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誰還沒個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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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誰還沒個夢想
誰知，葉曉媚還是沒說話。
王娟已經到了回家的路口，扶著自行車看著那柔軟的背影，心裏不是滋味。
這個葉曉媚性格可真是怪，簡直是蛤蟆喝膠水，怎麽都撬不開那張嘴。
葉曉媚只是不想理她，雖然還不明白為什麽她突然要和自己套近乎，但是那種轉臉就不認這麽多年姐妹的人，也好不到哪兒去。
一回到家，隔著矮墻就聽見婆婆的招呼聲：
“小媚啊，今兒啟軍回來吃，這一趟活兒幹完了，你來幫我添一把柴火，咱一會兒就能開飯了。”
葉曉媚挽起袖子鉆進夥房，看見案板上擺著一盤紅燒肉，又有一盆雞湯，小媚一點精神都沒有。
這半個月來，葉曉媚是每天一碗雞湯，這是標配。
婆婆說了，把身子補好了生個七八斤的娃兒，羨慕死葉家那一群老小。
幸福來得太突然，葉曉媚都要喝吐了。
“過兩天涼快了，媽打算再買那麽十幾只小雞仔，等養大了都留給你坐月子的時候補身子。”王蘭一邊抄著鍋底一邊樂呵呵的說著。
一聽說又是雞，葉曉媚打了個飽嗝，中午喝的那一碗雞湯現在還泛著味呢。
就在這時，村裏的大喇嘛聲音傳來：“鄉親們，鄉親們，市裏調下來的成年教師已經分配到縣裏了，明天老師就分到咱們梅花村了，各位註意了，明天是夜校第一天開始，有要報名的抓緊時間來大隊部，帶上戶口本……鄉親們，請註意了……帶上戶口本。”
葉曉媚眼珠一亮，看來慧慧說的是真的。
晚上吃罷飯，葉曉媚雙眼放光的坐在馬啟軍的寫字臺前，壓制不住內心的亢奮：
“馬大哥，我明天可以報名上夜校了。”
馬啟軍今天回來的時候也聽到大喇叭的身音了，但是沒往自己媳婦身上想：
“你？”
“嗯，我想上學。”這可是她這輩子最遺憾的事情了。
馬啟軍穿著短褲白背心，露出一胳膊的腱子肉，雙手環抱低視著了女人：
“這又不是掃盲班，夜大是需要知識底子的，夜大是為了那些當年文革時候耽誤高考的那一批人設立的，至少得有高中文化水平，再不濟也得有初中水平。”
“我知道，慧慧都跟我說過。”
葉曉媚葡萄一般的眼睛爍爍發光，裏面如藏了整個星河，難以掩蓋住她對知識的興奮和憧憬。
馬啟軍撓撓頭：“真要學？”
“嗯。”葉曉媚狠狠的點頭，似乎這件事已經是安板上釘釘的事實，誰都改變不了。
“嗯，好，試試。”那眼神讓馬啟軍不忍心拒絕：“我覺得我替你找一些教科書你先在家裏自學一下。”
一聽這話，葉曉媚眼裏閃動著孩子般的純潔，一下子站起來雙手舉高環住男人的脖子：
“太好了，馬大哥謝謝你。”
馬啟軍忍俊不禁的笑了，擡手撩開她眉毛上的發絲，故作為難的說道：
“那媽還打算抱孫子這事兒怎麽辦？”
葉曉媚瞬間沒了笑容，漸漸松開胳膊，若有所思的來回踱步：
“是啊，我要是真的能考上，那總不能帶著孩子去上學吧，這可咋辦。”
馬啟軍看著丫頭苦思的樣子心都化了：“逗你的，交給我來說，你想做什麽就把心思放在你想做的事情上。”
“啊？那你打算怎麽跟媽說？”葉曉媚心裏感動，但是也替男人憂心。
“不是有報告嗎。”
馬啟軍此話一出，葉曉媚腦門上掛滿黑線。
果然，葉曉媚第二天一大早就帶著戶口本去報名了。
沒想到大隊部院子裏這麽多想要考學的青年，就連梁輝都來了。
不過也難怪，梁輝趕得時間最不巧，剛好是馬啟軍被軍大錄取後的第二年文革開始了，他剛好趕在那個節骨眼上。
至於慧慧，趕得更巧，剛好是恢覆高考的那年她正正好好趕上考試。
有時候，葉曉媚覺得這些巧合像極了命運。
不過，葉虎怎麽也連夜趕回來了，他不是小學五年那年貪玩，然後就輟學了嗎？看來馬大哥說的一定得有初中或者高中學歷這事兒還有待放寬呢。
負責登記的是梁國棟，身邊那個穿著白襯衫的年輕小夥子應該就是這次上頭派下來的成人教師。
年齡差不多三十來歲，穿的幹凈利索，人也比鄉下人整潔白皙，這不，正在翻著書本考核來報名人的知識水平。
葉曉媚報名完畢出來的時候，剛出院子就和葉曉琳打了個照面，說心裏話，小媚第一反應就是嚇了一跳。
半個月沒見葉曉琳，她瘦的厲害，臉色無光雙眼無神，總感覺一下子老了好幾歲。
葉曉媚下意識目光下移，落在她的肚子上。
很顯然，葉曉琳看到她出現在這，手裏還捏著戶口本也是一驚：“就你也來上夜校？”
“嗯。”葉曉媚沒多解釋，轉身就走。
胳膊陡然一緊，竟被葉曉琳拽住了：“你都結婚了，馬啟軍就這麽樂意讓你學習？你要知道，學好了還行，學不好那就不只是丟人這麽簡單的事了，有可能連家庭都弄丟了。”
葉曉媚還是頭一次從葉曉琳嘴裏說出這個柔的語調，只是這話裏的意思總是帶著嘲諷：
“我知道我沒有你學歷高，但是這不代表我學不好，不試試怎麽知道”
葉曉琳嘴角抽搐了一下，眼裏閃過恨意。
葉曉媚，你總是這幅風輕雲淡蠻不在乎的樣子，你知不知道你這個樣子真的是讓人很討厭。
“這麽巧？”王娟。
葉曉媚的胳膊這才被松開，葉曉琳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勾了勾嘴角：
“你都從業了還來湊這個熱鬧？”
王娟紮上自行車腿下意識站在葉曉媚那邊：“是啊小琳，小媚，這麽久都沒去縣裏了啊。”
葉曉琳眉心蹙起，她可是和王娟從小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好朋友好同學。
“嗯，我最近有點忙很少去縣裏。”兔子長大了就要分籠，羊每天都要出羊糞，葉曉媚怕母親一個人累壞了，每天都要去搭把手的。
“李主任讓我也報名夜大，說是提高學歷對我轉正有幫助，所以我這也算是奉命來學習了。”王娟背對著葉曉琳，興高采烈的和葉曉媚說著醫院裏的笑話：
“你不知道，前幾天我們醫院高薪聘請了一位城裏來的骨科大夫，李主任還說這兩天請馬啟軍去覆診呢，到時候你去不去？”
葉曉琳的臉拉得老長，咬牙切齒道：“你們關系啥時候這麽好了？該不會是……”
葉曉琳冷嘲熱諷的話還沒說完，突然捂著肚子身子緩緩蹲下，隨後，臉色從青變得紫，身子轟然倒在地上。
穿著碎花單褲的她很快就見了紅。
“呀，這有人暈倒了。”
“小琳，你流血了，小媚快搭把手，她可能有流產風險。”婦產科護士的專業水平一看就看出情況了。
一時之間，大院裏亂成一團，畢竟人命關天。
梁國棟站起來一看，那血都濕透了葉曉琳的褲筒：“快，大輝回家開拖拉機把人趕緊送醫院。”
葉曉媚腦子裏也是嗡的一聲：“王娟把她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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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葉曉媚還是沒說話。
王娟已經到了回家的路口，扶著自行車看著那柔軟的背影，心裏不是滋味。
這個葉曉媚性格可真是怪，簡直是蛤蟆喝膠水，怎麽都撬不開那張嘴。
葉曉媚只是不想理她，雖然還不明白為什麽她突然要和自己套近乎，但是那種轉臉就不認這麽多年姐妹的人，也好不到哪兒去。
一回到家，隔著矮墻就聽見婆婆的招呼聲：
“小媚啊，今兒啟軍回來吃，這一趟活兒幹完了，你來幫我添一把柴火，咱一會兒就能開飯了。”
葉曉媚挽起袖子鉆進夥房，看見案板上擺著一盤紅燒肉，又有一盆雞湯，小媚一點精神都沒有。
這半個月來，葉曉媚是每天一碗雞湯，這是標配。
婆婆說了，把身子補好了生個七八斤的娃兒，羨慕死葉家那一群老小。
幸福來得太突然，葉曉媚都要喝吐了。
“過兩天涼快了，媽打算再買那麽十幾只小雞仔，等養大了都留給你坐月子的時候補身子。”王蘭一邊抄著鍋底一邊樂呵呵的說著。
一聽說又是雞，葉曉媚打了個飽嗝，中午喝的那一碗雞湯現在還泛著味呢。
就在這時，村裏的大喇嘛聲音傳來：“鄉親們，鄉親們，市裏調下來的成年教師已經分配到縣裏了，明天老師就分到咱們梅花村了，各位註意了，明天是夜校第一天開始，有要報名的抓緊時間來大隊部，帶上戶口本……鄉親們，請註意了……帶上戶口本。”
葉曉媚眼珠一亮，看來慧慧說的是真的。
晚上吃罷飯，葉曉媚雙眼放光的坐在馬啟軍的寫字臺前，壓制不住內心的亢奮：
“馬大哥，我明天可以報名上夜校了。”
馬啟軍今天回來的時候也聽到大喇叭的身音了，但是沒往自己媳婦身上想：
“你？”
“嗯，我想上學。”這可是她這輩子最遺憾的事情了。
馬啟軍穿著短褲白背心，露出一胳膊的腱子肉，雙手環抱低視著了女人：
“這又不是掃盲班，夜大是需要知識底子的，夜大是為了那些當年文革時候耽誤高考的那一批人設立的，至少得有高中文化水平，再不濟也得有初中水平。”
“我知道，慧慧都跟我說過。”
葉曉媚葡萄一般的眼睛爍爍發光，裏面如藏了整個星河，難以掩蓋住她對知識的興奮和憧憬。
馬啟軍撓撓頭：“真要學？”
“嗯。”葉曉媚狠狠的點頭，似乎這件事已經是安板上釘釘的事實，誰都改變不了。
“嗯，好，試試。”那眼神讓馬啟軍不忍心拒絕：“我覺得我替你找一些教科書你先在家裏自學一下。”
一聽這話，葉曉媚眼裏閃動著孩子般的純潔，一下子站起來雙手舉高環住男人的脖子：
“太好了，馬大哥謝謝你。”
馬啟軍忍俊不禁的笑了，擡手撩開她眉毛上的發絲，故作為難的說道：
“那媽還打算抱孫子這事兒怎麽辦？”
葉曉媚瞬間沒了笑容，漸漸松開胳膊，若有所思的來回踱步：
“是啊，我要是真的能考上，那總不能帶著孩子去上學吧，這可咋辦。”
馬啟軍看著丫頭苦思的樣子心都化了：“逗你的，交給我來說，你想做什麽就把心思放在你想做的事情上。”
“啊？那你打算怎麽跟媽說？”葉曉媚心裏感動，但是也替男人憂心。
“不是有報告嗎。”
馬啟軍此話一出，葉曉媚腦門上掛滿黑線。
果然，葉曉媚第二天一大早就帶著戶口本去報名了。
沒想到大隊部院子裏這麽多想要考學的青年，就連梁輝都來了。
不過也難怪，梁輝趕得時間最不巧，剛好是馬啟軍被軍大錄取後的第二年文革開始了，他剛好趕在那個節骨眼上。
至於慧慧，趕得更巧，剛好是恢覆高考的那年她正正好好趕上考試。
有時候，葉曉媚覺得這些巧合像極了命運。
不過，葉虎怎麽也連夜趕回來了，他不是小學五年那年貪玩，然後就輟學了嗎？看來馬大哥說的一定得有初中或者高中學歷這事兒還有待放寬呢。
負責登記的是梁國棟，身邊那個穿著白襯衫的年輕小夥子應該就是這次上頭派下來的成人教師。
年齡差不多三十來歲，穿的幹凈利索，人也比鄉下人整潔白皙，這不，正在翻著書本考核來報名人的知識水平。
葉曉媚報名完畢出來的時候，剛出院子就和葉曉琳打了個照面，說心裏話，小媚第一反應就是嚇了一跳。
半個月沒見葉曉琳，她瘦的厲害，臉色無光雙眼無神，總感覺一下子老了好幾歲。
葉曉媚下意識目光下移，落在她的肚子上。
很顯然，葉曉琳看到她出現在這，手裏還捏著戶口本也是一驚：“就你也來上夜校？”
“嗯。”葉曉媚沒多解釋，轉身就走。
胳膊陡然一緊，竟被葉曉琳拽住了：“你都結婚了，馬啟軍就這麽樂意讓你學習？你要知道，學好了還行，學不好那就不只是丟人這麽簡單的事了，有可能連家庭都弄丟了。”
葉曉媚還是頭一次從葉曉琳嘴裏說出這個柔的語調，只是這話裏的意思總是帶著嘲諷：
“我知道我沒有你學歷高，但是這不代表我學不好，不試試怎麽知道”
葉曉琳嘴角抽搐了一下，眼裏閃過恨意。
葉曉媚，你總是這幅風輕雲淡蠻不在乎的樣子，你知不知道你這個樣子真的是讓人很討厭。
“這麽巧？”王娟。
葉曉媚的胳膊這才被松開，葉曉琳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勾了勾嘴角：
“你都從業了還來湊這個熱鬧？”
王娟紮上自行車腿下意識站在葉曉媚那邊：“是啊小琳，小媚，這麽久都沒去縣裏了啊。”
葉曉琳眉心蹙起，她可是和王娟從小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好朋友好同學。
“嗯，我最近有點忙很少去縣裏。”兔子長大了就要分籠，羊每天都要出羊糞，葉曉媚怕母親一個人累壞了，每天都要去搭把手的。
“李主任讓我也報名夜大，說是提高學歷對我轉正有幫助，所以我這也算是奉命來學習了。”王娟背對著葉曉琳，興高采烈的和葉曉媚說著醫院裏的笑話：
“你不知道，前幾天我們醫院高薪聘請了一位城裏來的骨科大夫，李主任還說這兩天請馬啟軍去覆診呢，到時候你去不去？”
葉曉琳的臉拉得老長，咬牙切齒道：“你們關系啥時候這麽好了？該不會是……”
葉曉琳冷嘲熱諷的話還沒說完，突然捂著肚子身子緩緩蹲下，隨後，臉色從青變得紫，身子轟然倒在地上。
穿著碎花單褲的她很快就見了紅。
“呀，這有人暈倒了。”
“小琳，你流血了，小媚快搭把手，她可能有流產風險。”婦產科護士的專業水平一看就看出情況了。
一時之間，大院裏亂成一團，畢竟人命關天。
梁國棟站起來一看，那血都濕透了葉曉琳的褲筒：“快，大輝回家開拖拉機把人趕緊送醫院。”
葉曉媚腦子裏也是嗡的一聲：“王娟把她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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