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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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一次沒有獎金而已，沒什麽大不了的，本來就不是季總應該給他們的。
他們更希望季總回家後，能把夫人哄高興，兩個人甜甜蜜蜜，千萬不要再被夫人趕出來睡辦公室了。
老天爺啊，玉皇大帝啊，他們不想在一踏進公司的門就看見集團CEO。
人們想玩樂的時候，偏愛找個合適慶祝的理由說服自己。
找不到理由的時候，就編造一個看起來很有希望達成的想法，哄騙自己去慶祝。
慶祝季總回家能成功哄夫人開心搬回家住，就是個很有前途的想法。
飯桌上沒了季淮之，眾人放的更開，嘻嘻哈哈鬧到半夜才散場。
飯局結束後的第二天，許願季淮之回家住的員工們沒忘自己喝醉前的許願。
一進公司大門，迫不及待地向前臺確認。
“季總在嗎？”
前臺不悅而不失禮貌地微笑，“你已經是今天第72個來問這個問題的人了呢。總裁不在，不過我善意地提醒你一下，你再不刷臉，這個月的全勤就沒了哦~”
意識到自己即將遲到的打工人，一個閃現加大跳，搶在7：59：46秒，打卡成功。
全勤保衛戰，打工人方獲得全面勝利。
陶醉在自己速度怎麽這麽快，難道他是個超人，擁有超能力，只不過一直沒被發現，以普通人類的身份在地球生活而已。
“鐺鐺鐺。”
清脆的敲擊桌面聲，從前臺發出。
保持著金雞獨立，露出癡漢笑容，環抱自己上半身的某員工反應過來，裝作沒看見前臺嫌棄的笑容，輕咳幾聲，拎著自己的文件包走進電梯。
季淮之果真如打工人期待一樣，一個上午都不在公司。
中午午休的時候，季淮之殺到綜藝現場，手撕白蓮花的視頻在員工群裏廣泛傳閱。
員工一，“這是季總？”
員工二，“沒想到季總嘴皮子這麽利索。怪不得聽說剛進公司歷練就是外交部的。”
員工三，“你們關註錯了吧？季總手撕喜歡自己的白蓮花，本來就是應該的好吧。夫人看起來心情不妙，估計季總還要睡公司。”
員工四，“完蛋了……”
在公司吃瓜的打工人幸災樂禍之後，就在猜測他們的老板現在在幹什麽。
是罰跪搓衣板，還是鍵盤，又或者正在挨罵……
*
季淮之開車帶著蘇酥和季梵回家。
車輛拐進別墅區，看著和前幾日剛離開時一模一樣的的景色。
蘇酥偏了偏頭，有些玩味地問，“不是說你媽媽要見我？怎麽回這了？”
季淮之沒吱聲，不是無聲的拒絕，而是他出了門，單獨面對蘇酥慫了。
蘇酥那句話似乎就是隨口一問，季淮之沒答，她冷呵一聲別過頭。
抵達季宅時，接近傍晚，路旁的路燈明亮。
沐浴了一會兒燈光，車輛停穩，蘇酥解開安全帶下車，信步走進大門。
人工智能大門檢測到蘇酥走進，兩聲滴滴電子音過後，大門敞開，撲面而來的暖黃色燈光驅散了蘇酥從黑夜走來裹挾的涼意。
蘇酥一腳踢掉鞋子，蹬著拖鞋走進客廳，載著電梯直奔自己的浴室泡澡。
季淮之那個蠢東西，居然一路從綜藝基地開車回家，長達四個多小時的車程，他不累，也不想想蘇酥累不累嗎？
溫熱的水沒過蘇酥的肩膀，水面上只露出她紮著丸子頭的精致腦殼。
一進水，那個和她斷聯的系統冒個泡泡。
【宿主，你這段時間適應嗎？】
雖然知道系統不是實物，只是類似於意識的東西，蘇酥臉上還是隱約透露出不耐煩，“你看我像適應的樣子嗎？”
系統唯唯諾諾，【不太像。】
蘇酥面無表情地冷呵一聲。
【那個，您冷靜冷靜，咱們說點正經事。】
蘇酥那張精致無暇的小臉上露出一個無端讓人害怕的甜美笑容，“哦，原來我的心情不是正經事啊。”
不要這麽冤枉一個剛出爐的系統啊，它在系統界還是個baby。
但是它不敢說，只能生硬地把話題轉移到它要說的內容上。
【宿主，我沈睡的這段時間，因為你參加綜藝，我吃了很多瓜，現在能量充足，隨時可以脫離世界了。】
蘇酥叉了塊水果送入口中，懶洋洋地問，“那你什麽時候走？”
嗯？
宿主怎麽這麽淡定？為什麽不問問它能不能把她一起帶走？
他的宿主怎麽每次的回答都和它想的不一樣。
【你為什麽不問問我，能不能把你一起帶走？】
系統沒忍住問出聲。
“我不想走啊，幹嘛還要問？”蘇酥理所當然地回答。
不想走？為什麽？
它出新手教程的時候，聽前輩們說，做任務的宿主最終都想回到原本的世界。
它的宿主和其他人不一樣哎，好獨特。
【是因為季梵嗎？你說你要撫養她。】
蘇酥願意留在這裏的原因，系統只能想出來這個。
不全是，她原本的世界裏，父母已經不在了，只剩她一個人。
而這個世界，她目前來看，好像還不錯，有個貼心小棉襖的季梵，通過這次綜藝，她還認識了一位蠻處得來的朋友。
哦，那個腦子看起來不太好使的便宜老公，逗一逗也挺有意思。
總結就是，雖然來這個世界沒多久，但是這些日子的生活比之前快樂不少。
所以，從一開始蘇酥就沒想過離開。
系統沈默了，好半晌，它張了張嘴憋出最後一句。
【好吧，我尊重你的選擇。我已經遞交了離開申請，明天離開，那之前你要是反悔，我就帶你一起走。】
它們劇裏好多統子的宿主，本來說好不走的，但是臨到系統要脫離的時候反悔，雙方鬧得很不愉快。
沒吃過豬肉，但它見過豬跑，它給自己留了個好大的心眼。
*
季淮之站在蘇酥浴室門口，輾轉反覆、躊躇不定、來回踱步，終於鼓起勇氣敲響了浴室的門。
他不帶感情地說道，“我剛才給導演打電話問過了。那個陳靈進節目組是公司人事部經理安排的，她用歪門邪道騙那個經理說她是……”
這段話極難以啟齒，季淮之閉了閉眼，心虛加持下，聲音略虛，“說是我的小三，總之是人事部那邊安排的，你今天也看到了，和我沒有關系。”
唰——
浴室的門被蘇酥拉開，季淮之睜眼，看到矮他一頭的蘇酥抱臂靠在門框上。
蘇酥笑得特別甜美，但季淮之總覺得背後陰惻惻的。
他理不直氣不壯地問，“我剛才說的那些，你都聽見了吧？”
蘇酥眼也不眨，“你說什麽了？”
他給自己打氣好半天，差點就去喝瓶二鍋頭壯膽了。
結果蘇酥居然沒聽到，季淮之平靜的心湖冒起小泡泡，咕嘟咕嘟的，泛著酸味。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現在蘇酥讓他重覆一遍，季淮之剛才不知道哪來的勇氣才說出口，現在那個勁過了。
季淮之低著頭，耳垂紅透了，結結巴巴道，“你沒聽到就算了。”
說完，季淮之轉身要走。
蘇酥的聲音不大不小落入季淮之的耳朵，“我聽見了，不就是人事部以為陳靈是你的小三，安排進節目組的。”
季淮之背著蘇酥，臉上紅白交加，一時竟分不出是害羞還是尷尬。
他轉過來，平靜地離奇，“你聽見了，剛才為什麽還問我？”
她知不知道他剛才有多不好意思。
具體原因季淮之也說不上來。
總之，在自己太太面前，說下屬誤會自己和另一個女人有不正當關系。
不尷尬也不對勁。
蘇酥面不改色道，“你說這個？我感覺逗逗你挺有意思的。”
季淮之的臉更紅。
蘇酥補充道，“包括現在。”
解釋的最後收場是，季淮之聽完蘇酥的話，落荒而逃。
節目暫停後，季淮之重新給季梵挑選了學校，第二天上班的時候，順便捎季梵去上學。
沒了孩子在家，蘇酥早起坐在餐桌前獨自享用早餐。
吃到一半，張管家走進餐廳，站在蘇酥身後。
張管家略帶風霜的臉上訕笑兩聲，眼角的魚尾紋更深。
蘇酥看著他突然就沒了胃口。
於是放下筷子，輕嘆一口氣，“說吧，什麽事？”
張管家從背後拿出文件夾，一陣稀裏嘩啦的翻書聲過後，張管家一臉悲痛地開口，“夫人，您今天需要去拜見一下您的公公婆婆。”
好久沒見到張管家戲精的表演，蘇酥還覺得挺新鮮。
張管家表情擰成麻花，把她那位婆婆有多難伺候表現得淋漓盡致。
蘇酥不太在意地問，“什麽時候？”
“您吃完飯之後。”張管家提醒道，“夫人，我提醒您一下，季夫人不是很好相處的人。”
“和我比呢？”
張管家從善如流，“那還是您略勝一籌。”
蘇酥，“……呵。”
那她真是謝謝張管家的肯定了。
快到中午飯點，略高一籌的蘇酥站在季家父母居住別墅的覆古木制大門前，有禮貌地按了三下門鈴，然後……等待。
掛著標準微笑，笑了大約十分鐘後，蘇酥揉了揉臉頰，恢覆到面無表情。
站在她身後的張管家，看了看手上的禮盒，小心翼翼道，“夫人，需要打個電話嗎？”
蘇酥眼皮都不擡一下，“打吧。”
張管家的手懸在撥號按鍵上，又猶豫了，“夫人，您是小輩，這麽催長輩是不是不好？”
“我覺得——”
蘇酥沒有一點感情的聲音剛響起，被門內傳出撕心裂肺的呼救聲打斷。
“好像不用打了。”蘇酥挑了挑眉。
張管家點了點頭。
蘇酥看了一眼大門，又看了眼張管家，挑挑眉。
張管家咬咬牙，從季淮之那裏要來了密碼，輸入密碼後，滴滴聲響起推開了大門。
門打開後，玄關處連個人影都沒有。
張管家遲疑，“夫人，這算是下馬威嗎？”
蘇酥思考片刻，搖了搖頭。
按照劇本，她拿的是惡毒女配，那同樣惡毒人設的婆婆，應該是和她統一戰線的。
還有剛才的慘叫聲，好像是從一樓大廳那邊傳來的。
蘇酥沒換鞋，徑直順著聲音的方向走去。
張管家糾結著要不要自己伸手找找一次性拖鞋的時候，看蘇酥走進去，一咬牙拎著禮品跟上。
蘇酥一繞過屏風，看見一個年輕女孩站在椅子上，手上拽著白布，伸長了脖子，要把脖子往裏伸。
在她身後，一對男女使勁拽著她的裙擺往後拽，一邊和女孩角力，一邊哭喊。
剩下一堆傭人站在周圍，將將三人團團圍住。
拯救絕望少女如火如荼地進行中。
蘇酥冷不丁開口，“你們這是在幹什麽？”
要上吊的女孩一楞，拽著她的季父季母連忙把人拉下來，護在懷裏。
季母低聲哄著女孩的時候，間隙看了眼蘇酥和張管家，哽咽道，“是蘇酥吧，我是你婆婆。”
“婆婆好。”蘇酥打完招呼，看向站在一邊的中年男人道，“公公好。”
季母擦幹眼淚，把懷裏的女孩扶穩，猝不及防地刪了女孩一巴掌，止住的眼淚又撲簌簌落下，“你個小兔崽子，不就是失個戀嗎？非要尋思，你要是不在了，我和你爸可怎麽辦？”
而後，季父把柔弱的季母拉進懷裏，輕輕拍著後背，對著楞在地上的女孩嚴肅道，“你看看你，把你媽都氣成什麽樣了？”
季糖一楞，而後悲憤，坐在地上撲騰，“我都失戀了，你們兩個還這麽對我！有你們這麽當父母的嗎？”
季父季母沒理會她，好半天，季母從季父懷裏退出來，對蘇酥和善道，“還沒吃過你爸爸做的飯吧，一會讓他給你露一手。”
蘇酥眨眨眼，莫名其妙想到了季淮之。
他爸爸都做飯給老婆吃了，季淮之差在哪？怎麽不知道給她做飯吃？
季淮之媽媽的人設，蘇酥好像猜錯了。
面前這位和顏悅色，還很擅長侃侃而談的華麗貴婦，和惡毒婆婆的形象絲毫不搭邊。
季母見蘇酥出神，沒忍住喊她一聲，“蘇酥？怎麽了，是飯菜不合口嗎？”
蘇酥回神，盯著眼前的令人食欲大增的紅燒肉，甜甜地笑了一下，“不是啊媽媽，我是在想，季淮之還沒給我做過飯呢。”
端完菜剛坐下的季父，大手一揮替蘇酥做下決定，“回去讓他給你做，不然嫁給他圖什麽？”
喪著一張臉的季糖慢吞吞吃著飯，出聲，“嫂子，我哥在國外留學那幾年練的手藝還不錯。”
婆婆緊跟道，“蘇酥，你和淮之結婚的時候，我和你爸在國外處理項目脫不開身，現在剛回來，算起來這還是第一次見面。”
正是溫馨和睦的時候，餐廳闖進來一位不合時宜的人。
季淮之著急的看了一圈蘇酥，優雅精致得從頭發絲到鞋尖。
他松了口氣，坐在蘇酥旁邊，旁邊有顏色的傭人給他也盛了一份飯。
季淮之剛伸手夾了一塊魚肉，他爸端起盤子放到他媽媽面前，“這個菜你媽愛吃，你別和她搶。”
季淮之，“……”
合著他連塊魚肉都不配吃唄。
季淮之掃了眼桌上別的菜，至少有一半他在蘇酥的飯桌上見過，剩下的一半在她媽媽的飯桌上見過。
真不錯，沒有一道是給他做的。
季淮之默默巴拉最不起眼的那道鹹菜。
他幹吃著鹹菜拌米飯，夾到第三口，季糖嗖地把鹹菜拽走。
季糖滿臉警惕，“哥，給你吃兩口得了，這個菜我最喜歡了。”
得，他連鹹菜都不配吃，合著讓他幹噎大米飯唄。
季淮之麻了。
然後就聽見季糖控訴他，“我剛失戀，你還和我搶鹹菜吃？有你這麽當哥哥的嗎？”
季淮之，“……”
蘇酥突然覺得這個小姑子也很有意思，於是拿出手機說，“我這有單身男青年，你要看看嗎？”
季糖喜出望外，“真的嘛？”
季糖加完喜歡的男生微信，歡天喜地的吃飯。
桌上氛圍恢覆到季淮之來之前的樣子。
唯有季淮之手上的筷子和碗碰撞出難聽的聲音。
吃過飯，季父季母和季糖送他們出門，依依不舍地分別。
回程的路上，某處岔路口，季淮之狀似不經意地問，“你哪來那麽多異性微信？”
“之前合作過的藝人。”
“哦。”紅燈到了，季淮之一踩油門，車開走老遠，“你不是要退圈了嗎？沒用的就刪了吧。”
蘇酥轉過頭看他，季淮之耳朵又紅了。
“好啊。”
蘇酥剛才好久沒說話，季淮之還以為是自己提的要求太過分，蘇酥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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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沒有獎金而已，沒什麽大不了的，本來就不是季總應該給他們的。
他們更希望季總回家後，能把夫人哄高興，兩個人甜甜蜜蜜，千萬不要再被夫人趕出來睡辦公室了。
老天爺啊，玉皇大帝啊，他們不想在一踏進公司的門就看見集團CEO。
人們想玩樂的時候，偏愛找個合適慶祝的理由說服自己。
找不到理由的時候，就編造一個看起來很有希望達成的想法，哄騙自己去慶祝。
慶祝季總回家能成功哄夫人開心搬回家住，就是個很有前途的想法。
飯桌上沒了季淮之，眾人放的更開，嘻嘻哈哈鬧到半夜才散場。
飯局結束後的第二天，許願季淮之回家住的員工們沒忘自己喝醉前的許願。
一進公司大門，迫不及待地向前臺確認。
“季總在嗎？”
前臺不悅而不失禮貌地微笑，“你已經是今天第72個來問這個問題的人了呢。總裁不在，不過我善意地提醒你一下，你再不刷臉，這個月的全勤就沒了哦~”
意識到自己即將遲到的打工人，一個閃現加大跳，搶在7：59：46秒，打卡成功。
全勤保衛戰，打工人方獲得全面勝利。
陶醉在自己速度怎麽這麽快，難道他是個超人，擁有超能力，只不過一直沒被發現，以普通人類的身份在地球生活而已。
“鐺鐺鐺。”
清脆的敲擊桌面聲，從前臺發出。
保持著金雞獨立，露出癡漢笑容，環抱自己上半身的某員工反應過來，裝作沒看見前臺嫌棄的笑容，輕咳幾聲，拎著自己的文件包走進電梯。
季淮之果真如打工人期待一樣，一個上午都不在公司。
中午午休的時候，季淮之殺到綜藝現場，手撕白蓮花的視頻在員工群裏廣泛傳閱。
員工一，“這是季總？”
員工二，“沒想到季總嘴皮子這麽利索。怪不得聽說剛進公司歷練就是外交部的。”
員工三，“你們關註錯了吧？季總手撕喜歡自己的白蓮花，本來就是應該的好吧。夫人看起來心情不妙，估計季總還要睡公司。”
員工四，“完蛋了……”
在公司吃瓜的打工人幸災樂禍之後，就在猜測他們的老板現在在幹什麽。
是罰跪搓衣板，還是鍵盤，又或者正在挨罵……
*
季淮之開車帶著蘇酥和季梵回家。
車輛拐進別墅區，看著和前幾日剛離開時一模一樣的的景色。
蘇酥偏了偏頭，有些玩味地問，“不是說你媽媽要見我？怎麽回這了？”
季淮之沒吱聲，不是無聲的拒絕，而是他出了門，單獨面對蘇酥慫了。
蘇酥那句話似乎就是隨口一問，季淮之沒答，她冷呵一聲別過頭。
抵達季宅時，接近傍晚，路旁的路燈明亮。
沐浴了一會兒燈光，車輛停穩，蘇酥解開安全帶下車，信步走進大門。
人工智能大門檢測到蘇酥走進，兩聲滴滴電子音過後，大門敞開，撲面而來的暖黃色燈光驅散了蘇酥從黑夜走來裹挾的涼意。
蘇酥一腳踢掉鞋子，蹬著拖鞋走進客廳，載著電梯直奔自己的浴室泡澡。
季淮之那個蠢東西，居然一路從綜藝基地開車回家，長達四個多小時的車程，他不累，也不想想蘇酥累不累嗎？
溫熱的水沒過蘇酥的肩膀，水面上只露出她紮著丸子頭的精致腦殼。
一進水，那個和她斷聯的系統冒個泡泡。
【宿主，你這段時間適應嗎？】
雖然知道系統不是實物，只是類似於意識的東西，蘇酥臉上還是隱約透露出不耐煩，“你看我像適應的樣子嗎？”
系統唯唯諾諾，【不太像。】
蘇酥面無表情地冷呵一聲。
【那個，您冷靜冷靜，咱們說點正經事。】
蘇酥那張精致無暇的小臉上露出一個無端讓人害怕的甜美笑容，“哦，原來我的心情不是正經事啊。”
不要這麽冤枉一個剛出爐的系統啊，它在系統界還是個baby。
但是它不敢說，只能生硬地把話題轉移到它要說的內容上。
【宿主，我沈睡的這段時間，因為你參加綜藝，我吃了很多瓜，現在能量充足，隨時可以脫離世界了。】
蘇酥叉了塊水果送入口中，懶洋洋地問，“那你什麽時候走？”
嗯？
宿主怎麽這麽淡定？為什麽不問問它能不能把她一起帶走？
他的宿主怎麽每次的回答都和它想的不一樣。
【你為什麽不問問我，能不能把你一起帶走？】
系統沒忍住問出聲。
“我不想走啊，幹嘛還要問？”蘇酥理所當然地回答。
不想走？為什麽？
它出新手教程的時候，聽前輩們說，做任務的宿主最終都想回到原本的世界。
它的宿主和其他人不一樣哎，好獨特。
【是因為季梵嗎？你說你要撫養她。】
蘇酥願意留在這裏的原因，系統只能想出來這個。
不全是，她原本的世界裏，父母已經不在了，只剩她一個人。
而這個世界，她目前來看，好像還不錯，有個貼心小棉襖的季梵，通過這次綜藝，她還認識了一位蠻處得來的朋友。
哦，那個腦子看起來不太好使的便宜老公，逗一逗也挺有意思。
總結就是，雖然來這個世界沒多久，但是這些日子的生活比之前快樂不少。
所以，從一開始蘇酥就沒想過離開。
系統沈默了，好半晌，它張了張嘴憋出最後一句。
【好吧，我尊重你的選擇。我已經遞交了離開申請，明天離開，那之前你要是反悔，我就帶你一起走。】
它們劇裏好多統子的宿主，本來說好不走的，但是臨到系統要脫離的時候反悔，雙方鬧得很不愉快。
沒吃過豬肉，但它見過豬跑，它給自己留了個好大的心眼。
*
季淮之站在蘇酥浴室門口，輾轉反覆、躊躇不定、來回踱步，終於鼓起勇氣敲響了浴室的門。
他不帶感情地說道，“我剛才給導演打電話問過了。那個陳靈進節目組是公司人事部經理安排的，她用歪門邪道騙那個經理說她是……”
這段話極難以啟齒，季淮之閉了閉眼，心虛加持下，聲音略虛，“說是我的小三，總之是人事部那邊安排的，你今天也看到了，和我沒有關系。”
唰——
浴室的門被蘇酥拉開，季淮之睜眼，看到矮他一頭的蘇酥抱臂靠在門框上。
蘇酥笑得特別甜美，但季淮之總覺得背後陰惻惻的。
他理不直氣不壯地問，“我剛才說的那些，你都聽見了吧？”
蘇酥眼也不眨，“你說什麽了？”
他給自己打氣好半天，差點就去喝瓶二鍋頭壯膽了。
結果蘇酥居然沒聽到，季淮之平靜的心湖冒起小泡泡，咕嘟咕嘟的，泛著酸味。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現在蘇酥讓他重覆一遍，季淮之剛才不知道哪來的勇氣才說出口，現在那個勁過了。
季淮之低著頭，耳垂紅透了，結結巴巴道，“你沒聽到就算了。”
說完，季淮之轉身要走。
蘇酥的聲音不大不小落入季淮之的耳朵，“我聽見了，不就是人事部以為陳靈是你的小三，安排進節目組的。”
季淮之背著蘇酥，臉上紅白交加，一時竟分不出是害羞還是尷尬。
他轉過來，平靜地離奇，“你聽見了，剛才為什麽還問我？”
她知不知道他剛才有多不好意思。
具體原因季淮之也說不上來。
總之，在自己太太面前，說下屬誤會自己和另一個女人有不正當關系。
不尷尬也不對勁。
蘇酥面不改色道，“你說這個？我感覺逗逗你挺有意思的。”
季淮之的臉更紅。
蘇酥補充道，“包括現在。”
解釋的最後收場是，季淮之聽完蘇酥的話，落荒而逃。
節目暫停後，季淮之重新給季梵挑選了學校，第二天上班的時候，順便捎季梵去上學。
沒了孩子在家，蘇酥早起坐在餐桌前獨自享用早餐。
吃到一半，張管家走進餐廳，站在蘇酥身後。
張管家略帶風霜的臉上訕笑兩聲，眼角的魚尾紋更深。
蘇酥看著他突然就沒了胃口。
於是放下筷子，輕嘆一口氣，“說吧，什麽事？”
張管家從背後拿出文件夾，一陣稀裏嘩啦的翻書聲過後，張管家一臉悲痛地開口，“夫人，您今天需要去拜見一下您的公公婆婆。”
好久沒見到張管家戲精的表演，蘇酥還覺得挺新鮮。
張管家表情擰成麻花，把她那位婆婆有多難伺候表現得淋漓盡致。
蘇酥不太在意地問，“什麽時候？”
“您吃完飯之後。”張管家提醒道，“夫人，我提醒您一下，季夫人不是很好相處的人。”
“和我比呢？”
張管家從善如流，“那還是您略勝一籌。”
蘇酥，“……呵。”
那她真是謝謝張管家的肯定了。
快到中午飯點，略高一籌的蘇酥站在季家父母居住別墅的覆古木制大門前，有禮貌地按了三下門鈴，然後……等待。
掛著標準微笑，笑了大約十分鐘後，蘇酥揉了揉臉頰，恢覆到面無表情。
站在她身後的張管家，看了看手上的禮盒，小心翼翼道，“夫人，需要打個電話嗎？”
蘇酥眼皮都不擡一下，“打吧。”
張管家的手懸在撥號按鍵上，又猶豫了，“夫人，您是小輩，這麽催長輩是不是不好？”
“我覺得——”
蘇酥沒有一點感情的聲音剛響起，被門內傳出撕心裂肺的呼救聲打斷。
“好像不用打了。”蘇酥挑了挑眉。
張管家點了點頭。
蘇酥看了一眼大門，又看了眼張管家，挑挑眉。
張管家咬咬牙，從季淮之那裏要來了密碼，輸入密碼後，滴滴聲響起推開了大門。
門打開後，玄關處連個人影都沒有。
張管家遲疑，“夫人，這算是下馬威嗎？”
蘇酥思考片刻，搖了搖頭。
按照劇本，她拿的是惡毒女配，那同樣惡毒人設的婆婆，應該是和她統一戰線的。
還有剛才的慘叫聲，好像是從一樓大廳那邊傳來的。
蘇酥沒換鞋，徑直順著聲音的方向走去。
張管家糾結著要不要自己伸手找找一次性拖鞋的時候，看蘇酥走進去，一咬牙拎著禮品跟上。
蘇酥一繞過屏風，看見一個年輕女孩站在椅子上，手上拽著白布，伸長了脖子，要把脖子往裏伸。
在她身後，一對男女使勁拽著她的裙擺往後拽，一邊和女孩角力，一邊哭喊。
剩下一堆傭人站在周圍，將將三人團團圍住。
拯救絕望少女如火如荼地進行中。
蘇酥冷不丁開口，“你們這是在幹什麽？”
要上吊的女孩一楞，拽著她的季父季母連忙把人拉下來，護在懷裏。
季母低聲哄著女孩的時候，間隙看了眼蘇酥和張管家，哽咽道，“是蘇酥吧，我是你婆婆。”
“婆婆好。”蘇酥打完招呼，看向站在一邊的中年男人道，“公公好。”
季母擦幹眼淚，把懷裏的女孩扶穩，猝不及防地刪了女孩一巴掌，止住的眼淚又撲簌簌落下，“你個小兔崽子，不就是失個戀嗎？非要尋思，你要是不在了，我和你爸可怎麽辦？”
而後，季父把柔弱的季母拉進懷裏，輕輕拍著後背，對著楞在地上的女孩嚴肅道，“你看看你，把你媽都氣成什麽樣了？”
季糖一楞，而後悲憤，坐在地上撲騰，“我都失戀了，你們兩個還這麽對我！有你們這麽當父母的嗎？”
季父季母沒理會她，好半天，季母從季父懷裏退出來，對蘇酥和善道，“還沒吃過你爸爸做的飯吧，一會讓他給你露一手。”
蘇酥眨眨眼，莫名其妙想到了季淮之。
他爸爸都做飯給老婆吃了，季淮之差在哪？怎麽不知道給她做飯吃？
季淮之媽媽的人設，蘇酥好像猜錯了。
面前這位和顏悅色，還很擅長侃侃而談的華麗貴婦，和惡毒婆婆的形象絲毫不搭邊。
季母見蘇酥出神，沒忍住喊她一聲，“蘇酥？怎麽了，是飯菜不合口嗎？”
蘇酥回神，盯著眼前的令人食欲大增的紅燒肉，甜甜地笑了一下，“不是啊媽媽，我是在想，季淮之還沒給我做過飯呢。”
端完菜剛坐下的季父，大手一揮替蘇酥做下決定，“回去讓他給你做，不然嫁給他圖什麽？”
喪著一張臉的季糖慢吞吞吃著飯，出聲，“嫂子，我哥在國外留學那幾年練的手藝還不錯。”
婆婆緊跟道，“蘇酥，你和淮之結婚的時候，我和你爸在國外處理項目脫不開身，現在剛回來，算起來這還是第一次見面。”
正是溫馨和睦的時候，餐廳闖進來一位不合時宜的人。
季淮之著急的看了一圈蘇酥，優雅精致得從頭發絲到鞋尖。
他松了口氣，坐在蘇酥旁邊，旁邊有顏色的傭人給他也盛了一份飯。
季淮之剛伸手夾了一塊魚肉，他爸端起盤子放到他媽媽面前，“這個菜你媽愛吃，你別和她搶。”
季淮之，“……”
合著他連塊魚肉都不配吃唄。
季淮之掃了眼桌上別的菜，至少有一半他在蘇酥的飯桌上見過，剩下的一半在她媽媽的飯桌上見過。
真不錯，沒有一道是給他做的。
季淮之默默巴拉最不起眼的那道鹹菜。
他幹吃著鹹菜拌米飯，夾到第三口，季糖嗖地把鹹菜拽走。
季糖滿臉警惕，“哥，給你吃兩口得了，這個菜我最喜歡了。”
得，他連鹹菜都不配吃，合著讓他幹噎大米飯唄。
季淮之麻了。
然後就聽見季糖控訴他，“我剛失戀，你還和我搶鹹菜吃？有你這麽當哥哥的嗎？”
季淮之，“……”
蘇酥突然覺得這個小姑子也很有意思，於是拿出手機說，“我這有單身男青年，你要看看嗎？”
季糖喜出望外，“真的嘛？”
季糖加完喜歡的男生微信，歡天喜地的吃飯。
桌上氛圍恢覆到季淮之來之前的樣子。
唯有季淮之手上的筷子和碗碰撞出難聽的聲音。
吃過飯，季父季母和季糖送他們出門，依依不舍地分別。
回程的路上，某處岔路口，季淮之狀似不經意地問，“你哪來那麽多異性微信？”
“之前合作過的藝人。”
“哦。”紅燈到了，季淮之一踩油門，車開走老遠，“你不是要退圈了嗎？沒用的就刪了吧。”
蘇酥轉過頭看他，季淮之耳朵又紅了。
“好啊。”
蘇酥剛才好久沒說話，季淮之還以為是自己提的要求太過分，蘇酥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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