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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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話題回到最初。

與鐘書玉換身,用她的身體攻略書中男主們,確實是系統給她的最優解。

在系統的規劃中,魔神至少一年後才出世,這一年裏,她攻略成三個男主就行,然後依靠三個男主的力量重生,再在他們的幫助下封印魔神。

獻祭法陣獻祭的是靈力,三個靈力相當的人,獻祭的靈力也差不多,南宮慕羽不會死,頂多失去半條命。

可計劃被打亂了,原本定好的太子、曦沐、南宮慕羽換成了幾乎沒有靈力的鐘書玉,其他兩人獻祭出的靈力必然比計劃中多。

南宮問雪才考慮清楚,她完全沒有靠自己的經驗,見唯一可以依靠的哥哥半死不活,她下意識遷怒於鐘書玉。

“對不起。”她又說了一句,“我自詡比你們高貴,是來自另一世界的功略者,到頭來,甚至不如你那般冷靜。”

仔細想想,她由衷佩服鐘書玉,在那樣的情境之下,竟能立刻判斷出危險,找到解決辦法。若她有這般本事,哥哥就不必死。

沈默良久,鐘書玉問:“他為何選我?若選韓雲州,他或許死不了。”

“獻祭法陣需要一個陣眼。”南宮問雪道,“三昧真火需以貪嗔癡為引,陣法中人得關系匪淺。”

也就是說,得不清不楚。

南宮問雪瞥了她一眼,又飛快收回目光,“若我攻略成功,我便是陣眼。”

少了那一段故事,陣眼,便成了鐘書玉。

南宮問雪猶豫良久,終於決定把那句話說出口:“上神的事……你別怪他,新神出世,舊神註定湮滅,一千年後新神降生,我也會死,這是註定,他只是擇了最佳的人選。”

鐘書玉苦笑,表情又像在哭。

他都知道了吧,所以才在婚宴上給韓雲州下毒,逼她簽下命契。間靈族那夜他或許是良心發現,又或者想到了新的辦法,決定放棄她。

總之,他動了惻隱之心。

是鐘書玉不肯放手,她太貪心了,這也想要,那也想要,最後才落得這樣的結果,她怪得了誰呢?

見她又哭又笑,南宮問雪嚇了一跳,生怕她突然瘋了:“你先冷靜!發生這種事誰也不想,你要實在接受不了可以去睡會兒,休息休息,這兒有我。”

鐘書玉更想笑了。

等笑夠了,她在南宮問雪擔憂的眼神中,問:“你都是神了,不應該一掌把魔神打進無界之地嗎?怎麽還來這兒熬藥?”

南宮問雪垂首:“我自小身體不好,沒學過多少法術,也不會武功,讓我去和魔神對打,跟送死沒區別。”

按計劃,她只需在幾位男主的幫助下,照系統指示去做就行,何需親自動手。所以,她此前從未想過靠自己。

鐘書玉揉了揉眉心,什麽都沒說,繼續熬藥。

多了一個幫手後,時間自由了許多,鐘書玉也有了時間去做別的事。醫館的藥材沒了,周蓀帶著她一起去采買藥材。

邊境之地的藥材空了,這批是盛京來的商人,兩人看過後沒問題,準備付錢,卻被掌櫃擋住,對方說:“周夫子,最近行情長了,每份藥貴兩成,你這些錢可不夠。”

“什麽?”周蓀氣憤道,“你也不看看這是什麽時候?這個節骨眼兒漲價,你良心何安!”

這不是發災難財嗎?

掌櫃捋了捋胡子,道:“您也知道情況特殊,這些藥材能抵禦魔氣,京中貴人們超出五成收藥,我放著家門口的買賣不做,大老遠運過來只收兩成,夠意思了吧。”

比起邊境之地過了今天沒明天的百姓,盛京的貴人們命更之前,哪怕魔神剛剛出世,尚未打到盛京,他們照樣“未雨綢繆”大量采買藥材。

即使這些藥材一輩子都用不到,放在庫房裏發黴落灰,他們也不願意拿出來分給災民。

就像幾乎每年都有的水災旱災,他們一個個吃得腦滿腸肥,寧願把錢花在數千裏外運來的石磚上,也不願分一粒糧食給災民。

本就如此,花自家的銀子,何需旁人置喙。

他們如是說著,理所應當踩著他人屍骨存活。

上天的神罰只降在五大家族身上,實在太虧了。

周蓀不擅長吵架,她也不敢吵,掌櫃說得很明確,她不買,自有人出五成高價去買,只要放出消息,這批藥材不出天闕就會被買空。

周蓀掂量著手中的銀子,面露難色。她沒錢,不止她,太子也沒太多錢。

皇帝不允許太子來邊境之地,這兒危險,而他是皇儲,將來要繼承大統,怎麽能時時刻刻待在危險之地。

所以他不給錢。

其他人也不給錢,九五至尊的位置只有一個,太子死了,其他人才有兵不血刃坐上的機會,比起幫忙,他們更想太子死在魔族手裏。

是的,如此危急時刻,他們想的不是擊退魔族,而是為自己籌謀。

鐘書玉道:“掌櫃,可以給我兩個時辰。”

掌櫃摸了摸胡子,他不是自私歹毒之人,不然不會大老遠把藥材運到此處,但他是個商人,他不能做賠本的買賣,兩成,已經是他能給出的最低價了。

“一個時辰。”掌櫃道,“若你們買不起,我還得找新買家。這樣,看在你們為民的份上,我多給你半個時辰,一個半時辰後還見不到你,別怪我狠心。”

“好。”鐘書玉應下,又問了周蓀差多少,朝外走去。

她去了秦府。

自上次在秦府找到記錄秘術的冊子後,她再沒來過,這一回,是她時隔數月後的首次來訪。

秦夫人在書房,因為她是鐘文宣的妹妹,這條路走得還算順暢。

鐘書玉進去時,秦夫人正在作畫。

有錢人就是好,無論外界多麽紛擾,這裏依舊如世外桃源般安寧。

秦夫人估計早猜到了她的目的,直言道:“借錢可以,給我一個合理的理由。”

能在家族爭鬥中活下來的女人,又怎會是善茬。

鐘書玉道:“為救人。”

“不夠,”她筆都未擡,拒絕道,“我從不救無用之人。”

在她眼中,災民是毫無價值的,只要她想,塵埃落定後她可以買很多,而不是花錢去救那些不知道能不能活的命。

鐘書玉想了想,又道:“百姓會記得您的恩情,將來……”

“太虛幻,”秦夫人打斷她,“再想。”

“太子會記得您的付出……”

“太遙遠。”

“為了我哥哥……”

“他不配。”

鐘書玉一連說了好幾個,全部被秦夫人否定,她的臉色越來越蒼白。時間一點點過去,秦夫人很有耐心道:“你可以慢慢想,在我這幅畫畫完之前,我都有耐心。”

換言之,畫完還沒想到讓她滿意的理由,這場對話也不必繼續了。

涼爽的秋日,鐘書玉楞是出了一身的汗。

她思前想後,實在找不出新的理由。秦夫人不在乎災民的死活,更不在乎她哥的死活,用道德來壓她,只是得到相反的效果。

可她能給什麽?錢她沒有,權她更沒有,名聲又太遙遠。

她能給什麽?她本就一無所有。

突然,擡起手擦汗的鐘書玉註意到手腕上的紅鐲。

為何不利用一回他呢?

鐘書玉道:“如果我承諾,可以讓你在魔族之中安然無恙呢?”

秦夫人筆尖停滯,擡頭道:“我讓你找理由,不是編理由。”

鐘書玉擡起手,拔下紅玉鐲子狠狠摔在地上。意料之中的脆響並沒有出現,秦夫人重新看向她的手腕,本該出現在地上四分五裂的鐲子,完好地戴在她的腕間。

“怎麽做到的?”秦夫人問,“障眼法。”

“時不時障眼法,你親自試試不就知道了。”鐘書玉走過去,摘下鐲子,遞給秦夫人。

秦夫人疑惑接過,試探似的丟向地面,與剛才一樣,鐲子松手的瞬間重新出現在鐘書玉的手腕上。

“這是魔神親自給我戴的,以我們的關系,保一個人族不成問題。”鐘書玉道。

“哦?”秦夫人道,“既然如此,你為何不找他借錢?”

“底牌,自然要留在關鍵的時候。”

秦夫人拽下腰間的玉佩遞給她,道:“拿著這個去找管家,讓他給你拿錢。”

鐘書玉欣喜接過:“多謝。”

“先別謝,”她道,“別忘了你的承諾。”

鐘書玉拿著錢回去,心裏忐忑不安。鐲子不會碎這件事她清楚,與靈榕解決了命契之後,她試了很多遍,無論摔碎,還是藏在衣櫃裏,一眨眼的功夫又會重新出現在她手腕上。

因此,她才敢和秦夫人承諾。

可如何兌現呢?她總不能真的舉著鐲子去找魔神吧。

不兌現,豈不是騙了人,以後找秦夫人借錢借不到另說,秦夫人那般有權有勢,不會暗殺她吧。

鐘書玉思前想後,走路沒看清,不小心撞到一個人。

那人結實的像塊墻壁一樣,紋絲不動,鐘書玉立刻道歉,接著,鼻尖嗅到一股熏香味。不是熏衣料的那種香,是廟宇裏燃得那種香。

鐘書玉擡頭,男人穿著鬥篷,整張臉埋在寬大的帽檐之中,看不真切,唯有一縷紅色的發絲,在剛才的碰撞下顯現出來。

是魔神!

手臂被抓住,如鐵鉗一般掙脫不開,鐘書玉下意識道:“等一下!讓我把錢送去!”

話音剛落,魔神松開了桎梏。

鐘書玉松了口氣,不敢停頓,立刻跑了。

趕在一個時辰之前,鐘書玉回到了藥材鋪。掌櫃信守承諾,交了錢,讓他們把藥材帶走。

臨走時,他道:“周夫子,有些話我不得不說,藥材長成需要時間,制成也要時間,魔族不除,這些藥材總有一天會用完,與其盲目濫用,不如仔細想想給誰用的好。”

周蓀陷入沈思,出於禮貌,她還是道了謝。

鐘書玉擔心魔神找上來,四處查看,幸好,沒有那個熟悉的黑鬥篷,剛才的一切,好似一場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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