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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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該是一個風平浪靜的午後,如同無事發生的昨天那樣。

但此時全首爾的記者們卻被半個小時前樸瑞妍突然發布在推特上的置頂帖子震得全體人仰馬翻。

雖然說前幾天網站上確實有一些隱隱綽綽的對紋身手臂是誰的各種猜測,但是很快那些帖子和評論就消失不見了。

常年混跡娛樂圈的記者們自然都聞到了一股“大新聞”的味道。他們當時就打電話給樸瑞妍的經濟公司打聽口風。但沒想到整個經濟公司都是一副“已死勿擾”的架勢。

他們既不澄清也不反駁的態度,讓即便身經百戰的娛記們也有些摸不到頭腦。沒辦法,只能掛掉電話另外想招兒。

本來記者們還猶豫著要不要去深挖一下,畢竟樸瑞妍的經濟公司不過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公司,誰都得罪得起。而唯一能給她助力的前男友也消失很久了。

可誰能想到,就在這種網絡猜測過幾天就能煙消雲散的時候,樸瑞妍卻突然自爆了。她在推特裏親口承認自己就是電視臺新聞截圖裏的胳膊有紋身的那個人。也就是說,她承認自己被拍下星錄像。

初次看到這個帖子的人無不是一副仰倒的姿態。她瘋了嗎?她到底想做什麽?她要拉誰下水?一連串的問號出現在所有人的腦子裏。

記者們連午飯都來不及吃,就火急火燎地往樸瑞妍帖子裏說的NHK電視臺趕。去參加這個讓所有人目瞪口呆的記者招待會。

“難道是樸瑞妍現在的經濟公司在故意整她?”計程車裏,滿頭問號的後輩試圖推測出事情的真相。

記者前輩問他:“這麽做對經濟公司有什麽好處?而且前幾天網上的痕跡又是誰出手消除的?”

後輩搖了搖頭,怎麽想都不對勁。“聽說樸瑞妍之前就提出過不續約,但是和下一個經濟公司還沒談攏,之前網上的手筆是她下一個公司做的呢?”

前輩點頭:“有點道理。”卻突然話風一轉:“但是我們這一行做久了就會發現,有時候越是合理的推論越不是真的。”

後輩吃驚:“啊?”

前輩:“事實永遠比推測更加荒誕。我們就拭目以待吧,反正最近的娛樂圈熱度我們是吃到撐了。”

後輩:“可不是嘛,這幾個月出的事可真多。娛樂圈就是熱鬧啊!”

前輩聽了這話沈默下來,其實他也有同感。從年初的隱隱綽綽的性招待名單,到李仁淑自殺,到黑色聊天房事件,再到樸瑞妍自爆自己是受害者。

這一出出的,怎麽像是被誰趕著從地底下冒出來了。他總有一種微妙的預感,好像天要破了。

NHK樓底此時站滿了各家的攝像機,黑乎乎地對準了那扇玻璃門。門口地上紮著幾十支收音的mic。記者帶著口罩交頭接耳,大家都在交流手上的信息。也都搞不清楚,今天這出到底是因為什麽。

不過,不用他們亂猜,很快樸瑞妍就在律師的帶領下走到了玻璃門外。剎那間,閃光燈像墜落的瀑布一樣籠罩在她頭上。

原本還很緊張的樸瑞妍竟然在那幾乎無法睜開眼的白光裏冷靜下來了。她出道快十年了,什麽法子都試過,卻依舊不溫不火。可能今天就是她人生的最高光了。

也好,那我就好好演這個角色。或許十年過去了,還能看見自己出現在“改變韓娛歷史的十個瞬間”裏。

樸瑞妍素面朝天,長發只隨意挽在腦後,身上是最簡單不過的高領黑色針織。卻讓她此時展現出一種脆弱的真誠。

娛樂圈裏的老油條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樸瑞妍背後必然有高人指點。她出現在鏡頭裏的每一個細節都是經過設計的。

她純黑的造型,她蒼白的面孔,她微紅的眼角,甚至是微微發抖的肢體,每一樣都是那麽地恰到好處。

閃光燈爆炸後,記者們集體肅然,前排蹲在地上的記者把錄音mic高舉在她胸前,不肯錯過她說的任何一個字。

樸瑞妍看了律師一眼,就像演練時公關部教的那樣,她先把臉頰旁邊的頭發緩緩撥到耳後,然後才看向鏡頭開口說道。

“大家好,我是歌手樸瑞妍……”

“就像我在社交媒體上寫的那樣,……NHK電視新聞裏截圖的那個手臂紋身的主人,就是我本人。”

無視人群裏不明意味的騷動,樸瑞妍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我的確就是這次黑色聊天房事件的受害人,關於這一點,我已經在律師的陪同下前往首爾警察局報案了。偷偷拍下視頻並且賣到網上秘密傳播的是我的前任男友兼經紀人李某,也就是NHK股東李明宇的小兒子。”

這次記者群裏傳出了清晰的吸氣聲。

大家默默交換眼神,她真的好敢啊!這是直接控訴韓國最大電視臺NHK徇私報覆嗎?樸瑞妍真的不想在娛樂圈混了吧。

“在過去的幾年裏,李某一直用這些視頻敲詐勒索我,導致我付出傾家蕩產的代價,同時身心也受到了極大的摧殘。所有的證據我都已經提交給警察局。我只希望他能夠受到法律的制裁。”

樸瑞妍一口氣說完這段話,她仿佛用盡了力氣似的仰頭任由淚水留下,將近停頓了兩分鐘,直到面前的閃光燈停歇,她才再次緩緩開口。

“我知道肯定有很多人會疑惑,為什麽我要冒著前途盡毀的風險在公眾面前把這些難堪的經歷說出來。”

“因為我知道黑色聊天房事件的受害人絕對不只我一個,還有很多其他受到侵害的女性和未成年因為各種原因不敢去警察局報案,也不敢讓其他人知道她們的經歷。”

“這是因為,我們這個國家對女性的要求實在太苛刻了。即便是受害人,一旦和性扯上關系,她就要被人無底線地評頭論足,甚至大肆摸黑潑汙水。所以,大多數受害人都不敢輕易發聲。”

說到這裏,樸瑞妍終於徹底融進了這個角色。“我想要成為第一個站出來的人,我要用我藝人的身份為其他受害人提供輿論的庇護傘。”

閃光燈再次大作,“請把媒體的槍口對準我吧,請讓更多的受害人走進警察局吧!”樸瑞妍最後喊出這兩句話,像是在眾人耳邊響起轟隆的鐘聲。

真是一場出色的記者會,江雪關掉電視機評價道。“之後的一系列操作也要做好啊,不然她就會變成媒體公眾霸淩侮辱的對象。”

“是!”汪清應道。

“NHK那邊如果敢搞針對什麽的……”江雪輕蔑一笑,“就先拿那個姓李的小股東開刀吧。我倒要看看NHK的骨頭是不是如他們這些老家夥說的一樣硬。”

“我立刻就去辦。”

等汪清出去,沈昌玉慢慢走了進來。江雪對她說:“你把她調教得很好,現在可以給她多加一點擔子了。”

沈昌玉點頭。

江雪眺望遠方黑壓壓的天空,問:“一切都準備好了嗎?”

沈昌玉回答:“是的,按照以往最高標準準備了。”

“好,接下來就看看這場水災能不能如約而至了。對了,到時候我要親自慰問和派發救援物資。”應該可以大肆收割一波高濃度信仰之愛吧。

終於,江雪預估的這場幾十年難得一見的水災在9月肆虐的臺風天如期到來。

一開始,大家都以為是普通的臺風過境。可是等到半天的降水量刷新了歷史最高。有些經驗的老人們開始恐慌,接著,不斷有人在網上發布求助信息。直到此時,政府才行動起來。

而自然教早就組織了訓練有素的志願者去安置那些受災群眾。體育館裏,布滿了帳篷、飲用水、食物和床褥。

江雪在教徒的簇擁下,艱難地穿梭在人群裏安慰。在這個體育館裏,語言已經變得無足輕重了,因為神證明了自己。還有什麽比親眼目睹預言成真還要震撼的呢。

所以再沒有比面前這群人更虔誠的信眾了,江雪愉快地收集著愛意。

現在她刻意拉長傳送愛意的時間段,但又不斷提升愛意的純度。幾次下來,勾得創造者的依賴度越來越高。

這天,江雪故意詢問創造者對這批高濃度信仰之愛的意見。

毫無疑問創造者是滿意的,“不錯不錯,你確實有點本事,連雜質最多的信仰之愛都能提純得這麽好。”

又嘀嘀咕咕說了一句讓江雪立刻提高警惕的話來,“看樣子你的智能等級比我想象得高不少。”

江雪低頭沒有應聲,只是安靜地等她吸食完。趁她神志不怎麽靈敏時,改變話題:“最近管道的老化問題好像更嚴重了,說不定哪天會突然壞掉。”

“什麽?突然壞掉?那可不行!”創造者尖聲叫了幾句,然後想到了什麽。她盯住視頻裏的江雪,“知道了,這次就把圖紙給你傳輸過去,你記得好好檢修一下。”

停頓了好一會兒,就在江雪以為她要結束這次視頻時,創造者又追加了一句:“如果還是出現了無法傳輸的問題,那我只能親自過去收拾一番了。”說完,關閉視頻。

江雪聽出來,創造者話裏的收拾,不僅僅指管道,應該還有她。

呵,倒也不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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