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有別離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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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有別離時
遠處群山環繞，湖面平靜，炊煙裊裊，紀九淩撐著下巴感受著船緩慢的行駛。
洛乾安睜開眼才發現自己竟然睡了這麽久，透過窗戶看著江上昏暗的暮色，“九淩..九淩。”
伸手摸了摸空無一人的身側，早已冰冷，啞著嗓子喊了幾句，卻沒有一人回答。
洛乾安早就習慣次次醒來都會看見紀九淩那張帶笑的臉，如今身旁空空，心裏沒有來的焦灼。
屋子就這麽大，自然沒有她上身影，洛乾安隨便披了一個外衣，急匆匆出門尋人。
也沒尋太久，他一出來就看見船板上坐著一人，那身影就是他心心念念的人。
“…九淩。”
洛乾安見紀九淩一人孤零零的坐著，也在她旁邊坐下。
紀九淩本來還在發呆，她和洛乾安一起午睡，只不過她醒的比較早，便出來透透氣。
“嗯？醒了？”紀九淩看著身旁坐下一人，瞧見他微亂的衣服，“怎麽不穿好衣服再出來？江上風大。”
摸了摸他有些微涼的手，幹脆直接把自己的外衣脫下來給他系上。
“不用，這樣子你會冷的。”
洛乾安想拒絕，可是沒有拗過她，“別動，我身體比你好，不會這麽容易著涼的。”
紀九淩撇開他的手，把自己的外衣系上。
兩人身高相仿，紀九淩的衣服他穿著也合適。
洛乾安感受著帶著紀九淩體溫的衣服，就像是被她環住一般，有些浮躁的心也定下來。
紀九淩沒有像往常一樣抱住他，也沒有牽他的手，而是兩人隔著一些距離。
洛乾安有些不適應這種帶著距離的相處，想靠近，卻聽見紀九淩開口問他，那定下來的心也懸了起來。
“乾安，想來，我已經在這呆了很久了吧？”
被紀九淩這麽平淡的語氣聞著，洛乾安整個人石化一般，不論自己怎麽張嘴都發不出聲音。
她是要走了嗎？她是怎麽知道離開的方法？她要是走了還會回來嗎？可她要是不回來自己怎麽辦？她又有那麽多人喜歡，可自己只有她了，只有她。
洛乾安抑制不住自己，腦子裏拼命想著要是她離開了自己該怎麽辦，她不要他了嗎？
夜色太暗，紀九淩沒有發現他的不對，依舊是直視前方，見洛乾安不答，繼續說：“如今是不是快到秋天？我好像有在這待了兩個月了吧。”
摩挲著左手那個和洛乾安玉佩相仿的玉鐲，她這一刻是真正在思考該如何回去了，畢竟她還有自己的事業…
洛乾安想叫她別說了，想讓她別想了，根叫她看看自己，想讓她像以前一樣抱著自己，貼在自己耳邊說情話。
他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只是睡了一覺就會變成這樣，即使他能治理一個國家又如何，沒有紀九淩，一切都是空話。
洛乾安咬著嘴唇，抖著手去扯她的衣袖，“嗯？”紀九淩感受到他的拉扯，扭頭去看。
“怎麽了？”紀九淩不明所以，握住他冰冷的手，皺著眉問，“怎麽這麽涼？冷嗎？冷我們就回去。”
紀九淩怕他發燒，想伸手去碰他的額頭，可卻先碰到了一張浸滿淚水的臉。
……
“乾安，怎麽哭了？是有哪裏不舒服嗎？”紀九淩關切的問道，幫他揩去淚水，可越擦越多，就像打開開關的水龍頭。
洛乾安原先只想一個人默默的哭，但是被紀九淩這麽關切的語氣安慰著，關心著，頓時也忍耐不住。
輕微的哭聲從洛乾安喉嚨中溢出，帶著哭腔肯定的說道：“你會離開我。”
說了一句後，也顧不上那麽多，幹脆破罐子破摔繼續哭著說，“你會不要我，明明以前…以前說過不會丟下我的！”
“騙子！”
紀九淩就這樣邊幫他擦眼淚邊聽他控訴自己，借著微弱的亮光，她終於瞧見洛乾安現在的模樣。
兩只眼睛哭的跟兔子一樣紅，被自己咬住的嘴唇又紅又腫，像是被揉爛的番石榴花。
美人落淚可見憂憐。
該說不說，紀九淩那顆好色的心硬生生被打開了食欲，可現在不是時候只好硬生生忍著。
“呼！乖乖，我什麽時候說過不要你這種話？”
洛乾安長長的睫毛上還掛滿了淚珠，哽咽的說道：“你自己說的，你要走。”
夜色更濃了，見過上開始起風，氣溫也降了下來。
紀九淩不忍心讓洛乾安在這跟自己吹風，愛撫著親幹他眼角的淚，“我們先進屋，進屋再說，好嘛？”
洛乾安順從的被紀九淩牽著進屋，坐在床上，就那麽低著頭，身子還因為剛剛到哭泣而起伏。
紀九淩蹲在洛乾安前面，看著他鼻尖紅紅，主動的握住他兩只冰涼的手，“我是要走的。”
聽見她親口承認，洛乾安惶恐的擡起頭，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愛人熟悉的面孔。
難以理解紀九淩會這麽忍心說出這樣的話，她難道真的忍心拋棄自己嗎？不是她口口聲聲說喜歡自己嗎？
看著眼前的人眼眶又溢滿了淚水，淚眼朦朧，好似自己在說出什麽就會簌簌的落下淚來。
“不過，我是想讓你和我一起走的。真的，你身子太弱，餘毒未清，這裏的醫療技術根本不適合你。”
紀九淩拿起洛乾安的手放在嘴邊親了親，“你呢？你是怎麽想的？”
“我？”
洛乾安以為紀九淩會拋棄自己，可如今發展成這樣是自己沒有預料到的，她想讓自己和她一起走。
心裏還是有些空落落，沒著落。
“只是這樣嗎？”
“嗯？”紀九淩有些不解。
“只是因為我身上的毒嗎？”洛乾安怕聽到什麽似是而非的回答，垂下眼睫不去看她。
紀九淩這回瞬間就聽懂了，勾著她的下頜，讓他擡起頭看著自己。
“不只，”紀九淩搖了搖頭，“我還想和我喜歡的人在一起，一起生活。”
紀九淩望著自己的眼神是有多麽的真誠，語氣是有多麽的認真，洛乾安那顆一直漂浮的心，這一刻才真正的落地。
“那你親親我。”這是洛乾安第一次向紀九淩提出這種要求，聞言，紀九淩也有些發愕。
不過還是起身湊近他，摁住他的脖子兩人交換了一個溫柔纏綿的吻。
……
紀九淩摟著洛乾安的腰睡在一側，“乾安，要是哪一天我回去了，我會等你的。”
她知道，洛乾安還有自己的責任沒有了卻，她願意等，即使他不在自己身邊。
她同樣知道，洛乾安缺乏安全感，她也願意給，她希望他能安心，能完成自己的心願接濟天下。
“好，九淩，你等著我，我一定會很快去去找你的。”
兩人都不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麽，但是餘生漫漫，他們都願伴在對方左右。
……
“啊，終於到了！”紀九淩看著熙熙攘攘的街道，站在船上伸了個懶腰，牽著洛乾安的手下船。
洛乾安看著熟悉的街道嘴角也有些上揚，被紀九淩的心情所感染，眼裏也帶著點笑意。
“九淩，待會我先叫車夫送你回去，我得去宮中面見陛下。”洛乾安和紀九淩兩人走在前頭，身後跟著宋思驍和顧清宴二人。
還沒等紀九淩開口，身後的宋思驍聽見他要去宮中，急忙開口，“我也去，我和你一起去！”
洛乾安睨了一眼突然冒出來的人，“你隨我進宮作甚？”
左右不過是安康城賑災和楊患那碼事，宋思驍不是一向不喜歡宮裏的規矩？
擡頭看了看眼一碧如洗的天空，這太陽也沒從西邊出來啊？
宋思驍看著自己的好友一會盯著自己一會看天，扯了扯嘴角，“我就是想去難道不行？”
這是自然，腳長在自己身上，洛乾安也不能不讓宋思驍去，聞言，點了頭表答應。
“那我倆坐一個轎子吧！”還沒等洛乾安吩咐下人帶紀九淩回去，就被宋思驍抓著手臂上了馬車。
紀九淩眨巴眨巴眼的功夫，旁邊人就被拐走了，看了眼和自己一樣孤零零被剩下的人，“一起走？”
好歹是洛乾安朋友的朋友，自己稍微照拂一下也是應該的。
顧清宴是個自來熟，經過安康城這件事後早就把紀九淩當成了朋友，為自己擁有一個又颯又美，武力值爆表的新朋友高興不已。
“哎，紀九淩我們就這樣回去也太無趣了吧？”顧清宴湊在紀九淩身邊，挑花眼似狐貍一樣輕眨。
紀九淩看了眼還在等候一旁的小廝，現在還是中午她也不想太早回去，“噢？顧少爺是有什麽好玩的地方嗎？”
這話可是問對了，這京城就沒有顧清宴不知道可以好好瀟灑的好地方，兩人身子湊近些，“紀九淩要不我們去春風院？或者折柳倌？”
聲音小的旁邊的小廝都聽不清，還是兩人靠的夠近，紀九淩看著顧清宴一臉不懷好意，這地名字一聽就知道不是什麽好去處。
顧清宴看著紀九淩有些想拒絕的表情，拱火似的又說，“這可是京城最好玩的地方，真的不去嗎？”
“我猜你肯定沒去過，是不是聽也沒聽過！”
紀九淩看著顧清宴信誓旦旦的拍胸脯保證，不禁被他逗笑，“好了好了我去還不成嗎？”
“顧少爺你帶路吧。”
聽到紀九淩答應自己，顧清宴笑嘻嘻的對一旁站著的小廝說，“你回去吧，沒聽見紀姑娘說要和自己去逛一下嘛？”
那小廝皺著眉頭，不敢答應，畢竟公子可是吩咐過要好好的把紀姑娘送回府的。
顧清宴看著還站在一旁一動不動的小廝，氣不打一處來，“難道我還使喚不動你！”
眼看著顧清宴又要發大少爺脾氣，紀九淩也不看好戲了，擋在他前面，對著低頭說小廝說，“你先回吧，到時候你家公子那邊我來說，自不會怪罪你的。”
小廝聽到紀九淩的交代也放下心來，但還是冒著膽子詢問了一句，“敢問姑娘要去哪裏？等公子回來也有一個交代。”
紀九淩著剛剛顧清宴悄咪咪跟自己說的兩個地方，前一個說的太小聲她聽的朦朦朧朧，只好說了後面一個，“折柳倌。”
聽見這三個字，小廝只感覺自己命不久矣，臉色發青，哎呦餵這地方也是紀姑娘能去的嗎？要是被公子知道，還不，還不得！
由於小廝頭低的太下，紀九淩也沒看清他這副牙疼的表情。
顧清宴站在一旁等的不耐煩，直接插入兩人之間，“好了別說了，不就去一個地方嗎，磨磨唧唧的。”
人顧少爺都開口了，小廝再有什麽話只好打碎了骨頭往肚子裏咽，只能眼睜睜看著二人離去。
……
“哎你打算怎麽跟陛下說？”宋思驍陪著洛乾安一起進了皇宮，也沒怎麽約束直接把手放在身邊人肩上，一副哥倆好。
洛乾安聽到這話又感受到搭在肩膀上的重量，眉頭緊蹙，下意識抖了抖肩，把肩上那只沒禮貌的手甩下。
這一系列動作成功後，洛乾安才松開眉，心裏又有想紀九淩，這才分開多久啊！
眼見著洛乾安一個人沈思，不僅甩開了自己的手還半天不答話，這下換宋思驍開始皺眉了。
“餵？洛乾安你聽沒聽我說話了。”
聽見宋思驍出聲，洛乾安這才想起忘記了什麽，“如實稟告。”
“那那個劉羅呢？你也直接說？”宋思驍聽到洛乾安竟然想直接全盤托出，不由得一驚，難道談戀愛降智？！
要是真是這樣，我可不能談了，千萬不能！直接上門娶親得了。
看著宋思驍突然瞪大眼睛看著自己，表情也逐漸迷幻起來，看著離偏殿越來越近，洛乾安到底還是屈尊回答了一嘴：“當然不，我要好好攢著，等日後一次性讓他永無翻身之日。”
語氣平淡的像是在討論今天中午吃什麽。
可洛乾安也的確在想紀九淩有沒有回府，用了膳沒有，真可惜又不能和她一起用膳。
一人這樣想了一路，一人聽到剛剛那話頓時心裏那些談戀愛降智的猜測也全都消失不見。
呼…還好還好，以後還是得自由戀愛再談婚論嫁，嚇死本大將軍了。
兩人各想各的，等回過神時才發現外邊的公公已經前去稟告了。
“怎麽樣？這些美人美吧？”
周圍全是樂聲，桌上擺著各種西域進貢的水果，真有一種葡萄美酒夜光杯的美感，一直圍繞在周邊的熏香，一點點的把理智拉入沼澤。
紀九淩看著這些胭脂粉黛的小臉，個個爭先恐後的湊過來服侍自己，軟若無骨的玉臂攀著自己的、腿......
“這位客官這是我剛剛給你剝的葡萄，您要嘗嘗嗎？”
紀九淩腦海裏還在想某位詩人的那句“一雙玉臂幹人枕，半點朱唇萬人嘗。”
突然就感覺一個冰涼的東西貼住自己的嘴唇。
低頭一瞧才發現一個穿著清涼的男子正情意綿綿的看著自己，手裏還拿著顆晶瑩剔透剛剝好的葡萄.。
嘖，要是洛乾安也這樣就好了，紀九淩看著眼前如此獻媚的人，腦海裏不由自主腦補洛乾安要是這樣該是怎樣的滋味……
那嬌滴滴的男子看著紀九淩還是沒動，輕輕把那顆葡萄往嘴唇上推了推。
“客官，您怎麽還不吃呀，是不喜歡吃嗎？那綠鶯給您重新剝點其他的？”
聽到這話，感受到那叫綠鶯手上的動作，紀九淩無意間皺了皺眉，她不喜歡除了洛乾安之外的人觸碰，側頭躲開，順帶把人給推開。
顧清宴一邊摟著一個人，嘴上喝著花酒，眼神一直往紀九淩身上瞟，“嘖嘖，是吧？這地方是不是很適合夢生醉死。”
紀九淩聽到顧少爺用的這個成語，嘴角扯了扯，這是什麽成語啊。
早知道是這副場面，她就不來了，如今衣服上全是胭脂香，回去還得洗個澡，散散味。
這麽想著，紀九淩當即就想站起身告辭，可沒曾想嘴邊突然遞過來一杯酒，“客官這是我們倌的招牌桃花釀，您嘗嘗。”
真是推走一個，又來一群。
有一說一，這聲音軟軟的細細的很是好聽，但還是抵不過洛乾安。
嘖，自己出來玩一趟腦子裏怎麽全是他？
紀九淩感覺自己隔個幾分鐘就能想到洛乾安的面貌聲音，感覺自己好像有點無法自拔….
紀九淩一手推開那遞到嘴邊的酒，一邊想要起身，“哎，紀九淩你真不喝嗎？這桃花釀是真的可口！”
原先要起身的姿勢一頓，推人的動作也停滯下來，造成一副半推不就的畫面，手還搭在人家細細光滑的手臂上，就這瞬的看著眼前這杯酒。
綠鶯也是一個人精，當即就順著現在的姿勢往前攀了點，“是啊，客官您真的不喝嗎？”
“喝，你別靠我那麽近，我自己喝。”當即就奪過綠鶯手上的酒杯一飲而盡，嘴裏還留著濃濃的桃花味。
…嗯是真的很好喝，來自一個現代人的點評。
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嗯….還早，要不我還是在這喝幾杯吧，畢竟剛剛顧清宴說過這酒不在外面銷售。
“客官綠鶯的說的沒錯吧，這桃花釀可是仙品。”
綠鶯看著紀九淩又自己倒了一杯，神色透露著小小傲嬌，“我幫客官倒吧。”說著又想貼到紀九淩懷裏。
她只是想喝酒並不想和其他人近距離接觸。
再說天色已經不早了，再不回去紀九淩擔心她家乖乖著急。
紀九淩察覺到綠鶯的小動作，倒酒的動作硬生生止住，剛想把人推開，就看見門砰的一聲被打開。
屋裏的人皆楞住，顧清宴看清老二直接松開懷裏的人以及拉開幾米遠的距離。
紀九淩瞇著眼瞧見站在宋思驍身後的人，心裏也有些心虛，雖然自己什麽都沒做，只是聽顧清宴來找樂子的話，自己也只是來喝喝酒….
但是！看著洛乾安的視線掃過自己還沒來得及推開的人，最終眼神沈沈的盯著自己時，心裏就忍不住發虛。
天可見的！紀九淩已經很少會有心虛這種情緒了。
“喲你們兩個玩的可真好。”這陰陽怪氣的話是從宋思驍嘴裏說出來，他看了眼紀九淩隨後視線就定定的看著顧清宴。
顧清宴心裏也虛的很，雖然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會心虛，但是看著宋思驍這張臉，話都說不出來。
“行了，先回去再說。”他們兩個直接破門而入本來就不好，如今在門口耽擱太久也不行。
“走了，九淩。”
洛乾安就這麽語氣平淡好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看著紀九淩。
紀九淩現在也摸不清洛乾安是個什麽想法，低頭摸了摸鼻梁骨，終於推開了那人，起身朝洛乾安走去。
看著紀九淩走過來，洛乾安也沒管宋思驍和顧清宴兩人，直接和紀九淩走出去。
等到外面，紀九淩才發現自己身上的胭脂味有多重，想到某人有潔癖，自覺的一點一點拉開之間的距離。
洛乾安瞥了一眼紀九淩小動作也沒出聲，最後還是她按耐不住，“你是怎麽找到
“問了府裏的下人。”
其實是洛乾安好不容易結束皇宮裏的事務，興沖沖回到府裏，才發現怎麽都尋不到紀九淩的身影。
寬慰自己，可能是在外面玩就一個人靜靜坐著等，可這一等就等了半個時辰，放不下心來才去問送紀九淩回來的那個小廝。
哪曉得那個小廝支支吾吾半天，最終拜倒在洛乾安的威嚴下，才透露出紀九淩到底去的是什麽地方。
自己一聽到那個地方，差點以為是幻聽，連問了好幾句才確定，完全說不清那時自己的心情。
只感覺心裏嘴裏全是苦澀，連眼眶都脹的難受。
急匆匆出門到折柳倌門口，恰巧看見怒氣沖沖的宋思驍，洛乾安混沌的腦子容不得他去細想兩人一起上樓。
宋思驍踹開門就看見了剛剛那一幕，洛乾安瞧見紀九淩和一個男子靠的那麽近時，差點沒忍住流出淚來，只好死死掐著自己的手掌心。
要是…要是紀九淩不聽自己，或者她怪自己打擾到她的興致該怎麽辦。
不過好在紀九淩還是跟自己出來了。
聞著她身上的味道，路上又感受到她刻意的遠離，洛乾安只好用力的掐著自己的手心才堪堪忍住沒失態。
兩人路上就說了那一句話，一路沈悶，紀九淩看見快到府了，拋下一句，“我先去沐浴。”
人就跑沒影了。
“還是等洗完澡好好跟洛乾安解釋。”紀九淩一邊泡澡一邊自言自語，“雖然乾安好像沒有生氣，但是戀人之間還是猜疑少一些好。”
“我要泡澡你去幫我準備。”
洛乾安脫下外衣，使喚進一個小廝，“好的公子。”
低頭看了眼被自己掐出血的手心，面不改色繼續脫衣服。
“九淩，難道你對我已經厭倦了嗎？”
房間裏只有洛乾安一個人低語的聲音，現在不需要再忍了，眼淚還是順著臉頰滴落下來，一滴滴砸在地板上。
“騙子！大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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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乾安睜開眼才發現自己竟然睡了這麽久，透過窗戶看著江上昏暗的暮色，“九淩..九淩。”
伸手摸了摸空無一人的身側，早已冰冷，啞著嗓子喊了幾句，卻沒有一人回答。
洛乾安早就習慣次次醒來都會看見紀九淩那張帶笑的臉，如今身旁空空，心裏沒有來的焦灼。
屋子就這麽大，自然沒有她上身影，洛乾安隨便披了一個外衣，急匆匆出門尋人。
也沒尋太久，他一出來就看見船板上坐著一人，那身影就是他心心念念的人。
“…九淩。”
洛乾安見紀九淩一人孤零零的坐著，也在她旁邊坐下。
紀九淩本來還在發呆，她和洛乾安一起午睡，只不過她醒的比較早，便出來透透氣。
“嗯？醒了？”紀九淩看著身旁坐下一人，瞧見他微亂的衣服，“怎麽不穿好衣服再出來？江上風大。”
摸了摸他有些微涼的手，幹脆直接把自己的外衣脫下來給他系上。
“不用，這樣子你會冷的。”
洛乾安想拒絕，可是沒有拗過她，“別動，我身體比你好，不會這麽容易著涼的。”
紀九淩撇開他的手，把自己的外衣系上。
兩人身高相仿，紀九淩的衣服他穿著也合適。
洛乾安感受著帶著紀九淩體溫的衣服，就像是被她環住一般，有些浮躁的心也定下來。
紀九淩沒有像往常一樣抱住他，也沒有牽他的手，而是兩人隔著一些距離。
洛乾安有些不適應這種帶著距離的相處，想靠近，卻聽見紀九淩開口問他，那定下來的心也懸了起來。
“乾安，想來，我已經在這呆了很久了吧？”
被紀九淩這麽平淡的語氣聞著，洛乾安整個人石化一般，不論自己怎麽張嘴都發不出聲音。
她是要走了嗎？她是怎麽知道離開的方法？她要是走了還會回來嗎？可她要是不回來自己怎麽辦？她又有那麽多人喜歡，可自己只有她了，只有她。
洛乾安抑制不住自己，腦子裏拼命想著要是她離開了自己該怎麽辦，她不要他了嗎？
夜色太暗，紀九淩沒有發現他的不對，依舊是直視前方，見洛乾安不答，繼續說：“如今是不是快到秋天？我好像有在這待了兩個月了吧。”
摩挲著左手那個和洛乾安玉佩相仿的玉鐲，她這一刻是真正在思考該如何回去了，畢竟她還有自己的事業…
洛乾安想叫她別說了，想讓她別想了，根叫她看看自己，想讓她像以前一樣抱著自己，貼在自己耳邊說情話。
他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只是睡了一覺就會變成這樣，即使他能治理一個國家又如何，沒有紀九淩，一切都是空話。
洛乾安咬著嘴唇，抖著手去扯她的衣袖，“嗯？”紀九淩感受到他的拉扯，扭頭去看。
“怎麽了？”紀九淩不明所以，握住他冰冷的手，皺著眉問，“怎麽這麽涼？冷嗎？冷我們就回去。”
紀九淩怕他發燒，想伸手去碰他的額頭，可卻先碰到了一張浸滿淚水的臉。
……
“乾安，怎麽哭了？是有哪裏不舒服嗎？”紀九淩關切的問道，幫他揩去淚水，可越擦越多，就像打開開關的水龍頭。
洛乾安原先只想一個人默默的哭，但是被紀九淩這麽關切的語氣安慰著，關心著，頓時也忍耐不住。
輕微的哭聲從洛乾安喉嚨中溢出，帶著哭腔肯定的說道：“你會離開我。”
說了一句後，也顧不上那麽多，幹脆破罐子破摔繼續哭著說，“你會不要我，明明以前…以前說過不會丟下我的！”
“騙子！”
紀九淩就這樣邊幫他擦眼淚邊聽他控訴自己，借著微弱的亮光，她終於瞧見洛乾安現在的模樣。
兩只眼睛哭的跟兔子一樣紅，被自己咬住的嘴唇又紅又腫，像是被揉爛的番石榴花。
美人落淚可見憂憐。
該說不說，紀九淩那顆好色的心硬生生被打開了食欲，可現在不是時候只好硬生生忍著。
“呼！乖乖，我什麽時候說過不要你這種話？”
洛乾安長長的睫毛上還掛滿了淚珠，哽咽的說道：“你自己說的，你要走。”
夜色更濃了，見過上開始起風，氣溫也降了下來。
紀九淩不忍心讓洛乾安在這跟自己吹風，愛撫著親幹他眼角的淚，“我們先進屋，進屋再說，好嘛？”
洛乾安順從的被紀九淩牽著進屋，坐在床上，就那麽低著頭，身子還因為剛剛到哭泣而起伏。
紀九淩蹲在洛乾安前面，看著他鼻尖紅紅，主動的握住他兩只冰涼的手，“我是要走的。”
聽見她親口承認，洛乾安惶恐的擡起頭，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愛人熟悉的面孔。
難以理解紀九淩會這麽忍心說出這樣的話，她難道真的忍心拋棄自己嗎？不是她口口聲聲說喜歡自己嗎？
看著眼前的人眼眶又溢滿了淚水，淚眼朦朧，好似自己在說出什麽就會簌簌的落下淚來。
“不過，我是想讓你和我一起走的。真的，你身子太弱，餘毒未清，這裏的醫療技術根本不適合你。”
紀九淩拿起洛乾安的手放在嘴邊親了親，“你呢？你是怎麽想的？”
“我？”
洛乾安以為紀九淩會拋棄自己，可如今發展成這樣是自己沒有預料到的，她想讓自己和她一起走。
心裏還是有些空落落，沒著落。
“只是這樣嗎？”
“嗯？”紀九淩有些不解。
“只是因為我身上的毒嗎？”洛乾安怕聽到什麽似是而非的回答，垂下眼睫不去看她。
紀九淩這回瞬間就聽懂了，勾著她的下頜，讓他擡起頭看著自己。
“不只，”紀九淩搖了搖頭，“我還想和我喜歡的人在一起，一起生活。”
紀九淩望著自己的眼神是有多麽的真誠，語氣是有多麽的認真，洛乾安那顆一直漂浮的心，這一刻才真正的落地。
“那你親親我。”這是洛乾安第一次向紀九淩提出這種要求，聞言，紀九淩也有些發愕。
不過還是起身湊近他，摁住他的脖子兩人交換了一個溫柔纏綿的吻。
……
紀九淩摟著洛乾安的腰睡在一側，“乾安，要是哪一天我回去了，我會等你的。”
她知道，洛乾安還有自己的責任沒有了卻，她願意等，即使他不在自己身邊。
她同樣知道，洛乾安缺乏安全感，她也願意給，她希望他能安心，能完成自己的心願接濟天下。
“好，九淩，你等著我，我一定會很快去去找你的。”
兩人都不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麽，但是餘生漫漫，他們都願伴在對方左右。
……
“啊，終於到了！”紀九淩看著熙熙攘攘的街道，站在船上伸了個懶腰，牽著洛乾安的手下船。
洛乾安看著熟悉的街道嘴角也有些上揚，被紀九淩的心情所感染，眼裏也帶著點笑意。
“九淩，待會我先叫車夫送你回去，我得去宮中面見陛下。”洛乾安和紀九淩兩人走在前頭，身後跟著宋思驍和顧清宴二人。
還沒等紀九淩開口，身後的宋思驍聽見他要去宮中，急忙開口，“我也去，我和你一起去！”
洛乾安睨了一眼突然冒出來的人，“你隨我進宮作甚？”
左右不過是安康城賑災和楊患那碼事，宋思驍不是一向不喜歡宮裏的規矩？
擡頭看了看眼一碧如洗的天空，這太陽也沒從西邊出來啊？
宋思驍看著自己的好友一會盯著自己一會看天，扯了扯嘴角，“我就是想去難道不行？”
這是自然，腳長在自己身上，洛乾安也不能不讓宋思驍去，聞言，點了頭表答應。
“那我倆坐一個轎子吧！”還沒等洛乾安吩咐下人帶紀九淩回去，就被宋思驍抓著手臂上了馬車。
紀九淩眨巴眨巴眼的功夫，旁邊人就被拐走了，看了眼和自己一樣孤零零被剩下的人，“一起走？”
好歹是洛乾安朋友的朋友，自己稍微照拂一下也是應該的。
顧清宴是個自來熟，經過安康城這件事後早就把紀九淩當成了朋友，為自己擁有一個又颯又美，武力值爆表的新朋友高興不已。
“哎，紀九淩我們就這樣回去也太無趣了吧？”顧清宴湊在紀九淩身邊，挑花眼似狐貍一樣輕眨。
紀九淩看了眼還在等候一旁的小廝，現在還是中午她也不想太早回去，“噢？顧少爺是有什麽好玩的地方嗎？”
這話可是問對了，這京城就沒有顧清宴不知道可以好好瀟灑的好地方，兩人身子湊近些，“紀九淩要不我們去春風院？或者折柳倌？”
聲音小的旁邊的小廝都聽不清，還是兩人靠的夠近，紀九淩看著顧清宴一臉不懷好意，這地名字一聽就知道不是什麽好去處。
顧清宴看著紀九淩有些想拒絕的表情，拱火似的又說，“這可是京城最好玩的地方，真的不去嗎？”
“我猜你肯定沒去過，是不是聽也沒聽過！”
紀九淩看著顧清宴信誓旦旦的拍胸脯保證，不禁被他逗笑，“好了好了我去還不成嗎？”
“顧少爺你帶路吧。”
聽到紀九淩答應自己，顧清宴笑嘻嘻的對一旁站著的小廝說，“你回去吧，沒聽見紀姑娘說要和自己去逛一下嘛？”
那小廝皺著眉頭，不敢答應，畢竟公子可是吩咐過要好好的把紀姑娘送回府的。
顧清宴看著還站在一旁一動不動的小廝，氣不打一處來，“難道我還使喚不動你！”
眼看著顧清宴又要發大少爺脾氣，紀九淩也不看好戲了，擋在他前面，對著低頭說小廝說，“你先回吧，到時候你家公子那邊我來說，自不會怪罪你的。”
小廝聽到紀九淩的交代也放下心來，但還是冒著膽子詢問了一句，“敢問姑娘要去哪裏？等公子回來也有一個交代。”
紀九淩著剛剛顧清宴悄咪咪跟自己說的兩個地方，前一個說的太小聲她聽的朦朦朧朧，只好說了後面一個，“折柳倌。”
聽見這三個字，小廝只感覺自己命不久矣，臉色發青，哎呦餵這地方也是紀姑娘能去的嗎？要是被公子知道，還不，還不得！
由於小廝頭低的太下，紀九淩也沒看清他這副牙疼的表情。
顧清宴站在一旁等的不耐煩，直接插入兩人之間，“好了別說了，不就去一個地方嗎，磨磨唧唧的。”
人顧少爺都開口了，小廝再有什麽話只好打碎了骨頭往肚子裏咽，只能眼睜睜看著二人離去。
……
“哎你打算怎麽跟陛下說？”宋思驍陪著洛乾安一起進了皇宮，也沒怎麽約束直接把手放在身邊人肩上，一副哥倆好。
洛乾安聽到這話又感受到搭在肩膀上的重量，眉頭緊蹙，下意識抖了抖肩，把肩上那只沒禮貌的手甩下。
這一系列動作成功後，洛乾安才松開眉，心裏又有想紀九淩，這才分開多久啊！
眼見著洛乾安一個人沈思，不僅甩開了自己的手還半天不答話，這下換宋思驍開始皺眉了。
“餵？洛乾安你聽沒聽我說話了。”
聽見宋思驍出聲，洛乾安這才想起忘記了什麽，“如實稟告。”
“那那個劉羅呢？你也直接說？”宋思驍聽到洛乾安竟然想直接全盤托出，不由得一驚，難道談戀愛降智？！
要是真是這樣，我可不能談了，千萬不能！直接上門娶親得了。
看著宋思驍突然瞪大眼睛看著自己，表情也逐漸迷幻起來，看著離偏殿越來越近，洛乾安到底還是屈尊回答了一嘴：“當然不，我要好好攢著，等日後一次性讓他永無翻身之日。”
語氣平淡的像是在討論今天中午吃什麽。
可洛乾安也的確在想紀九淩有沒有回府，用了膳沒有，真可惜又不能和她一起用膳。
一人這樣想了一路，一人聽到剛剛那話頓時心裏那些談戀愛降智的猜測也全都消失不見。
呼…還好還好，以後還是得自由戀愛再談婚論嫁，嚇死本大將軍了。
兩人各想各的，等回過神時才發現外邊的公公已經前去稟告了。
“怎麽樣？這些美人美吧？”
周圍全是樂聲，桌上擺著各種西域進貢的水果，真有一種葡萄美酒夜光杯的美感，一直圍繞在周邊的熏香，一點點的把理智拉入沼澤。
紀九淩看著這些胭脂粉黛的小臉，個個爭先恐後的湊過來服侍自己，軟若無骨的玉臂攀著自己的、腿......
“這位客官這是我剛剛給你剝的葡萄，您要嘗嘗嗎？”
紀九淩腦海裏還在想某位詩人的那句“一雙玉臂幹人枕，半點朱唇萬人嘗。”
突然就感覺一個冰涼的東西貼住自己的嘴唇。
低頭一瞧才發現一個穿著清涼的男子正情意綿綿的看著自己，手裏還拿著顆晶瑩剔透剛剝好的葡萄.。
嘖，要是洛乾安也這樣就好了，紀九淩看著眼前如此獻媚的人，腦海裏不由自主腦補洛乾安要是這樣該是怎樣的滋味……
那嬌滴滴的男子看著紀九淩還是沒動，輕輕把那顆葡萄往嘴唇上推了推。
“客官，您怎麽還不吃呀，是不喜歡吃嗎？那綠鶯給您重新剝點其他的？”
聽到這話，感受到那叫綠鶯手上的動作，紀九淩無意間皺了皺眉，她不喜歡除了洛乾安之外的人觸碰，側頭躲開，順帶把人給推開。
顧清宴一邊摟著一個人，嘴上喝著花酒，眼神一直往紀九淩身上瞟，“嘖嘖，是吧？這地方是不是很適合夢生醉死。”
紀九淩聽到顧少爺用的這個成語，嘴角扯了扯，這是什麽成語啊。
早知道是這副場面，她就不來了，如今衣服上全是胭脂香，回去還得洗個澡，散散味。
這麽想著，紀九淩當即就想站起身告辭，可沒曾想嘴邊突然遞過來一杯酒，“客官這是我們倌的招牌桃花釀，您嘗嘗。”
真是推走一個，又來一群。
有一說一，這聲音軟軟的細細的很是好聽，但還是抵不過洛乾安。
嘖，自己出來玩一趟腦子裏怎麽全是他？
紀九淩感覺自己隔個幾分鐘就能想到洛乾安的面貌聲音，感覺自己好像有點無法自拔….
紀九淩一手推開那遞到嘴邊的酒，一邊想要起身，“哎，紀九淩你真不喝嗎？這桃花釀是真的可口！”
原先要起身的姿勢一頓，推人的動作也停滯下來，造成一副半推不就的畫面，手還搭在人家細細光滑的手臂上，就這瞬的看著眼前這杯酒。
綠鶯也是一個人精，當即就順著現在的姿勢往前攀了點，“是啊，客官您真的不喝嗎？”
“喝，你別靠我那麽近，我自己喝。”當即就奪過綠鶯手上的酒杯一飲而盡，嘴裏還留著濃濃的桃花味。
…嗯是真的很好喝，來自一個現代人的點評。
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嗯….還早，要不我還是在這喝幾杯吧，畢竟剛剛顧清宴說過這酒不在外面銷售。
“客官綠鶯的說的沒錯吧，這桃花釀可是仙品。”
綠鶯看著紀九淩又自己倒了一杯，神色透露著小小傲嬌，“我幫客官倒吧。”說著又想貼到紀九淩懷裏。
她只是想喝酒並不想和其他人近距離接觸。
再說天色已經不早了，再不回去紀九淩擔心她家乖乖著急。
紀九淩察覺到綠鶯的小動作，倒酒的動作硬生生止住，剛想把人推開，就看見門砰的一聲被打開。
屋裏的人皆楞住，顧清宴看清老二直接松開懷裏的人以及拉開幾米遠的距離。
紀九淩瞇著眼瞧見站在宋思驍身後的人，心裏也有些心虛，雖然自己什麽都沒做，只是聽顧清宴來找樂子的話，自己也只是來喝喝酒….
但是！看著洛乾安的視線掃過自己還沒來得及推開的人，最終眼神沈沈的盯著自己時，心裏就忍不住發虛。
天可見的！紀九淩已經很少會有心虛這種情緒了。
“喲你們兩個玩的可真好。”這陰陽怪氣的話是從宋思驍嘴裏說出來，他看了眼紀九淩隨後視線就定定的看著顧清宴。
顧清宴心裏也虛的很，雖然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會心虛，但是看著宋思驍這張臉，話都說不出來。
“行了，先回去再說。”他們兩個直接破門而入本來就不好，如今在門口耽擱太久也不行。
“走了，九淩。”
洛乾安就這麽語氣平淡好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看著紀九淩。
紀九淩現在也摸不清洛乾安是個什麽想法，低頭摸了摸鼻梁骨，終於推開了那人，起身朝洛乾安走去。
看著紀九淩走過來，洛乾安也沒管宋思驍和顧清宴兩人，直接和紀九淩走出去。
等到外面，紀九淩才發現自己身上的胭脂味有多重，想到某人有潔癖，自覺的一點一點拉開之間的距離。
洛乾安瞥了一眼紀九淩小動作也沒出聲，最後還是她按耐不住，“你是怎麽找到
“問了府裏的下人。”
其實是洛乾安好不容易結束皇宮裏的事務，興沖沖回到府裏，才發現怎麽都尋不到紀九淩的身影。
寬慰自己，可能是在外面玩就一個人靜靜坐著等，可這一等就等了半個時辰，放不下心來才去問送紀九淩回來的那個小廝。
哪曉得那個小廝支支吾吾半天，最終拜倒在洛乾安的威嚴下，才透露出紀九淩到底去的是什麽地方。
自己一聽到那個地方，差點以為是幻聽，連問了好幾句才確定，完全說不清那時自己的心情。
只感覺心裏嘴裏全是苦澀，連眼眶都脹的難受。
急匆匆出門到折柳倌門口，恰巧看見怒氣沖沖的宋思驍，洛乾安混沌的腦子容不得他去細想兩人一起上樓。
宋思驍踹開門就看見了剛剛那一幕，洛乾安瞧見紀九淩和一個男子靠的那麽近時，差點沒忍住流出淚來，只好死死掐著自己的手掌心。
要是…要是紀九淩不聽自己，或者她怪自己打擾到她的興致該怎麽辦。
不過好在紀九淩還是跟自己出來了。
聞著她身上的味道，路上又感受到她刻意的遠離，洛乾安只好用力的掐著自己的手心才堪堪忍住沒失態。
兩人路上就說了那一句話，一路沈悶，紀九淩看見快到府了，拋下一句，“我先去沐浴。”
人就跑沒影了。
“還是等洗完澡好好跟洛乾安解釋。”紀九淩一邊泡澡一邊自言自語，“雖然乾安好像沒有生氣，但是戀人之間還是猜疑少一些好。”
“我要泡澡你去幫我準備。”
洛乾安脫下外衣，使喚進一個小廝，“好的公子。”
低頭看了眼被自己掐出血的手心，面不改色繼續脫衣服。
“九淩，難道你對我已經厭倦了嗎？”
房間裏只有洛乾安一個人低語的聲音，現在不需要再忍了，眼淚還是順著臉頰滴落下來，一滴滴砸在地板上。
“騙子！大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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