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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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乖帶一個圍脖出去吧？”紀九淩看著披著一件大氅準備出門的人，猶猶豫豫遞了一個毛絨絨的東西過去。
洛乾安看著她心虛的眼神升起不好的預感，繞到她身後站在銅鏡面前俯下身，赫然發現脖子處有幾個紅點。
“你又咬我。”洛乾安看著眼神亂飄的人，埋怨道。
“我昨晚喝醉了，不小心忘記了。”紀九淩上前一步給人把毛茸茸的圍脖系上，又湊到跟前親了一口。
洛乾安也沒生氣，反正他一直知道紀九淩在床上床下兩副模樣。
“本性暴露，你這叫。”他看著站在面前的人淡淡開口。
紀九淩嬉皮笑臉的回了句：“女人不壞男人不愛。”
……
今天休沐，兩人一早就趕去皇宮，路過街市紀九淩發現新開了一家酒樓，看著排著長隊，便把腦袋伸進來看著洛乾安開口：“我看街邊新開了家酒樓，等我們出皇宮就來這吃吃？”
“是不是叫易安居，我聽宋思驍說過江南有一家，味道不錯，沒想到在這也開了家。”洛乾安揉著她的指骨和她搭話。
“嗯這名字取的挺有雅致。”
兩人到皇宮時正好趕上秦昊然從禦花園遛完彎回來，三個人打了個照面又到涼亭裏坐著。
兩人聊著國家大事，紀九淩一個閑人插不上嘴，閑來無事餵起了河裏的鯉魚。
各個肥碩無比，長的又漂亮。
“九淩。”紀九淩想東西出神，都沒註意到洛乾安在喊他，還是人過來她才後知後覺。
“怎麽了？”拍了拍手裏的餌料，仰著頭看他。
洛乾安有些無奈，一手拉著她，一手與皇帝告辭。
紀九淩看著天色，心想：結束的這麽快？
“你剛剛在想什麽，從早上我就發現你有些心不在焉了。”洛乾安撐著脖子看她，“剛剛喊了你好幾遍也沒聽見。”
現在還不是時候，紀九淩無辜的眨眨眼捂著肚子，嬉笑道：“可能是早上吃太少了，我餓的有些發懵。”
洛乾安不疑有她，吩咐車夫快點開去易安居，拿出之前備好的糕點放在她手裏，“你先墊墊，還要會時間才到。”
她看著洛乾安為她剝好的糕點，撿起一小塊咬了一口，“挺好吃的。”
只不過心卻不在糕點上，而是在坐在身旁的人上。
吃了飯再跟他說吧…只希望不要太難過，等著她吃完一塊糕點時，馬車也停了下來。
兩人看著依然在排長隊等位的人，紀九淩不禁問道：“這是需要預定的吧？”
“沒事，我之前吩咐他們去做了。”兩人不論身高穿著容貌都是一頂一的絕，站在酒樓外足以吸引一大堆人。
看這不把掌櫃的吸引出來了。
“客官您這是吃飯？有預約嗎？”
掌櫃把兩人引進酒樓，在京城這種地方混誰不是人精，這非富即貴的打扮哪怕沒有預約也不能怠慢。
“有的。”洛乾安環顧四周，淡淡道：“姓洛，你找找。”
紀九淩也在熟悉環境，這是她長期在高危行業培養的習慣，不過想想，現在自己怕是早已經脫離了。
兩人在一旁沒站多久，就看見掌櫃喊旁邊的小二帶他們到樓上的包廂。
看來是找到了，這辦事效率挺不錯。
她落後洛乾安一步，看著樓梯上掛著的畫，又看著這紅木扶梯，還有這畫上隱隱熟悉的題字。
嘖，她有一種匪夷所思的猜想，再結合到成親當日碰上的人，和這酒樓的名字……
“嘶！”
紀九淩正想的起勁絲毫沒註意到已經停下腳步的洛乾安，徑直撞了上去。
“怎麽？你這是餓昏了？”
他先發制人，剛剛自己明明都喊了她幾遍，問她想在哪個包廂吃飯，手也往後面伸了許久，也沒見人主動牽上了。
紀九淩捂著腦袋，“沒，剛剛想事去了。”
洛乾安看了她一眼沒再追究挑了個離自個近的包廂，直接走了進去，剛剛還能拿餓懵了的借口來忽悠他，現在她還能找什麽借口？
已經不是一兩次了，自從兩人成親後，紀九淩總是盯著某處沈思，她是不是瞞著自己什麽.…？
洛乾安想歸想，但飯還是得要人吃，接過小二遞來的菜單放在紀九淩手邊，“想吃什麽？自己點。”
紀九淩偏生像個沒事人似的，拿著菜單庫庫點。
等小二核驗菜單時幾乎一大半都是洛乾安愛吃的菜後，他的脾氣又生不起來了。
洛乾安吃飯沒有說話的習慣，往常都是紀九淩說，他在旁邊附和幾句，如今她也只在安靜的吃飯，兩人自然沒有對話。
整個包廂只有湯勺不小心碰到瓷碗的聲音。
當吃了大半時，包廂的門被推開，進來的卻是樓下的掌櫃。
“小姐，公子不好意思打擾了，”掌櫃長著張圓臉，笑起來眼睛都瞇成一條縫，瞧著倒是喜慶。
兩人見他撓了撓頭，端著一個盤子放在他們桌上道：“這是我們家老板送的，說是異在他鄉遇見了好友，請你們品嘗本店的招牌。”
紀九淩看著桌上擺著剛剛出爐的桂花雞，挑了挑眉，擡眼問洛乾安：“要麽？”
洛乾安不語算是默認，掌櫃的才算松了口氣，道了聲，“好好享用。”便退了出去。
“你認識這家店的老板？”洛乾安看著紀九淩不變的笑臉，他是地地道道的京城人，哪來的異地他鄉的說法。
這裏除了他就只有紀九淩了，可她不是隨著自己過來的嗎？
紀九淩夾了一筷子雞肉，滿意的點了點頭，也給對方夾了一筷子，才答道：“應該是認識，以前有過生意往來。”
“你的意思是他也是現代的？！”洛乾安眼睛都瞪圓了看著她。
兩人獨處時，他的表情都會生動很多。
“如果是同一個人，那就是了，至於為什麽，”紀九淩嚼著嘴裏的菜吞咽，絲毫沒有一絲吃驚，繼續說，“那我也說不清，畢竟這事同樣都發生在我們兩個人身上。”
兩人都不是好操心的人，而且紀九淩也真跟他不熟，這事也算翻一篇了。
差不多半個時辰了兩人酒足飯飽正打算離去時，包廂門又再次被敲響。
“看來今天事有點多。”紀九淩在位置上舒服的伸了個懶腰，恰好錯過門被敲響時洛乾安有些不安的眼神。
他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總有一種快要失去的焦慮感，可九淩明明就在自己身邊…
“吱呀”一聲，包廂門擦過厚重的地毯被推開，迎面走進來一個拿著折扇穿著白衣的男子。
在紀九淩眼裏，沅易安和乖乖都喜歡穿白衣，但兩個是完全相反的風格，洛乾安是翩翩公子溫潤如玉，而他則是硬生生把白衣穿成了一種逛花樓的感覺…
大冬天的還拿了一把折扇….
紀九淩看了他一眼也沒什麽反應，只是好生端坐的想看看他接下來的動作。
沅易安給自己尋了個椅子坐下，剛好成三人鼎立的局面。
看了看紀九淩，又看了看洛乾安，他也沒想到自己的出場竟然一點風波都沒有，唉！真是可惜。
“洛公子久仰大名。”還是先做個自我介紹吧，不然怪尷尬的，“我叫沅易安。”
光說還不夠，還用指尖沾了點茶水寫在桌上。
洛乾安看著他的字體，第一印象：便是字不錯。
“你好。我叫洛乾安，”雖然他是一個古代人，但自己也在現代待過一陣子，知道不像古代自我介紹那麽文縐縐。
紀九淩見他沒完沒了的，幹脆從他們中間插話，“沅易安，你特意過來找我，是為了來找我夫君寒暄的？”
這一聲夫君把洛乾安叫的從脖子紅到了耳朵根，還得不能再外人面前暴露，端著杯茶細細品著。
紀九淩一看他這個樣子就知道他在害羞，暗中握住他的手，看向面前的人，無聲催促著。
“…我有些話想跟你說。”沅易安看出對面人對自己的不歡迎，還是不繼續寒暄了，畢竟紀九淩的占有欲稍微熟悉她的人都知道有多可怕。
“直接說吧。”她大概可以猜出是什麽。
乖乖一直是個敏感的性格，越是不讓他知道，他越是會心神不寧。
沅易安看了眼洛乾安，又看了看紀九淩，才開口說：“紀總。”
好久違的稱呼，這一聲都把紀九淩叫的有些出神。
“你繼續說吧。”兩人的手交握在一起，其實這是洛乾安不想聽的，但是他也不敢走。
“我到這已經快三個月了，我並不清楚這裏的流速與現代時間的流速是怎樣，你以前幫過我，所以我也想跟你提醒幾句。”
沅易安想到自己以前那些破事，眼神不由得變得狠厲，氣勢也陡然一變，“紀家的人最近不太老實，歐洲生意那邊形勢也不太樂觀。
“好。”紀九淩聽著沒什麽意外，這差不多都在她預料之中，她來時，就沒清理好那些人，現在這些陰溝裏的老鼠蠢蠢欲動也是正常事。
“你要是有能回去的方式，還是盡早，不然走勢如何誰也不清楚，紀總你也消失很久了。”
哪怕一個局外人也清楚的個七七八八，更別說那些想從紀九淩身上撕掉一塊肉的豺狼虎豹。
紀九淩現在倒還好，她還要把這邊的事處理好才能脫身，本來想再晚點告訴洛乾安的，這下好了…只好說計劃趕不上變化。
“謝了啊，以後有什麽事我能幫到的，你跟我說一聲。”紀九淩笑著回道。
“哈哈，我家你也不是不知道，哪能有什麽事，現在對於他們來說最大的麻煩都在你面前了。他們該是要好好慶祝才對。”
沅易安心也松了一部分，鬼知道當初知曉紀九淩在這，還成親的消息，自己有多麽大跌眼鏡。
一個黑白灰通吃的女人竟然成親了！還在古代！
當初自己是抱著懷疑的心態去參加，可當見到真人時，大概是原先驚訝太過，面對面時也只剩下平靜…
“既然這樣，我就先走了。”沅易安起身理了理衣袍，看了眼他們談話後從始至終未開口的洛乾安…
他也不想當惡人啊。
“那就後會無期祝我們。”
“嗯。”
……
“乖乖，我——”紀九淩看著門再次被關上，飛速扭頭，卻發現洛乾安已經把頭扭到了另一側，只拿一個腦袋對著自己。
她想轉過去，可手被人死死抓住，“嘩華啦。”一聲。
洛乾安拽著她起身，哽咽著嗓子壓緊牙關不讓自己的失態，好半天才說了句：“回去再說。”
紀九淩最不受不了他這樣，連著自己的心都隱隱作痛。
都說了夫妻本是同林鳥，大抵連五感都是互通的。
哪怕在轎子上洛乾安也沒拿正臉看過紀九淩。
……
“掌櫃的！”沅易安算是了解了一樁心事，至於其他的，管他呢。
他是心情舒暢至極，正使喚掌櫃喊人把糖醋鯉魚和茄汁大蝦給對面春江苑送過去。
不過倒是為難下人了，“老板，玥公子說了不要再給他送了，他一概不收。”掌櫃在一旁默默擦著汗提醒道。
“我送給人家是心意明不明白，至於玥公子怎麽處理，是他自己的事，送！以後天天給我換著送！”
國師府
洛乾安一路飛快的走在前面，目不斜視，只要紀九淩一超過他就把臉朝向另一邊，左右不看她。
路上的下人紛紛都察覺到這低氣壓，各個老遠就低下頭，等著這兩人離去才敢繼續走。
“砰！”
伴隨著門被劇烈的關上，房間裏只有洛乾安胸膛劇烈的喘息聲。
紀九淩抵著屋門，這一路她話也想好了，只管洛乾安問她什麽她就老老實實答就好。
可紀九淩左等等右等等就是沒見著對方開口說話，等她湊近看時，才發現洛乾安在一個人掉眼淚。
……哎，怎麽連哭都這麽委屈，誰家乖乖連哭都不發出一點聲音，都說會哭的小孩有糖吃，現在還得補充下，得是會哭出聲的小孩才有糖吃。
紀九淩腦子想的長篇大論，給他這一哭，全用不上了，摟過快要哭成淚人兒的人。
低聲哄著，“別哭了好不好，我這還不是沒走嗎？”
“能能不能別走”，洛乾安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但他舍不得對方，一想到要分開，心如刀絞般難受。
沒得到人回應，他不死心的又問了：“你明明說過不會離開我的，我們才成親不到一禮拜，你就要離開我嗎。”
仰起頭用有些哭腫了的眼神質問著紀九淩。
他難得自私一回，就任性一次，都不行嗎…
紀九淩拿著帕子給他擦淚水，臉色也不好看，她知道洛乾安會尊重她的所有選擇，可她不希望離別時對方這麽難受。
“再過兩日我就要離開了。”
聽到這話，洛乾安穆然把頭扭去一邊，揮開她給自己擦淚水的水，啞著嗓子說了句，“你別擦了。”
再重的話他也說不出。
“乖乖，別這樣好嗎？”紀九淩摟著他，像無數個以前一樣撫摸著他的後背，“到時候等你處理完這邊的事，你不是也要去找我嗎？那時候我們就再也不用分開了。”
這是他們約定成俗的。
洛乾安聽了表情有些松動，吸了吸鼻子，語氣充滿鼻音說：“我不知道要多久。我害怕….”
紀九淩揉了揉他的腦袋，五指插入發絲，像無數個兩人廝磨的夜晚，親著他濕潤的嘴角，嘗到鹹味的淚。
“我等你不論多久，我每天都會把我的玉鐲擺在床頭，只要你想回來就把你的玉佩放在床頭，這樣我們就可以再次相遇了。”
紀力淩很早就發現這個可以穿梭兩個時空的方法，只不過一直沒有告訴洛乾安。
“不過，我猜測這其中的能量應該只夠我們在用一次了，你若是跟我回了現代，怕是永遠不能再回來了，這樣乾安你還願意嗎？”
她是不想說的這麽仔細的，紀九淩是個對愛人很有私心的人，他不想讓自己走，她又何嘗不想把洛乾安直接帶回去。
可他們都在慢慢學著理解信任支持對方。
洛乾安聽著紀九淩舒緩的聲音，心裏焦灼也少了大半，表情嚴肅的答道：“願意，但是你一定要等我去找你，我會盡快把這邊的事處理完。”
他為宣和操勞了25年，之後的歲月也該為自己而活了。
紀九淩原先有些忐忑的心情聽到這承諾也算松一了些，她連洛乾安不願意回去這事實都想了。
“我要是想你怎麽辦？”這是無解的命題，思念成疾藥石無醫。
“嗯..”還好洛乾安是抵在她肩膀上的，不然肯定也會看見紀九淩泛紅的眼眶，“那就看月亮吧，把對我的思念看著月亮說出來。”
“雖然我們不在同一個時空，但月亮還是亙古不變的。”
這是她紀九淩最大度的一次了，她要是帶洛乾安走，他肯定會同意，可社稷江山全是他的使命。不然定會在餘生寢食難安。
“好，你要對月亮訴說對我的思念。”洛乾安小聲的提醒她。
“嗯。”
乖乖，不要讓我等太久，不然我會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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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乾安看著她心虛的眼神升起不好的預感，繞到她身後站在銅鏡面前俯下身，赫然發現脖子處有幾個紅點。
“你又咬我。”洛乾安看著眼神亂飄的人，埋怨道。
“我昨晚喝醉了，不小心忘記了。”紀九淩上前一步給人把毛茸茸的圍脖系上，又湊到跟前親了一口。
洛乾安也沒生氣，反正他一直知道紀九淩在床上床下兩副模樣。
“本性暴露，你這叫。”他看著站在面前的人淡淡開口。
紀九淩嬉皮笑臉的回了句：“女人不壞男人不愛。”
……
今天休沐，兩人一早就趕去皇宮，路過街市紀九淩發現新開了一家酒樓，看著排著長隊，便把腦袋伸進來看著洛乾安開口：“我看街邊新開了家酒樓，等我們出皇宮就來這吃吃？”
“是不是叫易安居，我聽宋思驍說過江南有一家，味道不錯，沒想到在這也開了家。”洛乾安揉著她的指骨和她搭話。
“嗯這名字取的挺有雅致。”
兩人到皇宮時正好趕上秦昊然從禦花園遛完彎回來，三個人打了個照面又到涼亭裏坐著。
兩人聊著國家大事，紀九淩一個閑人插不上嘴，閑來無事餵起了河裏的鯉魚。
各個肥碩無比，長的又漂亮。
“九淩。”紀九淩想東西出神，都沒註意到洛乾安在喊他，還是人過來她才後知後覺。
“怎麽了？”拍了拍手裏的餌料，仰著頭看他。
洛乾安有些無奈，一手拉著她，一手與皇帝告辭。
紀九淩看著天色，心想：結束的這麽快？
“你剛剛在想什麽，從早上我就發現你有些心不在焉了。”洛乾安撐著脖子看她，“剛剛喊了你好幾遍也沒聽見。”
現在還不是時候，紀九淩無辜的眨眨眼捂著肚子，嬉笑道：“可能是早上吃太少了，我餓的有些發懵。”
洛乾安不疑有她，吩咐車夫快點開去易安居，拿出之前備好的糕點放在她手裏，“你先墊墊，還要會時間才到。”
她看著洛乾安為她剝好的糕點，撿起一小塊咬了一口，“挺好吃的。”
只不過心卻不在糕點上，而是在坐在身旁的人上。
吃了飯再跟他說吧…只希望不要太難過，等著她吃完一塊糕點時，馬車也停了下來。
兩人看著依然在排長隊等位的人，紀九淩不禁問道：“這是需要預定的吧？”
“沒事，我之前吩咐他們去做了。”兩人不論身高穿著容貌都是一頂一的絕，站在酒樓外足以吸引一大堆人。
看這不把掌櫃的吸引出來了。
“客官您這是吃飯？有預約嗎？”
掌櫃把兩人引進酒樓，在京城這種地方混誰不是人精，這非富即貴的打扮哪怕沒有預約也不能怠慢。
“有的。”洛乾安環顧四周，淡淡道：“姓洛，你找找。”
紀九淩也在熟悉環境，這是她長期在高危行業培養的習慣，不過想想，現在自己怕是早已經脫離了。
兩人在一旁沒站多久，就看見掌櫃喊旁邊的小二帶他們到樓上的包廂。
看來是找到了，這辦事效率挺不錯。
她落後洛乾安一步，看著樓梯上掛著的畫，又看著這紅木扶梯，還有這畫上隱隱熟悉的題字。
嘖，她有一種匪夷所思的猜想，再結合到成親當日碰上的人，和這酒樓的名字……
“嘶！”
紀九淩正想的起勁絲毫沒註意到已經停下腳步的洛乾安，徑直撞了上去。
“怎麽？你這是餓昏了？”
他先發制人，剛剛自己明明都喊了她幾遍，問她想在哪個包廂吃飯，手也往後面伸了許久，也沒見人主動牽上了。
紀九淩捂著腦袋，“沒，剛剛想事去了。”
洛乾安看了她一眼沒再追究挑了個離自個近的包廂，直接走了進去，剛剛還能拿餓懵了的借口來忽悠他，現在她還能找什麽借口？
已經不是一兩次了，自從兩人成親後，紀九淩總是盯著某處沈思，她是不是瞞著自己什麽.…？
洛乾安想歸想，但飯還是得要人吃，接過小二遞來的菜單放在紀九淩手邊，“想吃什麽？自己點。”
紀九淩偏生像個沒事人似的，拿著菜單庫庫點。
等小二核驗菜單時幾乎一大半都是洛乾安愛吃的菜後，他的脾氣又生不起來了。
洛乾安吃飯沒有說話的習慣，往常都是紀九淩說，他在旁邊附和幾句，如今她也只在安靜的吃飯，兩人自然沒有對話。
整個包廂只有湯勺不小心碰到瓷碗的聲音。
當吃了大半時，包廂的門被推開，進來的卻是樓下的掌櫃。
“小姐，公子不好意思打擾了，”掌櫃長著張圓臉，笑起來眼睛都瞇成一條縫，瞧著倒是喜慶。
兩人見他撓了撓頭，端著一個盤子放在他們桌上道：“這是我們家老板送的，說是異在他鄉遇見了好友，請你們品嘗本店的招牌。”
紀九淩看著桌上擺著剛剛出爐的桂花雞，挑了挑眉，擡眼問洛乾安：“要麽？”
洛乾安不語算是默認，掌櫃的才算松了口氣，道了聲，“好好享用。”便退了出去。
“你認識這家店的老板？”洛乾安看著紀九淩不變的笑臉，他是地地道道的京城人，哪來的異地他鄉的說法。
這裏除了他就只有紀九淩了，可她不是隨著自己過來的嗎？
紀九淩夾了一筷子雞肉，滿意的點了點頭，也給對方夾了一筷子，才答道：“應該是認識，以前有過生意往來。”
“你的意思是他也是現代的？！”洛乾安眼睛都瞪圓了看著她。
兩人獨處時，他的表情都會生動很多。
“如果是同一個人，那就是了，至於為什麽，”紀九淩嚼著嘴裏的菜吞咽，絲毫沒有一絲吃驚，繼續說，“那我也說不清，畢竟這事同樣都發生在我們兩個人身上。”
兩人都不是好操心的人，而且紀九淩也真跟他不熟，這事也算翻一篇了。
差不多半個時辰了兩人酒足飯飽正打算離去時，包廂門又再次被敲響。
“看來今天事有點多。”紀九淩在位置上舒服的伸了個懶腰，恰好錯過門被敲響時洛乾安有些不安的眼神。
他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總有一種快要失去的焦慮感，可九淩明明就在自己身邊…
“吱呀”一聲，包廂門擦過厚重的地毯被推開，迎面走進來一個拿著折扇穿著白衣的男子。
在紀九淩眼裏，沅易安和乖乖都喜歡穿白衣，但兩個是完全相反的風格，洛乾安是翩翩公子溫潤如玉，而他則是硬生生把白衣穿成了一種逛花樓的感覺…
大冬天的還拿了一把折扇….
紀九淩看了他一眼也沒什麽反應，只是好生端坐的想看看他接下來的動作。
沅易安給自己尋了個椅子坐下，剛好成三人鼎立的局面。
看了看紀九淩，又看了看洛乾安，他也沒想到自己的出場竟然一點風波都沒有，唉！真是可惜。
“洛公子久仰大名。”還是先做個自我介紹吧，不然怪尷尬的，“我叫沅易安。”
光說還不夠，還用指尖沾了點茶水寫在桌上。
洛乾安看著他的字體，第一印象：便是字不錯。
“你好。我叫洛乾安，”雖然他是一個古代人，但自己也在現代待過一陣子，知道不像古代自我介紹那麽文縐縐。
紀九淩見他沒完沒了的，幹脆從他們中間插話，“沅易安，你特意過來找我，是為了來找我夫君寒暄的？”
這一聲夫君把洛乾安叫的從脖子紅到了耳朵根，還得不能再外人面前暴露，端著杯茶細細品著。
紀九淩一看他這個樣子就知道他在害羞，暗中握住他的手，看向面前的人，無聲催促著。
“…我有些話想跟你說。”沅易安看出對面人對自己的不歡迎，還是不繼續寒暄了，畢竟紀九淩的占有欲稍微熟悉她的人都知道有多可怕。
“直接說吧。”她大概可以猜出是什麽。
乖乖一直是個敏感的性格，越是不讓他知道，他越是會心神不寧。
沅易安看了眼洛乾安，又看了看紀九淩，才開口說：“紀總。”
好久違的稱呼，這一聲都把紀九淩叫的有些出神。
“你繼續說吧。”兩人的手交握在一起，其實這是洛乾安不想聽的，但是他也不敢走。
“我到這已經快三個月了，我並不清楚這裏的流速與現代時間的流速是怎樣，你以前幫過我，所以我也想跟你提醒幾句。”
沅易安想到自己以前那些破事，眼神不由得變得狠厲，氣勢也陡然一變，“紀家的人最近不太老實，歐洲生意那邊形勢也不太樂觀。
“好。”紀九淩聽著沒什麽意外，這差不多都在她預料之中，她來時，就沒清理好那些人，現在這些陰溝裏的老鼠蠢蠢欲動也是正常事。
“你要是有能回去的方式，還是盡早，不然走勢如何誰也不清楚，紀總你也消失很久了。”
哪怕一個局外人也清楚的個七七八八，更別說那些想從紀九淩身上撕掉一塊肉的豺狼虎豹。
紀九淩現在倒還好，她還要把這邊的事處理好才能脫身，本來想再晚點告訴洛乾安的，這下好了…只好說計劃趕不上變化。
“謝了啊，以後有什麽事我能幫到的，你跟我說一聲。”紀九淩笑著回道。
“哈哈，我家你也不是不知道，哪能有什麽事，現在對於他們來說最大的麻煩都在你面前了。他們該是要好好慶祝才對。”
沅易安心也松了一部分，鬼知道當初知曉紀九淩在這，還成親的消息，自己有多麽大跌眼鏡。
一個黑白灰通吃的女人竟然成親了！還在古代！
當初自己是抱著懷疑的心態去參加，可當見到真人時，大概是原先驚訝太過，面對面時也只剩下平靜…
“既然這樣，我就先走了。”沅易安起身理了理衣袍，看了眼他們談話後從始至終未開口的洛乾安…
他也不想當惡人啊。
“那就後會無期祝我們。”
“嗯。”
……
“乖乖，我——”紀九淩看著門再次被關上，飛速扭頭，卻發現洛乾安已經把頭扭到了另一側，只拿一個腦袋對著自己。
她想轉過去，可手被人死死抓住，“嘩華啦。”一聲。
洛乾安拽著她起身，哽咽著嗓子壓緊牙關不讓自己的失態，好半天才說了句：“回去再說。”
紀九淩最不受不了他這樣，連著自己的心都隱隱作痛。
都說了夫妻本是同林鳥，大抵連五感都是互通的。
哪怕在轎子上洛乾安也沒拿正臉看過紀九淩。
……
“掌櫃的！”沅易安算是了解了一樁心事，至於其他的，管他呢。
他是心情舒暢至極，正使喚掌櫃喊人把糖醋鯉魚和茄汁大蝦給對面春江苑送過去。
不過倒是為難下人了，“老板，玥公子說了不要再給他送了，他一概不收。”掌櫃在一旁默默擦著汗提醒道。
“我送給人家是心意明不明白，至於玥公子怎麽處理，是他自己的事，送！以後天天給我換著送！”
國師府
洛乾安一路飛快的走在前面，目不斜視，只要紀九淩一超過他就把臉朝向另一邊，左右不看她。
路上的下人紛紛都察覺到這低氣壓，各個老遠就低下頭，等著這兩人離去才敢繼續走。
“砰！”
伴隨著門被劇烈的關上，房間裏只有洛乾安胸膛劇烈的喘息聲。
紀九淩抵著屋門，這一路她話也想好了，只管洛乾安問她什麽她就老老實實答就好。
可紀九淩左等等右等等就是沒見著對方開口說話，等她湊近看時，才發現洛乾安在一個人掉眼淚。
……哎，怎麽連哭都這麽委屈，誰家乖乖連哭都不發出一點聲音，都說會哭的小孩有糖吃，現在還得補充下，得是會哭出聲的小孩才有糖吃。
紀九淩腦子想的長篇大論，給他這一哭，全用不上了，摟過快要哭成淚人兒的人。
低聲哄著，“別哭了好不好，我這還不是沒走嗎？”
“能能不能別走”，洛乾安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但他舍不得對方，一想到要分開，心如刀絞般難受。
沒得到人回應，他不死心的又問了：“你明明說過不會離開我的，我們才成親不到一禮拜，你就要離開我嗎。”
仰起頭用有些哭腫了的眼神質問著紀九淩。
他難得自私一回，就任性一次，都不行嗎…
紀九淩拿著帕子給他擦淚水，臉色也不好看，她知道洛乾安會尊重她的所有選擇，可她不希望離別時對方這麽難受。
“再過兩日我就要離開了。”
聽到這話，洛乾安穆然把頭扭去一邊，揮開她給自己擦淚水的水，啞著嗓子說了句，“你別擦了。”
再重的話他也說不出。
“乖乖，別這樣好嗎？”紀九淩摟著他，像無數個以前一樣撫摸著他的後背，“到時候等你處理完這邊的事，你不是也要去找我嗎？那時候我們就再也不用分開了。”
這是他們約定成俗的。
洛乾安聽了表情有些松動，吸了吸鼻子，語氣充滿鼻音說：“我不知道要多久。我害怕….”
紀九淩揉了揉他的腦袋，五指插入發絲，像無數個兩人廝磨的夜晚，親著他濕潤的嘴角，嘗到鹹味的淚。
“我等你不論多久，我每天都會把我的玉鐲擺在床頭，只要你想回來就把你的玉佩放在床頭，這樣我們就可以再次相遇了。”
紀力淩很早就發現這個可以穿梭兩個時空的方法，只不過一直沒有告訴洛乾安。
“不過，我猜測這其中的能量應該只夠我們在用一次了，你若是跟我回了現代，怕是永遠不能再回來了，這樣乾安你還願意嗎？”
她是不想說的這麽仔細的，紀九淩是個對愛人很有私心的人，他不想讓自己走，她又何嘗不想把洛乾安直接帶回去。
可他們都在慢慢學著理解信任支持對方。
洛乾安聽著紀九淩舒緩的聲音，心裏焦灼也少了大半，表情嚴肅的答道：“願意，但是你一定要等我去找你，我會盡快把這邊的事處理完。”
他為宣和操勞了25年，之後的歲月也該為自己而活了。
紀九淩原先有些忐忑的心情聽到這承諾也算松一了些，她連洛乾安不願意回去這事實都想了。
“我要是想你怎麽辦？”這是無解的命題，思念成疾藥石無醫。
“嗯..”還好洛乾安是抵在她肩膀上的，不然肯定也會看見紀九淩泛紅的眼眶，“那就看月亮吧，把對我的思念看著月亮說出來。”
“雖然我們不在同一個時空，但月亮還是亙古不變的。”
這是她紀九淩最大度的一次了，她要是帶洛乾安走，他肯定會同意，可社稷江山全是他的使命。不然定會在餘生寢食難安。
“好，你要對月亮訴說對我的思念。”洛乾安小聲的提醒她。
“嗯。”
乖乖，不要讓我等太久，不然我會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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