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0章鎖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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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賈一聽這話,頓感不妙,糟糕,敵人竟然知道司機是跟薄弱環節,看來沒法繼續咬著司機這條線消磨時間了。

小賈皺緊眉頭,此時的他,對審問他的人分外好奇。

孫國權之流皆是流氓,除了蠻力便是恐嚇,是典型的頭腦發達、四肢簡單,正是看準了這一點,解救“飛鷹”才進行的這麽順利,可審問他的人壓根卻與那些地痞流氓不同,審問直穿要害,震懾力十足。

到底是誰?

他回味著呵斥他的這個聲音,到底是孫國權身邊哪個人物!

審問小賈的不是旁人,正是那個叛變了的孫毅洋。

他擰眉,緊盯著坐在他面前的這個被黑布罩住頭的小賈,心中一直有一個聲音在徘徊:這人是地下共產黨嗎?如果是,那彼岸花是共黨份子的聯絡點嗎?

孫毅洋代號“孤海”,因跟孫國權是遠方親戚,於是在六年前,吳璇頤被槍殺後,被派回了滬上,早年曾在新聞報工作,姜外義發生大屠殺後成立新政。府後,他便根據組織的安排進入孫國權麾下,成為了他的秘書。

但地下工作太辛苦,不但要盡忠恪守組織規矩,還得隨時保持警惕不被發現,於是在一個偶然的機會,在得知孫國權有意要策反一部分共黨員,他便毫不猶豫選擇了投誠,並將“飛鷹”即將來滬的消息當成投誠禮物送給了孫國權。

無奈,孫國權太過心急,竟在“飛鷹”住進公寓後當晚便下達了抓捕命令。

孫毅洋一直覺得孫國權抓捕“飛鷹”太過草率,若當時該行動由他做主導,絕對會選擇“飛鷹”跟滬上共黨接頭時再采取行動,那樣的話,絕不會只抓到“飛鷹”一人。

現在“飛鷹”被救走了,情報遲早也落入滬上共黨分子手裏,若繼續耽誤時間,自己叛變的事隨時可能敗露。

孫毅洋越想心越亂,他眉頭緊鎖,見黑布罩著的人影似乎處於游離中,他再次壓低了聲音,毫無征兆地直接質問:“說說吧,你們是怎麽不落痕跡地把人帶走的?”

小賈的身體一抖,“官爺啊,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面對小賈的脫口而出,孫毅楊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難道真的如這泊車小廝說的,車鑰匙很快就交給了那個司機?

他交叉雙臂,面色如霜,思考著要不要讓小賈跟司機當面對質?

若,方向正確,這樣倒是有這樣操作的必要。

可如果彼岸花跟地下共黨沒有任何關系,這樣做就只是在浪費時間。

截止此刻,封鎖各個交通要道和監視彼岸花的各隊人馬皆毫無收獲,而小賈這也沒找到突破口。

這麽想想,還真讓人頭疼。

孫毅洋手握成拳頭,用力地敲打了一下腦袋,突然,門口傳來一聲“報告!”

他擡起頭,卻聽門口看守人員道:“孫秘書,有一學生找您……”

有學生找我?這是前方有消息傳來。

他舒展眉頭,心裏期盼這是好消息。

孫毅洋朝看守人員點點頭,示意他們嚴加看守小賈,自己則踱步走了出去。

卻說小賈,他在聽到“孫秘書”三個字時,身體下意識地顫抖了一下。

剛剛審問自己的是他?孫毅洋?

小賈跟孫毅洋是有打過幾次交道的,最近的一處就在幾個時辰前的彼岸花,自己把從孫府打來的電話交給他時,當時他的聲音可不是剛剛那個樣子。

如此說來,在剛剛審問自己時,他是故意偽裝了聲音。

而根據“飛鷹”提供的那份共黨名單上,“孫毅洋”這三個字赫然在目。

作為有著同一個奮鬥目標的同志,不管孫毅洋知不知道自己身份,他都不該故意偽裝起來。

又是用黑布罩著自己,又是故意變聲,宛如很擔心自己被認出一般。

小賈心裏有了一個大膽的念頭:孫毅洋可能就是組織的叛變者。

一想到這,他激動起來,他絕對不能被困在這裏,他要出去,他要把這個發型告訴許攸寧!

許攸寧負責為這次行動收拾殘局,不知現在進行到哪一步了。

卻說,孫毅洋。

他一出審訊室,一個學生裝扮的年輕人就迎了上來,這是孫毅洋己訓練的通訊員,專為他收集情報,比起劉茂、秋盛譽這種半路出家,更加專業。

“孫先生……”年輕人迎上前開口就要說話,卻被孫毅洋擡手制止。

孫毅洋將他帶離審訊室一段距離,“說……”

“是!回孫先生,我們在靠近石留門碼頭的一處老院子裏發現了一輛被燒毀的汽車,經過對比,從內飾到外觀與孫老板的車相似度高達百分之八十,更是在燒焦的廢物裏發現了專屬於孫老板的出入通行證……我們有足夠的證據確定,這輛被燒毀的汽車就是假冒孫老板的車,出入孫府的汽車!”

這麽說,他調查的方向果真錯了,那輛帶走“飛鷹”的車自始至終都與彼岸花無關。

孫毅洋擡擡手,示意年輕人離去繼續收集線索,他則交叉雙臂抱著自己,接下來該做什麽呢,他竟一時之間沒了頭緒。

孫國權把這事交給他來負責,他迫切需要拿出業績來交差。

可眼下汽車這條線已經斷了,時間一分一秒在進行,若繼續這麽下去,情報必然會被轉移下去,如果情報真的是滬上地下黨員的名單,那自己的名字勢必仍在上面,到時,地下組織自然會重新對自己進行考察。

稍有不慎,便會暴露自己叛變的事實。

調查“飛鷹”被劫走事件是其一,在地下黨人面前自保是其二。

他想來想去,果斷拿定主意,既然“飛鷹”敢定在彼岸花接頭,那組織勢必在彼岸花有安排,不管小賈是不是地下黨人,只要自己認定他是,還把他放了,日後組織調查時,自己堅持是處於革命情懷把人放的,組織便無話可說。

孫毅洋心裏暗自盤算著,最後拿定主意。

放人!

不管小賈是不是地下黨,也不管彼岸花跟地下黨有沒有關系,把人放走,都足以造成真正的地下黨對自己判斷是失誤。

孫毅洋沒有再回審訊室,招招手示意看守人員過來,“把彼岸花那服務員送回去!”

就這樣,小賈又被從審訊室拉回來車,車子七拐八拐後,再次回到了彼岸花,車停穩後,暗哨就在車廂裏被摘下了黑布,“老實點,回去別亂說話!”

隨後,也不等小賈有任何反應便被推下了車。

小賈護住眼睛,並沒立刻看向彼岸花,為避免被這些暗哨發現自己刻意在保護眼睛,他在地上打了個滾,慘叫著,上前要拉車門,“哎呦,我的腿啊……各位官爺,你們不能就這麽走啊……”

一支粗壯的手臂從玻璃窗伸出,野蠻地推開了小賈拉住車門的手,隨後汽車一絕而去。

暗哨驅車直奔回審訊室所在的政。府大院,正趕上孫毅洋從大廳出來。

三個暗哨趕緊下車,“孫秘書,您這是要去哪?”

孫毅洋指著剛剛開車的暗哨道:“帶我去法租界巡捕房!”

剛剛孫國權來電話,說是方思齊從巡捕房打電話來,讓人去保釋她,孫國權正因“飛鷹”被劫走動怒,哪有心思去保釋她,便給孫毅洋打來電話讓他親自去把人保釋回來。

這種事都被安排要自己親自去做,孫毅洋心中也是不滿,但官大一級壓死人,孫毅洋也只得照辦,他顧不得暗哨的身份一躍上車。

就這樣,載著孫毅洋的車直接開到了巡捕房,很快便把精神幾近崩潰的方思齊給保釋了出來。

直到這個時候,方思齊都沒想明白,她親眼看著許攸寧進了舒瑤的休息室,人怎麽就沒了呢。

離開巡捕房,車子再次回來政府大院,孫毅洋心裏還掛念著“飛鷹”的消失,決定要親自去暗哨驅車到石留門碼頭附近那處老院子裏看看那輛被燒焦的汽車,便向方思齊表示不親自送她上樓了。

方思齊無精打采地瞟了一眼孫毅洋,沒說話,轉身便晃晃悠悠地邁步進大樓,邊走嘴裏還嘟囔。

“到底是怎麽回事?人怎麽就從休息室裏消失了呢!”

孫毅洋聽著方思齊的嘟囔,暗道這女人是得癔癥了,讓這個瘋女人負責跟租界的聯絡,遲早要出事啊!

他想著,便轉回身來要再次上車。

當手觸碰到車門上的把手時,卻不由地身體一僵,車門把手下粘著東西。

是個紙團!

他不加思考,快速地取下。

打開紙團,借著昏黃的燈光,卻見上面寫了八個大字:卯時,天橋下。

地下地下黨竟然主動約他了!

一直因對“飛鷹”被劫事件毫無頭緒感到郁悶的孫毅洋,瞬時間興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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