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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班主任的課。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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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遲的心也就跟著提著,到了葉臣的家門口在勉強放下,卻又陷入了另一種意義上的提心吊膽。

葉臣有些無奈,把籠子放到地上,瞟了眼堅持不懈地朝沈遲喵喵喵的慫慫,嘆口氣,故意裝作疲憊的樣子:“意意,我們昨天不是說好了嗎,不讓吳嫂照顧,你上課的時候誰照顧它呀?大貓還好,可它這麽小,一個不好……”

沈遲捂住他的嘴:“我昨天百度了一下!那個字不能說的!孩子還小!”

感受到唇間傳來的溫柔的觸感,葉臣心情頗好,應和道:“好,不說。”

“我也知道的啦,我都知道的。”沈遲蹲下來,用手指輕輕蹭了蹭小貓的爪子,“可是它好喜歡我的。”

“你昨天還說它喜歡我。”

“慫慫喜歡的是你的衣服!”沈遲想起昨天的事,還覺得有點對不起小貓,“它喜歡我的人~”

葉臣冷嗤一聲,打開門:“那就更不能讓它跟你在一起了。小公貓,這麽小就想著勾搭我女朋友,以後給它找一堆老婆,美不死它。”

“不要叫小公貓!人家慫慫有名字的!”

“慫慫就很好聽了嗎?”

沈遲提著貓籠進門,發現自己今天穿的是綁帶的小皮鞋,根本不能一腳蹬。於是打算把貓籠放下換鞋子。

葉臣卻自然而然地蹲下,低著頭,示意她擡腳。沈遲乖乖擡腳,靠著玄關處呆楞楞地看著這個剛剛還在跟一只貓爭風吃醋的男人,正在溫柔而妥帖地給她脫鞋子,穿鞋子。

新上腳的鞋子是粉紅色的,毛茸茸的有貓咪耳朵,沈遲不安分地動了動小腳丫子,被葉臣一把抓住:“好好穿,雖然入夏了,但是還是別太浪。嗯?”

“好叭,”沈遲探探頭,“你家裏沒人在嗎?”

“吳嫂應該出去買菜了,高叔本來就只是偶爾來幫我一下。”

“哦。”沈遲問:“家裏沒有其他女孩子嗎?”

“就你一個……”葉臣回答完,後知後覺她是在說這雙粉色棉拖,解釋道,“游樂場看到你戴小貓的發箍,很可愛。”

“後來跑去問游樂場的人要了一個打了版做了雙拖鞋,毛茸茸的好看,但是好像也做不了其他的東西,就做了拖鞋,”他難得有些害羞,還故作淡定地講下去,“想著你以後來就可以穿了。”

沈遲的眼眶有點酸,悶聲悶氣地說:“好看的呢。”

“誒,好看不應該開心嗎?開心的事,幹嘛要哭。”

葉臣起身牽著她的手,讓她坐到沙發上,把貓籠接過放到一邊,很認真地說:“意意,我會對你好的。拖鞋絕對不會只有這麽一雙,想給你買的做的留著的也不會只有拖鞋,每一次都要哭一下,那等以後,我終於可以送你婚紗了,你是不是還要訂做個兔子新娘的主題婚紗嗯?”

沈遲有些委屈:“才不是,我以前才不這麽愛哭。”

以前才沒有人這麽喜歡我。

以前才沒有人故意去游樂園拿個發箍就為了給我做一雙拖鞋。

以前才沒有你把我慣的嬌裏嬌氣,作天作地你還要把我放到手心裏哄著,說要給我當擋箭牌。

沈遲沒有說出口的,葉臣其實都懂個七八成。

他拿著個削皮刀,慢慢圍著蘋果轉著,他的天賦好,在這方面也沒有例外,蘋果的皮被利落地脫下,沒有中斷。

把蘋果遞給沈遲,葉臣才說:“那感情好,我以後對你更好些,你能不能物極必反一下就天天笑了啊?”

“……貌似不行。”

葉臣把她帶到吳嫂昨天連夜整理的房間,“有點空,以後貓爬架啊什麽的,陸陸續續也會到。慫慫會被照顧得好好的,別擔心了,好不好?”

天知道他這個語氣就像是在哄剛剛上幼兒園的孩子一樣,偏偏她好像還是那個孩子的家長,拉著扯著不想讓孩子上學。

沈遲被撲面而來的畫面感嚇了一跳。

張口就是:“好的葉老師。”

葉老師:“?”

葉臣又把她帶到自己的房間,葉臣的房間的色調不像他歷來的風格,暗沈冷漠,而是小清新的地中海藍配上米白色,床也是很可愛的類似天空白雲的搭配,枕頭是溫暖柔軟的白,被子則是色度飽滿的天空藍。書桌對著大開的窗戶,上面很空,就擺著一個電腦和鍵盤。整個房間都鋪著木地板,沈遲剛想脫鞋踩一踩,就聽見他說:“地上冷。”

於是又慫慫地穿了起來,還有些不甘心的蠢蠢欲動。

葉臣看不過眼,橫空抱起她,沈遲下意識蹬蹬腳,視線一轉已經坐在床上了。

蹭蹭被子,沈遲躺下把自己裹進去:“好軟呀。”

葉臣原本只是笑著看她鬧。不知想到什麽,斂眉轉身,把門關上反鎖。就坐在沈遲的旁邊,他很容易地摸到她扭開扭去的小腦瓜,順著她的滑順的發絲,語重心長道:“意意。”

“昂~”

“以後不能這樣,知道嗎?”

沈遲一聽,馬上爬起來,吭哧吭哧地把被子踹到一邊,跪立在床上。

一副小學生聽課的樣子。

葉臣覺得腦殼有些疼,幹脆把她圈外懷裏,不讓她亂動。

“這是在我家,沒人在家,我任著你鬧……反正,這以後也會是你的床。”

沈遲掙紮掙紮的動作小了,葉臣親親她的耳朵尖,如同二月的春風親吻楊柳依依的岸堤,柔聲道:“可是意意,你不能連門都不關的啊。這時候家裏是沒人,但是萬一出了什麽問題,有人上樓來了呢?女孩子一直都是弱勢、吃虧些的,看到你躺在我的床上,那些人不會想著我有多喜歡你,也不會想你和我的關系有多好,他們只會嘆口氣,說,這個女孩很不自愛。”

沈遲悶悶地“嗯”了聲,葉臣繞了個圈,低頭看著她有些沮喪的小臉。

“以後等我們大學出去了,第一件事就是買一套只有我們兩有鑰匙的房子,到時候怎麽放肆我都隨你,現在乖乖的,嗯?”

“嗯吶。”

沈遲坐到床沿,看著葉臣不甚熟悉地疊被子,突然說:“可是在有些人看來,我現在已經很不自愛了。”

葉臣抖被子的手頓了頓,忍不住爆了一句臟話:“誰他媽說的?!”

他的小姑娘,他自己都哄著捧著,一點點教著,不舍得說一點重話。而這個小姑娘,在他不知道的時候,被人侮辱了?

“意意你不要聽他們亂講,我家意意這麽乖這麽可愛,他們肯定是嫉妒你漂亮。”

“我媽和我妹講的。”

“讓我不要拿他們家當跳板,哈,他們家。”

沈遲很坦然,如果忽略她緊緊揪著床單的手。葉臣的心突然也像被人被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很。

沈遲還想繼續講下去,他扣著她的手,把她壓倒在床上,埋頭在她的脖子邊,葉臣的聲音有些沙啞:“意意,我喜歡你。他們都不喜歡你,我喜歡你。”

“就怪我,都怪我。”

沈遲沒有準備,突然被壓得有點不舒服,卻還是笑著摸摸他的頭:“怪你什麽呀阿臣,我喜歡你想追你,倒追你,都不是你能控制的呀。”

葉臣幅度很小地搖搖頭,蹭得她脖子有些癢。他說:“意意你知不知道有個說法,世界上的喜歡是限量的。你這麽可愛,不會有人不喜歡你的。都怪我太喜歡太喜歡你了,把他們的喜歡都占掉來喜歡你了。”

沈遲失笑:“什麽亂七八糟的理論。沒有哦,他們本來就不喜歡我的。”

葉臣固執地反駁:“沒有亂七八糟。就是這樣。”

沈遲剛想說他傻,擡眼就和少年的眸子對上了,通常放著無數的星鬥的他的眼睛裏,此刻盛著滿到快要溢出來的心疼。

沈遲心中一軟:“是啊,也怪我,太喜歡太喜歡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 大概這是臣哥比較成功的情話之一叭。

新年快樂呀!!!

☆、你是飯後甜點

所有層層疊疊的美麗,背後都有無數人的心悅和汗水。就算是燦爛如烈火的雲霞,背後也有很多保護環境的人的努力。

沈遲明白這一點的時候,挺早的。

王南一約葉臣出來玩,兩個男生走在後面,沈遲不知道為什麽有種孩子長大了都學會交朋友了的欣慰,羅琳拉著她去旁邊的kf買了個甜筒。

“kf的這種甜筒還不錯,雖然便宜,遲遲你以前有沒有吃過?”

羅琳知道她是從縣城來的,也只以為是和爺爺奶奶住在一起,不過縣城應該也會有kf的吧?

“沒吃過,”沈遲搖搖頭,“這種冰激淩在我們那裏根本不供應。”

羅琳鼓了腮幫子,忿忿道:“這麽勢利眼?”

“談不上勢利眼,不過我們那裏的阿姨人很好,很溫柔。”

溫柔到明明知道孤兒院的一大堆孩子是來蹭免費冰激淩的名額的,根本不能給她帶來絲毫業績,也笑呵呵地做了一個又一個料足用心的冰激淩。

原本這也就只局限於不會看低別人的行為,直到有次沈遲因為著急上洗手間,又找不著,急得團團轉的時候往那間閑人免進的屋子裏去了。

工作人員總要上廁所吧,她想。

“謝謝你了,你真是……真是大好人啊。”院長奶奶的聲音帶著哽咽,隱隱約約地傳來。

小沈遲扒拉在門後,探著腦袋找廁所。

“一點小事,孩子們開心就好了。”是那個阿姨的生意。

“活動名額早就超過了,難為你自己掏錢給孩子們……”

店長阿姨打斷院長奶奶,聲音低低地聽不真切:“……大家都不容易,院長您也辛苦了,孩子們都是好孩子。”

後面就不清楚了,小沈遲沒發現裏面有衛生間,又急匆匆地跑出去找廁所了。

後來才在店外的一個拐角處找到女生小裙子和男生小西裝的標志。

當時年紀小,並不是很懂事,隱隱約約知道些也不會多到哪去,如今想來,正是人間溫柔,世界難得熨帖。

“啊,好溫柔的人啊。”羅琳感嘆了句,卻也沒再多問。

十點多,太陽逐漸大了起來,葉臣從拎著的背包裏拿出一把遮陽傘給沈遲,後者很自然地接過,還眨眨眼比了個心。

葉臣在外人面前總是格外冷淡,跟王南一一路上也沒說上幾句話,這次還是沈遲暗戳戳地攛掇他出來,才答應邀約。此刻收到一個來自小女朋友的心心,饒是葉臣糾結了一上午的二人世界,也覺得心頭微軟。

小女朋友比完心就跟著新朋友跑了,王南一走到旁邊:“臣哥,沒看出來哇,你還是個隨身帶傘的男人,佩服佩服!”

葉臣乜了他一眼,把話挑明:“有話直說吧,意意交到新朋友很開心,能幫的我會幫。”

王南一的小心思被戳破,有些尷尬,不過片刻就釋然了。本來就是,他跟葉臣本沒什麽交情,耐不住這次要搞的事實在有些大,他爸心慌慌,非讓他在這位爺面前套套近乎,探探口風。

“臣哥,就是我爸吧,最近閑了點,琢磨著弄塊地,覺得柳汕那塊挺好的……”

葉臣點點頭,S市發展得太快,外來勞務人口和公司連年增長,這塊地金貴,容不下太多的折騰,最近市政又積極響應可持續發展的號召,把好一批重工業的工廠移了出去,現在大家都急著把錢轉出弄點別的事幹幹。

“回去幫你問問。”

王南有些驚喜葉臣的爽快,少年到底熱血些,一時間也顧不上恭敬啦地位啦的事情,一拍葉臣的肩膀,露出一口大白牙:“臣哥!是兄弟!真義氣!”

“一點都不像我爸那邊那些朋友,哎不是我說,他們大人真他媽的是磨嘰,嘰嘰歪歪半天結果一句有用的話都沒。”

葉臣冷冷地正想把他的手拂開,就看著沈遲回頭朝他笑笑,還莫名帶著欣慰(?)。想著她似乎很喜歡他慢慢變得開朗的樣子,葉臣忍著沒動手。漸漸的,也覺得還行,就沒那麽別扭了。

到了飯館,沈遲剛點了個水煮活魚,葉臣就緊跟著她的話音說:“微辣。”

點個麻辣香鍋。

“順便上一碗清湯。”

點個毛血旺。

“還是微辣,謝謝。”

沈遲忍了又忍,顧不得蔡琳和王南一,把菜單往桌子上敲了敲:“阿臣!”

葉臣懶懶應了聲,“不能吃辣。”

湊到她耳邊,氣聲:“你上個月的昨天剛說肚子痛。”

沈遲的臉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吶吶道:“你幹嘛記這個啊……”

葉臣嘴角輕揚:“說好我管你的,得管好啊。”

“哦、哦。”

沈遲擡眼看了眼王南一和羅琳,他們正甜蜜蜜地拿著手機看視頻,還戴著耳機。

一言難盡。

誰的手機可以插兩個耳機啊??欲蓋彌彰不要太明顯好嘛。

沈遲恨不得就地挖洞蹲下去,還沒行動,就聽葉臣說:“等會兒,別吃那麽多,吃完這個我帶你去吃小甜點,好不好?”

沈遲把菜單一甩,豪氣淩雲:“好!

作者有話要說: 啊……。

開心點。

☆、你是岸邊楊柳

“阿臣,就要走啦?”沈遲搖著葉臣的手臂,眼睛盛著碗水似地有漣漪晃蕩。

葉臣把早上做好的三明治遞給她,輕輕地應了句。

“嗯。快點吃,我放在圍巾裏,應該還熱。”

向東搬了一疊書走進教室,甩在桌子上的時候發出很響的聲音,沈遲有些好奇:“向東你幹嘛?”

“突然想學習了嘛。我爹讓我努力學習學習,怎麽著也要夠去軍校的分。”

葉臣擰眉,他記得向東之前的計劃明明是去外國留學。不過他沒問,向東有自己的打算,家裏也有人照看著,還輪不到他多操心。

沈遲咬著三明治,聲音含糊:“軍校誒,應該很累的叭……不過向東你以後也是那種傳說中上交給國家的兵哥哥啦。”

向東擺擺手:“這才高一,沒影的事。高三才開始準備自招。”

“臣哥什麽時候走?”

沈遲掰掰手指,有些失落:“後天。剛好我們第三次月考。”

“啊,臣哥你夠幸運啊,剛好擦著期中考走。什麽時候結束?”

葉臣把包三明治的袋子扔到垃圾桶,坐回位置上講道:“一個月左右。”

“喲喲喲,那你和遲妹豈不是要做一個月的異地戀啊。”

“再講一遍,遲妹不是你叫的。”

向東摸頭傻笑,這不是最近他這樣叫沈遲,葉臣都沒什麽反應嘛,他都以為葉臣不吃醋了。看來醋還是吃著的,就是沒那麽厲害了。

不過這時候……估計是踩到這位的痛腳了?

向東仔細打量,少年面無表情,眉峰淩厲,嘴抿得死緊,顯然是不太開心的。

向東討好地笑笑,亡羊補牢:“現在科技這麽發達,你和遲姐每天都可以視頻嘛,異地不算什麽問題。”

沈遲幽幽地來了句:“可是沒有人陪我回家了。”

向東:姐姐!我他媽不求你救我,你別把我往火坑裏推啊!!

好在她沒有糾結於這個。骨頭被抽了似地趴在桌子上,女孩可憐兮兮地撒嬌:“你到B市要給我帶手信~”

“那是肯定的,我們臣哥誰啊,長臨第一高富帥好嘛!你遲姐誰啊,這高富帥心尖尖的人好嘛!”

葉臣嫌他吵,低聲斥道:“閉嘴。”

“喜歡什麽?”溫柔的語調。

向東咂咂嘴,認命地吞下狗糧,轉頭撲向了無涯學海。

沈遲被他抱在在懷裏揉頭發,皺皺小鼻子,煩惱道:“不知道……不熟悉,不知道有什麽特別有趣的。”

“那我到時候上街開視頻,你看看喜歡什麽,好不好?”

沈遲勉強答應,拽著葉臣的外套把自個兒往裏面縮:“好舍不得你,一個月呢。”

“集訓其實可以不去……”

“不行!要去的要去的。”沈遲坐直,嬌嬌軟軟地強調,“要去的!”

葉臣把她重新抱回來,應了句好,又細細叮囑了幾句他不在的時候,她一個人要註意的問題。

“……晚上回家的時候給我打電話,到家再掛,我不差那一點時間的,不要怕打擾我。”

“好的呢。我很乖噠。”

沈遲仰頭,眼睛亮晶晶的,討誇的意味溢於言表。葉臣好笑,低下頭親了親她的額頭。

兩天的時間轉瞬即逝,很乖的沈遲站在車前耷拉著腦袋。

葉臣叮囑的聲音頓了頓,骨節分明的大手摸了摸她的臉頰,接著說,“……晚上的煤氣一定要關好。如果時間晚了,沒什麽事就別出門了,出門一定要給我打電話。”

沈遲悶悶應著,癟著嘴憋著不哭。

“好啦,最重要的,”葉臣伸手把委屈屈的小女孩摟到懷裏,聲音低沈,“要想我。”

幫女孩的外套拉鏈拉到最高,外套是立領的,沒翻下來的時候頸部很長,沈遲委屈地把下巴縮進去,眼角還是垂著的,葉臣心疼得有些想親她。

他也的確這麽幹了。

微涼的觸感在額頭燒開蔓延,在臉頰兩側燒紅一大片雲彩,也燒開了委屈恐懼的情緒。

沈遲把頭埋進他的胸膛,攥著葉臣衣角的手用力到骨節發白,她輕聲說:“舍不得你。”

盡管很輕,女孩的聲音中還是帶著明顯的顫抖。

葉臣失語,他現在真的有種抱著她回去再也不來的沖動,可是,不行。

他們的未來,他要撐起來。

把女孩抱得更緊些,葉臣只能一遍遍地哄著。

“那邊的同學!該上車啦!”

出聲的老師定睛瞅了一會兒,發現是對小情侶,也沒多想,看看表,敷衍地應和理司機的催促,他探出一個頭繼續喊:“車快開啦!”

“去吧。”

“會給你帶很多好吃的,好看的,可愛的,想給你的,覺得你喜歡的。……不難過,嗯?”

沈遲把情緒往下壓,努力地彎了彎眼睛,給了眼前的人一個大大的、燦爛的笑:“嗯!要一起加油哦!”

葉臣揉著她柔軟的發絲,也嘴角輕揚,“好,一起加油。”

☆、你是風雨中歌

決賽的舉行地點被置辦得格外嚴肅,除了電腦、桌子、隔板,再無其他多餘的物舍。屋子寬闊,大片大片的陽光透過玻璃慷慨撒下,也只稍微中和了一些屋子的冷沈。選手們幾乎都緊皺著眉頭,力求在最短時間的條件內不著痕跡地破解防禦網。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不少人的頭上已經冒出細汗,頭腦卻仍在高速運轉,手指靈活躍動,如同天生屬於鍵盤上的精靈。

空氣中似乎都彌漫著名為緊張的情緒,KN一向財大氣粗,初賽就能辦到千人同賽的規模,決賽就更不吝嗇,具體表現在每位參賽者的後方都站著一個斂眉肅整的監考人員。

不知多久,其中一個監考人員幾不可見地朝前傾了傾身體。瞇眼想看清他所負責的這個少年的屏幕,穿著隨意的少年的電腦上一行行代碼飛速變換。

已經到了最後一個階段,監考人員多是KN各地請來的電子技術高手,現在站在葉臣身後的中年人也對電腦頗有造詣,自然也看得出少年堪稱絕妙的收尾。

葉臣不著痕跡地松松手腕,敲下最後一個代碼。起身轉頭就對上了一雙充滿驚喜的眼睛。

葉臣:…………

“具體的成績稍後會在昨天的教室公布,”壓低聲音,“因為還有些數據要清算。”

朝他點點頭,葉臣向外走去。

從密碼櫃中取出自己的手機和耳機,葉臣好笑地看著手機屏幕上一溜的消息。

[小公主:嚶!你進賽場了叭!]

[小公主:之前都不敢說,我好緊張的呀!]

[小公主:不過阿臣肯定能行 ]

[小公主:握拳奮鬥jpg.]

劃到最後,葉臣的指尖忍不住摩挲了一下手機屏幕。

上一句是[我好像真的很怕一個人]

下一句是[真的好想你qwq]

看到這,葉臣就知道這傻丫頭為什麽要在進場後才給他發消息了。如果賽前他就看到這些消息,一定滿心都是收行李訂機票回去抱抱她。

現在也沒好到哪裏去。

葉臣扣著頭,坐在空蕩蕩的教室,想著沈遲這會兒應該還在上課。就發了個微信。

[大騎士:待會兒應該就可以回來了。小公主乖一點,我也想你。]

意料之內的沒回信,卻不是因為沈遲在上課。擰眉看著把自己堵在廁所的一群女生,沈遲有些一言難盡:“這都什麽年代了,你們還玩堵廁所?”

為首的女孩的表情猙獰了一下。

“堵廁所有用就堵廁所,怎麽那麽多廢話!”

“噢,不廢話是嗎?那你做這麽多廢事幹什麽。”

“你!……你他媽不就是個私生女,誰允許你跟臣哥在一起了!”

跟著的女生三三兩兩附和地發出嘲笑聲:“就是!”“太不要臉了!”“好賤!”

沈遲半靠在墻上,眼睛低垂,聲音輕輕的,卻讓在場的女生攸然心中一涼,“誰他媽跟你們說我是私生女?”

她彎下眉梢:“讓我猜猜,沈芙弦,還是,沈儀?嗯,難道是沈年?不會吧,他一個大男人怎麽那麽嘰歪……你們也傻,別人說什麽你們都信。”

這場鬧劇她用腳都想得明白,不是沈儀能夠弄出來的,她可能只是在自己學校說上那麽兩句。可沈芙弦的轉校,輿論的發酵,以及現在的沖突……被寵大的小女孩,大概是沒有這麽多心眼的。至於沈年,沈遲低笑,這算什麽?借刀殺人為妹妹報仇?

面前的女孩顯然不知道沈儀和沈年。

不過箭在弦上,哪能不發。

她權當沒聽到,咬咬牙,一跺腳,揮手上了。沈遲閃開,轉身朝女孩的膝蓋踢了一腳,順勢扯了她的手臂往旁邊摔帶倒了一個人。但到底還是勢單力薄,沒過多久,沈遲的肩膀就被什麽敲了一下,在女生的吵鬧聲中發出令人耳酸的聲音。沈遲皺著眉勉強用另一只手撐著洗手臺,跳了上去,回身仗著高度優勢又踹了身後的人幾腳。下面的人不約而同地來她的腳,一片混亂中,沈遲聽到一句怒喝:“住手!都給我住手!”

捂著肩膀,沈遲在一瞬間做好了決定,低下了頭。

吳亦覺得自己快氣死了,這學校難管他不是不知道,但是之前也就是男孩子打打架,女孩子一般都自恃優雅懶得動手,有什麽恩怨也都在校外解決,學校也就睜只眼閉只眼。這回呢?!要不是保安看到監控裏一群女生浩浩蕩蕩地往廁所走,覺得不對勁,找他來看看,這群人是不是還要翻個天?!

身後一群學生聞風跟上湊熱鬧,被他趕走回去上課,對著一群打架打得形象大亂的女生吳亦沒什麽好氣,粗著嗓子道:“都來我辦公室!打電話!讓你們家長也看看,他們的女兒有多牛逼!”

政教處主任辦公室。

看著剛剛氣焰囂張的女生一個個乖乖地打了電話,吳亦的臉色才緩和了些。雖說私立學校有錢就是爺,但長臨算是個中奇葩,較為先進的教學理念和出奇關註學生成績的態度,以及葉老爺子為校董吸引的一大波上層子弟,都讓很多富貴之家趨之若鶩。長臨從來不缺有錢的學生,而這些有錢的學生,卻缺在長臨結交朋友的機會。不是每一個私立學校的質量和校風都能向長臨這麽好的。

所以女孩們在政教處才能這樣乖如鵪鶉。零零散散聽完一些,吳亦不由得看向獨自坐在角落捂著肩膀的女孩。

沈遲握著手機,用沒受傷的手摸了摸上面的裂痕,肩膀上傳來的痛感讓她幾乎握不住混戰中不知道摔碎還是踩碎的手機。滿心都想著葉臣應該結束賽事了吧,應該還有幾場慶功宴……或者踐行宴?

B市離S市挺遠,就算坐飛機也要兩三個小時,這樣算來,應該……應該明天才會回來?

那就不會趕上這場鬧劇了,沈遲暗暗松了口氣。

“給你們披個假,有傷的都去醫院看看。不準打架!誰再動手讓我發現就別叫家長了,收拾收拾直接回家!”

怕女孩們又打起來,吳亦最終還是沒讓她們全去醫務室,讓一兩個人去又不大好,顯得偏頗,幹脆放個假讓她們自己出去看傷。

現在已經快十一點了,吳亦想著醫院外科排隊估計還要一會兒,加上吃飯……

“下午三點半,跟著家長來學校找我。”

☆、你是英雄踩雲

主任辦公室裏,家長們爭鋒相對,不約而同地指責對方的孩子帶壞自家的孩子。吳亦被吵得頭大,隨便點了個女生,“你,就你,你把事情說說。誰起的頭,誰先動的手。”

女生呆楞半晌,被同伴捅了捅腰,想到如果背下這次處分回家會被罵得多慘,硬著頭皮說:“就、就沈遲同學……沈遲同學辱罵劉奕說她……胸大無腦,然後我們氣不過就……”

沈遲獨自一個人坐在單人沙發上,與對面的一群人涇渭分明,格格不入,柿子從來挑軟的捏,女生們註意到她身後沒有跟著家長,這能說明什麽?說明她根本請不動沈家的人!

想通這一點,女生的語氣愈加有底氣:“我們到廁所去找沈遲同學原只是想跟她談談,誰知道她不僅不道歉,還說我們是……是傻逼……”

家長裏有人沈不住氣,“謔,吳主任,這可不關我們小雅的事了,這句話別說放在他們小女孩的身上,就是我們這些大人身上也受不了啊。”

“就是就是!這小女孩家家的,說話怎麽那麽毒呢!”

“女孩子!你不要怕,說說,是不是她主動動手的?”

說話的是個穿著貂皮大衣的中年婦女,心疼地摟著女兒,她義憤填膺,仿佛下一刻就可以爆發小宇宙,講這件惡劣的校園群架事件的“罪魁禍首”當場判罪親自壓到監獄裏去。

“是、是她先踢人的。”

話音剛落,就有家長說:“吳主任!她先打人,我們家芙芙可能就是看到朋友被打不高興上去幫了兩把,不算大事吧?”

“要我說,這個女孩子才該被退學,這麽小就知道辱罵同學的女孩,留在長臨豈不是個不□□啊?”

“您冷靜冷靜,”吳亦心中自有一把稱,看向沈遲,“沈遲同學,你說呢?”

沈遲右手打著繃帶,一直低著頭,此刻回話一擡頭,就讓人清清楚楚地見著她霧蒙蒙的眸子,如春雨細細碎碎籠著嬌嫩的梨花,又顯得格外令人憐愛,梨花帶雨不外如是。

這麽一個女孩怎麽可能是她們講的不尊同學、目無綱紀的樣子……

這一瞬間,吳亦和在場的家長心中不由得都冒出懷疑。幾個打架的女孩卻是心裏咯噔一下,手裏冒出了汗,只能強忍著讓自己鎮定。

只見她眼睛微紅,抽抽搭搭地說:“劉……劉奕是誰呀?”

“我之前是遇到過一個女生……但是我的原話是讓她多讀書,少八卦。我沒有,我沒有罵她們那麽過分的話。如果說是過分,”沈遲忍不住捂著臉哽咽,良久才接著說,“說我是私生女,說我倒貼,說我……說我賤。是不是更過分?我不知道她們從哪裏聽來的,我讓她們不要八卦我難道不行嗎?這也是我的錯嗎?”

當然不是。

眼前的女孩雖然可憐,但到底不是自家的孩子,有家長聰明些拐過了這個話題:“無風不起浪啊校長,長臨什麽時候……”

話猶未盡,在場的人都心知肚明。

吳亦按按額角,哀嘆一聲自己這麽個學校高管,竟然也墮落到討論人家家裏長短的事了,看著沈遲點點頭,他示意她繼續講下去。

“我四歲的時候被人販子抱走……一直到現在大家還不認識我,大概是家中大人有更好的思量……但無論如何,我都不是……不是大家想的……那麽壞的人的。我不是的。”

室內瞬間一片寂靜,在場的人都清楚沈家沒對外面透露哪怕一星半點這個女兒的事,本以為真的是私生女便好欺負,這會兒若是親生的,就算不受寵,若是這件事被沈家的人知道,又會是一番發作。

“是是,阿姨看你也面善,是絕不可能做出這麽惡劣的事的,你和阿琪她們也就是鬧鬧,對不對,沈遲同學?”

“就是啊!我剛剛瞧著小姑娘嬌嬌弱弱的,肯定不可能打架的,估計就是小姑娘之間拌嘴,沒什麽大事的。”

“對對,阿姨剛剛誤會你了,阿姨給你道歉啊,你看這這,哎,阿姨也是看小雅手臂都被撞青了,這可不心裏急麽,你可別怪阿姨。”

家長們三言兩語把梯子搭好,就等沈遲順著梯子下來,大家好聚好散,各回各家。

卻不料沈遲吸吸鼻子,應了句:“是呢……因為我不受家裏重視,所以才會被欺負,是我不夠討喜,為件小事打擾到大家……對不起……”

這這這這怎麽接話?

家長們面有菜色,這話怎麽接都有仗著人多欺負小孩的嫌疑,怎麽接?!

一片沈滯的氣氛中,門突然被從外面踹開,走進來的是尚且披著KN參賽服臉色黑沈的少年。

沈遲被嚇了一下,喏喏地站起來:“……阿臣。”

葉臣沒看她,抓著手中從學校樹林折來的樹棍就往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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