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淩，我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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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淩，我好疼
清晨第一縷陽光照進房間。
洛乾安睜開睡眼朦朧的眼看著紀九淩，恰好撞進她含笑的灰色眼睛裏，“早安，乾安。”，看著她對自己笑心裏酸酸漲漲的。
“早安。”洛乾安剛睡醒嗓子還有些啞。
看著自己又和以前一樣縮到她懷裏，臉微微泛紅。
紀九淩一手攬著他，一手劃著手機看消息，看到一條眉頭稍微皺眉，秦明想喊洛乾安提前去治療，想著秦明在醫術方面水平不錯，還是同意了他的請求。
洛乾安已經清醒，在紀九淩懷裏動了動，想起身，紀九淩看著懷裏人，手松開，“秦明，喊我們待會去他那裏，幫你做治療。我們晚一天回去好嗎？”
“好，不過我要給單位請個假，”洛乾安也想試試現代醫療的水平，他很想把自己的身體治好。
兩人驅車到來時已經快中午了。
紀九淩看著洛乾安今天的穿搭，全黑的穿著把他的臉襯成一個精致的瓷娃娃，小扇子似的眼睫毛在他眼底留下一片陰影，墨黑色的頭發在腦後綁了一個高馬尾，顯得整個人清爽了許多。
叮鈴——
屋裏的人及著拖鞋，跑來開門，“你們來啦，快來，今天我師傅也在。”
秦明拉著兩人的胳膊進來，洛乾安不喜歡除了紀九淩以外的人觸碰，微微錯開，秦明也不介意，只拉著紀九淩，洛乾安由紀九淩拉。
“你師傅？他不是在四處求學？”紀九淩有些詫異，其實她一直搞不懂秦明的師傅是外科，他反而學了中醫，而且他們家還是從政的。
“哎呀，老人家想我了唄，今天我師傅在，我就拜托他老人家跟你家那位治療，就當提前適應了。”紀九淩知道秦明是為了她好，自己態度也沒有原來那麽刺。
看著坐在沙發上的老人，其實也不算老就是五六十歲的那樣子，精神抖擻。
紀九淩帶著洛乾安落座，朝那位老人點了點頭，“我早就聽過我那徒弟總是提你，你叫我陽老就好了。”陽宣陽笑瞇瞇對著倆人點頭打招呼。
“陽老今天就麻煩你了。”紀九淩也很上道，同樣笑瞇瞇，聽到秦明總是提自己，“噢？秦明一般說我什麽？”她也好奇秦明會在背後說她什麽。
陽宣陽剛想開口就被秦明著急忙慌打斷，“好了師傅，天色不早了，我們先給洛乾安治療吧。”
秦明怎麽可能會讓紀九淩知道他是怎麽談論她的，他又不是嫌命長。
除秦明外的三人看了一眼外面艷陽高照的天氣，默契的不去拆穿他，紀九淩想著秦明能記著給洛乾安求他師傅幫忙，這個情她就得記著。
洛乾安原本安安靜靜聽他們說話，突然被點到，還有些沒回過神。
“乾安，走吧我們跟著陽老走。”紀九淩看著陽宣陽已經起身朝室內走去，他們四人走進一個全白的的房間，
“來躺在這個趴到這個床上”陽宣陽指了指手術床。
洛乾安看著充滿消毒水味的房間，看著這些冰冷的儀器，他有些退卻。
但想到這是紀九淩辛辛苦苦幫他的結果，她不想辜負紀九淩，還是站在的原地擡腳朝手術床上走去。
洛乾安一個古人不懂，紀九淩一個現代人怎麽可能不懂。
她拉住洛乾安不讓他向前走，“先告訴我，這個治療是個怎麽治療法”
陽宣陽看著紀九淩陡然釋放出的威壓，“你…沒告訴她嗎？”他問旁邊站著的秦明。
秦明也有些害怕，他可不想讓紀九淩生氣，腦子裏努力想了想了自己到底有沒有跟紀九淩說過放血是怎麽個放法，結果是沒有。
“紀九，你聽我說…因為洛乾安體內的毒已經太久了，深入骨髓，所以師傅要抽他.脊髓處的血。”秦明磕磕絆絆說完，不敢擡頭看紀九淩。
“脊髓？！洛乾安怎麽可能會承受住。”紀九淩抓著洛乾安的手收緊，察覺到自己的情緒波動有些大，深呼一口氣，想讓自己冷靜下來。
“紀小姐，這是最好的治療方法，不用抽太多，一小管就好了，在洛先生的承受範圍之內。”陽宣陽想到自己的徒弟竟然沒跟人說清楚，氣得想敲一個板栗！
“九淩沒事的我受得住，之前我在宣和也受過傷，你別擔心我。”洛乾安也在勸。
“你不懂，這和你之前的不一樣。會很疼的。”紀九淩不聽，四人陷入僵持。
“但是我想試試，萬一成功了呢。”洛乾安眼裏滿是希望和懇求的看著她。
紀九淩也不想放棄這個機會，陽宣陽說是最好的那便是最好的，他在醫學界的威望很大。
“行，不過我要全程陪同。”紀九淩輕擡下頜。
“好，那紀小姐我們過來換無菌服吧。”陽宣陽松了口氣，還以為不成了。
秦明也想換衣服，被陽宣陽打了手，“師傅，你為什麽打我啊？”秦明委屈道。
“你看看你幹的事，還是那麽粗心，你去給洛先生煮藥澡，他待會做完要去泡澡。”陽宣陽遲早一天要被這個逆徒氣死。
秦明摸摸鼻子悲傷的覺得受傷的總是自己，還是老老實實去燒水。
紀九淩和陽宣陽換完衣服看著洛乾安已經乖乖的趴在床上，“別緊張，我先給你打麻藥，不過是半麻，你的體質不適合用全麻，所以待會還是會有些疼咬牙忍忍。”
“嗯。”洛乾安臉朝下，聲音有些悶。
紀九淩聽到只能半麻，又有些猶豫，她還是擔心，她怕洛乾安熬不過去，本想上前阻止，但是腦海裏又浮現出洛乾安帶著希望的眼神看著自己的畫面
“待會疼你就抓著我的手”紀九淩在他身邊蹲下，把自己的手讓他抓住，“別害怕，我一直在。”
麻藥打進去時，洛乾安感覺自己的腰一陣刺痛，伴隨著冰冷的藥水流入自己的身體，沒過多久，自己的腰就沒有了知覺，連帶著他整個人都有些昏昏欲睡。
手就輕輕的搭在紀九淩的手腕上。
陽宣陽看著感覺差不多了，拿出了一根手指粗的針徑直插入洛乾安的腰椎部位，沒停，繼續推著針順著他的脊髓插入，直到白凈的導管裏緩緩流出濃稠鮮紅的血液。
原本虛虛搭在紀九淩手腕上的手驟然收緊，力氣大到感覺能把人都骨頭捏碎，洛乾安自己的手上也冒出青筋。
紀九淩面不改色，手一直沒有動過，空出的手給他擦額間的細汗。
按理說打了麻藥不至於有這麽大的反應，只可能洛乾安是耐藥體質。
洛乾安沒有想過會這麽疼，猶如把自己的骨頭捏碎再重塑，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紀九淩看著洛乾安張著嘴喘氣，眼裏布滿紅血絲，“我都說了不要治了吧，你又不信我。”
紀九淩嘴裏說著風涼話，手上卻不停，耐心幫著他擦汗，要是仔細看，她眼裏還有不忍和心疼。
“…沒有…我…想治……”哪怕疼成這樣了，洛乾安還在跟紀九淩解釋。
“我…..我”洛乾安張了張嘴，疼的發不出聲，“好了，不要說了，乾安再忍忍好不好，我們做完了去買糖吃。”紀九淩跟哄小孩子一樣，現在也舍不得再氣洛乾安。
“我我想…治的。”洛乾安聲音很小，要不是紀九淩和他貼著近，都聽不到他的呢喃。“我，不想讓九淩傷心……”
洛乾安說完這兩句話猶如耗盡了他全部的力氣，額間的汗多到紀九淩都快擦不完。
聽到洛乾安的呢喃，紀九淩的心都跟著他疼了起來，仿佛她和洛乾安血肉相融感同身受。
“我知道了，乾安，我知道了。”紀九淩溫和的安撫他，試圖減輕他的痛苦，“乾安，一直都很棒我最喜歡乾安了。”
紀九淩稍稍上前親吻了他的額頭，動作虔誠就像親吻自己的神明。
洛乾安覺得紀九淩的吻就像有魔力一樣，她親過自己後竟然真的沒有那麽疼。
只不過手還是死死抓著紀九淩。
兩人一個蹲著，一個趴著，如果不看洛乾安腰上那根手指粗的針，已經把整根染紅的導管，倒是一幅歲月靜好的畫。
“好了，待會我抽出來的時候也會很疼。”陽宣陽也有些不忍，他作為一個醫生自然知道有多痛。
洛乾安能忍著一言不發，已經很厲害了。
他咬緊牙關，等著接下來的最後一擊，紀九淩怕他把自己嘴唇咬出血，動作輕緩的掰開他的牙關，把自己的手背放進他的嘴裏。
“咬我的，你不能再受傷了。”紀九淩的關心還是如她這個人一樣霸道。
洛乾安不想咬，想把頭偏到一邊，不料陽宣陽已經開始抽針，那種挫骨的疼痛再次席卷。
洛乾安疼的渾身發抖，牙齒控制不住狠狠咬在紀九淩手上，紀九淩連眼睛都沒有眨，盯著陽宣陽緩慢的抽出針管。
“快了，乾安乖，再忍忍。”紀九淩揉著洛乾安早已因為疼痛而汗濕的頭發，語氣還是那麽溫柔。
終於，洛乾安覺得那種要命的疼痛停下了，他知道已經結束了，其實整個過程也就15分鐘，但他卻覺得過了一個世紀，自己就跟從水裏撈出來一樣，連手術床罩也被他氳濕。
紀九淩看著洛乾安細膩白皙腰上留下一個小紅點，思維發散，那個地方再過不久肯定會淤青一片。
“九淩咳咳……！”
“你先趴著休息一下，”紀九淩按住洛乾安不讓他動。
“待會不是還要泡藥澡。”洛乾安仰頭看她，因為疼痛而被激出的生理淚水掛在他的睫毛上，顯得整個人足足可憐。
紀九淩看到他這副模樣，喉嚨發緊按在他肩上的手卻依然不動，“不差這一會兒，你先休息。”
洛乾安只好繼續趴著，恢覆體力。不過這樣也好，剛剛他太疼了，現在還是處於一種脫力的感覺。
紀九淩看著他的臉沒有之前那麽蒼白了，扶著他起身往浴室方向走，“腰疼不疼，陽宣陽說等麻藥勁過去了，還會比現在疼一些，到時候記得跟我說知道嗎？”
紀九淩怕洛乾安硬撐，她和他認識這麽久以來，從來都沒見過他向自己抱怨過什麽，也不向自己討要什麽。就那麽安安靜靜的待在他身邊。
“我知道了。”兩人說著說著話就到了浴室門口，看著秦明和陽宣陽站在那。
“你待會進去全部脫光，然後把自己下頜以下都浸泡到，泡過半小時就好了。”陽宣陽以為兩人是情侶，說起話來也不忌諱。
洛乾安臉上浮出一層粉紅，點頭表示知道，自己一人走進浴室。
紀九淩有心想陪，但看他這副害羞的模樣肯定不暈，只好作罷。
兩人在浴室門口耐心等著，紀九淩突然想起什麽，不確定的問，“只是泡藥澡嗎，就跟平時洗澡一樣？沒有其他的？”
陽宣陽聽到這個詢問，心裏一驚，暗叫不好，“誰跟你說和平常一樣的？這藥澡對於身體健康無病無痛的人來說會說輕微刺痛，更何況他這種餘毒深入骨髓的人。”
說完指了指已經進去十分鐘的人。
紀九淩聽完後什麽也不顧了，推開門就去找洛乾安。
門外的陽宣陽被紀九淩的舉動一嚇，才回過神來，肯定是秦明這小子又忘記告訴人家了，他剛剛還在想紀小姐這麽關心洛先生，怎麽可能不進去陪人家，敢情好，秦明這逆徒根本連說都不說。
他得找個時間好好磋磨他一頓。
在房間打游戲的秦明重重的打了個噴嚏，難道自己著涼了，算了不管了，游戲要緊，殊不知自己正在被自己的好師傅念著。
洛乾安在脫下全身衣服後跨進浴缸，浴缸很大，兩個人綽綽有餘，他慢慢的坐在缸底，放緩呼吸。
還沒有放松五分鐘，就感覺渾身跟被針紮了一般，五臟六腑都在劇烈的疼。洛乾安忍著沒有立刻跨出浴缸的沖動，渾身顫抖，咬著牙，死死的撐著。
每一秒都度日如年，尤其是尾脊骨那個針孔尤為的痛，他仿佛被別人扔進油鍋涮了千萬遍，就在他痛的精神恍惚的時候，聽到了身後傳來一陣沈重而急促的腳步聲。
他想回頭看是不是紀九淩，但是他全身再次沒有了力氣，哪怕連回頭這個簡單的動作都做不了。
身後傳來一陣陣的窸窣聲，吸引著他的註意力，他聽到了有人下水走進來的聲音。
藥澡泛起的漣漪，使他的肌膚更為刺痛，沒忍住悶哼出口。“嗯…”
身後伸來一只手，他一看就知道是紀九淩，因為他的手背已經被自己咬的青紫，整整齊齊的牙印烙印在上面，剛剛紀九淩還逗他說，誇他的牙口真整齊。
紀九淩一進來就看見洛乾安背對著自己泡在藥澡裏，她看不見他的表情是否痛苦，
只好把自己的衣服全脫了這裏沒有換洗的衣服，弄濕是話太麻煩了，而且自己也想感受一下洛乾安的痛苦，哪怕只有千萬分之一。
可自己一下水就聽到眼前的人傳來痛苦的悶哼聲，感覺就像壓抑了許久的痛苦，終於再也壓抑不下去。
紀九淩想都沒想就伸手樓住了眼前人的腰，下巴貼在他的凹陷的鎖骨處，“乾安，我來陪你。”
這點疼痛對紀九淩來說簡直就是忽略不計，洛乾安害怕這個藥澡對紀九淩有副作用，“九淩不要陪我，我這個藥澡萬一對你有副作用怎麽辦？”
洛乾安嗓子又啞了，自己都那麽難受痛苦，卻還要關心自己，“沒事的，我問過陽宣陽它只針對你。”
紀九淩刻意省略了，陽宣陽對自己說過正常人也會有輕微刺痛感的話。
感受著腰上摟著自己的手，背後緊貼著紀九淩的肌膚，兩人親密無間。
每次都會這樣，只要紀九淩在他身邊來，他的疼痛都會減輕了不少。
可藥澡的侵入是隨著時間逐漸加重的，洛乾安感覺那種如針紮般的痛感無孔不入，要不是紀九淩一直摟著自己，他可能都會沈入水底。
紀九淩感受著洛乾安越來越顫抖的身軀，眉頭緊鎖，“乾安，很疼嗎。”
她以為洛乾安會選擇不回答他，畢竟他一直喜歡硬撐。
“疼，九淩我真的好疼啊。”洛乾安帶著嗚咽的聲音委屈向紀九淩訴苦。
“那我們不泡了，我們換個方案治。”說著就想把洛乾安抱起來，“不行的…..陽老說，這是最好的方案，“洛乾安用盡全身說力氣按住紀九淩的手臂。
“你—”話還沒說完，“我在忍忍，九淩你在身邊陪陪我，陪陪我就不疼了好不好？”
聽著懷裏人的懇求，怎麽可能不疼，她又不是什麽寶貴藥，“好。我一直陪著乾安。”紀九淩選擇尊重洛乾安的一切意見。
兩人就這樣度過了漫長的半個小時，洛乾安從水裏出來時，腳步虛浮還需要紀九淩攙扶著。
紀九淩拿出浴巾，細心的擦幹他身上的每一滴水珠，洛乾安□□的站在紀九淩面前，腳趾摳著瓷磚恨不得找個洞鉆進去。
還好自己剛剛泡了澡，渾身都是粉紅色的，可以掩飾自己因為羞恥而泛紅的身體。
紀九淩心無旁騖，主要是現在也不是想其他的時候。洛乾安都這麽難受了，要是自己還趁機揩他豆腐，那自己就真不是人了。
洛乾安看著紀九淩神色不變的幫自己身體，手上也不像之前一樣不老實，眼神暗了暗，難道是他的身材不夠好嗎？還是紀九淩已經看膩了，可她明明也沒有看過多少次啊，越想越氣餒。
紀九淩察覺到洛乾安身上的情緒變化，以為他是累了，趕緊替他穿好衣服，半摟著他去安排的床上休息。
兩人一起躺在床上。
“已經做完了嗎？”洛乾安的身子骨還是泛著微不可察的疼痛。
“嗯，你先睡一覺醒了我們再喝藥。”紀九淩揉著洛乾安的後腰，她剛剛看見那個地方已經出現青紫色的淤青了。
洛乾安被揉的像小貓一樣瞇了瞇眼睛，他很迷戀紀九淩對他的溫柔，在他懷裏放緩了呼吸，打算睡一覺，就這一個小時，自己其實已經很累了……
看著頭蹭著她脖子睡著了的洛乾安，輕輕放開了手，起身往陽臺走去。
夏日的傍晚，晚霞絢爛。
既不刺眼，也不灼熱，一切都恰恰好。
紀九淩掏出兜裏的煙，對著夕陽狠狠的吸了一口，沒過幾口，紀九淩就把煙尾掐滅，轉而掏出煙盒又點燃一支。
看著夜幕漸漸來臨，紀九淩的耳邊還回蕩著洛乾安向自己說他好痛。
那時候自己的心簡直脹成一團，她第一次體會到無力感。她不想讓他繼續下去，可是如果不治，她更不想讓洛乾安離開他。
似乎經過這件事後，紀九淩才漸漸明白自己對洛乾安是什麽感覺。
洛乾安麻藥的藥效時間過了，他又被席卷而來的脹痛給痛醒，睜開眼時發現身邊的人早就不見蹤跡。
摸了摸紀九淩睡的地方也冰涼一片，洛乾安忍著痛艱難的爬起身，擡頭就看見紀九淩站在陽臺上。
夕陽給她鍍上一層溫柔的光，仿佛與天地融為一體。
洛乾安緩步朝她走近，就聞到風裏傳來的煙味，擡眸看著她指尖夾著一根煙，腥紅一點，仿佛能將暗夜點燃。
“九..咳咳”話還沒說出口，咳嗽聲響起，紀九淩回神按住思緒，扭頭看著洛乾安，把指尖的煙掐滅。
他現在是病患不能聞著煙味，“怎麽不繼續睡，才睡了不到半個小時。”洛乾安嫌自己離紀九淩太遠，又繼續邁步。
紀九淩沒法，只好上前摟住他的腰把他帶去房間，“天色已晚，外面有些冷，小心著涼。”
洛乾安看著摟著自己的手，心滿意足和她一起進屋。
獨留下一片橙黃色的天空。
“是不是藥效過了，開始痛了？”紀九淩沒有忘記陽宣陽陽說的話，手放在洛乾安腰上繼續輕輕揉著。
“嗯，不過還好，”洛乾安像只小貓一樣在她懷裏蹭了蹭。
本來還很痛的，痛的他走路腿都在發抖，不過現在紀九淩抱著把他揉著，自己又不痛了。
紀九淩全當自己沒有聽見後半句，“繼續睡吧，我一直幫你揉著。”
“九淩，你還走嗎？”洛乾安聽到這兩個詞，忍不住開口。
“不走，陪著乾安睡，乾安一睜開眼就可以看到我。”紀九淩包容著他的黏人，吻了吻他的額頭，“乾安，睡吧。”
洛乾安再次被紀九淩溫柔哄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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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第一縷陽光照進房間。
洛乾安睜開睡眼朦朧的眼看著紀九淩，恰好撞進她含笑的灰色眼睛裏，“早安，乾安。”，看著她對自己笑心裏酸酸漲漲的。
“早安。”洛乾安剛睡醒嗓子還有些啞。
看著自己又和以前一樣縮到她懷裏，臉微微泛紅。
紀九淩一手攬著他，一手劃著手機看消息，看到一條眉頭稍微皺眉，秦明想喊洛乾安提前去治療，想著秦明在醫術方面水平不錯，還是同意了他的請求。
洛乾安已經清醒，在紀九淩懷裏動了動，想起身，紀九淩看著懷裏人，手松開，“秦明，喊我們待會去他那裏，幫你做治療。我們晚一天回去好嗎？”
“好，不過我要給單位請個假，”洛乾安也想試試現代醫療的水平，他很想把自己的身體治好。
兩人驅車到來時已經快中午了。
紀九淩看著洛乾安今天的穿搭，全黑的穿著把他的臉襯成一個精致的瓷娃娃，小扇子似的眼睫毛在他眼底留下一片陰影，墨黑色的頭發在腦後綁了一個高馬尾，顯得整個人清爽了許多。
叮鈴——
屋裏的人及著拖鞋，跑來開門，“你們來啦，快來，今天我師傅也在。”
秦明拉著兩人的胳膊進來，洛乾安不喜歡除了紀九淩以外的人觸碰，微微錯開，秦明也不介意，只拉著紀九淩，洛乾安由紀九淩拉。
“你師傅？他不是在四處求學？”紀九淩有些詫異，其實她一直搞不懂秦明的師傅是外科，他反而學了中醫，而且他們家還是從政的。
“哎呀，老人家想我了唄，今天我師傅在，我就拜托他老人家跟你家那位治療，就當提前適應了。”紀九淩知道秦明是為了她好，自己態度也沒有原來那麽刺。
看著坐在沙發上的老人，其實也不算老就是五六十歲的那樣子，精神抖擻。
紀九淩帶著洛乾安落座，朝那位老人點了點頭，“我早就聽過我那徒弟總是提你，你叫我陽老就好了。”陽宣陽笑瞇瞇對著倆人點頭打招呼。
“陽老今天就麻煩你了。”紀九淩也很上道，同樣笑瞇瞇，聽到秦明總是提自己，“噢？秦明一般說我什麽？”她也好奇秦明會在背後說她什麽。
陽宣陽剛想開口就被秦明著急忙慌打斷，“好了師傅，天色不早了，我們先給洛乾安治療吧。”
秦明怎麽可能會讓紀九淩知道他是怎麽談論她的，他又不是嫌命長。
除秦明外的三人看了一眼外面艷陽高照的天氣，默契的不去拆穿他，紀九淩想著秦明能記著給洛乾安求他師傅幫忙，這個情她就得記著。
洛乾安原本安安靜靜聽他們說話，突然被點到，還有些沒回過神。
“乾安，走吧我們跟著陽老走。”紀九淩看著陽宣陽已經起身朝室內走去，他們四人走進一個全白的的房間，
“來躺在這個趴到這個床上”陽宣陽指了指手術床。
洛乾安看著充滿消毒水味的房間，看著這些冰冷的儀器，他有些退卻。
但想到這是紀九淩辛辛苦苦幫他的結果，她不想辜負紀九淩，還是站在的原地擡腳朝手術床上走去。
洛乾安一個古人不懂，紀九淩一個現代人怎麽可能不懂。
她拉住洛乾安不讓他向前走，“先告訴我，這個治療是個怎麽治療法”
陽宣陽看著紀九淩陡然釋放出的威壓，“你…沒告訴她嗎？”他問旁邊站著的秦明。
秦明也有些害怕，他可不想讓紀九淩生氣，腦子裏努力想了想了自己到底有沒有跟紀九淩說過放血是怎麽個放法，結果是沒有。
“紀九，你聽我說…因為洛乾安體內的毒已經太久了，深入骨髓，所以師傅要抽他.脊髓處的血。”秦明磕磕絆絆說完，不敢擡頭看紀九淩。
“脊髓？！洛乾安怎麽可能會承受住。”紀九淩抓著洛乾安的手收緊，察覺到自己的情緒波動有些大，深呼一口氣，想讓自己冷靜下來。
“紀小姐，這是最好的治療方法，不用抽太多，一小管就好了，在洛先生的承受範圍之內。”陽宣陽想到自己的徒弟竟然沒跟人說清楚，氣得想敲一個板栗！
“九淩沒事的我受得住，之前我在宣和也受過傷，你別擔心我。”洛乾安也在勸。
“你不懂，這和你之前的不一樣。會很疼的。”紀九淩不聽，四人陷入僵持。
“但是我想試試，萬一成功了呢。”洛乾安眼裏滿是希望和懇求的看著她。
紀九淩也不想放棄這個機會，陽宣陽說是最好的那便是最好的，他在醫學界的威望很大。
“行，不過我要全程陪同。”紀九淩輕擡下頜。
“好，那紀小姐我們過來換無菌服吧。”陽宣陽松了口氣，還以為不成了。
秦明也想換衣服，被陽宣陽打了手，“師傅，你為什麽打我啊？”秦明委屈道。
“你看看你幹的事，還是那麽粗心，你去給洛先生煮藥澡，他待會做完要去泡澡。”陽宣陽遲早一天要被這個逆徒氣死。
秦明摸摸鼻子悲傷的覺得受傷的總是自己，還是老老實實去燒水。
紀九淩和陽宣陽換完衣服看著洛乾安已經乖乖的趴在床上，“別緊張，我先給你打麻藥，不過是半麻，你的體質不適合用全麻，所以待會還是會有些疼咬牙忍忍。”
“嗯。”洛乾安臉朝下，聲音有些悶。
紀九淩聽到只能半麻，又有些猶豫，她還是擔心，她怕洛乾安熬不過去，本想上前阻止，但是腦海裏又浮現出洛乾安帶著希望的眼神看著自己的畫面
“待會疼你就抓著我的手”紀九淩在他身邊蹲下，把自己的手讓他抓住，“別害怕，我一直在。”
麻藥打進去時，洛乾安感覺自己的腰一陣刺痛，伴隨著冰冷的藥水流入自己的身體，沒過多久，自己的腰就沒有了知覺，連帶著他整個人都有些昏昏欲睡。
手就輕輕的搭在紀九淩的手腕上。
陽宣陽看著感覺差不多了，拿出了一根手指粗的針徑直插入洛乾安的腰椎部位，沒停，繼續推著針順著他的脊髓插入，直到白凈的導管裏緩緩流出濃稠鮮紅的血液。
原本虛虛搭在紀九淩手腕上的手驟然收緊，力氣大到感覺能把人都骨頭捏碎，洛乾安自己的手上也冒出青筋。
紀九淩面不改色，手一直沒有動過，空出的手給他擦額間的細汗。
按理說打了麻藥不至於有這麽大的反應，只可能洛乾安是耐藥體質。
洛乾安沒有想過會這麽疼，猶如把自己的骨頭捏碎再重塑，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紀九淩看著洛乾安張著嘴喘氣，眼裏布滿紅血絲，“我都說了不要治了吧，你又不信我。”
紀九淩嘴裏說著風涼話，手上卻不停，耐心幫著他擦汗，要是仔細看，她眼裏還有不忍和心疼。
“…沒有…我…想治……”哪怕疼成這樣了，洛乾安還在跟紀九淩解釋。
“我…..我”洛乾安張了張嘴，疼的發不出聲，“好了，不要說了，乾安再忍忍好不好，我們做完了去買糖吃。”紀九淩跟哄小孩子一樣，現在也舍不得再氣洛乾安。
“我我想…治的。”洛乾安聲音很小，要不是紀九淩和他貼著近，都聽不到他的呢喃。“我，不想讓九淩傷心……”
洛乾安說完這兩句話猶如耗盡了他全部的力氣，額間的汗多到紀九淩都快擦不完。
聽到洛乾安的呢喃，紀九淩的心都跟著他疼了起來，仿佛她和洛乾安血肉相融感同身受。
“我知道了，乾安，我知道了。”紀九淩溫和的安撫他，試圖減輕他的痛苦，“乾安，一直都很棒我最喜歡乾安了。”
紀九淩稍稍上前親吻了他的額頭，動作虔誠就像親吻自己的神明。
洛乾安覺得紀九淩的吻就像有魔力一樣，她親過自己後竟然真的沒有那麽疼。
只不過手還是死死抓著紀九淩。
兩人一個蹲著，一個趴著，如果不看洛乾安腰上那根手指粗的針，已經把整根染紅的導管，倒是一幅歲月靜好的畫。
“好了，待會我抽出來的時候也會很疼。”陽宣陽也有些不忍，他作為一個醫生自然知道有多痛。
洛乾安能忍著一言不發，已經很厲害了。
他咬緊牙關，等著接下來的最後一擊，紀九淩怕他把自己嘴唇咬出血，動作輕緩的掰開他的牙關，把自己的手背放進他的嘴裏。
“咬我的，你不能再受傷了。”紀九淩的關心還是如她這個人一樣霸道。
洛乾安不想咬，想把頭偏到一邊，不料陽宣陽已經開始抽針，那種挫骨的疼痛再次席卷。
洛乾安疼的渾身發抖，牙齒控制不住狠狠咬在紀九淩手上，紀九淩連眼睛都沒有眨，盯著陽宣陽緩慢的抽出針管。
“快了，乾安乖，再忍忍。”紀九淩揉著洛乾安早已因為疼痛而汗濕的頭發，語氣還是那麽溫柔。
終於，洛乾安覺得那種要命的疼痛停下了，他知道已經結束了，其實整個過程也就15分鐘，但他卻覺得過了一個世紀，自己就跟從水裏撈出來一樣，連手術床罩也被他氳濕。
紀九淩看著洛乾安細膩白皙腰上留下一個小紅點，思維發散，那個地方再過不久肯定會淤青一片。
“九淩咳咳……！”
“你先趴著休息一下，”紀九淩按住洛乾安不讓他動。
“待會不是還要泡藥澡。”洛乾安仰頭看她，因為疼痛而被激出的生理淚水掛在他的睫毛上，顯得整個人足足可憐。
紀九淩看到他這副模樣，喉嚨發緊按在他肩上的手卻依然不動，“不差這一會兒，你先休息。”
洛乾安只好繼續趴著，恢覆體力。不過這樣也好，剛剛他太疼了，現在還是處於一種脫力的感覺。
紀九淩看著他的臉沒有之前那麽蒼白了，扶著他起身往浴室方向走，“腰疼不疼，陽宣陽說等麻藥勁過去了，還會比現在疼一些，到時候記得跟我說知道嗎？”
紀九淩怕洛乾安硬撐，她和他認識這麽久以來，從來都沒見過他向自己抱怨過什麽，也不向自己討要什麽。就那麽安安靜靜的待在他身邊。
“我知道了。”兩人說著說著話就到了浴室門口，看著秦明和陽宣陽站在那。
“你待會進去全部脫光，然後把自己下頜以下都浸泡到，泡過半小時就好了。”陽宣陽以為兩人是情侶，說起話來也不忌諱。
洛乾安臉上浮出一層粉紅，點頭表示知道，自己一人走進浴室。
紀九淩有心想陪，但看他這副害羞的模樣肯定不暈，只好作罷。
兩人在浴室門口耐心等著，紀九淩突然想起什麽，不確定的問，“只是泡藥澡嗎，就跟平時洗澡一樣？沒有其他的？”
陽宣陽聽到這個詢問，心裏一驚，暗叫不好，“誰跟你說和平常一樣的？這藥澡對於身體健康無病無痛的人來說會說輕微刺痛，更何況他這種餘毒深入骨髓的人。”
說完指了指已經進去十分鐘的人。
紀九淩聽完後什麽也不顧了，推開門就去找洛乾安。
門外的陽宣陽被紀九淩的舉動一嚇，才回過神來，肯定是秦明這小子又忘記告訴人家了，他剛剛還在想紀小姐這麽關心洛先生，怎麽可能不進去陪人家，敢情好，秦明這逆徒根本連說都不說。
他得找個時間好好磋磨他一頓。
在房間打游戲的秦明重重的打了個噴嚏，難道自己著涼了，算了不管了，游戲要緊，殊不知自己正在被自己的好師傅念著。
洛乾安在脫下全身衣服後跨進浴缸，浴缸很大，兩個人綽綽有餘，他慢慢的坐在缸底，放緩呼吸。
還沒有放松五分鐘，就感覺渾身跟被針紮了一般，五臟六腑都在劇烈的疼。洛乾安忍著沒有立刻跨出浴缸的沖動，渾身顫抖，咬著牙，死死的撐著。
每一秒都度日如年，尤其是尾脊骨那個針孔尤為的痛，他仿佛被別人扔進油鍋涮了千萬遍，就在他痛的精神恍惚的時候，聽到了身後傳來一陣沈重而急促的腳步聲。
他想回頭看是不是紀九淩，但是他全身再次沒有了力氣，哪怕連回頭這個簡單的動作都做不了。
身後傳來一陣陣的窸窣聲，吸引著他的註意力，他聽到了有人下水走進來的聲音。
藥澡泛起的漣漪，使他的肌膚更為刺痛，沒忍住悶哼出口。“嗯…”
身後伸來一只手，他一看就知道是紀九淩，因為他的手背已經被自己咬的青紫，整整齊齊的牙印烙印在上面，剛剛紀九淩還逗他說，誇他的牙口真整齊。
紀九淩一進來就看見洛乾安背對著自己泡在藥澡裏，她看不見他的表情是否痛苦，
只好把自己的衣服全脫了這裏沒有換洗的衣服，弄濕是話太麻煩了，而且自己也想感受一下洛乾安的痛苦，哪怕只有千萬分之一。
可自己一下水就聽到眼前的人傳來痛苦的悶哼聲，感覺就像壓抑了許久的痛苦，終於再也壓抑不下去。
紀九淩想都沒想就伸手樓住了眼前人的腰，下巴貼在他的凹陷的鎖骨處，“乾安，我來陪你。”
這點疼痛對紀九淩來說簡直就是忽略不計，洛乾安害怕這個藥澡對紀九淩有副作用，“九淩不要陪我，我這個藥澡萬一對你有副作用怎麽辦？”
洛乾安嗓子又啞了，自己都那麽難受痛苦，卻還要關心自己，“沒事的，我問過陽宣陽它只針對你。”
紀九淩刻意省略了，陽宣陽對自己說過正常人也會有輕微刺痛感的話。
感受著腰上摟著自己的手，背後緊貼著紀九淩的肌膚，兩人親密無間。
每次都會這樣，只要紀九淩在他身邊來，他的疼痛都會減輕了不少。
可藥澡的侵入是隨著時間逐漸加重的，洛乾安感覺那種如針紮般的痛感無孔不入，要不是紀九淩一直摟著自己，他可能都會沈入水底。
紀九淩感受著洛乾安越來越顫抖的身軀，眉頭緊鎖，“乾安，很疼嗎。”
她以為洛乾安會選擇不回答他，畢竟他一直喜歡硬撐。
“疼，九淩我真的好疼啊。”洛乾安帶著嗚咽的聲音委屈向紀九淩訴苦。
“那我們不泡了，我們換個方案治。”說著就想把洛乾安抱起來，“不行的…..陽老說，這是最好的方案，“洛乾安用盡全身說力氣按住紀九淩的手臂。
“你—”話還沒說完，“我在忍忍，九淩你在身邊陪陪我，陪陪我就不疼了好不好？”
聽著懷裏人的懇求，怎麽可能不疼，她又不是什麽寶貴藥，“好。我一直陪著乾安。”紀九淩選擇尊重洛乾安的一切意見。
兩人就這樣度過了漫長的半個小時，洛乾安從水裏出來時，腳步虛浮還需要紀九淩攙扶著。
紀九淩拿出浴巾，細心的擦幹他身上的每一滴水珠，洛乾安□□的站在紀九淩面前，腳趾摳著瓷磚恨不得找個洞鉆進去。
還好自己剛剛泡了澡，渾身都是粉紅色的，可以掩飾自己因為羞恥而泛紅的身體。
紀九淩心無旁騖，主要是現在也不是想其他的時候。洛乾安都這麽難受了，要是自己還趁機揩他豆腐，那自己就真不是人了。
洛乾安看著紀九淩神色不變的幫自己身體，手上也不像之前一樣不老實，眼神暗了暗，難道是他的身材不夠好嗎？還是紀九淩已經看膩了，可她明明也沒有看過多少次啊，越想越氣餒。
紀九淩察覺到洛乾安身上的情緒變化，以為他是累了，趕緊替他穿好衣服，半摟著他去安排的床上休息。
兩人一起躺在床上。
“已經做完了嗎？”洛乾安的身子骨還是泛著微不可察的疼痛。
“嗯，你先睡一覺醒了我們再喝藥。”紀九淩揉著洛乾安的後腰，她剛剛看見那個地方已經出現青紫色的淤青了。
洛乾安被揉的像小貓一樣瞇了瞇眼睛，他很迷戀紀九淩對他的溫柔，在他懷裏放緩了呼吸，打算睡一覺，就這一個小時，自己其實已經很累了……
看著頭蹭著她脖子睡著了的洛乾安，輕輕放開了手，起身往陽臺走去。
夏日的傍晚，晚霞絢爛。
既不刺眼，也不灼熱，一切都恰恰好。
紀九淩掏出兜裏的煙，對著夕陽狠狠的吸了一口，沒過幾口，紀九淩就把煙尾掐滅，轉而掏出煙盒又點燃一支。
看著夜幕漸漸來臨，紀九淩的耳邊還回蕩著洛乾安向自己說他好痛。
那時候自己的心簡直脹成一團，她第一次體會到無力感。她不想讓他繼續下去，可是如果不治，她更不想讓洛乾安離開他。
似乎經過這件事後，紀九淩才漸漸明白自己對洛乾安是什麽感覺。
洛乾安麻藥的藥效時間過了，他又被席卷而來的脹痛給痛醒，睜開眼時發現身邊的人早就不見蹤跡。
摸了摸紀九淩睡的地方也冰涼一片，洛乾安忍著痛艱難的爬起身，擡頭就看見紀九淩站在陽臺上。
夕陽給她鍍上一層溫柔的光，仿佛與天地融為一體。
洛乾安緩步朝她走近，就聞到風裏傳來的煙味，擡眸看著她指尖夾著一根煙，腥紅一點，仿佛能將暗夜點燃。
“九..咳咳”話還沒說出口，咳嗽聲響起，紀九淩回神按住思緒，扭頭看著洛乾安，把指尖的煙掐滅。
他現在是病患不能聞著煙味，“怎麽不繼續睡，才睡了不到半個小時。”洛乾安嫌自己離紀九淩太遠，又繼續邁步。
紀九淩沒法，只好上前摟住他的腰把他帶去房間，“天色已晚，外面有些冷，小心著涼。”
洛乾安看著摟著自己的手，心滿意足和她一起進屋。
獨留下一片橙黃色的天空。
“是不是藥效過了，開始痛了？”紀九淩沒有忘記陽宣陽陽說的話，手放在洛乾安腰上繼續輕輕揉著。
“嗯，不過還好，”洛乾安像只小貓一樣在她懷裏蹭了蹭。
本來還很痛的，痛的他走路腿都在發抖，不過現在紀九淩抱著把他揉著，自己又不痛了。
紀九淩全當自己沒有聽見後半句，“繼續睡吧，我一直幫你揉著。”
“九淩，你還走嗎？”洛乾安聽到這兩個詞，忍不住開口。
“不走，陪著乾安睡，乾安一睜開眼就可以看到我。”紀九淩包容著他的黏人，吻了吻他的額頭，“乾安，睡吧。”
洛乾安再次被紀九淩溫柔哄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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