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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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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按之前商議的結果,他們在天闕辦出閣宴,極盡熱鬧,整個護城軍都來了,再加上鐘文宣先前結交的好友,比在七十二坊還熱鬧。

送親的人不多,只有爹娘,鐘文宣,和一個他在護城軍的好友。韓雲州母親去世,父親失蹤,家中親友死的死,跑的跑,就算去請,估計也不會有人來。

為不被懷疑,鐘書玉騙他們,說韓雲州不是這裏的人,日後兩人想四處走走游玩,不想與太多人牽扯才勉強瞞了下來。

到了天梁,氣氛立馬冷清了許多,韓雲州牽馬,鐘書玉坐在馬背上,踏著夕陽回到了家。

儀式雖說簡單了一些,該準備的卻一點沒落下。

在家人的期盼中,兩人拜了堂,成了親。高堂之上,除了鐘父鐘母,就只有韓瑤的牌位。

鐘母抹著淚,心中不是滋味。

這場婚事太簡陋了,若非她女兒要求,她必然一萬個不同意。對方是韓雲州那樣的傳奇人物又如何,她希望的,是女兒幸福。

鐘父同樣紅著眼,嘴角笑著,眼底卻是不舍,記憶裏的小玉還是個小奶娃娃,一轉眼竟到了嫁人的年紀。他的女兒性子倔,以後還不知該如何同夫君相處,他這個爹,一點忙都幫不上。

今天的鐘文宣難得穿得正經,領口那塊布料終於舍得放了。他一邊笑,一邊抹淚,又哭又笑,最後摟住陪他來的兄弟,道:“真沒想到,我還有機會看到妹妹出嫁。”

縱然南宮慕羽行為無恥,可若無他,興許鐘家一輩子都無法團聚。

人少,許多繁文縟節便省了,揭了蓋頭,喝了合巹酒,放幾串炮仗熱鬧熱鬧後,眾人坐在一起吃飯。

身為新郎,韓雲州紅著耳朵,端著酒杯向桌上幾人敬酒,殺伐果決的北衙統領,此刻穿著喜服,面頰微紅,羞澀道:“爹、娘、大哥,我以後,會、會照顧好小玉。”

“哈哈哈。”鐘文宣喜不自勝,用手肘撞了下身邊的好友,“聽見沒,他喊我大哥。”

韓雲州是誰,整個榮朝無人不知,能被他喊大哥,這世上恐怕只有他鐘文宣了。

叩叩。

得瑟勁兒還沒過,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這麽晚了,會是誰?

“我去開門。”韓雲州放下酒杯,前去開門,待看到門外的人後,楞在了原地。

“誰啊。”鐘書玉跟了過去,也楞在了原地。

木門外,太子殿下笑不達眼底:“怎麽說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成親這麽大的事也不通知我?”

他自顧自走進來,道:“禮金在哪兒上?”讓出了後面的位置。

南宮慕羽如同隱藏在黑夜中的蛇蠍,不經意間露出一點兇光,一晃而過後,是他偽裝起來的和善面孔:“大哥,你可真令我傷心。”

是他,還有南宮問雪,帶著好不容易擺脫掉的噩夢又回來了。

鐘書玉腳步不穩,幸好有韓雲州扶著,才不至於摔倒。

幾人來時還帶了賀禮,太子贈了一百兩黃金以及一只玉如意。南宮慕羽帶了只小箱子,他沒說箱子中是什麽,反而將他帶來的酒打開,給他和韓雲州各斟了一杯。

“大哥,”他笑了笑,“當日你向陛下辭官,我便料到有今日。只是京中事務繁忙,我沒機會親眼見證,真是可惜。”

說罷,他幽幽看了鐘書玉一眼,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眾人聽不懂他的言外之意,還說兄弟倆的關系如傳言中一般好,又說韓雲州怎麽連成婚這麽大的事都沒告知養弟。

只有鐘書玉清楚,他在說,若無事務絆住了他,他早就來了天梁。

為什麽,那件事已經過去了那麽久,他還不肯放過她?

“大哥。”他瞥了眼韓雲州手中的酒,道,“不喝嗎?”

南宮慕羽從不做多餘之事,若說他今日前來只為參加他們的婚事,鐘書玉必然不信。可他帶來的酒他自己也喝了,他總不至於給自己也下毒吧。

相比之下,韓雲州對這位自小看著長大的弟弟沒什麽防備心,他將杯中酒喝盡,道:“路途遙遠,怎好勞煩你一趟,我本想過段日子,再與我家娘子一起去拜見你。”

他不擅長說謊,沒請南宮兄妹的原因之一正是這個,但其他,他沒有一一舉例。比如南宮看向他娘子的眼神,他不喜歡;比如南宮曾做過傷害他娘子的事。

最重要的一點,他家娘子不想請。

“我家娘子”這個稱呼讓某人破了防,他捏緊酒杯的手指泛白,面上依舊波瀾不驚,笑容得體:“你我兄弟之間這般見外,爹娘九泉之下不知該如何傷心。”

韓雲州唇角淺薄到看不見的笑意,瞬間消失。

國師大人很懂玩弄人心,哪怕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他也要把這句話說出來。

鐘書玉握住韓雲州的手,捏了捏。她知道他在擔心什麽,那個所謂的天煞孤星命格,困住了他大半輩子。

南宮慕羽將一切看在眼裏,燭火的照映下,眼神幾番流轉,最後眨了眨眼,全部隱藏在溫潤如玉的表象之下。

“先吃飯吧,一會兒菜涼了。”鐘父招呼道。

鐘文宣不知幾人的故事,他的印象還停留在國師用劍逼迫他爹娘選誰,一開始他與鐘書玉一樣警惕,後面越來越不對勁——幾人關系何時這麽好了?妹妹何時與太子相識?

不管怎麽說,來者都是客,況且還是盛京的大官。他立馬活絡起氣氛,很快,酒桌上的氛圍如往前一樣,直到——南宮問雪嘔的一聲,吐出一大口血。

南宮慕羽見怪不怪,拿出手帕幫她擦幹凈,又道:“抱歉諸位,我妹妹身體抱恙,我先帶她回客棧。”

她又怎麽了?鐘書玉一個頭兩個大,問:“她身上……身體不是好了嗎?”

南宮慕羽道:“阿雪先天不足,自小身體孱弱,堅持到現在已經不易。此番我們來天梁,是來尋為她續命的辦法。”

天梁離妖族和間靈族很近,或許會有不為人知的秘方。

難怪她從進門到現在,一句話都沒說過。

太子跟著走了,這一插曲過後,眾人也沒了吃飯的心思。簡單收拾過後,紛紛離開,把時間留給這對新婚夫妻。

洗漱後,鐘書玉擦著頭發,註意到了桌子上的箱子。箱子不是很大,也不小,拿起來沈甸甸的,裏面叮叮當當,似乎有很多瑣碎的東西,不知道是什麽。

韓雲州洗完澡上樓,見她一直盯著看,問:“打開看看?”

鐘書玉搖頭:“我害怕,萬一是什麽危險的東西怎麽辦。”

韓雲州失笑:“不會,我看著阿羽長大,他的性子我了解,有時是肆意妄為些,卻從不做越界之事。”

偶爾瘋了點,做事還算沈穩。

鐘書玉實在好奇,她與南宮慕羽之間的種種,會讓他送什麽新婚禮物給她?糾結片刻後,韓雲州幫她打開了箱子。

箱子剛一打開,鐘書玉就被裏面的物件晃了眼睛——箱子內堆放著不少金銀玉器。

純金的孔雀珠釵,眼睛處鑲嵌著兩顆綠寶石;精心雕琢的白玉簪,簪頭上的玉蘭花栩栩如生;顆顆如黃豆大小的珍珠瓔珞,底下綴著一顆掌心大的平安玉鎖。

除此之外,瑪瑙玉串應有盡有,亂七八糟放了一堆,每一個都價值千金。

好似把南宮家半個庫房搬來了。

韓雲州合上盒子,有些不開心:“我成親,他送這麽多什麽意思?”

鐘書玉感到好笑,這似乎是韓雲州頭一回,表達出不一樣的情緒。她伸手去捏韓雲州的臉,道:“怎麽,吃醋了?那怎麽辦,我明天給他送回去。”

韓雲州抓住她作亂的手,把人拉到懷裏,道:“不用,這些東西配我的娘子,正好。”

他又打開箱,從中拿出孔雀簪子在她頭發上比了比,道,“孔雀漂亮,但我覺得,你當配鳳凰。”

“只有國母才能戴鳳凰,他敢送我也不敢戴。”

韓雲州嘆息著將人摟進懷裏,埋進她的肩窩,道:“我沒什麽錢,給不了你太好的生活。”

鐘書玉抱著他,輕撫他毛絨絨的腦袋,道:“我何時在意過那些。”她本就不愛打扮,努力賺錢,也只為負擔昂貴的束脩。

韓雲州又道:“我不好看,不如阿羽受人喜歡。”

鐘書玉捧著他的臉,不可思議道:“你認真的嗎?你哪裏不好看了。”這張臉簡直太棒了。

韓雲州紅了臉,想看她,又不敢看她:“喜歡他的女子許多,喜歡我的,一個都沒有,而且……”他沈默了一會兒,小聲嘟囔,“你以前常對他笑。”

“什麽?”鐘書玉沒聽清,看他的表情,隱約明白了什麽。

之前在三省神院時,很多人喜歡南宮慕羽,他年輕,位高權重,溫潤如玉,仿佛世間一切美好的詞語都為他量身定制。

鐘書玉尚未看透南宮兄妹本質時,也跟風喜歡過一段時間。但這不代表韓雲州不好,實際上,他也很受歡迎……受已婚女子的歡迎。

再加上他時常冷著一張臉,從不與人親近,再大膽的女子都不敢與他對視超過三息,因此,在他看來,並沒有女子喜歡他。

這世上恐怕只有鐘書玉清楚,他那冰冷外殼之下,是一顆極柔軟的心。

鐘書玉捧著他的臉,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道:“誰說沒有,我就喜歡你,我只喜歡你。”

韓雲州眼睛亮了亮,像一只小動物,他沒說話,小心翼翼湊過來,在鐘書玉頰上親了一下。

算作回禮。

他是薄唇,離遠了看會有點冷峻,讓人覺得他的唇應當和他的人一樣硬邦邦。待真正觸碰到,才發覺他的唇那般柔軟,像雲朵一樣。

“雲州……”鐘書玉喃喃一聲,把持不住親了上去。

隔了一個多月,他們再沒親密接觸過,那夜的回憶如一把烈火,時不時灼燒她一下,今日,她終於能得償所願。

“等等。”韓雲州強行抽身,摸了摸鐘書玉的頭發,確認她頭發完全幹燥之後,抱著她去了床上。

桌上的喜燭要燃一夜,明滅中,韓雲州的臉紅得滴血,他錯開臉,扶著鐘書玉的腰坐在他身上,道:“你、你來。”

鐘書玉不明所以:“怎麽了?”

他看了鐘書玉一眼,臉更紅了:“上次,我弄傷了你,這回,你來。”

前些日子,他特意看過一些秘戲圖研究過,知曉有這種姿勢,由鐘書玉來的話,應該不會弄傷她。

鐘書玉被他的反應逗笑,沒忍住又掐了他的臉,道:“可是我不會啊,怎麽辦,要不你扶著我?”

韓雲州根本不敢看她,一張臉幾乎埋進枕頭,手掌聽話地扶上鐘書玉的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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