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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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國師府比韓府大多了。

回盛京後,南宮慕羽為避免意外,挑了一間離他最近的院子,收拾妥當讓鐘書玉住了進去。

南宮問雪雖不願,卻也沒說什麽。

她不是肆意妄為的大小姐,孰輕孰重,她搞得明白。

盯著鐘書玉的人多了,一旦她靠近大門,就有人站出來,“勸”她回去。

一開始她並不擔心,不出去就不出去,國師府偌大的花園夠她逛,直到她來了葵水,事情才變得不一樣。

神院藥理課的夫子是個女子,平日除了講課,還會單獨給她們女子教授一些別的。

比如,夫妻同房後不會立即診出喜脈,要隔一段日子脈象才會顯現。

鐘書玉以為自己也會如此,葵水來後,才真正的慌了。

不可能,她身體向來好,每月來得及時,不痛不累,連夫子都誇她身體好,怎會懷不上孩子?

韓雲州有問題?

百花樓的姐姐閱人無數,打賭從未輸過,不至於看走眼。

還是,同房的次數不夠?

眼下,還得再找機會試一試。

她出不去,只能韓雲州進來。鐘書玉寫了信,差人送給他,等了好久也沒等到消息。

被南宮慕羽扣下了?

鐘書玉無法,只能一連寫了十幾封,找了不同的人去送,連進府送菜的小廝也沒放過。

十幾封,不至於一封也——一天過去,毫無動靜。

她不能再坐以待斃。

鐘書玉打定主意,主動去找南宮慕羽。

南宮慕羽在書房看折子。

他是一國國師,榮朝各地與魔族有關的所有事,都會送到他的案前。這兩年封印松動,魔族奸細也比往年更活躍一點。

“你……”鐘書玉剛進門就退了出去。

對普通人來說,這些屬於機密。

“進來吧,沒什麽要緊事。”似猜到她的疑慮,南宮慕羽合上折子,揚聲道。

話還未說,氣勢少了一半。

鐘書玉問:“為何扣下我的信?”

“不為何。”

想扣就扣。

“你!”鐘書玉氣極,他倒是理直氣壯。

“過來。”南宮慕羽揉了揉眉心,打斷她接下來的話,“你來的正好,幫我看看,前些幾日積壓了太多,看得頭疼。”

前些日子,指去天闕抓她。

“活該。”鐘書玉道。

嘴上這麽說,腿還是很誠實地走了過去,在南宮慕羽的目光中,她拿起最近的折子查看。

是蜀中,上面寫去年收成不好,種子幹癟,眼看到了夏收的季節,收成若還不好,恐怕難以控制民情。

普通人的命最不值錢,靠天吃飯的農戶尤其是。

一旦收成不好,糧食不夠吃,他們就難活過這個冬天。人總要討生活,活不下去就逃荒去往別處,舊地沒有種子無人種地,情況愈演愈烈。

幾乎每年,都有因收成不好遠離家鄉的流民。

另一封來自天梁,和天闕差不多的城鎮,上面說,最後不止有偷溜出來的魔物,還有十萬大山的妖物入魔,下山作亂,請國師增派人手。

哪兒有人手,整個榮朝僅有達官貴人可以修習法術,平民但凡沾點,就會被扣上魔族奸細的名義,那些貴人們,又怎會舍得榮華富貴,去那鳥不拉屎的地方。

“怎會如此。”活在盛京天子庇佑下,鐘書玉從未想過,世上還有這種事。

腰上搭上一只手,強行拉著她入座。

一人位的扶手椅,兩人坐著有些擠。

“你幹什麽?”鐘書玉怒道。

“坐著看。”南宮慕羽擡了擡下巴,“那邊還有許多。”

真把她當工具使了?

兩封冊子勾起了鐘書玉的好奇心,她繼續翻看,剩下的差不多,不是祈求豐收,就是增派人手。

沒有一個好消息。

良久後,鐘書玉問:“你是國師,一定能解決,對吧。”

南宮慕羽支著腦袋看她:“我是人,再是國師,比起你們,多會些法術罷了。”

“可是……”

“太極宮那位,幾百年不曾出世,恐怕早就不覆存在。”

傳說中的人物,不曾見過,誰也不能證明祂是否真實存在。

可是,這跟她有什麽關系?

她只是個普通人,難道她死了,那位上神就會現身?還是她死了,土地就能盛產,魔族的封印能重新加固?

“為什麽扣下我的信。”鐘書玉又問道。

“……”

忽得,南宮慕羽湊近抱住她,不顧她的掙紮將臉埋進她的頸窩,“書玉,別找他了,找我吧,他給不你了想要的。”

“你、你……”鐘書玉瞪大眼睛,支吾半晌怒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知道。”他道,“那日在驛站,我看到了。”

難怪他反應那般奇怪。

南宮慕羽做了十年國師,游走於各式各樣的人之間,游刃有餘,從未和人掛過臉,那日,卻沒忍住脾氣,發了怒。

“我不管從前如此,從今日起,不許和他見面,一次也不行。”

像個撒嬌要糖的孩子。

“再過幾日,這副身體屬於南宮問雪,你還要嗎?”鐘書玉推開他,扯開衣領,露出一片雪白的肩膀,“韓雲州和她沒有血緣關系,哪怕有什麽,也是一段青梅竹馬的佳話,可你,你是她的親哥哥。”

現在,還想嗎?

鐘書玉笑道,“這都是你選的。”

計劃進行到一半,攔腰斬斷。鐘書玉悲哀的發現,自己除了放點狠話,什麽也做不了。

但凡出現一點不換身的想法,腕上的紅痕能一路燒到心臟。

痛得她滿地打轉。

或許,要想點新的辦法。

人一旦焦慮起來,就想找點事做。鐘書玉沒什麽事好做,幹脆滿國師府亂轉。她腳程不錯,以前為了買藥,一夜能走十幾裏。

國師府的丫鬟都比她嬌貴,沒跟多久,紛紛受不住倒下了。

終究不是正經主子。

折騰兩天,便沒人管她,只要不出國師府就行。

鐘書玉胡亂逛著,不知不覺到了南宮問雪院中。

院中沒人。

南宮家的大小姐,是天底下所有女子的典範,自然不能像鐘書玉一樣隨意告假。這幾日,南宮問雪每日按時去神院,從未懈怠。

主人不在,其他人也懈怠,忙完該忙的,立刻跑沒影了。

鐘書玉走進熟悉的院落,恍如隔世。

南宮問雪的院子,是全盛京最漂亮的,據說,是她哥哥親自請人設計建造,全天下獨一無二。

每次進來,鐘書玉都會驚訝一回。

這次,出現在她腦海裏的,卻是雨夜的一幕幕。

若韓雲州沒有來,若韓雲州沒發現她,她現在,恐怕和前世一樣,死在了無人問津的偏院。

吱呀——

鐘書玉推開書房門,噩夢中的一幕幕,再次席卷而來。

香爐、軟榻、書案,都與記憶中別無二致。

唯有屏風,不似當初。

當初的被韓雲州砸壞了。

鐘書玉走到屏風後,這兒有個博古架,上面塞滿了東西,除了書,還有木偶人、紙鳶、九連環,一些用來解悶的小玩意兒。

不用問,定是南宮問雪那個二十四孝好哥哥買的。

角落還有一株迎客松。

不算大,呆楞楞的放在墻角,與其他東西格格不入。

是那晚她踹了半天,紋絲不動的那個。

鐘書玉氣了好奇心,她倒要看看,這東西有多重。

她的力氣不算小,十二歲起在糕點鋪幫忙,如今一次能扛二十斤面粉,神院不少官家女子以此來抨擊她,說她是野蠻人。

一個小小盆栽,不至於扛不動。

鐘書玉擼起袖子,用力一擡——真沒擡動,她不信邪,又加了幾分力道,還是沒擡動。

不應該,除非,它不止是一盆盆栽。

鐘書玉用力一扭,轟隆一聲,掛在墻壁上的畫後傳來響動。

這兒竟有一個暗門。

鐘書玉走進暗門。裏面滿滿當當,塞了不少金銀器具,珍珠珊瑚。比起這些,更矚目的是博古架上的書。

她翻了幾本,竟全是失傳已久的孤本。

一本書,足以讓整個榮朝震驚,這兒有一整個暗室。

價值千金,有錢也不一定買得到的法器,這兒堆到放不下,摞了一部分在墻角。

忽然,鐘書玉看到一個黑檀木的盒子。

盒子做工不算精細,通體漆黑,沒什麽特別,卻與價值千金的東西放在一起,甚至,它還有個單獨的格子。

是因為,它藏著南宮問雪的秘密嗎?

南宮問雪從古戰場淘來一個黑匣子,裏面,據說有一千年前那位魔神修煉的秘法。

在這裏嗎?

鐘書玉猶豫了。

那位魔神橫空出世,帶領魔族大軍打得人族、妖族無還手之力,若她能得到修煉秘法,什麽南宮慕羽,都是她的手下敗將。

可是……匣子上魔氣若隱若現,若這樣打開,被魔氣侵襲,她會落得和前世同樣下場。

院內傳來響動,是南宮問雪回來了。

她正在往書房走。

打開是死,換身也是死,不如賭一把,最差的結果,也只是和她將要面臨的一樣。

吱呀——

書房門被打開。

屏風上,有一個人影。

南宮問雪急急繞過,見鐘書玉正盯著博古架上的東西看,怒道:“誰允許你進來的?!未經允許,你這是偷盜!”

“哼。”鐘書玉冷笑,“你怕是忘了,在天闕時,我與你哥哥定下命契,換身之前,我要你的所有權力。一間書房而已,你的臥房,我也想進就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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