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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審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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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仁甫畢竟是即將去南京就職的官員,他的死在滬上引起了不小的轟動,迫於各界壓力,局長臧科研親自出馬督辦此案。

舒瑤隨著沈涵飛一到達警局,就直接被帶去了審訊室。

雖然是白天,但審訊室裏故意弄得黑漆漆的,一盞明晃晃地燈直射向舒瑤,臧科研把桌子拍得啪啪直響:“說!你是為什麽要買兇殺人!”

舒瑤被震得身體抖了一下,“我沒有買兇!”

“沒有買兇,人贓並獲,還想賴賬!”臧科研把眼瞪得活似張飛。

沈涵飛不相信舒瑤會買兇殺人,他坐在臧科研身旁,用手遮了一下嘴,小聲問道:“局長,人證有,這物證……”

他覺得臧科研為破案,是在故意詐舒瑤的口供。

臧科研眼睛一斜,朝著身旁的副手一擡下巴,不一會兒副手拖著一柄手槍走來,臧科研拿過來,重重扔在桌上,“舒瑤!瞪眼看看這是什麽!”

毫無疑問,這手槍就是臧科研剛剛說的物證。

眼睛被燈直射,舒瑤有些睜不開,她擡手在額頭搭個涼棚,勉強能看清楚桌上那槍的輪廓。

可她哪裏見過。

“不認識!沒見過!”舒瑤幹脆地回答。

這下可徹底激怒了臧科研,若不是許常德給舒瑤求情,就拿兇手的指認,他完全可以把她就地正法。

“沒見過!這不是你給行兇者的手槍嘛!”臧科研再次拍著桌子,“我告訴你,已經有秋家的仆人指認,曾看你接觸過這槍!”

我接觸過槍?什麽時候?我怎麽不知道!

舒瑤緊緊地抿著唇,臉上盡是不服輸。

“不承認是不!我告訴你,別以為偷偷摸摸幹的事沒人發現,認祖歸宗不急著去祠堂,反在門口接待賓客的小棚裏磨蹭!說,這槍是不是你放在紅布下的!”

臧科研怒視著,刺眼的燈光打在舒瑤臉上,他恍然看到了秋仁甫的影子,但越是這樣,他心中的憤怒就越是難平息,到底是如何歹毒的女子,竟對親生父親下這種毒手。

小棚座椅下的紅布!

舒瑤頓感當頭一棒,她確是發現那紅布下有凸起,藏得竟是手槍!

“是那守門的小廝!”舒瑤猛地站起,沖著沈涵飛大聲道:“是那小廝引我去小棚子的,是他算計我的!”

臧科研不解地問沈涵飛:“什麽小廝?”

沈涵飛眉頭緊鎖,旋爾恍然大悟,沒錯,是那小廝,他本就覺得舒瑤被安排到小棚裏是件很奇怪的事,竟是被人故意設計過。

“就是她進秋家後,被一看門的小廝指引進了那小棚,那小廝說,是滬上的規矩!”沈涵飛站起身來,朝著臧科研嚴肅地敬禮,“臧局長,舒瑤是冤枉的,當務之急是找到那看門小廝,秋局長已經西去了,不能讓剛剛認祖歸宗的舒瑤也蒙冤啊!”

“胡說,什麽蒙冤不蒙冤,她就是兇手!”臧科研絲毫不給沈涵飛面子,他伸出手指在沈涵飛面前點了幾下,“我知你在香城跟她有淵源,但這裏是滬上,講得是法……”

“報告!”

臧科研還想繼續教訓沈涵飛,審訊室外,一洪亮聲傳來,一個警察站在了門口,“報告局長,許老先生來了!在您辦公室等著呢!”

臧科研知道許常德來做什麽,滿腔的憤怒無處發洩,他只能指向舒瑤,“來人,把她先給我關起來!”

言罷,他狠狠地甩了一下衣袖,拂袖離去。

“哎呀,許老先生,您怎麽來了,有失遠迎,還望見諒啊!”見到許常德,臧科研迅速換上一副諂媚,他謙卑地坐在許常德面前,一擡頭,見許常德身後還站著一年輕人,考慮這應該就是許常德的兒子,那個在香城當司令的許攸寧。

於是擡身要朝著許攸寧抱拳行禮,隨後指引許常德坐在長椅上,親自接過茶壺來斟茶。

許常德倒也不客氣,端起臧科研倒的茶,親抿一口後直接開門見山說:“我來呢,自然是為了秋家事!”

臧科研倒沒料到他會這麽直接,略顯尷尬地皺了皺眉:“許老先生,我知是您促成的秋、舒兩家的和好如初,這叫舒瑤的女子也是在您的撮合下認祖歸宗!但現如今人贓並獲,許老先生,不是我不給您面子,而是……還望您不要為難我啊!”

臧科研話都說成這樣了,換做旁人定會知趣離開,但許常德是誰啊,一個超級自負的老學究,一個自認為眼光異於常人的老者,他不允許被人質疑自己的眼光,聽到臧科研這麽說,他重重地將茶盞放回茶幾,“你只知我是秋、舒兩家的說客,可知我為何要撮合這兩家的恩怨!”

這個臧科研還真不清楚。

他看向許常德。

許常德繼續道:“幾天前,我在護城河邊跑步,卻不幸被撞進河裏,舒瑤姑娘不顧個人安慰,一躍跳進河裏,救我性命,我不相信,一個連陌生人都能挺身而出的姑娘,會做出買兇殺父的事!”

臧科研眉頭緊鎖,許常德說的不過是自己對舒瑤的感覺,壓根算不得是什麽證據。

卻聽許常德又繼續道:“要說買兇殺人,我倒是覺得另一人可做出這荒唐事!”

“誰!”臧科研趕緊追問。

“秋盛譽!”

“不可能!”

許常德眉頭一皺,“怎麽不可能!我之所以被撞進護城河,就是那秋盛譽想對方琦下手,誤把我撞進河裏,他膽大包天,竟敢對父親的未婚妻下手,又有什麽做不出來的,較之舒瑤,他更有嫌疑!”

“許老先生,你說的這些,只能說明秋家大少爺對父親娶妻一事有怨言,無法證明他有買兇殺人啊!”

“胡說!秋盛譽都有動機你們不去查,竟把毫無動靜地舒瑤姑娘給抓了,我問你們,她好不容易認祖歸宗就把自己爹殺了,對她有什麽好處,反觀秋盛譽,本以秋家大少爺生活多年,突然冒出個嫡出的大小姐,為名為財,他都有作案動機,你個警察局長,竟然連這點也想不到!真是氣死我了!”

許常德說道激動之處,就差要拍桌子了,許攸寧趕緊彎身制止住父親的瘋狂舉動,許常德氣得直接站起來,一甩衣袖奪門而去。

辦公室的氣氛一下子陷入尷尬,許攸寧趕緊起身周旋:“臧局長,舒瑤是父親的救命恩人,他才這麽著急,還望您大人大量不要見怪!”

他說完,看向門外,卻見許常德竟一人直奔門外,坐上吉普車,氣得滿臉通紅!

臧科研見狀,忙回答:“許公子言重了,許老先生是重情重義之人,乃是我們學習的榜樣!”

“哎,重情重義是好,就怕他一時沖動,再跑去南京!這老爺子,年紀越大越難讓人捉摸了!”許攸寧故意這麽說,他斜眼看向臧科研,果真,臧科研緊張地搓手,許攸寧趕緊又說道:“臧局長,可否讓我見一見那舒瑤,我與她在香城畢竟主仆一場,若能早點讓她招供,免得夜長夢多,再生枝節啊!”

依著規矩,當下這個時候嫌疑人舒瑤是不能見任何人的,但臧科研真害怕許常德會跑去南京給舒瑤說情,他思忖片刻,“好,許少爺,這邊請!”

許攸寧隨著臧科研而去。

審訊室旁的小間裏,亂糟糟的稻草撲滿地面,盛夏時分,不見陽光的小間裏很是悶熱,汗味、騷味混在一起讓人作嘔,舒瑤緊靠著門口站著。

突然,外面傳來腳步聲。

她趕緊透過門上的小窗看去,但很快,她又退離。

因為門外,走來的是許攸寧。

“許少爺,你請……”警察打開門,伸手往裏引了一下。

“多謝!”許攸寧一拱手。

那警察倒也識趣,還禮後,走到了走廊盡頭。

許攸寧擡腿要進去。

卻聽舒瑤冰冷聲音傳來:“許司令,高擡貴腳!還是不要進這汙濁之處,免得帶著氣味回去,被您未婚妻責怪!”

許攸寧不停,徑直邁步進去。

卻見舒瑤幹脆利落地後退到小間一角:“許司令,你好自為之,若還要靠近,我現在就去找臧局長招認!”

剛剛相認的父親被槍殺,我被指認為兇手,許攸寧你竟在這個時候出現,這是想逼我去死嘛!

她的態度很強硬,語調卻帶著顫抖,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樣子。

走廊裏又是一陣腳步聲,隨後便傳來沈涵飛的叫吼:“許攸寧,你來這做什麽!”

他沖進房間,卻見舒瑤站在小間墻角,認定是許攸寧逼迫。

他想起許攸寧前腳承認舒瑤是他未婚妻,後腳就找了那個吳小姐,當下氣不打一出來,挺身上前將舒瑤護在身後,“你幹什麽,許攸寧,你不要太過分!”

許攸寧知,自吳璇頤將他喚醒之日起,他跟舒瑤之間就再也不可能發生任何事,從那刻起,舒瑤便成了他心口的一顆刺,任這顆刺化膿、留疤,他都無能為力。

但他唯獨不能眼睜睜看著舒瑤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死去,他必須盡自己最大的可能救她。

他慢慢地往後退,最後站在門口,“沈涵飛,你也不希望舒瑤蒙上這不白之冤吧!”

“這是自然!”沈涵飛怒視著他,“你什麽意思!”

“好,既然不想,把你們到達秋家後發生的事都告訴我,我來找兇手!”

“你?”沈涵飛不信。

許攸寧不再說話,只是把手背在身後,眼睛微微瞇起,看向沈涵飛的方向看著,仿佛能透過他的身體,看到躲在身後的舒瑤一般。

不一會兒,如他所想的那般,舒瑤伸手推開了沈涵飛。

“好,我告訴你,我能想到的所有事!”

舒瑤清清淡淡的聲音響了起來。

她低著頭,不願相信,在許攸寧那麽欺騙過自己後,還要接受他的救贖。

但心底卻有個聲音清清楚楚告訴她,重生一次,她不能不清不白、糊裏糊塗地死了呢。

她得活下去,頂著她秋家大小姐的頭旋,光明正大的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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