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康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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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東方破曉。
周遭變得熱鬧起來，街邊小商叫賣聲不斷，“我們今天走水路？”紀九淩還是如原先一樣的裝扮，打扮成一女俠客的模樣，英姿颯爽。
“嗯，我們一早就出發，明晚大概就能到。”洛乾安還是那副如月謫仙，紀九淩牽住他垂在身側的手，即使是盛夏還是透著涼。
“回去喊錢太醫看看，這些時日我怎麽感覺你身子骨好像又差了？"
說著，往他碗裏舀了一勺湯，“拿著喝，暖暖身子。”洛乾安聽話的捧起來小口小口喝著碗裏的湯，大夏天的也就只有他大清早捧著冒著氣湯喝。
就連洛乾安自己都覺得，他這身體自從回到宣和後便不如在現代的好，只是他不願和紀九淩說怕她擔心…….
“哎，你們兩個吃早點怎麽不給我們打個招呼？”顧清宴是一個自來熟的人，這語氣熟稔的像是和兩人認識了好幾年似。
“早上好。”洛乾安朝兩人點頭示意，“小二加菜！”宋思驍一落座便開始點菜，不一會兒這張桌子擺的滿滿當當。
“阿乾，我聽說陛下之前是有派人去安康的？”宋思驍這話聽起來有些多餘，不過洛乾安瞬間就知道裏面的含義，“嗯。只是失蹤多日，一直尋不到人。”
另兩人聽到這也有些懷疑，好好一個朝廷派下來的人說不見就不見，這也太蹊蹺了些，宋思驍和洛乾安兩人點到即可，客棧人多眼雜，等到船上在商議也不晚。
四人用完早膳後便來到了江邊，洛乾安帶著三人走到一艘船前，“老伯。”
“哎，洛公子，你們趕緊上來吧，趙管家已經吩咐好了，其餘的東西我讓其他人幫您搬上來。”撐船的人看見洛乾安眼前一亮連忙招呼。
紀九淩牽著洛乾安先一步跨上船，走進室內，感受著船漸漸遠離岸邊，“乾安，你不打算跟我說說這事？”把玩著眼前人垂落下的一撮頭發，似笑非笑。
洛乾安看了看宋思驍又看了看旁邊同樣好奇的顧清宴，“哎，我不是有意瞞你的，這事只有我和宋思驍知道，但是我始終不太確定所以就沒跟你們說。”
紀九淩幫洛乾安倒上一壺茶遞到他手邊，讓他潤潤嗓子，洛乾安看著紀九淩眼神不變，還是如以前一樣縱容自己，緩緩從自己攜帶的文書中拿出一小張紙。
”這上面寫著，陛下派下的那人已經遇害身亡了，只不過死因不明。”
其餘三人湊上前去看那小小的紙，“我派人去查，這是昨夜那人傳來的，恐怕這回不僅僅是治救災這麽簡單了。”洛乾安抿著茶水，看著逐漸昏暗的夜色與平靜的湖面。
平靜的湖面下到底藏著多少波濤洶湧卻又不為人知呢？
“你是說，有人刻意阻攔不讓這災這麽快治好？”
宋思驍雖然是一武將沒有文官腸子都彎彎繞繞，但也明白竟然有人想貪這上面的錢，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怕是了。”
紀九淩只是在一旁靜靜的聽著，唇邊依舊淺淺帶著笑，只不過這笑並未達眼底，沒人知道她心裏想什麽。
顧清宴看了眼左邊的人又看了眼右邊的人，即使單純如他也知道這趟可能兇多吉少，咽了咽口水，扯了扯旁邊人的衣服，“餵，到時候你可記得保護好我，畢竟我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
“呵，誰叫你喊你母親同意讓你來的，現在知道怕了，我跟你說，沒用！”宋思驍同樣扯了扯嘴角，第一次聽自己說自己無能。
“你要是不管我！我到時候出了事，我母親不得扒了你的皮！”顧清宴瞪大眼睛惡狠狠的又搬出自己的母親來。
是了，先帝的妹妹視自己這個唯一的兒子有多看重，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宋思驍想起自己親手帶了個拖油瓶頭又開始突突的疼了起來。
噗嗤，這一聲突如其來的笑打破了之前的寧靜，“紀九淩你笑什麽？”宋思驍看著她這副不嫌事大的模樣就來氣。
“幹嘛，嘴長我身上，我想笑就笑，你管不著。”
“誰帶來人，誰照顧反正不關我的事，畢竟我只用看著我家乾安就好了。”說著腦袋蹭了蹭旁邊人的臉頰。
宋思驍要氣炸了，早知如此他就去練練口才何必現在被這一個兩個的人氣到還不了嘴。
“不跟你們說了，我去睡覺！”他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顧清宴看著宋思驍又被自己氣走，哦不對應該是紀九淩，回頭看了看膩歪在一起的兩人，哎！不對宋思驍一走，不就只有他一個電燈泡了？算了算了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眨眼間，船艙就只剩下兩人了。
“你看看你這嘴，一開口把這兩人都氣走了。”洛乾安淺笑道，他這一笑又把兩邊的梨渦給笑了出來。
紀九淩手欠沒忍住截了截，“你截我作甚？”洛乾安被她這舉動給搞蒙了。
“還不是看我家乖乖可愛嘛！”紀九淩說情話從來不臉紅，臉紅的向來是別人。
洛乾安說不過幹脆扭頭看向外面的湖面，星星火光，水光粼粼，看著他如雕刻般精致側臉，真是美景稱美人。
只是美人眉頭緊蹙，一副煩心事模樣……
“你在擔心明天？”
洛乾安瞄了一眼坐在身側的人，兩人手臂緊緊挨在一起，親密無間，“嗯。”擔心她，擔心宋思驍和顧清宴。
“沒什麽好怕的，到時候我保護你，不會讓你出事的。”紀九淩沒有洛乾安的大義，她只需保護好他就行，其餘她都可以不顧。
洛乾安看著紀九淩說的認真，灰色眸子裏的寒冰也被這溫柔的夜色所融化，裏面星光點點，像是一片碎金。
“好，我也可以保護你。”洛乾安主動上前輕輕的親了一下她的眼角，看著那灰色的眼睫毛微微顫抖，“相信我，九淩我不會讓你出事的。”
紀九淩完全沒想到洛乾安會這麽做，心驀然的化成一攤水，“好，我信你，我什麽時候沒有信過你呢？”
哪怕兩人此時有點情到深處自然濃，但紀九淩顧及這是在船上，而且洛乾安還是第一次也只是克制的給了他一個深吻。
可國師大人還是被自己親的軟成一團只能在自己懷裏喘氣。
……
“到了？”
“到了，公子，往前面走二百米遠就可以進城了。”船夫目送四人下船。
紀九淩擡眼了看向遠處禁閉的城門，視線落在站在城門口的一行人：唔，這待遇還怪好的，還有人接。
洛乾安三人顯然也註意到，“這是楊刺史。”
“當地的官？”紀九淩哪怕不是古人也知道地方官和中央官的區別。
“嗯。”洛乾安點頭，看著楊刺史領著一群人跑來。
“這位是洛國師？”楊刺史跑到四人面前已是氣喘籲籲，可不氣喘籲籲嗎，畢竟在紀九淩眼裏肥頭大耳油光滿面的，特像之前巴結她的那些官商，安康不是鬧饑荒嗎？怎麽也不能讓他緊緊褲腰帶？
“嗯。”
楊刺史雖然不認識洛乾安但他可是認識宋思驍，至於其他兩人，能與這兩人並肩站身份只高不低。
楊患心裏小算盤打的飛想，“幾位先和我入城，我給你們安排住宿如何？”
“嗯。”洛乾安點頭示意楊刺史上前帶路，“麻煩刺史了。”嘴裏說的客套，語氣還是可以凍死人的樣。
嘶，這不已經夏天了嗎，怎麽感覺還有些陰冷，楊患一邊笑瞇瞇說著客氣客氣，一邊心裏納悶的想。
宋思驍朝洛乾安使眼色，他可沒忘記洛乾安給他們看的那張小紙上，有一個楊字……
雙方表面都是客客套套的指不定人家在心裏想怎麽害死你呢。
“國師，這是為你們準備的轎子。”楊患弓著腰指了指前面兩輛馬車。
“楊刺史，你這轎子倒是好看。”宋思驍話裏有話，玩味的看著楊患，
“哎呦，宋將軍你有所不知，這安康自從遭了災後，便勞民傷財，小的也是看大人們舟車勞頓，才把府邸壓箱底好的拿出來。”楊患瞇笑著看著他，搓著手道：“要不我們趕緊走？這樣也好休息。”
“好，楊刺史帶路吧。”洛乾安率先打破沈默，沈著聲道，“宋思驍你和顧少爺坐下一輛。”
宋思驍是個直心眼，哪能繞得過這些比塞子還多的人，瞟了一眼楊患朝另一輛轎子走去。
“九淩，你是不是不舒服？”洛乾安看著越來越沈默的人，用力握了握她的手。
“嗯？紀九淩還在神游天外，突然被叫到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我看你一路不說話，要是身體不適就及時告訴我，不要瞞我。”
看著洛乾安擔心的眼神，怪不得陽宣陽說他思慮過重，“我沒有身體不適合，我剛剛只是在想事情。”
“再說了，我也不懂這裏面的水有多深，自然不會亂說話平白給你惹麻煩。”
紀九淩看著已經緊縮眉頭的人，無奈的笑了笑，“好了不要皺眉頭啦，我之前不是跟你保證過以後再也不會瞞你身體不舒服的嗎？”
說著，用手指撫平他的眉心，帶著安撫意味的吻落在洛乾安的眉心接著是眼角，鼻梁蜻蜓點水般.最終停在了他那姣好的唇上。
吻帶著虔誠珍視的滋味。
“嘶….別咬那，”洛乾安啞著嗓子想用手推開她。
可紀九淩抱的太緊，像是想把他融入骨血般兩人密不透風。
洛乾安控制不住吞咽著口水，喉結跟隨著滾動，“你在..再咬下去，會留印子的。”
本該是一句暗含警告的話，可說話的人語氣帶著輕微的顫抖，手指還緊緊抓著她的衣襟，倒更像是撒嬌。
紀九淩不舍的松開嘴，這一舔，直接使洛乾安的腰酥麻，軟的直接栽在她懷裏。
“嗯？乖乖你這是投懷送抱嗎？”
“你，你幹嘛…？”洛乾安說不下去，他的修養實在說不出那個字，只能羞憤的把頭埋在她懷裏。
“舔？”洛乾安說不出來的詞，在紀九淩這
就跟小巫見大巫似的。
“這就不行了？這才哪到哪啊？”嘴裏說著意味不明的話，手也不老實的在他身上游走。
“你收斂一點，”洛乾安平覆著呼吸，聽著外面的聲音，啞著嗓子提醒她，“這還在大街上。”
“嗯？等回去就可以了嗎？”紀九淩歪著頭看著他泛紅的眼角，尖尖的虎牙又開始發癢，“等我回去就辦了你！”
以為懷裏的人會默默沈默害羞哪想，“有本事你就辦啊！”洛乾安支起頭，手撐在她肩上，不認輸道。
“乖乖。”紀九淩看著洛乾安像只生氣的紅眼兔子，看著他像松柏一樣挺直的腰肢，眼裏的欲望如墨一樣望不到底，“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到時候別哭著說我欺負你。”
“……”
洛乾安撇過頭，用手撩開簾子看外面，擺明不想和她繼續這個話題，紀九淩就著他的手同樣看向外面。
無家可歸的難民，哭聲哀嚎聲如潮水般流進轎裏，地上還躺著不少臉上或身上有紅斑的人，離得太遠看不真切到底是得了病還是得了疫病….
在走遠些，瞧見了一些支起一個簡陋棚子施粥的人，那些百姓個個蓬頭垢面瘦得跟個皮包骨，大人老人孩童無一幸免。
這期間紀九淩和洛乾安沒說過任何一句話，只是摟著他腰的手緊了些，他的嘴抿直了些。
拐過一個街角，那些難民奇跡般消失不見，街道整齊幹凈，仿佛剛剛所見所感全是幻覺……
“別撩了，這麽久手應該累了。”紀九淩拿開洛乾安撩簾子的手，放在懷裏輕輕幫他揉著。
“剛剛！……剛剛那些你有見過嗎？”洛乾安想到之前的畫面，心泛著疼。
紀九淩也知道他的不好受，“見過。”
想著之前去世界各地做生意時的所聞，“我之前去一些落後的國家，和平雖然是主流，但總會有些不穩定的因素，一些弱小的國家經常會受到大國的打擊。”
“戰爭，搶奪資源，連年不斷的戰火，小孩一出生，他們的童年就是被炮火所取代，活下來…”，紀九淩想著嘴裏的話，遲遲未開口。
“活下來，然後呢？”洛乾安光是聽都能想象到悲催的畫面。
紀九淩捧著他的臉頰，珍重的在他眉心落下一吻，“活下來，是不幸的開端，還是不幸的結束呢？”
她一直不懂….
“九淩，我覺得，只要每個人都能付出一些努力，那便是對那些陷在苦難中的人施加援助，”洛乾安看著紀九淩很少出現的迷茫眼神。
手覆蓋住紀九淩放在自己面頰上的手，兩人頭相抵，低聲道，“九淩，他們不需要救世主，我們只要跟隨自己的心盡力而為就好了。”
聽著洛乾安的低語，感受著額頭傳來的溫度，“嗯，乾安真好，我知道了。”
紀九淩看著洛乾安，兩人呼吸交纏在一起難舍難分。
看著眼前的人想，她心眼小到只能裝下洛乾安一人，至於其他就不在她關心的範圍內了。
“叩叩。”
“國師，我們到了。”楊患的聲音打斷了轎內的暧昧。
車身稍稍顛簸了一下，檐下的鈴鐺也隨之晃動，發出清脆的聲音，車夫落下轎等待裏面的人下來。
不一會，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挑起了簾幕，那只手修長幹凈，指節處泛著微紅，叫人看得楞神，身後還緊跟著一位嘴角上揚高挑的女子同樣的博人眼球。
“這是楊刺史給我們安排的住處？”洛乾安嗓子還有些啞，本想用手捏捏可想起剛剛在轎裏發生的事，還是汕汕的放下。
還好夜色已經暗下來，不然也不知該叫人怎麽遐想。
“嗯？你們怎麽不進去？聚在這裏作甚？”宋思驍和顧清宴一下馬車就看見一群人，甩著扇子走上前。
“是是！小人剛剛走神去了，這是給你們安排的住處，裏面有下人已經打掃幹凈了。”楊患剛剛走神時想到，不知自己是在哪喝花酒有人說了嘴，京城第一美人洛乾安……
幾人跟著進府，紀九淩看著環境優美的院子，再看了眼雖然衣著盡力樸素，料子卻還是極好的楊患，嘖，也不知這人貪了多少。
“國師這間屋子是給您。.”看了眼一直跟洛乾安形影不離的女人，話到嘴邊一轉，“給你們的。”
洛乾安看了眼，“那宋思驍的呢？”
“噢！這個在另一邊院子，這位顧少爺是和宋將軍一個院子的。”
幾人又到另一個院子看了幾眼，發現沒問題後，洛乾安點了點頭，“楊刺史夜色已經不早了，你先回吧明天我們想自己看看。”
雖然說著商量的話，可語氣聽起來不容置疑，根本不給楊患一點機會，本想一直跟著的心思也只好打消，另想辦法。
“好的，那要是國師有什麽需求盡管吩咐小人去辦。”楊患說著人卻沒走，看了眼天色又看了眼身著簡單白袍的男子，“怎麽楊刺史這副表情，可還有話說？”
楊患就等這一句了，“其實這城裏前不久剛生了疫病，國師你們可不要亂走，萬一感染上了可是很難治的！”
幾人聽了這話，神色各異，“那既然這樣為何不上報朝廷？”洛乾安語氣泛冷，“陛下派微臣下來時，可未提到過有什麽疫病。”
本該燥熱的夜晚隨著洛乾安的氣壓降低，也開始冷下來。
“哎呀，國師你可不要冤枉小人，我一聽聞這是疫病，我就立馬上報朝廷了，可是這離天子腳下遠的很，書信還未到，大人就先來了！”楊患皺眉弓著腰低著頭著急的說。
洛乾安打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勾了勾嘴角冷聲道：“我知道了，多謝楊刺史提醒，我們明日定會多加小心。”
這話也擺明了，即使是疫病他們也會去，還有你最好報了信給朝廷。
紀九淩看著他們僵持的局面，看著洛乾安突然冷下來的臉色，嘖嘖，怎麽感覺乖乖生氣時還是那麽好看呢。
這場試探就這麽結束了。
屋內，紀九淩點燃燭火，檢查了屋內的擺設沒看出什麽問題來，看了眼坐在桌前寫字的人，“乖乖，你打算怎麽辦。”
洛乾安聽見紀九淩又叫自己乖乖，拿筆的手頓了頓，轉而若無其事繼續寫，“寫封加急的密信，喊陛下派幾個大夫過來，還有一些兵馬。”
把玩著手裏的瓷杯，看著他寫的娟秀小楷字，“嗯。”她對洛乾安的決策向來沒有疑問。
“你明天真的要去街上？”她真正擔心的是明天。
“我怕你感染，要不這件事交給我和宋思驍？”紀九淩向來有話直說。
屋內燭火搖曳，落完款後細心的封好信，洛乾安這才擡起頭來：“我是陛下派來的理應全權負責。”
“而且我帶了錢太醫秘密隨行，”看著紀九淩還是不放心的樣子，擱下筆，握著她的手，“九淩，沒認識你之前我也是一個人這麽走來的，我有分寸你信我，好不好？”
洛乾安這麽軟聲細語的跟自己商量，紀九淩根本拒絕不了美色當前，哪怕再不放心也只得松一口氣，“行我答應你。”
左右不過自己盯著嚴實些。
看著洛乾安放松下來的表情，紀九淩反手抓著在自己手背上的手，語氣認真且嚴肅，“洛乾安你記好了，我不論你之前是怎麽樣過的，如今你有了我，我就是你的後盾，你想什麽時候會退我都接著你。”
這嚴肅的話在洛乾安耳裏都全成了撩動心弦的情話，被紀九淩這樣珍視，被自己所喜之人，所愛之人這麽對待哪能不感動。
“我我”，我了半天也沒說出幾句動聽的話，洛乾安急得臉紅，恨自己的嘴怎麽這麽不會說話。
“啊，乖乖。”紀九淩嘴角帶著笑，一眼就看出了洛乾安的窘迫。
“乖乖，要不你親我一口，我就知道你的心意了。”說著還指了指自己的嘴。
洛乾安的臉紅的幾乎欲滴血，看了她好一會才湊上前，輕輕啄了一口，跟小兔子喝水似的。
“！”
洛乾安看著紀九淩輕而易舉的又再次抱起自己，驚慌的摟住她的脖子，“你幹嘛！”
……
她完成教學，凝神時發現哭紅鼻子紅著眼眶的小兔子
“乖乖，怎麽又哭了？”
“才沒有！”洛乾安眨巴眼睛，瞪大雙眼反駁道，一滴晶瑩剔透的淚珠就從眼眶流出。
紀九淩看著打死不承認的人，俯下身輕吻他血色彌漫的臉，“還說沒有，怎麽我嘗著是鹹的？”
“嗯？”
“你.！”
紀九淩沒想到她只是自己撫摸了一下。
便受不了的哭了出來，還是那種無聲的哭泣，最是惹人憐。
“好了乖乖，”紀九淩趕緊擦幹他的淚，“別哭了，還說不承認，好了好了…我不動了。”
紀九淩壓根沒想在這異地他鄉幹什麽，好歹得回到國師府才能慢慢來，不然這樣兩人都不舒服。
看著洛乾安反應漸漸平穩，紀九淩在另一側摟著他躺下，親掉他未擦幹的淚，“時間不早，明天還要正事我們先休息，乖~”
洛乾安看著在身側閉上眼的人，他也不知道他剛剛為什麽反應這麽大，明明紀九淩只是沒有隔著衣服摸他。
“九淩，剛剛我……”
那說不出話的毛病又犯了，哪怕到了嘴邊，還是說不出口。
還好紀九淩看了他一眼心裏就知曉，“我知道我知道，這不怪你，而且我也不怎在這地方和你做，”
說著看了眼屋內，補充道，“我嫌棄。”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即使紀九淩那樣說了，洛乾安也知道她絕對不會怪自己，但還是過不去那坎。
“而且，你剛剛哭的樣子我真的好喜歡。”剩下的話沒有說完，怕嚇著他，不然洛乾安這晚是真的得失眠。
在夜深人靜時，紀九淩突然說了這一句，把洛乾安嚇了一跳的同時，心裏的疙瘩也解開了 ，往她懷裏擠了擠閉眼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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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東方破曉。
周遭變得熱鬧起來，街邊小商叫賣聲不斷，“我們今天走水路？”紀九淩還是如原先一樣的裝扮，打扮成一女俠客的模樣，英姿颯爽。
“嗯，我們一早就出發，明晚大概就能到。”洛乾安還是那副如月謫仙，紀九淩牽住他垂在身側的手，即使是盛夏還是透著涼。
“回去喊錢太醫看看，這些時日我怎麽感覺你身子骨好像又差了？"
說著，往他碗裏舀了一勺湯，“拿著喝，暖暖身子。”洛乾安聽話的捧起來小口小口喝著碗裏的湯，大夏天的也就只有他大清早捧著冒著氣湯喝。
就連洛乾安自己都覺得，他這身體自從回到宣和後便不如在現代的好，只是他不願和紀九淩說怕她擔心…….
“哎，你們兩個吃早點怎麽不給我們打個招呼？”顧清宴是一個自來熟的人，這語氣熟稔的像是和兩人認識了好幾年似。
“早上好。”洛乾安朝兩人點頭示意，“小二加菜！”宋思驍一落座便開始點菜，不一會兒這張桌子擺的滿滿當當。
“阿乾，我聽說陛下之前是有派人去安康的？”宋思驍這話聽起來有些多餘，不過洛乾安瞬間就知道裏面的含義，“嗯。只是失蹤多日，一直尋不到人。”
另兩人聽到這也有些懷疑，好好一個朝廷派下來的人說不見就不見，這也太蹊蹺了些，宋思驍和洛乾安兩人點到即可，客棧人多眼雜，等到船上在商議也不晚。
四人用完早膳後便來到了江邊，洛乾安帶著三人走到一艘船前，“老伯。”
“哎，洛公子，你們趕緊上來吧，趙管家已經吩咐好了，其餘的東西我讓其他人幫您搬上來。”撐船的人看見洛乾安眼前一亮連忙招呼。
紀九淩牽著洛乾安先一步跨上船，走進室內，感受著船漸漸遠離岸邊，“乾安，你不打算跟我說說這事？”把玩著眼前人垂落下的一撮頭發，似笑非笑。
洛乾安看了看宋思驍又看了看旁邊同樣好奇的顧清宴，“哎，我不是有意瞞你的，這事只有我和宋思驍知道，但是我始終不太確定所以就沒跟你們說。”
紀九淩幫洛乾安倒上一壺茶遞到他手邊，讓他潤潤嗓子，洛乾安看著紀九淩眼神不變，還是如以前一樣縱容自己，緩緩從自己攜帶的文書中拿出一小張紙。
”這上面寫著，陛下派下的那人已經遇害身亡了，只不過死因不明。”
其餘三人湊上前去看那小小的紙，“我派人去查，這是昨夜那人傳來的，恐怕這回不僅僅是治救災這麽簡單了。”洛乾安抿著茶水，看著逐漸昏暗的夜色與平靜的湖面。
平靜的湖面下到底藏著多少波濤洶湧卻又不為人知呢？
“你是說，有人刻意阻攔不讓這災這麽快治好？”
宋思驍雖然是一武將沒有文官腸子都彎彎繞繞，但也明白竟然有人想貪這上面的錢，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怕是了。”
紀九淩只是在一旁靜靜的聽著，唇邊依舊淺淺帶著笑，只不過這笑並未達眼底，沒人知道她心裏想什麽。
顧清宴看了眼左邊的人又看了眼右邊的人，即使單純如他也知道這趟可能兇多吉少，咽了咽口水，扯了扯旁邊人的衣服，“餵，到時候你可記得保護好我，畢竟我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
“呵，誰叫你喊你母親同意讓你來的，現在知道怕了，我跟你說，沒用！”宋思驍同樣扯了扯嘴角，第一次聽自己說自己無能。
“你要是不管我！我到時候出了事，我母親不得扒了你的皮！”顧清宴瞪大眼睛惡狠狠的又搬出自己的母親來。
是了，先帝的妹妹視自己這個唯一的兒子有多看重，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宋思驍想起自己親手帶了個拖油瓶頭又開始突突的疼了起來。
噗嗤，這一聲突如其來的笑打破了之前的寧靜，“紀九淩你笑什麽？”宋思驍看著她這副不嫌事大的模樣就來氣。
“幹嘛，嘴長我身上，我想笑就笑，你管不著。”
“誰帶來人，誰照顧反正不關我的事，畢竟我只用看著我家乾安就好了。”說著腦袋蹭了蹭旁邊人的臉頰。
宋思驍要氣炸了，早知如此他就去練練口才何必現在被這一個兩個的人氣到還不了嘴。
“不跟你們說了，我去睡覺！”他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顧清宴看著宋思驍又被自己氣走，哦不對應該是紀九淩，回頭看了看膩歪在一起的兩人，哎！不對宋思驍一走，不就只有他一個電燈泡了？算了算了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眨眼間，船艙就只剩下兩人了。
“你看看你這嘴，一開口把這兩人都氣走了。”洛乾安淺笑道，他這一笑又把兩邊的梨渦給笑了出來。
紀九淩手欠沒忍住截了截，“你截我作甚？”洛乾安被她這舉動給搞蒙了。
“還不是看我家乖乖可愛嘛！”紀九淩說情話從來不臉紅，臉紅的向來是別人。
洛乾安說不過幹脆扭頭看向外面的湖面，星星火光，水光粼粼，看著他如雕刻般精致側臉，真是美景稱美人。
只是美人眉頭緊蹙，一副煩心事模樣……
“你在擔心明天？”
洛乾安瞄了一眼坐在身側的人，兩人手臂緊緊挨在一起，親密無間，“嗯。”擔心她，擔心宋思驍和顧清宴。
“沒什麽好怕的，到時候我保護你，不會讓你出事的。”紀九淩沒有洛乾安的大義，她只需保護好他就行，其餘她都可以不顧。
洛乾安看著紀九淩說的認真，灰色眸子裏的寒冰也被這溫柔的夜色所融化，裏面星光點點，像是一片碎金。
“好，我也可以保護你。”洛乾安主動上前輕輕的親了一下她的眼角，看著那灰色的眼睫毛微微顫抖，“相信我，九淩我不會讓你出事的。”
紀九淩完全沒想到洛乾安會這麽做，心驀然的化成一攤水，“好，我信你，我什麽時候沒有信過你呢？”
哪怕兩人此時有點情到深處自然濃，但紀九淩顧及這是在船上，而且洛乾安還是第一次也只是克制的給了他一個深吻。
可國師大人還是被自己親的軟成一團只能在自己懷裏喘氣。
……
“到了？”
“到了，公子，往前面走二百米遠就可以進城了。”船夫目送四人下船。
紀九淩擡眼了看向遠處禁閉的城門，視線落在站在城門口的一行人：唔，這待遇還怪好的，還有人接。
洛乾安三人顯然也註意到，“這是楊刺史。”
“當地的官？”紀九淩哪怕不是古人也知道地方官和中央官的區別。
“嗯。”洛乾安點頭，看著楊刺史領著一群人跑來。
“這位是洛國師？”楊刺史跑到四人面前已是氣喘籲籲，可不氣喘籲籲嗎，畢竟在紀九淩眼裏肥頭大耳油光滿面的，特像之前巴結她的那些官商，安康不是鬧饑荒嗎？怎麽也不能讓他緊緊褲腰帶？
“嗯。”
楊刺史雖然不認識洛乾安但他可是認識宋思驍，至於其他兩人，能與這兩人並肩站身份只高不低。
楊患心裏小算盤打的飛想，“幾位先和我入城，我給你們安排住宿如何？”
“嗯。”洛乾安點頭示意楊刺史上前帶路，“麻煩刺史了。”嘴裏說的客套，語氣還是可以凍死人的樣。
嘶，這不已經夏天了嗎，怎麽感覺還有些陰冷，楊患一邊笑瞇瞇說著客氣客氣，一邊心裏納悶的想。
宋思驍朝洛乾安使眼色，他可沒忘記洛乾安給他們看的那張小紙上，有一個楊字……
雙方表面都是客客套套的指不定人家在心裏想怎麽害死你呢。
“國師，這是為你們準備的轎子。”楊患弓著腰指了指前面兩輛馬車。
“楊刺史，你這轎子倒是好看。”宋思驍話裏有話，玩味的看著楊患，
“哎呦，宋將軍你有所不知，這安康自從遭了災後，便勞民傷財，小的也是看大人們舟車勞頓，才把府邸壓箱底好的拿出來。”楊患瞇笑著看著他，搓著手道：“要不我們趕緊走？這樣也好休息。”
“好，楊刺史帶路吧。”洛乾安率先打破沈默，沈著聲道，“宋思驍你和顧少爺坐下一輛。”
宋思驍是個直心眼，哪能繞得過這些比塞子還多的人，瞟了一眼楊患朝另一輛轎子走去。
“九淩，你是不是不舒服？”洛乾安看著越來越沈默的人，用力握了握她的手。
“嗯？紀九淩還在神游天外，突然被叫到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我看你一路不說話，要是身體不適就及時告訴我，不要瞞我。”
看著洛乾安擔心的眼神，怪不得陽宣陽說他思慮過重，“我沒有身體不適合，我剛剛只是在想事情。”
“再說了，我也不懂這裏面的水有多深，自然不會亂說話平白給你惹麻煩。”
紀九淩看著已經緊縮眉頭的人，無奈的笑了笑，“好了不要皺眉頭啦，我之前不是跟你保證過以後再也不會瞞你身體不舒服的嗎？”
說著，用手指撫平他的眉心，帶著安撫意味的吻落在洛乾安的眉心接著是眼角，鼻梁蜻蜓點水般.最終停在了他那姣好的唇上。
吻帶著虔誠珍視的滋味。
“嘶….別咬那，”洛乾安啞著嗓子想用手推開她。
可紀九淩抱的太緊，像是想把他融入骨血般兩人密不透風。
洛乾安控制不住吞咽著口水，喉結跟隨著滾動，“你在..再咬下去，會留印子的。”
本該是一句暗含警告的話，可說話的人語氣帶著輕微的顫抖，手指還緊緊抓著她的衣襟，倒更像是撒嬌。
紀九淩不舍的松開嘴，這一舔，直接使洛乾安的腰酥麻，軟的直接栽在她懷裏。
“嗯？乖乖你這是投懷送抱嗎？”
“你，你幹嘛…？”洛乾安說不下去，他的修養實在說不出那個字，只能羞憤的把頭埋在她懷裏。
“舔？”洛乾安說不出來的詞，在紀九淩這
就跟小巫見大巫似的。
“這就不行了？這才哪到哪啊？”嘴裏說著意味不明的話，手也不老實的在他身上游走。
“你收斂一點，”洛乾安平覆著呼吸，聽著外面的聲音，啞著嗓子提醒她，“這還在大街上。”
“嗯？等回去就可以了嗎？”紀九淩歪著頭看著他泛紅的眼角，尖尖的虎牙又開始發癢，“等我回去就辦了你！”
以為懷裏的人會默默沈默害羞哪想，“有本事你就辦啊！”洛乾安支起頭，手撐在她肩上，不認輸道。
“乖乖。”紀九淩看著洛乾安像只生氣的紅眼兔子，看著他像松柏一樣挺直的腰肢，眼裏的欲望如墨一樣望不到底，“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到時候別哭著說我欺負你。”
“……”
洛乾安撇過頭，用手撩開簾子看外面，擺明不想和她繼續這個話題，紀九淩就著他的手同樣看向外面。
無家可歸的難民，哭聲哀嚎聲如潮水般流進轎裏，地上還躺著不少臉上或身上有紅斑的人，離得太遠看不真切到底是得了病還是得了疫病….
在走遠些，瞧見了一些支起一個簡陋棚子施粥的人，那些百姓個個蓬頭垢面瘦得跟個皮包骨，大人老人孩童無一幸免。
這期間紀九淩和洛乾安沒說過任何一句話，只是摟著他腰的手緊了些，他的嘴抿直了些。
拐過一個街角，那些難民奇跡般消失不見，街道整齊幹凈，仿佛剛剛所見所感全是幻覺……
“別撩了，這麽久手應該累了。”紀九淩拿開洛乾安撩簾子的手，放在懷裏輕輕幫他揉著。
“剛剛！……剛剛那些你有見過嗎？”洛乾安想到之前的畫面，心泛著疼。
紀九淩也知道他的不好受，“見過。”
想著之前去世界各地做生意時的所聞，“我之前去一些落後的國家，和平雖然是主流，但總會有些不穩定的因素，一些弱小的國家經常會受到大國的打擊。”
“戰爭，搶奪資源，連年不斷的戰火，小孩一出生，他們的童年就是被炮火所取代，活下來…”，紀九淩想著嘴裏的話，遲遲未開口。
“活下來，然後呢？”洛乾安光是聽都能想象到悲催的畫面。
紀九淩捧著他的臉頰，珍重的在他眉心落下一吻，“活下來，是不幸的開端，還是不幸的結束呢？”
她一直不懂….
“九淩，我覺得，只要每個人都能付出一些努力，那便是對那些陷在苦難中的人施加援助，”洛乾安看著紀九淩很少出現的迷茫眼神。
手覆蓋住紀九淩放在自己面頰上的手，兩人頭相抵，低聲道，“九淩，他們不需要救世主，我們只要跟隨自己的心盡力而為就好了。”
聽著洛乾安的低語，感受著額頭傳來的溫度，“嗯，乾安真好，我知道了。”
紀九淩看著洛乾安，兩人呼吸交纏在一起難舍難分。
看著眼前的人想，她心眼小到只能裝下洛乾安一人，至於其他就不在她關心的範圍內了。
“叩叩。”
“國師，我們到了。”楊患的聲音打斷了轎內的暧昧。
車身稍稍顛簸了一下，檐下的鈴鐺也隨之晃動，發出清脆的聲音，車夫落下轎等待裏面的人下來。
不一會，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挑起了簾幕，那只手修長幹凈，指節處泛著微紅，叫人看得楞神，身後還緊跟著一位嘴角上揚高挑的女子同樣的博人眼球。
“這是楊刺史給我們安排的住處？”洛乾安嗓子還有些啞，本想用手捏捏可想起剛剛在轎裏發生的事，還是汕汕的放下。
還好夜色已經暗下來，不然也不知該叫人怎麽遐想。
“嗯？你們怎麽不進去？聚在這裏作甚？”宋思驍和顧清宴一下馬車就看見一群人，甩著扇子走上前。
“是是！小人剛剛走神去了，這是給你們安排的住處，裏面有下人已經打掃幹凈了。”楊患剛剛走神時想到，不知自己是在哪喝花酒有人說了嘴，京城第一美人洛乾安……
幾人跟著進府，紀九淩看著環境優美的院子，再看了眼雖然衣著盡力樸素，料子卻還是極好的楊患，嘖，也不知這人貪了多少。
“國師這間屋子是給您。.”看了眼一直跟洛乾安形影不離的女人，話到嘴邊一轉，“給你們的。”
洛乾安看了眼，“那宋思驍的呢？”
“噢！這個在另一邊院子，這位顧少爺是和宋將軍一個院子的。”
幾人又到另一個院子看了幾眼，發現沒問題後，洛乾安點了點頭，“楊刺史夜色已經不早了，你先回吧明天我們想自己看看。”
雖然說著商量的話，可語氣聽起來不容置疑，根本不給楊患一點機會，本想一直跟著的心思也只好打消，另想辦法。
“好的，那要是國師有什麽需求盡管吩咐小人去辦。”楊患說著人卻沒走，看了眼天色又看了眼身著簡單白袍的男子，“怎麽楊刺史這副表情，可還有話說？”
楊患就等這一句了，“其實這城裏前不久剛生了疫病，國師你們可不要亂走，萬一感染上了可是很難治的！”
幾人聽了這話，神色各異，“那既然這樣為何不上報朝廷？”洛乾安語氣泛冷，“陛下派微臣下來時，可未提到過有什麽疫病。”
本該燥熱的夜晚隨著洛乾安的氣壓降低，也開始冷下來。
“哎呀，國師你可不要冤枉小人，我一聽聞這是疫病，我就立馬上報朝廷了，可是這離天子腳下遠的很，書信還未到，大人就先來了！”楊患皺眉弓著腰低著頭著急的說。
洛乾安打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勾了勾嘴角冷聲道：“我知道了，多謝楊刺史提醒，我們明日定會多加小心。”
這話也擺明了，即使是疫病他們也會去，還有你最好報了信給朝廷。
紀九淩看著他們僵持的局面，看著洛乾安突然冷下來的臉色，嘖嘖，怎麽感覺乖乖生氣時還是那麽好看呢。
這場試探就這麽結束了。
屋內，紀九淩點燃燭火，檢查了屋內的擺設沒看出什麽問題來，看了眼坐在桌前寫字的人，“乖乖，你打算怎麽辦。”
洛乾安聽見紀九淩又叫自己乖乖，拿筆的手頓了頓，轉而若無其事繼續寫，“寫封加急的密信，喊陛下派幾個大夫過來，還有一些兵馬。”
把玩著手裏的瓷杯，看著他寫的娟秀小楷字，“嗯。”她對洛乾安的決策向來沒有疑問。
“你明天真的要去街上？”她真正擔心的是明天。
“我怕你感染，要不這件事交給我和宋思驍？”紀九淩向來有話直說。
屋內燭火搖曳，落完款後細心的封好信，洛乾安這才擡起頭來：“我是陛下派來的理應全權負責。”
“而且我帶了錢太醫秘密隨行，”看著紀九淩還是不放心的樣子，擱下筆，握著她的手，“九淩，沒認識你之前我也是一個人這麽走來的，我有分寸你信我，好不好？”
洛乾安這麽軟聲細語的跟自己商量，紀九淩根本拒絕不了美色當前，哪怕再不放心也只得松一口氣，“行我答應你。”
左右不過自己盯著嚴實些。
看著洛乾安放松下來的表情，紀九淩反手抓著在自己手背上的手，語氣認真且嚴肅，“洛乾安你記好了，我不論你之前是怎麽樣過的，如今你有了我，我就是你的後盾，你想什麽時候會退我都接著你。”
這嚴肅的話在洛乾安耳裏都全成了撩動心弦的情話，被紀九淩這樣珍視，被自己所喜之人，所愛之人這麽對待哪能不感動。
“我我”，我了半天也沒說出幾句動聽的話，洛乾安急得臉紅，恨自己的嘴怎麽這麽不會說話。
“啊，乖乖。”紀九淩嘴角帶著笑，一眼就看出了洛乾安的窘迫。
“乖乖，要不你親我一口，我就知道你的心意了。”說著還指了指自己的嘴。
洛乾安的臉紅的幾乎欲滴血，看了她好一會才湊上前，輕輕啄了一口，跟小兔子喝水似的。
“！”
洛乾安看著紀九淩輕而易舉的又再次抱起自己，驚慌的摟住她的脖子，“你幹嘛！”
……
她完成教學，凝神時發現哭紅鼻子紅著眼眶的小兔子
“乖乖，怎麽又哭了？”
“才沒有！”洛乾安眨巴眼睛，瞪大雙眼反駁道，一滴晶瑩剔透的淚珠就從眼眶流出。
紀九淩看著打死不承認的人，俯下身輕吻他血色彌漫的臉，“還說沒有，怎麽我嘗著是鹹的？”
“嗯？”
“你.！”
紀九淩沒想到她只是自己撫摸了一下。
便受不了的哭了出來，還是那種無聲的哭泣，最是惹人憐。
“好了乖乖，”紀九淩趕緊擦幹他的淚，“別哭了，還說不承認，好了好了…我不動了。”
紀九淩壓根沒想在這異地他鄉幹什麽，好歹得回到國師府才能慢慢來，不然這樣兩人都不舒服。
看著洛乾安反應漸漸平穩，紀九淩在另一側摟著他躺下，親掉他未擦幹的淚，“時間不早，明天還要正事我們先休息，乖~”
洛乾安看著在身側閉上眼的人，他也不知道他剛剛為什麽反應這麽大，明明紀九淩只是沒有隔著衣服摸他。
“九淩，剛剛我……”
那說不出話的毛病又犯了，哪怕到了嘴邊，還是說不出口。
還好紀九淩看了他一眼心裏就知曉，“我知道我知道，這不怪你，而且我也不怎在這地方和你做，”
說著看了眼屋內，補充道，“我嫌棄。”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即使紀九淩那樣說了，洛乾安也知道她絕對不會怪自己，但還是過不去那坎。
“而且，你剛剛哭的樣子我真的好喜歡。”剩下的話沒有說完，怕嚇著他，不然洛乾安這晚是真的得失眠。
在夜深人靜時，紀九淩突然說了這一句，把洛乾安嚇了一跳的同時，心裏的疙瘩也解開了 ，往她懷裏擠了擠閉眼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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