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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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年久失修的原因,鋼廠一個車間的煉鋼爐突然裂開了,所幸是工人看到不對馬上熄滅了爐子,沒有造成人員傷亡。白蝶讓蝴蝶們把慘烈的場面收拾幹凈,工人們開始維修。

看到這亂糟糟的場面,白蝶感到一陣心煩意亂,很不講理的把這口意外事故的黑鍋也扣到了徐揚頭上。一直都好好的,徐揚一來就出事,真是個掃把星!

徐揚當然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地被天外飛鍋了,依舊在食堂裏和眾人商議著對付國王的事情。

可是商量來商量去也沒個可行的方案,畢竟一切紙上談兵都是扯淡,到時候還得真刀真槍地跟國王打上一仗。徐揚他們能做到,就是憑借能隱藏氣息的優勢趁虛而入,打國王一個措手不及。提煉出跟廢話沒什麽兩樣的中心思想後,徐揚他們散會了。

時間過的不快也不慢,就這麽又過去了三四天的時間。這期間徐揚明顯感覺到白蝶一天賽一天的暴躁,每次壯著膽子去問他蝴蝶們的進展,都讓他一個眼神嚇退了。郝星星對此也是叫苦不疊,最近每每見到他,白蝶非但不跟之前似的害羞,反而還惡狠狠地瞪著他,好像自己辜負了他一樣。郝星星深刻反思了一下自身,自己應該沒有夢游的時候去騷擾白蝶吧……

白蝶的低氣壓日益嚴重,徐揚惹不起躲得起,每天醒來吃完早飯之後,一行人就飛快地開車跑到北城區,美其名曰檢查地下城市進展。

“呼……”今天開的是白蝶手下的商務車,徐揚坐在副駕上長籲短嘆,“郝星哥啊,白蝶真是一天比一天嚇人了,我看用不了多久他都要精神衰弱了,要不你勸勸他?”

郝星星瞪了徐揚一眼:“憑什麽讓我去,你咋不去啊?”

齊墨風幫自家男人開口了:“別說沒用的,白蝶因為什麽煩躁你心裏就沒點數嗎?”

郝星星沈默了,他又不是傻子,他當然看得出來。白蝶的煩躁,是因為不想讓他跟著去對付國王。郝星星看得出來白蝶是真心實意地關心自己,可是他是軍人,怎麽可能把一切丟給徐揚自己置之度外呢?

或許在剛看到那只大蜘蛛的時候,郝星星會考慮白蝶的建議,那並不是人類可以對付的東西,甚至他會勸著徐揚一起逃跑。可是現在事情有了轉機,他怎麽可能不幫徐揚一把。

而他對白蝶是什麽看法呢?這一點恐怕郝星星自己都說不出來。不可否認的一點是,白蝶應該是真心喜歡郝星星,而且這種喜歡在如今的世道彌足珍貴。不僅僅是喜歡他的身體,而是喜歡他這個人,不然白蝶早就跟他上床了。郝星星毫無這方面的經驗,不知道怎麽回應白蝶,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所以只能躲著他。郝星星甚至慶幸國王的存在,自己可以理所當然的以這個理由不去直面白蝶的感情。

看到郝星星沈默了,齊墨風道:“怎麽了,困擾了?”

郝星星默不作聲,過了好久才細若蚊哼地嗯了一聲。

“你要是不反感他,就試著跟他在一起吧。”齊墨風開始現場洗腦,“要是對他不喜歡,就把話直說出來,白蝶不是那種胡攪蠻纏的人。不管怎麽樣躲著是最沒用的,只會辜負別人的好意。”

郝星星輕聲道:“可我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我現在只想幫徐揚消滅國王。”

“那好說啊,先幹國王。”齊墨風滿嘴理所當然的樣子,“可是等消滅了國王之後,你準備拿什麽理由繼續搪塞人家?”

“我……聽你的話好像國王很好對付一樣。”郝星星嘀咕道。

齊墨風笑了:“不然呢?反正必須要面對國王的,就拿出自信來啊,連你自己都覺得國王是不可戰勝的,那趁早別去送死了。我們既然去了,那麽結果一定是我們贏。之後呢,你怎麽面對白蝶?”

話題又繞了回來,郝星星再度沈默。

“只要你想,你有無數個理由。災後重建,救援人民,聯系部隊,你需要幹的事情太多了。你要是想,一輩子躲著白蝶的感情也不是問題,但是你想這樣子嗎?”齊墨風看著後視鏡裏郝星星的眼睛說道。

小寶似懂非懂地跟著插話:“嗯,不要逃避,要勇敢。”

“我不討厭白蝶,”郝星星沈默了一會兒說道,“災難發生以後,除了你們,他是第一個把我當人看,尊重我的人。但也正因為如此,我不知道自己對他的那點好感算什麽。”

齊墨風不以為意:“那你試試看唄。”

“你不用開導我了,”郝星星突然笑了起來,“我已經決定了。”

徐揚弱弱地問:“你決定什麽了?”

“不告訴你們,”郝星星還賣起了關子,“我還是會和你們一起對付國王的,至於之後的事,我不會再逃避白蝶了。”

徐揚興沖沖地回頭看著齊墨風:“你回去告訴白蝶是你開導郝星哥的,他絕對會很感激你!話說等以後正常了,你去當一個感情調解員吧?”

“我當你大爺,轉回去!”齊墨風冷道,看著徐揚他就煩,哼!

徐揚委委屈屈地轉回頭:“果然男人都是大豬蹄子,晚上對你好的不得了,白天起來就提上褲子不認人了。”

郝星星急了:“你倆行了啊,別什麽話都往外蹦,還有小朋友呢!”

小寶:“嗯?”

到達目的地之後,幾人趴在蠍子背上,進入洞穴深處。已經有一次經驗的郝星星依舊是很不適應,如坐針氈一般。反觀其他三人,經驗豐富的徐揚和小寶都是滿臉的淡定,就連第一次乘坐巨蟲的齊墨風也是泰然自若,這不由得讓郝星星深感佩服。

其實齊墨風這麽淡定也是理所當然的,他可是蠍子偽國王的男人,要是有了一星半點兒的閃失,屁股下邊這只蠍子就要以死謝罪了。

幾天不見,地下城的建設又大了不少。李伯聽了徐揚的話,不再往西南方向挖掘,而是改道往北邊挖。看著揮汗如雨的人們,想來他們並沒有被那只大蜘蛛嚇到。

李伯依舊是揮舞著鋤頭奮鬥在最前邊,看到徐揚他們之後只是微笑著點點頭,手裏的活沒有停下,反而將鋤頭抓的更緊。開玩笑,要是再讓徐揚把工具搶了替他幹活,他這老臉可沒地方擱了。畢竟徐揚可是幫了他們大忙,要是這點活也讓人家幹,屬實說不過去。

詢問了一下進展,又督促了蠍子們不要偷懶,徐揚他們就沒事可幹了。

“李伯,”徐揚突然想到了些什麽,喊住了李伯,“我有件事跟您說一下,可能不久之後我就要帶著蠍子們走了。”

李伯聽了,連忙把鋤頭丟給身邊的人,拍拍灰塵小跑著跑到徐揚跟前:“你說啥?小兄弟你是要離開這裏了嗎?”

想了想,徐揚覺得還是不要告訴別人國王偽國王的破事了,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是這樣的,我們要去另一個城市一趟,不出意外的話很快就回來。”

齊墨風看了徐揚一眼:“不會出意外的,一定會回來。”

李伯松了口氣:“還回來就好,小顧的事情一出,老頭我現在可真是怕了。你要是有事就去吧,剩下的我們不出一個月也能完成,能幫到現在,我們已經很感激了。”

徐揚道:“您老可別這麽說,這是我答應顧大叔的事情。對了李伯,”徐揚拉過了身邊的小寶,“這是顧大叔的兒子,您應該沒見過吧?”

“嘿!”李伯笑瞇瞇地蹲下來,摸著小寶的頭,“像!真像啊,你看這眼睛,簡直和他爸爸一模一樣,長大了以後肯定也是男子漢!唉,找回來就好,小顧一直在找他的妻兒,找回來就好啊……”

說著說著李伯的眼圈就泛紅了,躲過身去暗自抹淚。

小寶自打下來地下就很好奇:“齊哥哥,這裏就是我爸爸帶著大家修建的嗎?”

齊墨風摸著小寶的頭:“是,他是個很了不起的人,小寶你要向你爸爸學習。這裏的人都很尊敬你爸爸,不是因為他能控制蟲子,而是因為他是一個頂天立地的漢子。”

小寶狠狠地點點頭:“嗯!”

接下來徐揚帶著小寶在地底下轉了轉,小寶一直好奇地東問西問,徐揚耐著性子跟小寶一一解釋。看著小寶越來越激動的眼神,徐揚明白,小寶也徹底振作起來了。

估摸著快要到吃飯時間了,徐揚帶著眾人重新回到了地面,打算返回鋼廠。雖然北城區的人們也很熱情,但是畢竟條件艱苦了一些,能不讓肚子受委屈,就盡量吃好一些吧。

等車子開到廠區內,天色已經擦黑了,按照現在暗下去的速度,馬上就需要開燈才看得清楚了。

大部分人們並不知道,會影響到他們命運的巨蟲之戰很快就會打響,他們依舊在白蝶的保護下過著和以往別無二致的日子。正是飯點,食堂裏熱鬧非凡,人們吃著熱飯熱菜興高采烈地相互交談,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笑容。看到這一幕,郝星星的心裏有些觸動,假如他是白蝶,他或許也不會冒著讓這些人顛沛流離的風險,去打一場幾乎沒有希望的惡戰。

徐揚在白蝶的專屬座位上看到了他,端著飯菜興致勃勃地沖了過去。

白蝶看到徐揚,臉上居然沒有幾十天如一日的厭煩,而是眼光深邃地看著徐揚。徐揚傻呵呵地看著白蝶:“你看我幹啥啊,我有家庭了,你看你的星星去。”

郝星星拿筷子棒了一下徐揚的腦門:“吃你的飯吧。”

徐揚捂著被打疼的地方嘀嘀咕咕,齊墨風卻很敏銳,看著白蝶道:“白蝶,是不是有消息了?”

徐揚楞了一下,看到白蝶目光依舊,沒有反駁齊墨風的話之後,他也激動了起來:“真的嗎蝶神?真的有消息了?”

“啊,”白蝶收回了目光,裝作若無其事地說,可是他顫抖的聲線卻出賣了他的心情,“是啊。你猜對了,國王的蜘蛛每過二十四小時就會休眠二十四小時,無論發生什麽都不會驚醒,這是我讓蝴蝶觀察了好幾天得出的結論。不過蜘蛛現在已經不去地下了,國王似乎在H市市中心給它蓋了個巢,它現在就睡在那裏。”

徐揚激動地錘了一下桌子,雖然蜘蛛睡在國王身邊這點他沒想到,但是會休眠這一點是真的!那他們就可以組織進攻了!

看著徐揚亢奮的樣子,白蝶幽幽地嘆了口氣:“而且按照規律,蜘蛛現在就已經入睡了,需要到明天天黑的時候才會醒來。”

徐揚都不知道該說什麽來表達自己的激動了,看著郝星星和齊墨風:“我靠!那豈不是現在就能幹國王了?!”

“你能不能正常點!”白蝶瞪眼拍桌子,“你以為國王其他的巨蟲是紙糊的嗎?你憑什麽跟它打?好好想想吧你!”

徐揚稍稍冷靜了下來:“沒關系的,至少現在找到機會了。白蝶,這件事多謝你了,你放心,我們有自己的優勢,不會強拉著你再幫忙了。郝星哥趕緊吃,吃完了還要麻煩你去通知北城區的老兵們。”

郝星星看了眼光覆雜的白蝶一眼,點點頭,抱起碗狼吞虎咽起來。

齊墨風道:“不如明早淩晨出發吧,等到了H市正好天亮,夜裏雖然適合偷襲,但是對我們的影響也很大。”

郝星星點頭:“同意,要是一白天的時間都不夠,再加一晚上也沒什麽作用,就明早淩晨了!”

白蝶突然一巴掌把面前的飯碗拍了出去,瓷碗摔在地上的尖銳脆響讓整個食堂都漸漸安靜了下來。

由於激動,白蝶的眼圈有些泛紅:“你們是不是聽不懂人話?就這麽喜歡去送死?好,老子不管你們了,你們愛幹什麽幹什麽去!”說完大步流星地就走了。

徐揚跟齊墨風對視了一眼,齊墨風冷靜道:“不用管他。”

郝星星也跟著點頭:“是的,我一會兒就去一趟北城區。”

回到宿舍,徐揚破天荒的沒有騷擾齊墨風,而是早早地跟著齊墨風洗幹凈上床睡覺了。用徐揚的話說,他不想耗費齊墨風的體力,也不想惹得齊墨風暴揍自己一頓耗費自己的體力。

於是乎,戰鬥之前的這一晚,成了齊墨風睡得最踏實的一晚。

等郝星星再次從北城區拉著老兵們回來就已經是深夜了,他回到自己的房間裏,久久不能入眠。他以為白蝶會來找他,可是房門一直沒有動靜。等著等著,郝星星迷迷糊糊地進入了夢鄉。

床頭的鬧鐘響起的時候,郝星星感覺自己都沒睡多大會兒,不過他還是用涼水洗了把臉,精神抖擻地出了房門。

走出房間,郝星星才看到異常亢奮的徐揚和依舊冷靜的齊墨風已經醒了,再加上有些睡眼惺忪的小寶,三人正在走廊上等他。

徐揚說道:“郝星哥,北城區的人都醒了,全部在車上等著呢。我也連夜把所有的蠍子喊了回來,隨時可以出發。”

郝星星看了看窗外的一片漆黑:“走。”

三個人輕手輕腳地走出宿舍樓,沒有驚動任何人。徐揚想了想沒有去找白蝶告別,他實在不知道該跟他說什麽,畢竟他們的理念不同,說多了只是互相讓對方煩惱。

一切準備就緒,武器什麽的也檢查了無數遍,就當馬上開車出發的時候,郝星星很不意外地看到了一個白衣的靠近,自然是白蝶。

白蝶走到郝星星的身邊,黑暗中郝星星不太看得清對方的表情,只聽到白蝶那前所未有的卑微聲音:“星星,我一晚上沒睡,想了一晚上。我求求你了,別去行嗎?”

郝星星輕笑道:“白蝶,我已經決定了。如果我們消滅了國王,我會留下來和你一起治理城市。假如我們沒成功,我跟著你一起亡命天涯。”

白蝶湧出淚花:“那你要是死了呢,啊?”

“我不會死的。”

郝星星突然抱緊了白蝶,白蝶第一次這麽零距離地接觸郝星星結實的胸膛,可是他的心裏卻翻不起一絲旖旎的心思,只有濃郁的悲哀。

“等我回來。”

留下最後一句話,郝星星松開了白蝶,毅然決然地跨上駕駛室,毫不猶豫地發動了貨車,踩下了油門。

“郝星星!!”白蝶留在原地,撕心裂肺地喊著。

作者有話要說:

馬上就要打國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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