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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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在花旁。

並蒂雙姝,花名雪光。

笛飛聲從未見過這花。可遣他來此的人說,一見便知。

是了。絕嶺九峰極寒之地,除去這出世之花,又有何種花朵能生長開放呢?

花含著苞,尚未綻放。靛青的莖葉在風雪中挺立,支撐著冰晶般的晶瑩蓓蕾。

花旁的白衣人,裹一身白裘,似都融入雪去。也不知駐守了多久,只為等待雪光花開。

白衣看向笛飛聲。

他皺了皺眉,左手向衣袍中掩去,對此時此刻出現於此的生人尤為警覺。

“閣下因何來此?”

笛飛聲懶得回答。然而這會兒,身邊並沒有一個絮絮叨叨的家夥替自己答話。

李蓮花很煩人。明明不理會即可,他偏得上前客客氣氣地問一問、答一答,生怕麻煩來得不夠快似的。

笛飛聲想拽他走,又覺得當真拽了,著實有點兒傻。

李相夷話也不少,可沒他這麽麻煩。與李蓮花相處越久,越能覺出他與昔日的不同來。

可回首時那瀲灩的眸色,卻又無端合二為一。

笛飛聲於是更不說話。

他看李蓮花說,放任他說,縱容他說。

他並不執著於此。

他習慣,進而享受。

疏狂傲絕的金鸞盟主,話本就少,如今更是寡言。有個李蓮花,他已用不著說話。

此刻,獵獵風雪、淒淒寒霜之中,他懶得答,卻一時怔神。

凝視花蕾,想著李蓮花的絮叨啰嗦。

想起他說,說話,可以避免麻煩。

可往往這話說完,麻煩就爭先恐後地來了。

笛飛聲解決麻煩的時候,他還總在一旁嘮叨著:“哎呀呀,別打別打,有話好好說。”

笛飛聲看著花,笑了笑。

白衣的眉皺得更緊。

“這花不能給你。”白裘掀動,亮出一柄修長的、瑩瑩的刀來,“閣下請回吧。”

笛飛聲懶得說話。

他的回答是——

亮掌。

青衫衣袖中,探出一雙泛著血色的掌。

遮天蔽日的白色中,那隱隱的艷艷的血色,生機盎然、又格格不入。

他亮掌,縱身。

白衣的刀化作一道蒼青的光,撞向他的血掌。

快。疾。

刀光劃破雪幕。

淒婉、又帶著一絲傷懷的刀光。

撞過來。撞在血色中。

青光頓住。

那血色,也是鋒刃。挾著淩烈的氣勁,格住刀光、纏住刀光、裹住刀光。

刀光急退。

退得快、疾。

一瞬的退,又一瞬的進。

進得快、疾。

繽紛。

一時間四面皆是白影青光,紛至沓來,迅如飛鳥。

那血光也迅疾。迅如電,震顫,膨脹,一一抵消蒼青刀氣。

漫漫風雪中,令人目眩神迷的蒼影血光,將八方飛雪都卷挾而去,化作細雨冰晶。

琉璃珠般,灼灼生輝。

驟然,龍吟——

笛飛聲仰天長嘯,一掌力逾千斤,重拍刀背。刀勢震轉,斜削入灰蒙天際。

卻在逆轉前留一記刀痕。

淒婉,又帶著一絲傷懷的刀痕。

白衣隨刀飛出,逼退三丈。

風雪再度湧入,呼嘯怒號。笛飛聲瞇了眼,越過亂雪望去,卻見白羽。

六翼羽翅齊展,迷了雪色、化了天光。

那是人嗎?

人,怎會背生羽翼?

白衣的眉皺得很深、很深。

他輕挑刀尖,遙指青衣人被劃破的外裘。

“你是用劍的?”他問。

笛飛聲的腰間,破裂的灰色裘衣後,露出一截劍柄來。

灰黑的劍柄,透出不同於雪寒的那一種——

清泠。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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