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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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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立

吉他回到基地時青訓基地的燈還亮著,他順路瞧了眼,果不其然又看到夏小滿在打訓練。

常態了,夏小滿心情不太好的時候都會報覆性地進行訓練,你說他聽話吧他又不按時按點休息,你說他不聽話吧,他又會和教練打報告然後再自己一個人呆在訓練室。

吉他沒有打擾,默默回到宿舍後發信息讓夏小滿早點休息。夏小滿回了個收到,之後倆人都沒時間再見面。

吉他要忙轉會的手續,要參加試訓。夏小滿要直播要訓練還要留心春季賽的情況。

一直到吉他正式收拾東西離開那天,夏小滿才抽出十分鐘來送人。

冬末京都的溫度不算高,最冷的日子也算過去了。夏小滿穿了件牛仔外套出門。風不大不小,清爽的早晨配上金黃暖陽,倒讓人覺得空氣清新,全身骨骼都恨不得舒展一番。

“在Stellar順利。”夏小滿和車子隔著一米距離道。他雙手插著兜,沒有更往前一步的意思。

吉他自己也沒多繃得住,他仰天嘆息,學著小滿的樣子插兜。俱樂部外面的花壇種了幾棵樹,枝條隨風輕擺,就像突然有了靈性般,在跟人告別似的。

這個地方,他呆了三年,高低算是某種意義上的家了。

可惜以後還能不能常回家看看都是問題。

吉他抽了抽鼻子,重新呼出一口氣,霧氣很快在空中凝結成一條水霧。

再見老東家。

吉他視線從俱樂部外層建築收回來看向小滿:“走啦。”

夏小滿抿唇點點腦袋。

見他這模樣吉他無奈偏頭笑了下:“照顧好自己,別瘦得跟個猴似的。哥倆賽場見。”

夏小滿佯裝滿不在意地看著吉他:“知道了。”

車門合上,吉他從窗戶探出手晃了晃。直到後視鏡人影縮小縮小再縮小,吉他終於忍不住老淚縱橫。他掏出手機對著後視鏡拍了張照片過去給亓霽,附帶一條語音:“靠……嗚嗚嗚嗚嗚……我真不是人,我們小滿怎麽那麽像留守兒童呢。”

話一出,吉他覺得小滿更慘了,嚎得更大聲,而這些都事無巨細全部錄在了發給亓霽的語音裏。

亓霽:……

夏小滿回到自己的位置呆坐了幾分鐘,調理好後開了直播。他今天戴了頂毛線帽,把頭發掩得嚴嚴實實。在俱樂部官宣前他的發色暫時不能露出來。

【早。】

【小滿沒睡好?黑眼圈很重嘞。】

【嘿!我竟然和Full排到了一隊!】

【寶寶怎麽長得這麽乖!讓媽媽親一口!】

【心情不好嗎?要不要吃點甜的。】

又是這人。夏小滿才看到這條彈幕,屏幕上就蹦出一艘飛艇特效,把夏小滿嚇得水都嗆了出來。

不是,現在的姑娘都這麽有錢的嗎!真牛逼!

彈幕一排湊熱鬧跟著道:

【R姐求包養(可憐巴巴jpg.)】

【富婆姐姐又來了(愛心口水jpg.)】

【世界上多我一個有錢人怎麽了!!(大哭jpg.)】

上萬的飛艇呢,夏小滿乖乖道謝:“感謝R送的飛艇,祝你生活工作一切順利。甜品晚點會吃的。”

夏小滿開了一局,剛看彈幕說隊內有自己的粉絲。為了提升這位粉絲的游戲體驗,夏小滿這把打得很穩。成功擊倒最後一支戰隊順利拿下能核,積分斷層式領先。

【牛逼啊Full,二十四支隊伍全部團滅,唯一存活。】

【靠靠靠!Full帶飛好爽!】

【震驚!吉他轉會了!Stellar那邊已經發官博說準備去接人了。】

【得,量子徹底沒望了唄。再見家人們,我去找新主隊。】

【待會!量子官宣了Full!】

夏小滿看到這條信息手一頓,拿起手機迅速點開BM的官博。

BM先後發了兩條官博:

【BM量子人員變動公告】

經過雙方深入的溝通和友好協商,在充分尊重選手個人意願的基礎上,我們宣布,BM量子戰隊護衛選手吉他(吉晗昱)即日起正式離隊,成為自由人。

這是吉他的離隊公告,後面是選手在戰隊內表現的概括和官方套話。

【BM量子歡迎選手FULL的加入】

在歷經初步篩選,三輪試訓及將近一個月的青訓訓練,BM量子戰隊正式宣布與刺客選手FUll(夏小滿)達成協議。

長達半年的觀察和考核,俱樂部一致認為Full已俱備LGL職業聯賽資格,即日起正式加入量子戰隊一隊。

一路走來諸多不易,教練和選手都付出諸多新血。我們期望Full的加入,期待註入新鮮血脈後的量子戰隊更上一層樓的發展。

未來請多指教:@Full。

配圖海報是夏小滿穿著一身便衣牛仔套裝,染著一頭藍色頭發的照片。

兩條官博一出,BM迅速擠上了熱搜前三十。

【吉他走了?】

【吉他不走等著被薅羊毛嗎?(哭笑不得),BM現在是什麽好東西。】

【恭喜吉他逃離苦海!在新戰隊順利!】

【挖趣!這新人好帥啊!】

【逆天!新人直接進一隊,什麽水平我不用說了。】

【樓上笑死,那能怎麽辦?人家是經理的親兒子,一張臉就夠搖錢了,還要什麽技術。】

【能不能看小孩打兩場比賽再來狗叫?無腦帶節奏你們牛逼,顯著你們了。】

【一隊?我家冰瀾怎們辦?】

【看唄,一個花瓶能打出什麽水花。】

【積分排名前一百,國服前十貓女,狗叫你大爺。】

【我敲,現在打電競的都長這樣了嗎!】

網絡評論紛紛擾擾,前些時候夏小滿因為剛入行不懂,容易被人帶節奏跑,後來吉他來開導了兩次,他對網絡上的閑言碎語關註度就淡了些。

事發突然,小滿雖然有預感但還是覺得做夢一般。

官宣一出,他算是正式踏入LGL職業領域了。夏小滿從官博退出來,石韋的電話緊接著打了進來,讓他去一趟會議室。

夏小滿摘下耳機,這才發掘周遭都嘰嘰喳喳的,不像平日裏訓練安靜。

“那個……”

教練不在,萬一回來見他不在位子上還以為他偷懶去了。夏小滿本想托人幫忙和教練說一聲,但他剛起身,所有青訓生都全部端坐回位置上,戴上耳機。

夏小滿:……

他回頭想和西柚說話,發現西柚不在,轉身想去找花茶。畢竟幾人一起進來的,關系肯定比其他人要好。但是小滿沒想到,花茶和他對視一眼後也轉回了位子上。作為同期進來的刺客型選手,倆人無時無刻不在互相競爭,把彼此當作強有力的對手,1v1打過不下百局,各自帶隊交鋒的次數更是無法細數。關系不能說鐵,但互相尊重著,偶爾還能做飯搭子。

然而一山不容二虎。

夏小滿想起俱樂部的兩條官宣信息,他一個剛來的青訓,和大家相處的時間不長,卻能“捷足先登”,把在基地待了幾個月甚至大半年一年的青訓生進一隊二隊的名額擠掉了,換誰都有點不爽吧。更別說花茶了。

夏小滿啞聲,收回手默默走向會議室。

到門口時聽到了爭吵,夏小滿停下腳步。門是半掩著的,門內的談論夏小滿不想聽也得聽著。

“你在這耍什麽脾氣。”石韋道。

“你們都拿一個新人來頂替我了,還想要我有什麽好臉色?”是冰瀾。

“誰說讓他頂替你了?”主教練出聲呵斥。

“那不然呢?是,戰隊現在打不出成績,吉他也走了,你們想錢想瘋了招一個剛來的青訓進來,想著把他培養好後發展壯大成為戰隊的搖錢樹,那時候是不是就可以名正言順讓我走了?怎麽,春季轉會期就掛牌唄?”

“你……”教練被氣到說不出話。

冰瀾自然不會等他往下說,也沒想著繼續聽,哐當一下拉門而出。

倆人看見彼此的時候均是一楞,但冰瀾不待見夏小滿,發出一聲冷笑走了,還順帶撞了撞夏小滿的肩膀。

夏小滿:……

“小滿進來吧。”看到人在門口,石韋緩和了情緒喊人進來。

其實冰瀾這一鬧挺好的,夏小滿想,因為他也想知道教練到底怎樣安排自己,怎樣協調目前一隊的狀況。

“石經理。”夏小滿規規矩矩喊了聲。

似乎是為了掩飾方才被揭露在陽光底下的醜陋傷疤,石韋擺著一副長輩模樣說:“那小子常年這樣,壓力大你別和他一般見識。”

夏小滿不吃渾水摸魚這招,直接幹脆把最後的遮羞布也挑開明說道:“我進一隊打什麽位置?”

石韋明顯怔楞了幾分,沒想到夏小滿會問得那麽直接,嘗試半天去組織語言,最後試圖耍圓滑混過去:“會先在替補待一段時間。”

夏小滿手指蜷縮起來收緊:“你當初不是這麽答應我的。”

他雙眼盯著石韋道。他孤身一人告別故土辭別親人故友跨越千萬公裏來到這裏,簽下兩年合同,每月長達200個直播時長協議,每天早晨八點開始訓練一直打到晚上十一二點甚至淩晨,不是為了坐在替補席,幫別人看飲水機的。

“是,我答應讓你參加春季賽,但從來沒說過讓你首發上場啊。”

得,裝不下去了,白布之下汙泥濁水一眼得辨。

房間內僅有的三個人陷入地獄般的沈默。

好一個不是首發,好一個偷換概念,所以後面呢?

良久,夏小滿衣袖下的拳頭倐地松開,他咬牙將最後一絲希望寄存在石韋的良心上:“我有機會上場打嗎?”

但他高估了石韋的良心:“我爭取。你現在搬上二樓和一隊他們在一個訓練室訓練吧,趁比賽開始前和一隊的成員培養一下默契。”

牙關都差點咬碎,夏小滿回去後關掉直播間的攝像頭,安安分分上了二樓。但一隊並沒有他的容身之地。吉他走後新的護衛從二隊升上來,所有選手都沒有配備替補,夏小滿是第一個。

一隊五個人在組排位,配合打得挺不錯的,夏小滿看到了。安置好設備後他嘗試和隨便一位隊友打招呼。起碼打個招呼吧,即便裏面已經有成員不待見自己了,但他不想把關系鬧得那麽僵。只是大家不謀而合地忽略了他。

夏小滿收回目光坐回椅子上,將耳機聲音調到最大聲後開始一個人沖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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