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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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項柒跳了下去。
光線極暗，但是勉強可以視物，項柒摸了一下口袋中的火折，莫名地，又把手放下了。
密道的臺階剛開始很陡，樓梯兩側的墻壁很近，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過，兩側墻壁粗糙，看起來年代久遠，沒有任何維修養護。
項柒一路走得很慢，她觀察得很細，不想放過一點點可能的信息。
慢慢地，情況變了。
臺階坡度開始變緩，通道漸漸變寬，兩側的墻壁也變得更加平整，除此之外，墻壁上還開始出現了一些壁畫。
說是壁畫，其實更像是塗鴉。
壁畫很長，遠處隱於黑暗之中，看起來像是填滿了整個通道。
這些壁畫很是奇怪，壁畫的高度很低，幾乎只到項柒大腿附近的高度，甚至因為光線很暗如果不仔細看很容易被忽略掉。
壁畫是用石筆繪畫而成，一筆一劃很是認真，甚至能看出幾分勾畫的技巧，只是看起來稚嫩極了，像是幼齡稚童畫就。
而之所以吸引了項柒的目光，是因為這些壁畫不知為何都被亂線劃花了。
而且很明顯能看出來，劃得時候，很用力！
甚至像是用盡了全力！
項柒蹲下來，微弱的光線不足以看清，她於是點亮了一個火折，湊近了細細查看這些壁畫，隱約可見，壁畫上畫了很多人。
很多，很多人。
這些人從四面八方而來，一起朝前湧去，項柒跟著緩慢向前移動著，直到走了很遠，畫面才開始發生變化。
場面開始混亂，有另一波人迎了上來，兩撥人像是混戰在了一起。
只是這一波人與剛剛那些人不同，他們看起來更被動。
到這裏，那些亂線更多，導致整個畫面更加混亂。
項柒下意識轉過身來，跟著這些人緩緩倒退，動態幾乎與這一波人貼合。
很明顯，這些人沒在攻擊，他們在被迫迎敵，他們在快速後退。
項柒一路倒退著，對面湧上來的人群壓迫感極強，似乎永無止盡！
混戰一直在持續，幾乎一面倒的混戰。
對面湧上來的人群輪廓更加高大，倒退的人群更加小巧。
雖然畫面大部分被劃花了，但僅剩下的片段幾筆，戰爭的殘酷冷漠即躍然。
項柒有些窒息。
甚至不用深想，她就聯系到了二十年前，在戰神未出世之前，回鶻人幾乎攻到京城的那一戰！
戰爭慘烈，兵敗如山倒，雖奮力，仍不敵……
難道，當年領兵的是武侯？
當年戰敗的人是他？
幾乎導致大華國滅國的人，是他？
這……
來不及細想，項柒一頓，後背被頂住了。
畫面停滯了……
楞了楞，項柒反應過來，轉身，眼前是另一塊石壁，通道終於到了盡頭。
看著眼前黑漆漆的石壁，項柒終於想起來呼吸。
深吸氣，肺腑中全是涼意，有些事情她有些不敢深想，不管是哪種可能，都很可怕。
這面石壁明顯是石門，雖然看起來厚重，但是又好像一推就能推開。
已經走到了這裏，不管有沒有陷阱，不管接下來會看到什麽，都沒道理再回去。
項柒深吸氣，幾次之後，終於擡手，推了過去。
門應聲而開，絲滑，沒有任何滯澀。
門後，果然是另一片空間。
空間更加空曠，深遠。
面向項柒的，是橫向五跨柱廊，兩側各有兩跨石柱支撐，兩側石柱之間約六米，中間更寬，幾乎有十米；柱廊之間進深看起來稍窄些，柱與柱之間似乎只有三到四米，像密集的一個一個深龕，就這樣一個柱廊，一路延展出去，看不到盡頭！
柱子的側面放了一盞長明燈，燈火微弱，隨著柱子綿長無盡，被黑暗的背景襯托得像是懸空的鬼火！
有風順著門吹進去，燈火搖曳，柱影跟著扭曲，群魔亂舞。
地面斑駁，越向兩側顏色越暗淡深沈，柱影都被吃幹抹凈。
還有一股陳年的，與塵土融合的，不用分辨就能察覺的血腥氣漫延在空氣的每一個角落。
項柒一陣陣頭皮發脹，站在門口半天沒動。
遠處一張紙隨風飛起，項柒的視線下意識地跟了過去。
整個柱廊空間深沈，空寂，只遠處那裏，看起來有很多東西散落一地，終於帶了幾分人氣。
冷汗將後背打濕，心臟一陣陣緊縮，項柒猶豫著，最後還是擡腿走了進去。
走了近百米，柱廊仍看不到盡頭，卻已經來到了這些東西跟前。
一角明黃色刺了項柒的眼。
項柒蹲下來，伸手去拿那卷卷軸，卷軸不動，上面的紙卻散落開，卷軸上面的字就跟著出現在眼前。
“詔令！
門下：
皇帝詔曰：武侯叛逆賣國，罪無可恕，命其陣前自裁，以正國法，以肅朝綱。其家眷親族，當一並論罪，滿門抄斬。
布告中外，鹹使聞知。
欽此。”
……
在這紙詔令上，一把短匕深深地紮在 “賣國” 兩個字上，將詔令釘在地上，也將兩個字狠狠腰斬。
項柒盯著這兩個字，突然間一陣劇烈撕扯膨脹的感覺從胸腹之中傳來，緊接著如電流傳入腦海，項柒渾身一陣顫抖，跟著就暈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項柒摸索著站了起來，眼前再次出現那條幽暗的，畫滿了壁畫的通道。
她詫異，她看著自己伸出手，顫抖著，一一觸摸那些被劃花了的筆畫。
臉頰上有濕意滑落，滴滴落在她的手腕上。
畫面變幻，院落中，幾個小孩子安靜蹲在周圍，中間一個孩子拿著石筆在地上寫寫畫畫，畫風稚嫩，與石壁如出一轍。
“大師兄，你畫的是小人嗎？真像，真好看！” 最小的那個孩子深長脖子不斷向前湊，圓滾滾的身子幾乎要貼上中間的孩子。
中間的小孩轉身一笑，用手握住她的手， “來，我教你，很簡單的。”
……
項柒一抖，瞬間反應過來，這不是她，這是前主人的記憶！
畫面很快又開始變幻，轉眼間，她來到了石室之中。
遠處，一個頎長身影背對著她，暗沈的光線幾乎要將他的身影吞沒，他的腳邊是幾塊磨去了尖角的石塊。
“大師兄……” 項柒聽到她的聲音，很小，帶著些微顫抖。
他像是沒有聽到，只見他突然擡手一推，桌上的東西全部散落在地，包括那一紙明黃，跟著輕飄飄地落了下去。
“大師兄！” 她的身體向前跑了幾步，就聽對方喝道， “別過來！”
她的身體停了下來，聲音卻止不住地更加顫抖， “大師兄，這些都是真的嗎……？”
他仍背對著，肩膀僵直挺立，不知過了多久，他的肩膀塌了下來，然後坐在了地上，聲音斷斷續續傳了過來， “還有什麽真假，這裏都是她們的氣息，” 你看不到嗎， “她們就站在我們的身旁。”
他擡起頭來，伸手指向兩側，聲音帶著溫柔， “她們就站在兩邊，那麽多人，都穿著紅衣。”
“……大師兄……” 她忍不住上前一步。
“對，你看不到，” 他的聲音突然變得淩厲， “你當然看不到，她們都已經死了，三百二十七口人，全部死在了這裏！因為莫須有的罪名！！”
項壹突然站起，轉過身來，瘦削的輪廓滿是淒厲，雙眼幾乎要噴出火來， “我竟然一直生活在這裏，竟然一直在給那些人做護衛！！”
“他們怎麽不去死，他們怎麽不都去死！！！”
邊說著，一把匕首射了出去，狠狠紮在那紙明黃之上，項壹頭都沒回，直接朝著項柒走了過來。
瞬間，越過她，走了出去。
項柒眼見著，她的身體一楞之下，很快就追了出去。
畫面繼續變幻，街上華燈初上，人潮洶湧。
她似乎是想要攔住項壹，只是項壹走得太快，項柒根本追不上，又怕引起旁人註意，只是一路快步跟隨。
很快，他們來到水池邊，對岸燈火輝煌，這裏人影罕至。
項柒突然覺著，畫面有點眼熟。
就在這時，她的身體突然躍起，朝著項壹飛馳而去，項柒聽見她說： “大師兄，得罪了，你不能去，跟我回去。”
二人迅速戰在一起，項壹雖然眼神狠厲，但是下手卻下意識地收了力道。
只是這樣纏鬥讓他更加不爽，幾回之後，突然用力，項柒眼見著她的身體應聲被甩了出去，然後眼見著又撞到了身後的大石之上。
後腦一陣劇痛，身體隨之脫力滑落入水，意識開始飄散，最後一絲意識定格在項壹錯愕，焦急，自責的雙眼之中，之前的憤恨消失不見，跟著看見他縱身一躍，也跳進了水裏……
撲通一聲……
項柒一震，緩緩睜開雙眼。
記憶的餘韻讓她眩暈，她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這段記憶是原身主人與項壹的最後一面！
機緣巧合之下，原身主人發現了這間密室，知道了項壹的秘密，明白了武侯慘死，之後大軍不敵回鶻軍隊一路慘敗的原因！
知道了這裏就是處決武侯全家的刑場，也從而知曉，項壹，就是當年四大家族之首的，武侯府的長子，武一！
他知道了這些，當然要去覆仇，只是她擔心他，憤怒之下沒有計劃的覆仇只會是飛蛾撲火自取滅亡！
所以她去攔他，只是沒想到……
項柒擡手下意識揉了揉後腦，那裏的痕跡已經快要消失，就好像她的原身記憶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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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線極暗，但是勉強可以視物，項柒摸了一下口袋中的火折，莫名地，又把手放下了。
密道的臺階剛開始很陡，樓梯兩側的墻壁很近，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過，兩側墻壁粗糙，看起來年代久遠，沒有任何維修養護。
項柒一路走得很慢，她觀察得很細，不想放過一點點可能的信息。
慢慢地，情況變了。
臺階坡度開始變緩，通道漸漸變寬，兩側的墻壁也變得更加平整，除此之外，墻壁上還開始出現了一些壁畫。
說是壁畫，其實更像是塗鴉。
壁畫很長，遠處隱於黑暗之中，看起來像是填滿了整個通道。
這些壁畫很是奇怪，壁畫的高度很低，幾乎只到項柒大腿附近的高度，甚至因為光線很暗如果不仔細看很容易被忽略掉。
壁畫是用石筆繪畫而成，一筆一劃很是認真，甚至能看出幾分勾畫的技巧，只是看起來稚嫩極了，像是幼齡稚童畫就。
而之所以吸引了項柒的目光，是因為這些壁畫不知為何都被亂線劃花了。
而且很明顯能看出來，劃得時候，很用力！
甚至像是用盡了全力！
項柒蹲下來，微弱的光線不足以看清，她於是點亮了一個火折，湊近了細細查看這些壁畫，隱約可見，壁畫上畫了很多人。
很多，很多人。
這些人從四面八方而來，一起朝前湧去，項柒跟著緩慢向前移動著，直到走了很遠，畫面才開始發生變化。
場面開始混亂，有另一波人迎了上來，兩撥人像是混戰在了一起。
只是這一波人與剛剛那些人不同，他們看起來更被動。
到這裏，那些亂線更多，導致整個畫面更加混亂。
項柒下意識轉過身來，跟著這些人緩緩倒退，動態幾乎與這一波人貼合。
很明顯，這些人沒在攻擊，他們在被迫迎敵，他們在快速後退。
項柒一路倒退著，對面湧上來的人群壓迫感極強，似乎永無止盡！
混戰一直在持續，幾乎一面倒的混戰。
對面湧上來的人群輪廓更加高大，倒退的人群更加小巧。
雖然畫面大部分被劃花了，但僅剩下的片段幾筆，戰爭的殘酷冷漠即躍然。
項柒有些窒息。
甚至不用深想，她就聯系到了二十年前，在戰神未出世之前，回鶻人幾乎攻到京城的那一戰！
戰爭慘烈，兵敗如山倒，雖奮力，仍不敵……
難道，當年領兵的是武侯？
當年戰敗的人是他？
幾乎導致大華國滅國的人，是他？
這……
來不及細想，項柒一頓，後背被頂住了。
畫面停滯了……
楞了楞，項柒反應過來，轉身，眼前是另一塊石壁，通道終於到了盡頭。
看著眼前黑漆漆的石壁，項柒終於想起來呼吸。
深吸氣，肺腑中全是涼意，有些事情她有些不敢深想，不管是哪種可能，都很可怕。
這面石壁明顯是石門，雖然看起來厚重，但是又好像一推就能推開。
已經走到了這裏，不管有沒有陷阱，不管接下來會看到什麽，都沒道理再回去。
項柒深吸氣，幾次之後，終於擡手，推了過去。
門應聲而開，絲滑，沒有任何滯澀。
門後，果然是另一片空間。
空間更加空曠，深遠。
面向項柒的，是橫向五跨柱廊，兩側各有兩跨石柱支撐，兩側石柱之間約六米，中間更寬，幾乎有十米；柱廊之間進深看起來稍窄些，柱與柱之間似乎只有三到四米，像密集的一個一個深龕，就這樣一個柱廊，一路延展出去，看不到盡頭！
柱子的側面放了一盞長明燈，燈火微弱，隨著柱子綿長無盡，被黑暗的背景襯托得像是懸空的鬼火！
有風順著門吹進去，燈火搖曳，柱影跟著扭曲，群魔亂舞。
地面斑駁，越向兩側顏色越暗淡深沈，柱影都被吃幹抹凈。
還有一股陳年的，與塵土融合的，不用分辨就能察覺的血腥氣漫延在空氣的每一個角落。
項柒一陣陣頭皮發脹，站在門口半天沒動。
遠處一張紙隨風飛起，項柒的視線下意識地跟了過去。
整個柱廊空間深沈，空寂，只遠處那裏，看起來有很多東西散落一地，終於帶了幾分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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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近百米，柱廊仍看不到盡頭，卻已經來到了這些東西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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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柒蹲下來，伸手去拿那卷卷軸，卷軸不動，上面的紙卻散落開，卷軸上面的字就跟著出現在眼前。
“詔令！
門下：
皇帝詔曰：武侯叛逆賣國，罪無可恕，命其陣前自裁，以正國法，以肅朝綱。其家眷親族，當一並論罪，滿門抄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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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紙詔令上，一把短匕深深地紮在 “賣國” 兩個字上，將詔令釘在地上，也將兩個字狠狠腰斬。
項柒盯著這兩個字，突然間一陣劇烈撕扯膨脹的感覺從胸腹之中傳來，緊接著如電流傳入腦海，項柒渾身一陣顫抖，跟著就暈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項柒摸索著站了起來，眼前再次出現那條幽暗的，畫滿了壁畫的通道。
她詫異，她看著自己伸出手，顫抖著，一一觸摸那些被劃花了的筆畫。
臉頰上有濕意滑落，滴滴落在她的手腕上。
畫面變幻，院落中，幾個小孩子安靜蹲在周圍，中間一個孩子拿著石筆在地上寫寫畫畫，畫風稚嫩，與石壁如出一轍。
“大師兄，你畫的是小人嗎？真像，真好看！” 最小的那個孩子深長脖子不斷向前湊，圓滾滾的身子幾乎要貼上中間的孩子。
中間的小孩轉身一笑，用手握住她的手， “來，我教你，很簡單的。”
……
項柒一抖，瞬間反應過來，這不是她，這是前主人的記憶！
畫面很快又開始變幻，轉眼間，她來到了石室之中。
遠處，一個頎長身影背對著她，暗沈的光線幾乎要將他的身影吞沒，他的腳邊是幾塊磨去了尖角的石塊。
“大師兄……” 項柒聽到她的聲音，很小，帶著些微顫抖。
他像是沒有聽到，只見他突然擡手一推，桌上的東西全部散落在地，包括那一紙明黃，跟著輕飄飄地落了下去。
“大師兄！” 她的身體向前跑了幾步，就聽對方喝道， “別過來！”
她的身體停了下來，聲音卻止不住地更加顫抖， “大師兄，這些都是真的嗎……？”
他仍背對著，肩膀僵直挺立，不知過了多久，他的肩膀塌了下來，然後坐在了地上，聲音斷斷續續傳了過來， “還有什麽真假，這裏都是她們的氣息，” 你看不到嗎， “她們就站在我們的身旁。”
他擡起頭來，伸手指向兩側，聲音帶著溫柔， “她們就站在兩邊，那麽多人，都穿著紅衣。”
“……大師兄……” 她忍不住上前一步。
“對，你看不到，” 他的聲音突然變得淩厲， “你當然看不到，她們都已經死了，三百二十七口人，全部死在了這裏！因為莫須有的罪名！！”
項壹突然站起，轉過身來，瘦削的輪廓滿是淒厲，雙眼幾乎要噴出火來， “我竟然一直生活在這裏，竟然一直在給那些人做護衛！！”
“他們怎麽不去死，他們怎麽不都去死！！！”
邊說著，一把匕首射了出去，狠狠紮在那紙明黃之上，項壹頭都沒回，直接朝著項柒走了過來。
瞬間，越過她，走了出去。
項柒眼見著，她的身體一楞之下，很快就追了出去。
畫面繼續變幻，街上華燈初上，人潮洶湧。
她似乎是想要攔住項壹，只是項壹走得太快，項柒根本追不上，又怕引起旁人註意，只是一路快步跟隨。
很快，他們來到水池邊，對岸燈火輝煌，這裏人影罕至。
項柒突然覺著，畫面有點眼熟。
就在這時，她的身體突然躍起，朝著項壹飛馳而去，項柒聽見她說： “大師兄，得罪了，你不能去，跟我回去。”
二人迅速戰在一起，項壹雖然眼神狠厲，但是下手卻下意識地收了力道。
只是這樣纏鬥讓他更加不爽，幾回之後，突然用力，項柒眼見著她的身體應聲被甩了出去，然後眼見著又撞到了身後的大石之上。
後腦一陣劇痛，身體隨之脫力滑落入水，意識開始飄散，最後一絲意識定格在項壹錯愕，焦急，自責的雙眼之中，之前的憤恨消失不見，跟著看見他縱身一躍，也跳進了水裏……
撲通一聲……
項柒一震，緩緩睜開雙眼。
記憶的餘韻讓她眩暈，她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這段記憶是原身主人與項壹的最後一面！
機緣巧合之下，原身主人發現了這間密室，知道了項壹的秘密，明白了武侯慘死，之後大軍不敵回鶻軍隊一路慘敗的原因！
知道了這裏就是處決武侯全家的刑場，也從而知曉，項壹，就是當年四大家族之首的，武侯府的長子，武一！
他知道了這些，當然要去覆仇，只是她擔心他，憤怒之下沒有計劃的覆仇只會是飛蛾撲火自取滅亡！
所以她去攔他，只是沒想到……
項柒擡手下意識揉了揉後腦，那裏的痕跡已經快要消失，就好像她的原身記憶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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