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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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齊墨風的話讓徐揚有種醍醐灌頂的感覺,雖然內心對楚辰的愧意並沒有減輕,但是他也沒再和之前一樣表現出來了。食不知味地吃完東西,他和齊墨風擠在小床上,強迫自己入眠。

徐揚睡得並不好,其實自打災難爆發以來他每天晚上睡的都不咋地。半睡半醒之間徐揚好幾次產生幻聽,以為楚辰回來了,但是並沒有。

第二天頭昏腦漲地醒來,李鳴的床上還是只有他一個人,不見楚辰的影子。齊墨風像是早就醒了,雙手壓在腦袋下不知道在思考著什麽。郝星星還是呼吸微弱地躺在單獨的一張床上,似乎一陣小風就能吹熄他的生命。

外邊,那群習以為常的亡命之徒已經從昨天的慌亂中回過神來了,肆意的說笑引得徐揚陣陣心煩意亂。

大門突然被暴躁地踹開,老九帶著得意的神色拉著臉色蒼白腳步發虛的楚辰進來。徐揚看著楚辰苦不堪言的表情就知道老九這畜生幹了什麽,心中對這群人渣的恨意達到了頂峰。

徐揚從床上一躍而起,從老九手中拉回了楚辰。

“徐揚……”

楚辰渾身無力,軟綿綿地倒在了徐揚的懷裏,語氣夾帶著無盡的委屈。徐揚瞬間就紅了眼眶,狠狠地將楚辰箍在懷裏,用低沈而堅定的語氣道:“楚辰,沒事的……從今以後我不會再退縮了。”

“呵呵,”一旁的老九發出冷笑,“這感情好啊,不如今天就你來陪我吧?”

徐揚不溫不火地說:“隨便。”

老九碰了個不硬不軟的釘子,居然沒有惱火,似乎是欲望過後後知後覺感到了擔憂,冷哼了一聲之後就轉身走人了。

抱著楚辰,徐揚死死地盯著老九離去的背影。他心裏暗暗發誓,他遲早要讓這畜生付出代價!

楚辰在徐揚的懷裏一直默默哭著,除了剛剛喊了徐揚的名字之外一個字也沒說,一句責怪的話都沒有。徐揚寬慰似的拍拍他的背:“謝謝你,我以後會和你一樣勇敢的。這種事情既然無可避免,那咱們就咬牙熬下去。楚辰你相信我,我會替你……不,替我們報仇的。”

“徐揚,我……”楚辰邊哭邊斷斷續續,可是最終他還是沒有說出口最想說的話。苦中作樂地想這似乎是最合適的時機,但是楚辰內心不願意說,現在說了好像是在道德綁架一樣。

徐揚,其實我並不勇敢,但是我會像你說的那樣熬下去的,直到事情結束的那一天,我堂堂正正說出我想說的話。

“楚辰你沒休息呢吧?先躺一會兒吧……”徐揚把楚辰放到了床上,李鳴很有眼色的讓出一大片地方,自己都快貼墻上去了。

就在這時,昏迷中的郝星星慢慢醒了,含糊不清地說道:“水……”

徐揚飛快地看了一眼,郝星星的身體動了動。

“我來吧。”徐揚看到齊墨風慢慢拿起瓶子裏所剩不多的水時說道。原本拉在一起的手驟然分離,楚辰略有不甘地看著徐揚急匆匆的背影。抿了抿嘴,但是他什麽都沒說。

諷刺的是,這水還是昨天老九帶來的,他們這幾人的生死存亡似乎都系在那個畜生的身上。

徐揚沒有照顧過人,所以盡管他已經很盡力地扶起了郝星星的腦袋,但是郝星星還是被水嗆住了,劇烈的咳嗽讓徐揚有些手足無措。

“咳咳!沒……沒關系,咳咳……”郝星星虛弱道。

看著徐揚的表情,郝星星的心臟猛然一沈,這些本不該讓這些孩子們承擔。但是他真的說不出更多安慰的話語了,連長和戰友在他的面前被那群瘋子殺害,自己也成了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還需要說話嗎?身上和內心雙重的傷痛讓郝星星感到無比的絕望,偏偏這種難以忍受的痛苦還不致命,連死亡都變成了奢望。

盡管郝星星什麽也沒說,但是悲傷的情緒是會傳染的,迅速占據了小小的空間,每一個角落都沒剩下。五個人或細或重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奏響了名為絕望的樂章。

打斷這片悲愴氛圍的,還是齊墨風。

“我們要逃出去。”齊墨風不低不高的聲音響起。

齊墨風說完,半天沒有人應答。誰不想離開呢?哪怕是出去要面對兇殘的巨蟲,他們也不想在這裏待上哪怕一秒了。可是逃離,談何容易?郝星星和楚辰是沒力氣說話,徐揚硬忍著沒張嘴,他怕自己一開口再被齊墨風鄙視了。所以沈默了良久之後,李鳴硬著頭皮問道:“可是,具體怎麽辦呢?”

“怎麽辦我沒想好,”齊墨風從床上下去,聽上去像是在回答李鳴,身子卻直直地向郝星星走去,“但是我知道,你現在的身體狀態,想逃離根本就是癡人說夢。”

齊墨風目不轉睛地看著郝星星。

郝星星的眼神是類似於行將就木的渾濁,努力地說道:“不用……管我,你們自己,自己想辦法逃出去吧……”

齊墨風很咄咄逼人:“我們自己?把難題丟給我們這群小孩兒,自己身為軍人撒手不管真的可以嗎?”

徐揚忍不住為郝星星辯解了:“齊墨風,郝星哥已經很……”

“閉嘴。”齊墨風打斷了徐揚,繼續盯著郝星星,“我就問你一句,想報仇嗎?”

郝星星沒有回答他,但是呼吸一下子加重了許多。

“他們殺了你的戰友,你就說吧,想不想報仇?”齊墨風加大了音量。

“呼……”郝星星瞪圓了眼珠子,喉嚨像風箱一樣發出嘶鳴,“我……想!但是我,憑什麽去報仇呢……我已經廢了……”

齊墨風笑了笑:“骨折罷了,治好不就行了。”

徐揚又忍不住了:“怎麽治?那些變態會給他治療嗎?”

齊墨風道:“為什麽不會?那個洋鬼子不是挺喜歡他的嗎?”

郝星星明白齊墨風的意思了,眼中燃起怒意:“不可能!你覺得我會,我會去找他……搖尾乞憐嗎?不可能,我絕對不會!”

“呵,”齊墨風幹笑了一下,推開徐揚更加靠近郝星星,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看不到面前是哪兩條路嗎?第一條,就這麽躺著等死,而且我保證他們在你死之前對你的淩.辱不會減少分毫。第二條,主動去找他們,讓他們高興,保住你的小命。你是想帶著你那一文不值的貞節牌坊忍辱死去,還是想跟狗一樣活著,最後咬斷他們的喉嚨?”

郝星星不說話了,徐揚看著齊墨風的背影,由衷地想說,他活這麽大從沒有見過像齊墨風這樣勸人跟挑釁一樣的,這就是天賦嗎?

齊墨風繼續道:“我想的一向很簡單,只有活著,才有資格擺脫一切。逃出生天也好,覆仇也罷,這都是活人的事情。留給死人的,只有不甘,以及成為別人的笑柄。現在的世界,活著是每個人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只有活下去,才能對得起自己,對得起那些為你犧牲的人。”

郝星星將頭扭過一邊,想躲避齊墨風那鋒芒畢露的眼神。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不管你同不同意,這些話我只說一次。即使沒有你,沒有你們任何一個人,我都會堅持我自己的想法。我啊……”齊墨風返回自己的床上躺下,“哪怕到了最後一秒,我也他媽的學不會認命。”

齊墨風這句話說完,所有人的臉色都或多或少的有了些觸動。徐揚一直很想知道,支撐著齊墨風一路上寵辱不驚的到底是什麽,現在他知道了,就是齊墨風三個字。他或許這輩子都學不來,但是他卻有感觸,只要有齊墨風在身邊,一切都會有撥雲見日的那一天的。

屋子裏依舊是錯亂的呼吸聲,只是此刻,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片刻的沈默過後,郝星星慢慢地說了一句:“好。”

兩天後,這本該是安德魯高興的一天,通過監控可以看到頭頂那些蜻蜓已經離開了,郝星星臉上帶著他最愛的屈辱表情跪在他身前,連趙子豪都貌似感受到了地位的威脅比之前伺候地更賣力了,好像一切都往好的方向發展了。可是他的好心情,在看到楚辰詭異的走路姿勢後,瞬間被破壞殆盡,他像是一頭領地遭到侵犯的野獸一樣暴跳如雷。

地下金庫最深處的大廳,曾經最高記錄擺放有超過十億現金的地方,現如今變成了安德魯尋歡作樂的天堂。而此時此刻,安德魯面若寒霜,楚辰脫下了褲子,以一個很羞恥的姿勢背對著安德魯。而安德魯看到和自己預料的一模一樣的地方時,怒意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噤若寒蟬。

“誰幹的?”安德魯強壓著怒火,低沈地問道。

沒有人敢應答,安德魯深呼吸了兩下,陰沈道:“我說過了,我的獵物,我沒動手之前誰也不準染指,誰幹的!”

楚辰看向一邊已經抖起來的老九,老九對視了一眼,隨之而來的是安德魯那令人不寒而栗的目光。

沒有任何想法,老九出於本能地從人群走出去,迅速地跪下,平日裏面對徐揚一行人的桀驁了無音訊,只剩下強擠出來的畏懼和哀求:“老大……我混蛋我該死!我沒控制住自己,老大求你饒了我這一回啊……”

徐揚心裏打呼痛快,心想著安德魯趕緊一槍崩了這個畜生。可是他沒看出來,安德魯看似怒火中燒的表情,卻細致入微地抖動了一下。

安德魯慢慢走進老九,老九還在不停地哀求著。安德魯心裏很惱火,為什麽偏偏是他?換成別人,他非殺了以儆效尤不可,可是老九不行。倒不是老九地位多高,這人就是個下三濫,但是他卻是林岳軒部下老羅沾親帶故的遠房親戚。經年累月的管理下來,林岳軒和老羅對於他們來說都是絕不容忤逆的存在,安德魯當初能這麽順利地讓他們聽命,老九的身份功不可沒,現在如果殺了他,有可能會發生安德魯不願意看到的情景。

老九一個人精當然知道這一點,所以他非但沒有有恃無恐,還拼命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求饒話一車一車往外說,這樣安德魯就真的不能殺他了。

綜上所述,徐揚期待看到的老九血濺當場的場面並沒有出現。

殺是絕對不能殺的,但是這麽放過他,他安德魯的臉面何存?安德魯冷著臉想了半天,冷道:“你是有功之人,所以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老九一聽馬上激動道:“多謝老大!老大有何責罰我都認了!”

安德魯玩味一笑:“哦?那我可就說了……蜻蜓們已經離去,但是樓上的建築被毀了大半,我們以後只能在這裏生活。物資,尤其是食物是必不可少的,你帶著你們小隊的人出發吧,帶回足夠所有人一周的補給再回來。”

老九心裏暗暗叫苦,這種鬼差事跟送命沒什麽兩樣,但是起碼比就地處決要強。就在他要答應的時候,安德魯又開口了:“可是基地失去了一層屏障處境很不樂觀,你這次出去就別攜帶重武器了。”

“什麽……”老九詫異地看著安德魯,不帶重武器?普通的武器根本殺不了巨蟲啊,安德魯這是讓他去死?

可是老九後邊的話在安德魯的註視下默默吞了下去:“……我知道了。”老九低著頭,咬牙切齒,表情是十足的怨恨。

“OK!”安德魯滿意地點點頭,不管是讓老九死在外邊,亦或是他受不了私自逃跑,都是能讓安德魯滿意的選擇。

老九那個小隊算是被老九一起連累了,可是他們也沒的選擇,只能忍氣吞聲地跟著老九退下。往日裏酷炫的軍用武器如今面對外邊的巨蟲實在是力不從心,但是也只能咬著牙拼了。

老九一行人離開之後,安德魯把目光收回到了郝星星身上。看到郝星星一臉屈辱的表情安德魯的心情才稍稍緩和了一些。他笑著揉搓著郝星星的臉龐道:“這才是乖孩子嘛,看來打斷了骨頭確實能讓人成長起來。”

郝星星忍住作嘔的欲望,緩緩道:“是的……”

安德魯敲了敲郝星星兩條胳膊上的夾板:“非常時期也只有這種東西了,不過雖然比不上藥物的療效,但是用不了多久就能恢覆如初。看在你這麽乖的份兒上,在你好之前我就不動你了。心懷感激吧,這可是別人都沒有過的福利,嘿嘿……不過動動嘴的話,應該不會牽扯到傷口吧?”

安德魯一邊說,一邊解開了自己的皮帶。郝星星跪在他身前,正好面對著他的欲望。郝星星一遍又一遍地告誡自己忍住,戰友們的臉一個接一個的在他腦海裏翻過。

為了活著,為了報仇。

要說起來安德魯也真是心大,就不怕郝星星一怒之下把他那東西啃下來嗎?不過看樣子,安德魯想的是對的,郝星星已經沒有這個勇氣了。前幾天還叫囂不已的年輕人現在規規矩矩地跪在他面前,生理與心理的雙重快感讓安德魯倍感飄飄然。

“哦……你們兩個,繼續之前的事情……繼續讓彼此釋放出來吧。”安德魯很會享受,過癮的同時也不讓自己的雙眼受委屈。

齊墨風十分大方地脫掉了自己的褲子,徐揚見狀雖然還有些羞澀,但是也沒拉後腿,慢慢地跟著齊墨風有樣學樣。

兩個貼在一起的男孩極大地取悅了安德魯,安德魯抓住郝星星的頭發興奮地喊叫起來。看來無論何時何地,強者的待遇都是最棒的。安德魯不無得意地想著。

隨後的幾天,徐揚他們差不多都是這麽過來的。而讓徐揚略為無語的是,他居然在齊墨風的手下,開始有反應了……這是第一次根本不曾有的事,當時齊墨風看他的表情讓他想以死謝罪。徐揚十分郁悶,自己為什麽會有反應啊?難道自己真的彎了?

這幾天老九一行人都沒有回來,安德魯不以為意,他要的就是老九消失,那點人和輕武器根本入不了他的眼。而他在不經意間發現螳螂前爪的威力後,更是如獲至寶,命人開始打磨成容易抓握的樣子。這也算是繼承了郝星星之前的工作了。

最大的威脅老九不在,徐揚每天的工作就是和齊墨風一起摟摟抱抱,幹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給安德魯看,不得不說……如果能一直這麽下去直到災難結束的那一天,似乎也不錯。但是沒想到的是,在第五天的時候,老九回來了。

是的,老九回來了。隨行的人全軍覆沒,但是他開著一輛滿當當的小貨車滿載而歸,居然完成了安德魯的任務。更令人沒想到的是,他還帶回來了一個,神情恍惚的十來歲的孩子。

徐揚和齊墨風當時都以為老九是真瘋了,這麽小的孩子都不放過。可是他們那時還不知道,他們逃離的契機,已經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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