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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此花非彼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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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慶幸的是,舒瑤回到荼蘼後,白秦氏才在柳洵雲與劉碧芝的簇擁下浩浩蕩蕩來到了荼蘼。

她們直奔白零露的寢房。

白秦氏一見白零露難受地躺在床上,當下便心疼地抹眼淚,“我的好孩子啊,這是怎麽了,多少年沒犯病了!今天怎麽遭這種罪啊!”她焦急地看著呼吸困難的白零露,心疼地恨不能受罪的是自己。

別看最近這段時間,因為耿家人時常出現在白府,弄得白秦氏心裏不痛快,但白零露怎麽說也是自己的親孫女,自從耿仁梅去世後,便由她帶在身邊,也就近幾年,白零露長大了,她才放開手,此刻,見白零露這般模樣,她怎能不心疼啊。

她沖著柳洵雲大叫道:“大夫呢,快把陳大夫喊來!”

“已經喊陳大夫去了!”柳洵雲趕緊回話。

隨著她話音落下,就看一背著藥箱,留著美須的中年男子急匆匆出現在正廳裏,他沒有立刻進白零露寢房,稍微在門口停頓了一下,得到白秦氏允許後,方才進去。

陳大夫是白家專屬醫生,幾十年來,白家上上下下的主子、下人都由他來診治,自然知道白零露對花粉過敏,通過“望聞問切”後,他拿出了銀針,為白零露針灸。

隨著銀針紮進相應的穴位,白零露的呼吸慢慢緩和下來,身上的紅色也開始慢慢退去,圍在床周圍的所有人,方才長松了一口氣。

看著白零露恬靜地入睡,舒瑤一直懸著的心也緩緩地放了下來,她是白零露的大丫鬟,若白零露出了什麽意外,首先受到責罰的便是她,更何況,自己本就是白秦氏跟柳洵雲的眼中釘。

舒瑤心裏清楚,橫豎今天她是難逃此劫,白秦氏跟柳洵雲不會放過她的。

只是她卻想不通,讓白零露過敏的花粉是哪來的。

白秦氏面上一片嚴肅,她把聲音壓得很低沈,“筱雅、劉媽媽,你們留下來照顧零露!”隨後,她看了舒瑤跟小米粒一眼,那意思很明顯,這是要問罪了。

眾人一起出了寢房,待白秦氏在正廳的椅子上坐穩後,舒瑤跟小米粒便跪在了她面前。

白秦氏重重地一拍椅背,呵斥道:“你們就是這麽照顧大小姐的,幸虧今天沒發生大事,否則把你們剁了去餵狗!”

她說這話時,眼神很明顯都落在了舒瑤一個人身上,哼,於美清啊,於美清,你沒安排這死丫頭進荼蘼之前,我們零露可沒發生一次花粉過敏的事,怎她一來,就出了這事,也就是你今天沒來我們府上,否則我看你臉往哪裏放!

柳洵雲垂眸看著跪在地上的舒瑤,自然而然想到了白人美。

女兒就是被這死丫頭害得離府的!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

既然你沒好好照顧好白零露,那就休怪我留不得你了。

柳洵雲朝著白秦氏一作揖,神態嚴肅道:“母親,零露自幼對花粉過敏,這是府上人人都知的事,竟還有人頂風作案,此事必須嚴查不待!”

白秦氏點頭,表示讚同柳洵雲所言,她眼睛瞇成一條縫,“荼蘼就你們兩個人伺候,到底是誰把花粉帶到大小姐面前的!”

舒瑤跪在地上,暗暗心想,今天白秦氏跟柳洵雲很明顯是沖自己來的,不管最後能不能調查出大小姐過敏的真相,作為大丫鬟的自己都難逃伺候不盡心的懲罰。

不過呢,若是能調查出事情的真相,掌握主動權,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

白秦氏見舒瑤跟小米粒只是低著頭,更加生氣,“一個個給我裝聾作啞是不,好啊,來人啊,先給我掌嘴,打到能給我說話為之!”

白秦氏就帶來了筱雅跟劉媽媽,還都被她留下來照看白零露了,但柳洵雲身邊卻帶了不少人,除了貼身丫鬟笑兒外,還跟了兩個粗壯的婆子,這兩人早在舒瑤跪在地上時就已經躍躍欲試,聽到白秦氏的命令,更是摩拳擦掌,便要上前來扇舒瑤跟小米粒。

眼看著這兩個粗壯婆子走到她們面前了,一直低頭不語的小米粒突然擡起頭,“老太太饒命啊,奴婢說,奴婢什麽都說!”

一聽小米粒討饒了,白秦氏揮手示意那兩個婆子回來,兩人一臉不甘心地又退回到柳洵雲身後。

白秦氏繼續逼問小米粒。

“說!到底怎麽回事!”

小米粒跪在地上,盡管她一再克制自己的情緒,但身體還是忍不住瑟瑟發抖,她吞咽一下,緩緩地擡起頭,“回老夫人,是……是舒瑤,是舒瑤帶花進了荼蘼,才讓大小姐對花粉過敏的!”

聽到小米粒這麽說,舒瑤猛地擡起頭,她以為自己聽錯了……小米粒竟然說自己帶花進了荼蘼!

這怎麽可能!

我帶花進院子,這事我怎麽不知道!

舒瑤震驚地看著小米粒,明白自己這是被陷害了!

白秦氏本就對舒瑤有氣,現如今又聽到小米粒對舒瑤的指控,怎能饒了她,“大膽的丫鬟,竟敢故意帶花到大小姐身邊,包了什麽禍心!來人啊,給我打!”

那兩個婆子又摩拳擦掌朝舒瑤靠近。

舒瑤大喊道:“老夫人明鑒啊,舒瑤對大小姐忠心耿耿,幾時帶花到荼蘼了!”

“呵呵,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啊!”聽到舒瑤的大喊,白秦氏眉頭一豎,“小米粒,你繼續說!”

小米粒攥了攥拳頭,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自打幾天前開始,舒瑤有事沒事就在側屋窩著,我進去時就看她把些花花綠綠的東西往床下的櫃子裏塞,先前奴婢沒意識到那是什麽,現如今大小姐過敏了,我才恍然大悟,舒瑤藏到床下櫃子的竟是花!”

“果真?”白秦氏擡眸看向小米粒,隨後微微擡了擡下頜,“把那櫃子給我擡來!”

那兩個三番五次想對舒瑤動手的婆子,終於有了施展的機會,擼起袖子就去了側房,不一會兒就擡來了舒瑤床底下的那個櫃子。

白秦氏一看櫃子上上了鎖,斜眼輕蔑對舒瑤道:“打開吧!”

舒瑤擡眼看自己的櫃子。

櫃子完好無損,跟她離開荼蘼去學堂時一樣,沒有被破壞的痕跡,對小米粒汙蔑自己的事更加不解:“老夫人,櫃子裏都是我的衣物,並沒有放鮮花!”

聽舒瑤這麽說,白秦氏只認為舒瑤是在拖延時間,“你的衣物?怎麽?不敢打開是吧?那好,來人啊,給我砸開!”

白秦氏眼神兇狠,發出命令,得了命令的婆子,作勢就要上前。

舒瑤只得掏出鑰匙,遞了過去。

那婆子接過鑰匙,迅速地打開,並把鎖“哐啷”一聲就扔到了地上,隨後把櫃子這麽一推,櫃子裏的所有東西便倒在了地上。

原本低著頭的小米粒趕緊擡起頭,在櫃子倒出來的東西裏四處尋摸,當看到舒瑤剛剛昨天洗完衣服下有一抹紅色時,激動地喊了出來:“在那,那就是舒瑤偷藏起來的花!”

剛剛那個打開櫃子的婆子,聽到小米粒的話,趕緊把散落在地衣服往旁處扔,當她清楚地看到果真有一朵花壓在衣服下面後,眼睛頓時放光,迫不及待地就彎身撿起來。

但當她手接觸到花時,臉上的表情頓時不對了。

這花……好像不是真的,像是布花!

白秦氏見這婆子楞在原地,不悅道:“傻站那做什麽,還不拿來給我看看!”

婆子滿臉驚恐,一時也不知如何把這事向白秦氏言明,只得雙手將“花”遞給了白秦氏。

白秦氏本是滿腔憤怒,但在接住婆子遞過來的這花後,臉上的表情瞬時間就變了……她也察覺到這花不是真的。

小米粒正眼巴巴地等待著舒瑤受罰,卻見白秦氏臉色不對,立刻意識到是舒瑤櫃子裏翻出的這花出問題了,不由地後悔起來。

白零露花粉過敏是拜她所賜。

原來,白零露午休時,小米粒看著舒瑤離開荼蘼,她便溜出去拿來了幾朵迎春花,並偷偷放在了正在熟睡的白零露枕頭邊,直到看到白零露出現了些微的呼吸急促,她才趕緊處理了那幾朵花,並到外面去呼救。

小米粒本是想著把這幾朵花放到舒瑤的床上,卻又擔心自己剛剛出去拿花時有人看到牽連出她,又想著舒瑤櫃子裏的花更鮮艷、花盆也大,足夠老夫人治她的罪了,方才把那幾朵迎春花到荼蘼外處理了。

但現在看白老夫人的表情,貌似從舒瑤櫃子裏翻出的花有異常啊。

白秦氏恨得牙根癢癢,一伸手,把“花”扔到了小米粒頭上:“這就是你說的,讓大小姐過敏的花!”

一朵假花,扔到腦袋上,倒也不是很痛,小米粒卻因害怕下意識地縮了一下腦袋。

假花擊中小米粒腦袋,然後便滑落在地上。

小米粒顫顫巍巍地伸出手,當她拿起這花時,臉上的表情瞬間跟白秦氏她們一樣了。

這花怎麽是假的?

小米粒身子一軟,蹲坐在地上——她汙蔑舒瑤,被捉了個現行。

舒瑤將這些人的表情一一收入眼中,若是我做假花都能讓人過敏,那我不早就成仙成神了。

舒瑤想著,就跪在地上,給白秦氏狠狠地磕了一頭:“求老夫人給奴婢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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