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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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咣當一聲，窗扇大開，項柒一躍而入。
可是，入眼仍舊空空如也！
項柒圓瞪雙目，警惕又謹慎地查看，一圈，兩圈，一遍，兩遍！
空空如也！！
這前院房間竟然也空空如也！！
這房間雖比另幾間房稍寬敞一些，可是裏面家具擺設仍舊極簡，正中一個議事桌，周邊幾把圓凳，其他什麽都沒有！
屋子裏簡單幹凈得令人懷疑這裏平時到底是否真的曾經有人在過！
那些人真的是回到這裏了嗎？還是她沿途錯失了什麽信息，完全找錯了？
赫潛難道不在這裏？！
如果赫潛不在這裏，那他到底在哪裏？如果他不在這裏，那她還在這裏浪費什麽時間？！而且她在這裏浪費的時間越多，赫潛就一定會越危險！
可是，那血的味道摻不了假，帶著腥氣，聞起來甚至還很新鮮！
又如果，那是赫潛的血呢……
想到這裏，項柒的手有些不受控制地微抖。
項柒擡手用力捏住自己的手腕，深吸氣，待手不抖了，思緒也慢慢變得清晰。
路上所有的信息都指向這裏，她相信自己的判斷，赫潛大概率在這裏，一定是有什麽東西被她忽略掉了！
是什麽呢？
待情緒穩定下來之後，項柒在屋子裏一步一步移動，仔仔細細查看。
這裏可能會有暗門，他們可能都藏了起來……
到底在哪兒呢？
靜下心來，這屋子裏最簡單的擺設也變得有所不同。
細心觀察，所有的信息果然都擺在了明面上。
屋子約四米乘五米見方，一個巨大的約兩米見方的議事桌居於正中，周邊繞著議事桌規整擺放著……，放眼望去，二、四……五個圓凳，圓凳很簡單，甚至顯得潦草。
項柒輕瞇眼，又向一邊尋找，果然在房間角落裏還有一只孤零零的小圓凳放在墻角下，它縮在墻角的背陰處，圓凳又很小，不細看很容易被忽略掉。
項柒走過去。
與那極暗的墻的背陰處相反，晨起的微光灑進來，地板反著微光倒顯得亮亮的，但是，細看之下，地面的反光明顯略有區別！
地面上大部分地方幹凈又清新，那僅有的幾處地方卻明顯顯得有幾分滯澀！
項柒瞇眼靠近，心中幾乎了然。
草鞋在密林之中穿行，還不止一個人，雖然在進屋之前鞋上的泥土都已經被震掉，但是草鞋上未幹的草葉的汁液在地板上卻留下了些微痕跡。
項柒頭微側，迎著反射光，痕跡更加清晰。
屋子裏明顯有不止一個人的痕跡，腳印不少，卻也並不淩亂，他們最終都匯總在桌案的右手邊，然後消失！
果然還是這裏！
項柒終於篤定。
她快步來到桌案旁，這裏的血腥氣果然更重了些。
項柒低頭細看，判斷著這暗門的邊緣所在，手指跟著摸索，到了一個點，手指突然用力，地板一角果然跟著下沈，另一端隨之翹起，一個洞口隨之出現！
令人沒想到的是，微弱的光湧上來，隨之而來的，還有濃厚的血腥氣！
不止新鮮的，還有厚重的，陳年的血味！
項柒眼皮急跳。
一些不好的記憶湧上來，項柒強忍住幹嘔，用力閉眼，再緩緩睜開，臉色此時已經變得慘白。
只是，令人沒想到的是，這細微的聲音在這個安靜的房間裏已是顯得突兀，可是整個房間裏還是靜悄悄的，沒有任何反應。
項柒凝神。
又像是，根本就沒有人！
為什麽？！
項柒更加不敢冒進，小心探頭，通紅的眼珠子跟蒼白的臉色形成最慘烈的對比，在洞口露出一角。
與地上不同，板下空間果然極大，也十分高，顯得整個地下空間十分幽深空曠，像是看不到盡頭。
項柒眼珠轉動，頭再往前伸，還是什麽都看不到，但是血腥味卻更鮮明了！
這麽厚的血腥氣，他們在這裏肯定殺了很多的人。
項柒整個身子都探出了洞口，還是什麽都沒有發現，索性一躍，跳了下來。
繞過屏障，視線豁然明朗。
正前方一堵石墻遮擋了全部視線，石墻上掛著一幅巨大的畫，畫上城坊分明，東西市醒目，各院落明晰，項柒甚至在上面看到了赫府的標識，不用分辨，這分明就是京城地圖！
宮城，皇城，東市，西市，長安街，一百零八坊，一一畫在畫面上，乍一看很簡單，仔細看過去，卻處處都是標註的細節！
項柒之前在書裏看到過唐長安城的布局，與這畫面上的極其相似！
這……
項柒再一次感到震驚！事情本已經朝著不受控的方向撒野狂奔，沒想到竟然還沒到盡頭，竟然還可以繼續無底線延展！！
在城外這麽一個隱秘的位置，竟然有這麽一個血腥的密室，密室之中竟然又暗藏著全市的地圖？！
這又是什麽情況？
這裏又有什麽奇怪的組織？
聖人知道嗎？與聖人有關嗎？不對，敢抓赫潛的，聖人肯定不知！
那他們又是誰？他們又有什麽目的？
他們，與項壹有關嗎？
還有，他們，為什麽要綁架赫潛？！
項柒深吸氣收回視線，視線下移，巨畫前面依舊是一個巨大的議事桌，只不過這個桌子上並不是空空如也，正中一盞油燈，燈火微晃，照亮了桌子周邊。油燈旁邊擺放著兩個水壺，和幾個水杯，有的水杯之中甚至還有沒喝完的茶水……
項柒掃過桌面上一小塊被水浸濕的桌面，腳步放得更輕，慢慢靠近石墻，直到身體貼上石墻的邊緣。
這裏明明有人活動的痕跡，可是一切卻又安靜得超乎尋常！
項柒做好準備，悄悄探頭，向石墻後面看過去。
嘶……，心中再次倒吸一口冷氣。
石墻後面空間更大，同時也更加幽深晦暗。
空間正中同樣一盞油燈，雖高高懸掛起來，也只照到了方寸之間。
油燈忽閃，更顯得遠處靠墻的邊緣模模糊糊朦朦朧朧，但就算如此，不用細看也依舊能分辨得出來，那暗影張牙舞爪，猙獰可怖，那是各色各異刑具！
刑具暗淡無光，不知是光線太暗，還是上面被血浸透而被改了顏色！
那種暗沈的，沈澱的血腥氣，正是從那裏而來。
而最讓項柒震驚的，是油燈周圍！
在油燈周圍，形態各異地，躺了一地的人！
他們每個人的位置很散，倒下的姿態不同，沒有任何打鬥的痕跡，像是突然倒下了一般。他們衣衫不夠光鮮，灰蒙蒙的，他們的鞋，正是草鞋！
而混雜在其中的，是一片紮眼的白色！
如墨的發絲淩亂纏繞地鋪散了一地，他背對著她，一動不動，頭微微偏著。
不知是暈倒了，還是……
一聲驚呼悶在嗓子眼兒裏，項柒顧不得其他，擡步沖了過去。
幾乎瞬間，項柒來到赫潛身前。
看著他的身形，項柒心中突然梗住，她停住不動，呼吸也幾乎停了下來。
項柒的腦子有些亂，眼神輕晃。
只是幾個時辰前，那個人還生氣蓬勃，濕漉漉的黑發如潑墨山水一般，每一縷都瀟灑寫意，伴著夕陽的餘暉，他的渾身都像是在發著光，那形象優雅如神祇，又俊美如妖孽……
可是這時他卻……，這塊地面雖然幹凈沒有血汙，但是……
一股焦躁莫名出現。
項柒首先想到的，是想把他抱起來。
項柒蹲下，心中煩亂，看著他的姿態，卻又不敢去碰他。
腦海中又出現他的手，一點點把她最後一絲偽裝去掉，觸感不是日常那麽冰冷，帶著溫泉的少許溫度。
項柒僵硬著身體俯身去摸他的手，果然極其冰冷，赫潛沒有任何反應！
項柒又微抖著手去探他的脈搏，手將將觸碰到他的手腕。
項柒又挪了挪位置，沒想到，不期然觸碰到一雙大眼。
一眨不眨地，
瞪著她！
嘶！
這完全出乎意料，項柒呼吸驟停，差點一個趔趄坐倒在地。
“你？你？你……？”你還活著？項柒瞪大雙眼，驚呼出聲，聲音雖極低，但也在這個空曠的房間中產生了一絲回蕩。
“不然呢？！”
聲音極冷，導致環境溫度又低了幾度。
“你你你……”項柒環顧四周，趴在周邊的幾具身體並不是假象，她瞪著雙眼又看向赫潛，及時住嘴，但是難掩眼中震驚。
“……”赫潛的視線微動，掃過她的雙眼，臉頰，嘴唇，最後又轉回停在她的雙眼。
那眼神似極嚴肅，項柒莫名不敢動，下意識輕咽。
只見赫潛閉眼，又睜開，還是盯著項柒。
項柒趕緊挪到赫潛身前，輕輕擡起赫潛的肩膀，讓他的頭靠在自己的胳膊上。
赫潛又閉眼，微不可察地吸氣，才再次睜開眼。
剛剛的心慌稍緩，項柒的心又一陣發緊，她確切地感受到，赫潛現在十分虛弱！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虛弱！
卻見他再次張嘴： “那人是誰？”
話語深沈淡定，聽不出分毫不適，卻能給人感覺威壓更重。
項柒手一動，視線不自覺忽閃，回答卻簡單快速明確： “我哪知道是誰！我追他想要抓住他，結果他跑得太快，我又怕你這邊危險，才又不得不趕緊跑回來，結果你又……”
“……”
赫潛看著項柒，雙眼深沈，睫影輕輕垂落，日常的俊美在這個環境下竟然顯得幾分陰森。
他似是不信，又好似無力，更像是懶得說了。
“你……”項柒心虛眨眼，剛發了個音節又停了下來，她迅速動了起來， “這裏不安全，咱們先走，其他再說。”
項柒將路上撿到的鞋子給赫潛穿上，迅速將他收拾齊整後一用力將他托起來背好，隨後轉身朝門口沖去。
來到石墻前，在拐過去的一瞬間，項柒像是突然想到什麽，回頭又看了一眼，地上的人依舊一動不動。
他們的衣衫雖然灰敗，但是其上幹凈清爽，沒有一絲血汙！
而赫潛，雖然他身體虛弱，但是剛剛項柒在給他收拾的時候，也仔細看過，他的身上沒有傷口！
所以，那種鮮血的味道從何而來？
沒有時間細想，項柒轉頭，一躍而起跳出密道，背著赫潛快速逃了出去。
一路無話。
狂奔了好長一段路，見後面沒有人追上來，項柒才緩緩放慢了腳步。
晨光已起，密林再密也有陽光落進來，斑駁明亮。
項柒深深吸氣，吐氣，揉了揉自己酸澀的眼睛。
這一夜雖然驚險，還好沒出什麽大問題！
項柒將赫潛向上托了托，讓他更舒服些，想了想，又從胸口摸出他的玉佩遞過去。
“還好一路上你留了東西，要不然我找起來還真的有些費勁兒！不過這個玉佩好漂亮。”
“……”
赫潛默默將玉佩收了起來。
項柒眨了眨眼，想了想，手又在胸口摸索，摸到手帕，頓了下，又移向錢袋，遞了過去。
“這個錢袋子空空如也，也不知道你帶著它有什麽用。”
“……”赫潛接過錢袋，手頓了下，低沈的聲音響起， “咱們是按天來計算費用的。”
“啊？嗯，對啊，咋了？”項柒轉頭，有些奇怪。
一雙漆黑的眼睛看著她，片刻，雙唇緩緩輕啟： “今日費用沒有了，全扣掉吧。”
聲音更低，像大自然的聲音，在項柒耳邊響起，音質優越，直抵心底。
只是內容……
“……”項柒一楞，突然反應過來，激動地差點把赫潛扔出去， “你說什麽？全扣？為什麽？憑什麽？我救了你？！”
赫潛卻又不說話了，他像是突然卸了力，頭慢慢趴在項柒的肩頭。
“你……”你別裝相！把話說清楚！
本來還想爭辯，可是肩膀上的赫潛好似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項柒突然說不出話來，心底突然傳來抽痛，她深吸氣，轉頭看向前方，速度不自覺越來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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咣當一聲，窗扇大開，項柒一躍而入。
可是，入眼仍舊空空如也！
項柒圓瞪雙目，警惕又謹慎地查看，一圈，兩圈，一遍，兩遍！
空空如也！！
這前院房間竟然也空空如也！！
這房間雖比另幾間房稍寬敞一些，可是裏面家具擺設仍舊極簡，正中一個議事桌，周邊幾把圓凳，其他什麽都沒有！
屋子裏簡單幹凈得令人懷疑這裏平時到底是否真的曾經有人在過！
那些人真的是回到這裏了嗎？還是她沿途錯失了什麽信息，完全找錯了？
赫潛難道不在這裏？！
如果赫潛不在這裏，那他到底在哪裏？如果他不在這裏，那她還在這裏浪費什麽時間？！而且她在這裏浪費的時間越多，赫潛就一定會越危險！
可是，那血的味道摻不了假，帶著腥氣，聞起來甚至還很新鮮！
又如果，那是赫潛的血呢……
想到這裏，項柒的手有些不受控制地微抖。
項柒擡手用力捏住自己的手腕，深吸氣，待手不抖了，思緒也慢慢變得清晰。
路上所有的信息都指向這裏，她相信自己的判斷，赫潛大概率在這裏，一定是有什麽東西被她忽略掉了！
是什麽呢？
待情緒穩定下來之後，項柒在屋子裏一步一步移動，仔仔細細查看。
這裏可能會有暗門，他們可能都藏了起來……
到底在哪兒呢？
靜下心來，這屋子裏最簡單的擺設也變得有所不同。
細心觀察，所有的信息果然都擺在了明面上。
屋子約四米乘五米見方，一個巨大的約兩米見方的議事桌居於正中，周邊繞著議事桌規整擺放著……，放眼望去，二、四……五個圓凳，圓凳很簡單，甚至顯得潦草。
項柒輕瞇眼，又向一邊尋找，果然在房間角落裏還有一只孤零零的小圓凳放在墻角下，它縮在墻角的背陰處，圓凳又很小，不細看很容易被忽略掉。
項柒走過去。
與那極暗的墻的背陰處相反，晨起的微光灑進來，地板反著微光倒顯得亮亮的，但是，細看之下，地面的反光明顯略有區別！
地面上大部分地方幹凈又清新，那僅有的幾處地方卻明顯顯得有幾分滯澀！
項柒瞇眼靠近，心中幾乎了然。
草鞋在密林之中穿行，還不止一個人，雖然在進屋之前鞋上的泥土都已經被震掉，但是草鞋上未幹的草葉的汁液在地板上卻留下了些微痕跡。
項柒頭微側，迎著反射光，痕跡更加清晰。
屋子裏明顯有不止一個人的痕跡，腳印不少，卻也並不淩亂，他們最終都匯總在桌案的右手邊，然後消失！
果然還是這裏！
項柒終於篤定。
她快步來到桌案旁，這裏的血腥氣果然更重了些。
項柒低頭細看，判斷著這暗門的邊緣所在，手指跟著摸索，到了一個點，手指突然用力，地板一角果然跟著下沈，另一端隨之翹起，一個洞口隨之出現！
令人沒想到的是，微弱的光湧上來，隨之而來的，還有濃厚的血腥氣！
不止新鮮的，還有厚重的，陳年的血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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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不好的記憶湧上來，項柒強忍住幹嘔，用力閉眼，再緩緩睜開，臉色此時已經變得慘白。
只是，令人沒想到的是，這細微的聲音在這個安靜的房間裏已是顯得突兀，可是整個房間裏還是靜悄悄的，沒有任何反應。
項柒凝神。
又像是，根本就沒有人！
為什麽？！
項柒更加不敢冒進，小心探頭，通紅的眼珠子跟蒼白的臉色形成最慘烈的對比，在洞口露出一角。
與地上不同，板下空間果然極大，也十分高，顯得整個地下空間十分幽深空曠，像是看不到盡頭。
項柒眼珠轉動，頭再往前伸，還是什麽都看不到，但是血腥味卻更鮮明了！
這麽厚的血腥氣，他們在這裏肯定殺了很多的人。
項柒整個身子都探出了洞口，還是什麽都沒有發現，索性一躍，跳了下來。
繞過屏障，視線豁然明朗。
正前方一堵石墻遮擋了全部視線，石墻上掛著一幅巨大的畫，畫上城坊分明，東西市醒目，各院落明晰，項柒甚至在上面看到了赫府的標識，不用分辨，這分明就是京城地圖！
宮城，皇城，東市，西市，長安街，一百零八坊，一一畫在畫面上，乍一看很簡單，仔細看過去，卻處處都是標註的細節！
項柒之前在書裏看到過唐長安城的布局，與這畫面上的極其相似！
這……
項柒再一次感到震驚！事情本已經朝著不受控的方向撒野狂奔，沒想到竟然還沒到盡頭，竟然還可以繼續無底線延展！！
在城外這麽一個隱秘的位置，竟然有這麽一個血腥的密室，密室之中竟然又暗藏著全市的地圖？！
這又是什麽情況？
這裏又有什麽奇怪的組織？
聖人知道嗎？與聖人有關嗎？不對，敢抓赫潛的，聖人肯定不知！
那他們又是誰？他們又有什麽目的？
他們，與項壹有關嗎？
還有，他們，為什麽要綁架赫潛？！
項柒深吸氣收回視線，視線下移，巨畫前面依舊是一個巨大的議事桌，只不過這個桌子上並不是空空如也，正中一盞油燈，燈火微晃，照亮了桌子周邊。油燈旁邊擺放著兩個水壺，和幾個水杯，有的水杯之中甚至還有沒喝完的茶水……
項柒掃過桌面上一小塊被水浸濕的桌面，腳步放得更輕，慢慢靠近石墻，直到身體貼上石墻的邊緣。
這裏明明有人活動的痕跡，可是一切卻又安靜得超乎尋常！
項柒做好準備，悄悄探頭，向石墻後面看過去。
嘶……，心中再次倒吸一口冷氣。
石墻後面空間更大，同時也更加幽深晦暗。
空間正中同樣一盞油燈，雖高高懸掛起來，也只照到了方寸之間。
油燈忽閃，更顯得遠處靠墻的邊緣模模糊糊朦朦朧朧，但就算如此，不用細看也依舊能分辨得出來，那暗影張牙舞爪，猙獰可怖，那是各色各異刑具！
刑具暗淡無光，不知是光線太暗，還是上面被血浸透而被改了顏色！
那種暗沈的，沈澱的血腥氣，正是從那裏而來。
而最讓項柒震驚的，是油燈周圍！
在油燈周圍，形態各異地，躺了一地的人！
他們每個人的位置很散，倒下的姿態不同，沒有任何打鬥的痕跡，像是突然倒下了一般。他們衣衫不夠光鮮，灰蒙蒙的，他們的鞋，正是草鞋！
而混雜在其中的，是一片紮眼的白色！
如墨的發絲淩亂纏繞地鋪散了一地，他背對著她，一動不動，頭微微偏著。
不知是暈倒了，還是……
一聲驚呼悶在嗓子眼兒裏，項柒顧不得其他，擡步沖了過去。
幾乎瞬間，項柒來到赫潛身前。
看著他的身形，項柒心中突然梗住，她停住不動，呼吸也幾乎停了下來。
項柒的腦子有些亂，眼神輕晃。
只是幾個時辰前，那個人還生氣蓬勃，濕漉漉的黑發如潑墨山水一般，每一縷都瀟灑寫意，伴著夕陽的餘暉，他的渾身都像是在發著光，那形象優雅如神祇，又俊美如妖孽……
可是這時他卻……，這塊地面雖然幹凈沒有血汙，但是……
一股焦躁莫名出現。
項柒首先想到的，是想把他抱起來。
項柒蹲下，心中煩亂，看著他的姿態，卻又不敢去碰他。
腦海中又出現他的手，一點點把她最後一絲偽裝去掉，觸感不是日常那麽冰冷，帶著溫泉的少許溫度。
項柒僵硬著身體俯身去摸他的手，果然極其冰冷，赫潛沒有任何反應！
項柒又微抖著手去探他的脈搏，手將將觸碰到他的手腕。
項柒又挪了挪位置，沒想到，不期然觸碰到一雙大眼。
一眨不眨地，
瞪著她！
嘶！
這完全出乎意料，項柒呼吸驟停，差點一個趔趄坐倒在地。
“你？你？你……？”你還活著？項柒瞪大雙眼，驚呼出聲，聲音雖極低，但也在這個空曠的房間中產生了一絲回蕩。
“不然呢？！”
聲音極冷，導致環境溫度又低了幾度。
“你你你……”項柒環顧四周，趴在周邊的幾具身體並不是假象，她瞪著雙眼又看向赫潛，及時住嘴，但是難掩眼中震驚。
“……”赫潛的視線微動，掃過她的雙眼，臉頰，嘴唇，最後又轉回停在她的雙眼。
那眼神似極嚴肅，項柒莫名不敢動，下意識輕咽。
只見赫潛閉眼，又睜開，還是盯著項柒。
項柒趕緊挪到赫潛身前，輕輕擡起赫潛的肩膀，讓他的頭靠在自己的胳膊上。
赫潛又閉眼，微不可察地吸氣，才再次睜開眼。
剛剛的心慌稍緩，項柒的心又一陣發緊，她確切地感受到，赫潛現在十分虛弱！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虛弱！
卻見他再次張嘴： “那人是誰？”
話語深沈淡定，聽不出分毫不適，卻能給人感覺威壓更重。
項柒手一動，視線不自覺忽閃，回答卻簡單快速明確： “我哪知道是誰！我追他想要抓住他，結果他跑得太快，我又怕你這邊危險，才又不得不趕緊跑回來，結果你又……”
“……”
赫潛看著項柒，雙眼深沈，睫影輕輕垂落，日常的俊美在這個環境下竟然顯得幾分陰森。
他似是不信，又好似無力，更像是懶得說了。
“你……”項柒心虛眨眼，剛發了個音節又停了下來，她迅速動了起來， “這裏不安全，咱們先走，其他再說。”
項柒將路上撿到的鞋子給赫潛穿上，迅速將他收拾齊整後一用力將他托起來背好，隨後轉身朝門口沖去。
來到石墻前，在拐過去的一瞬間，項柒像是突然想到什麽，回頭又看了一眼，地上的人依舊一動不動。
他們的衣衫雖然灰敗，但是其上幹凈清爽，沒有一絲血汙！
而赫潛，雖然他身體虛弱，但是剛剛項柒在給他收拾的時候，也仔細看過，他的身上沒有傷口！
所以，那種鮮血的味道從何而來？
沒有時間細想，項柒轉頭，一躍而起跳出密道，背著赫潛快速逃了出去。
一路無話。
狂奔了好長一段路，見後面沒有人追上來，項柒才緩緩放慢了腳步。
晨光已起，密林再密也有陽光落進來，斑駁明亮。
項柒深深吸氣，吐氣，揉了揉自己酸澀的眼睛。
這一夜雖然驚險，還好沒出什麽大問題！
項柒將赫潛向上托了托，讓他更舒服些，想了想，又從胸口摸出他的玉佩遞過去。
“還好一路上你留了東西，要不然我找起來還真的有些費勁兒！不過這個玉佩好漂亮。”
“……”
赫潛默默將玉佩收了起來。
項柒眨了眨眼，想了想，手又在胸口摸索，摸到手帕，頓了下，又移向錢袋，遞了過去。
“這個錢袋子空空如也，也不知道你帶著它有什麽用。”
“……”赫潛接過錢袋，手頓了下，低沈的聲音響起， “咱們是按天來計算費用的。”
“啊？嗯，對啊，咋了？”項柒轉頭，有些奇怪。
一雙漆黑的眼睛看著她，片刻，雙唇緩緩輕啟： “今日費用沒有了，全扣掉吧。”
聲音更低，像大自然的聲音，在項柒耳邊響起，音質優越，直抵心底。
只是內容……
“……”項柒一楞，突然反應過來，激動地差點把赫潛扔出去， “你說什麽？全扣？為什麽？憑什麽？我救了你？！”
赫潛卻又不說話了，他像是突然卸了力，頭慢慢趴在項柒的肩頭。
“你……”你別裝相！把話說清楚！
本來還想爭辯，可是肩膀上的赫潛好似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項柒突然說不出話來，心底突然傳來抽痛，她深吸氣，轉頭看向前方，速度不自覺越來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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