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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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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就在這猶豫的幾秒,那只不安分的手已經繞到背後,沈笳能感受到他曲起手指揉捏什麽,好像在解衣服上的紐扣,她大概明白池丞的意思。

原來是看她穿著別的男人的衣服,吃醋了。

既然知道原因,沈笳心緒便該平整下來,然而背上的手指動作急亂,又是在那樣敏感的部位,總是讓她想歪,好像他解的不是外套扣子,而是......

這一聯想,沈笳自己坐不住了。幹脆挺胸配合他,又提防著旁白的蔣銘裕發現,情急之下側過身,半遮半掩地擋住池丞。

電影進入解密環節,觀眾俱屏息期待幕後黑手是誰,蔣銘裕也不例外,雖然感覺到沈笳動了動也沒多想,註意力全在前邊。

沈笳轉頭確認他沒有看過來,才瞪向池丞,湊到他耳邊用低得不能再低的聲音道:“你來幹什麽?”

“難道不是你故意告訴我今晚要見重要的人嗎?”

池丞解開最後一只紐扣便抓住衣領將外套全部拉下,目光掃過她空蕩的胸口,再次嘲諷地拉了拉唇角。

其實沈笳平日穿衣也大膽,比這領口開得更低的他也見過,但就是氣不打一處來,一想到是為了蔣銘裕特意挑選的,心中酸澀得厲害。

他這句話說得篤定,且聲量不低,沈笳氣得夠嗆,再次回頭確認一眼,才含怨道:“我沒有,你想多了。”

相處這些時日,池丞哪兒看不明白她什麽時候說真話,什麽時候說假話?

如果沈笳不想叫他知道,當時何必說出來惹他心急。

與池磊分開後,他就趕去沈笳公寓,結果撲了個空,電話又打不通,只好另想辦法。

他有預感,如果今晚見不到沈笳,他將徹底失去她。

如果這世界上還有第二個人知道沈笳的蹤跡,只能是陳妍。但池丞自認和陳妍的關系還不到能出賣老板隱私的份上,於是他啟用了沈遠安這個人,央他打聽沈笳到底去了哪兒。

為之前的恩情,沈遠安自然很樂意幫忙。

池丞原本都打算一條街一條街找了,結果沈遠安真的從陳妍那裏套出沈笳在公司附近的電影院,他買了同時播映的六部影片,找了五個放映廳,終於叫他看見沈笳的身影。

以及她身旁的蔣銘裕。

沈笳甚至沒和他看過一場電影,蔣銘裕剛到柳城就安排上了,池丞整顆心往下沈,深深的挫敗感驅使他轉身就走,腳卻牢牢焊在地上,不聽使喚地一步步走到最後一排,然後是她身邊。

他是存著自虐的想法坐在位置上,想知道沈笳和蔣銘裕是如何相處。

當蔣銘裕湊近她耳邊低語時,池丞尚且能夠沈住氣,他告訴自己電影院嘈雜,只是為了聽得更清楚。

當蔣銘裕探手撫摸她頭頂,她絲毫沒有拒絕之意,池丞覺得自己是個笑話。

直到他們像對甜蜜的情侶互穿外套,池丞發了狠地嫉妒。他無法忍受沈笳身上有別的男人的體溫,亦無法控制自己的行為,於是他粗暴闖入他們的世界,也不管會不會讓場面變得難堪,毅然伸出手。

一顆顆解下扣子的過程叫他惡心極也暢意極,但徹底脫下來動靜就太大了,池丞總算留存一絲理智,捏住衣袖的手松開,放回扶手上。

他聽見自己氣憤又無力的聲音。

“別人穿過的,也不嫌臟。”

依然沒有壓低聲音。

沈笳心裏一揪,類似的境地,上次是靳新,這次是蔣銘裕,她怎麽又陷入這種兩相為難的場面!

上一回她沒選擇池丞是因為不夠了解他,當他是什麽溫順的綿羊,受點委屈過後哄哄便是。自從見識過池丞內裏的不羈,這次再怎麽樣也不敢隨意對待了。

畢竟池丞是個瘋子,瘋起來什麽體面都不要。

可是蔣銘裕那邊她還沒探查清楚,沈笳憂心地皺起眉頭。

一邊是舊愛,一邊是新歡,真讓人為難啊。

沈笳糾結片刻做了決定,轉身跟蔣銘裕耳語什麽,倏爾起身往樓梯走,特意路過池丞身前,怕四周太黑他沒看見自己的眼神,手指悄然劃過他俊逸的臉。

池丞起身跟了上去。

而坐在原位的蔣銘裕在少年和沈笳前後離開座位時,朝這邊疑心地看了一眼,看到兩人走向相反的方向,又覺自己想多了便轉回視線,聚精會神看結局。

-

沈笳出放映廳不久,便朝休息室那邊的走廊深處走,走著走著一墻之隔的另一邊傳來腳步聲,繞過拐角要往隱蔽處走,左後方閃出一人抱住她,急不可耐地吻上來。

“到裏邊去,待會有人出來,你……”沈笳偏頭躲開,想將池丞引到旁邊的樓梯口,話未說完便被強硬地推到墻上,腹部被他抵著,一步都邁不開。

緊接著攬著她後頸的手掌施力,鋪天蓋地的親吻落下來,先是嘴唇,後是脖頸,她整個人軟綿地被壓在墻上,任由他動作,實在是男女力量懸殊,半點反抗不了。

原本以為他親夠了便也放開,誰知少年許久都沒盡興,咬住她的唇上癮地吮吸,舌尖亦習慣地探查進來,與她爭鬥,待尋到她的軟舌便更不肯放過,瘋狂卷弄、攪動,咬地她頭腦發昏,雙腿發軟。

經歷多次磨合的身體逐漸適應彼此的起伏,池丞游刃有餘地掌控她的唇舌,將炙烈氣息悉數封入她口中,配以不斷下滑的手掌,沈笳頃刻間化作脫水的魚,只能仰頭飲水。

少年的吞噬越發淩厲,沈笳吃痛唔了一聲,因出聲口被堵住,又被人牽制,聲音悶悶的,隱隱帶著些嬌氣,壓在身前的人總算退出來,由她喘息,像是打算放過她,如果那雙盛滿欲孽的眼不直勾勾盯著的話。

“你親夠了沒!”沈笳沒好氣地用手背擦幹唇,“現在說正事。”

池丞眼中欲念不減,舔了舔唇角水潤,坦蕩道:“沒親夠。”

沈笳斜睨他一眼,徑自推門走進樓梯口。

兩人一前一後往下走,走到兩層樓梯之間的平臺,沈笳才停步,轉身與他面對面。

然一與他四目相對,她便雙腿發軟。那雙含情脈脈的眼睛現在太多邪念,看得人脊背發毛。

沈笳退後一步,狀似無意掃過他的下半身,又是一陣無語。

“生著我的氣還能......真是了不得。”她冷哼一聲,“你們男人是不是只會用下半身思考啊?”

池丞面上掛不住,但他在沈笳面前從來坦誠自己的欲望,被她譏諷也不多生氣,只怪自己不爭氣,起了反應。

“我控制不住。”他低低道。

“對所有人女人都控制不住?”

聽他這麽一說,沈笳不免好奇。

池丞好歹是個二十出頭的小青年,正是血氣方剛,稍微受點刺激便容易不受控,她是理解的,誰沒個年輕的時候,但是如果見到個女人就這樣她心裏莫名堵得慌。

“我沒有。”池丞急忙否認,多餘的話卻說不出口了。

沈笳心裏知道自己想他說只對她控制不住,奈何這木頭嘴笨成這樣。

不過她心裏卻是舒坦了一點,又見池丞急得眼角發紅,便不再揪住不放,轉而道:“你知不道現在是什麽時候?”

池丞不解。

沈笳擡起手腕,定了定道:“現在是晚上八點半。”

池丞不太懂她的意思,沈默著不接話。

“今天是你實習的最後一天,現在已經是下班時間,你不再是我司實習生,我也不是你的上司,除了共事過兩月,我們再沒有別的關系。”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你突然出現打擾我的約會,以什麽身份?”

池丞忽地笑了,笑地眼角發酸,一顆心也像落入冰湖,冷僵成湖底的碎石,無處安放。

“我以為你明白我的心意。”

“心意?”

像是聽到什麽可笑的事,沈笳嗤了一聲:“這些年跟你懷著同樣心意的人有好多好多,難道我每一個都要明白,都要放在眼裏,揣在心裏嗎?池丞,我以為你是懂我的。”沈笳幽幽嘆氣,“我們好聚好散不好嗎,再說我就快訂婚了......”

“誰要和你好聚好散!”池丞從不把她那個未婚夫放在眼裏,比起靳新他更在意另一個男人。

但在沈笳將她領出來的那一刻,他便知曉橫在他們中間的不是蔣銘裕,她選擇了他,至少他和蔣銘裕在她心裏是一樣的,否則只要像上次一樣裝作和他不熟就行。

他難以自抑地沖過去抓住她的手臂,滿眼通紅,像極一頭發瘋的野狗,怒吼道:“你敢說你對我沒有半點喜歡?那剛才的吻算什麽!”

“你強迫我,我推不開,僅此而已。”沈笳被他突然的動作嚇得身體一晃,脊背抵在欄桿上。

“我們親近那麽多次,我難道分不清你是真反抗還是假反抗?”

池丞看她的目光近乎癡狂,沈笳怕自己心軟,偏頭不再與他對視,目光落在地面。

她以為池丞不會與她鬧開的,這讓沈笳感到煩躁,卻不是因他,而是厭惡自己而產生的煩躁。

池丞像顆未經打磨的寶石,涉世不深,初嘗情愛滋味便碰到她這樣的壞女人,很容易深陷其中,但是她的閱歷不會允許她陪他浪費光陰。

待寶石日漸打磨,綻放內蓄的光芒,第一件事就是拋棄她另尋新歡,沈笳從來看得很透,她可以放任自己沈溺,卻沒辦法自欺欺人。

久久等不到回應,握在臂上的手洩氣般撒開,正當沈笳以為他想通不再逼問時,池丞按住她的肩膀,語氣卑微到塵埃裏:“我們不談這些,還像之前一樣好不好?”

沈笳被他近乎祈求的目光燙到。

在這段感情裏總是池丞在退讓,或許有無數個瞬間她原本想推開他,終結一切,最終都因為他的祈求和逃避沒能說出口。

沈笳害怕再和他相處下去遲早有一天徹底愛上,被人拿捏,到時候她不再是她了。

既然下定決心了斷,沈笳咬咬牙,硬著心腸說出自己都驚訝的誅心的話。

“我承認我對你有些好感,但僅僅是一時興起,你這樣的類型對我來說很新鮮。並且我已經決定不再放任這點好感繼續發展,我討厭別人牽動情緒。對於沒有結果的事,堅持對我來說是浪費時間,不如盡早止損。池丞,我只愛我自己,無法回應你,也無法給與你對等的感情。你還年輕,這世上還有許多比我優秀的女孩子在等著你,忘了我吧。”

池丞怔在原地,清秀的臉龐迅速頹喪下來,如抽去生機的枯葉,眼中盡是悲涼。

沈笳甩開他的手,忍淚道:“對不起,玩弄了你的感情。以後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可以找陳妍轉達,我會盡力補償。”說罷拔腿往下跑,不給他反應的時間,空蕩的樓道響起踢踏的跑動聲,漸行漸遠。

池丞脫力滑坐在地,良久,喉頭哽咽道:“沈笳,原來你從始至終都不信我……”所以一次次推開他,當個膽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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