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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在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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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在身旁

餘暉落下, 靜謐的夜色渲染所有透明的窗戶,連呼嘯的風聲都無法阻止它的繪筆。

“……姐姐?”

程遠霭帶著驚訝, 又帶著些許驚喜,她剛剛將門小心地打開一條縫隙,門外的人就迫不及待地擠了進來。

夜色籠罩燈光,將溫馨的房間襯得愈發的寧靜。

程遠霭只感覺一雙撩破風雪的手,繞過她的腰身,緊緊地擁住了她。那雙手順著的背脊向上撩動, 動作輕柔又帶著微微力度。

她擁著程遠霭往後一拽,腳尖點著門,將門關上。

她的手向上挽著,撫在她的發頂,她勾著她的肩膀,拽得程遠霭的呼吸逼近。

“遠遠的就看見你喪著一張臉。”

“沒有姐姐就這麽傷心了?”

程遠霭呼吸錯亂一分,陸蕪身上的清香密密實實地朝她襲來,她越平穩呼吸, 心跳就愈發的雜亂。

像是初學者不知技巧全憑心意打出的一串鼓點。

毫無章法。

程遠霭順勢低下頭來, 她攬著陸蕪的腰肢,輕靠她的胸前。

“姐姐……”

她閉上眼輕聲呢喃。

她無法描述此時她的心情,明明一整日的焦慮不安都在陸蕪出現的瞬息消弭了,她擁著陸蕪,貪婪地嗅著她身上令人安心熟悉的氣息, 明明是安心了, 但很快,從她身上不知名的地方傳來一陣更煩悶更不知所措的不安情愫。

她不安、胡亂地伸出手, 在夜色裏蠻橫地解開了陸蕪身前的扣子,她往裏蹭了蹭, 將陸蕪壓在門上,單手稍稍用力地托起身前一點,低頭便咬了下去。

“嗯……”

陸蕪吃痛瞇縫著眼眸,蹬了蹬腿,想要踹開程遠霭這個不講道理、不安分的小狗。

程遠霭毫無所覺,甚至覺得踢在她腰側的膝蓋,蹭得她腰側有些癢意,她於是只能松開壓著陸蕪肩膀的手,去抓住她的大腿,又微微擠了擠,頂著膝蓋令陸蕪不得不踮著腳尖往她身上搖搖晃晃的摔來。

“……”

耳邊撩起一聲輕咬唇瓣的喘息。

程遠霭心臟當當直跳,她擡起眼眸,望向夜色裏綴在陸蕪眼角唯一的晶瑩。

她只靜了兩秒,就迎著陸蕪要忍不忍,要怪不怪的眼神,低頭咬住了她的唇。

呼吸淩亂間,信息素也跟著混亂彌漫。

身體和夜色共同沈淪,直至嗓音澀啞得再也喊不出什麽來。

*

啪。

陸蕪軟綿無力的手扇向程遠霭的臉頰,卻只落下一聲輕到叫人感覺不到疼的聲響來。

程遠霭拿起房間裏的冰水灌了一口含在唇中,她對陸蕪不疼不癢的一巴掌沒甚反應,只是俯下身去,親著她的唇,抿了些許冰涼的水落入她的唇中。

晶瑩剔透的冰水順著嘴角滑落,揚眼,是陸蕪那雙哭紅的、嗔怪地看向她的眼睛。

程遠霭坐起身來,她擦了擦嘴,盯著陸蕪莫名其妙的笑了一下。

“姐姐,你不舒服嗎?”她悶著嗓音問。

陸蕪顫著手臂,坐起來靠在床頭,伸手恨恨地奪過她手裏的水,喝了一口,又擰上蓋子朝她扔來。

“不舒服。”陸蕪故意氣她,“我要回房間了。”

她說著就要下床,但還沒站起來,一晃神就朝著一旁摔了一下。

陸蕪:“……”

程遠霭走過去扶她起來,動作親昵地捏著她的大腿:“你不是客房服務嗎?你要回什麽房間?”

陸蕪沒好氣地捶了她一下。

她盯著程遠霭,這才想起來興師問罪:“你說的有事,是來游船上跨年?”

程遠霭心虛了一瞬,連動作都僵住。

“不是,我……”

程遠霭靜了一下,卻不知怎麽開口。把她難以啟齒的東西完完整整的說給誰聽,她向來做不到。

但她微微擡眸,從碎發縫隙間去看陸蕪的神情。她知道,陸蕪知道她為什麽在這裏。

“姐姐,你為什麽在這裏。”

陸蕪伸出手,輕輕扯了一下她的耳朵。

“沒辦法,不知道誰早上出門的時候,喪著一張臉,跟一個被趕出家流浪的小狗一樣。”

陸蕪瞇笑著眼睛,勾著她的下巴。

“我怕你走了就不回來了。”

“遠霭,別留我一個人。”

程遠霭心裏忽的軟下來,柔得一塌糊塗。什麽不安,什麽焦慮都被她拋到了腦後。

陸蕪也會怕她離開。她第一次聽陸蕪對她說,不是寫在日記上,也不是拐彎抹角的。

她說,別留她一個人。

“姐姐,還好你來了。”程遠霭靜靜的想。

還好陸蕪來了,不然她大約還沒有和原子清坐下來好好的說一說話,就要把自己逼死在游船上了。

篤篤。

門口傳來陣陣敲門聲。

“是我,原墨。”

夜晚來臨,游船上的宴會已經開始了。

“姐姐,你……”

宴會上不止原子清和廖則,還有陸淑。程遠霭眸光裏流露出擔憂,她不確定陸蕪是不是知道。

陸蕪喝了一口水,潤潤嗓子,回頭疑惑地看向她:“怎麽?”

話音剛落,她好似明白了什麽,走到程遠霭的身前,揉了揉她的頭發。

“我和你分開走,遠霭。”陸蕪笑了一下,“剛剛來的路上遇到好幾個熟人,我收拾一下再來。”

“別怕,我在你身邊。”

陸蕪剝開一顆糖果,塞到她的唇中:“等這顆糖吃完,你感到不安的時候,回頭就能看見我。”

程遠霭穿上黑色的風衣,她站在門前,打開門的一瞬間,猶豫片刻還是同陸蕪說:“姐姐,陸淑……也在。”

陸蕪神情沒有過多的變化,她眼眸裏含著柔情的笑意,朝程遠霭伸出手。

程遠霭於是又朝她走過去。

陸蕪輕輕捏捏她的臉,“我知道。”

“沒事。”

*

頂層的露天宴會上,宴會正進行得如火如荼,餐桌錯落有致地擺放著,來來往往的賓客都是各個行業有名的大人物。

他們身旁或是跟著自己的助理,又或是和家人一同來游船上,等待今晚的煙火升起。

南島的跨年煙花很是有* 名,不僅顏色絢爛,那豐富多彩的模樣也令人驚喜連連。

聽說今年還有特別的藍色煙花。

因此今年在愛德亞游船上的賓客比起往年更是多了一倍。

程遠在站在入口的側邊,從她的身旁,還有源源不斷的人從下方走上來。

原墨站在另一邊,順手拿過侍者手裏的香檳,她靠在圍欄上,輕抿了一口。

“她在前面。”原墨望著低下平靜的海水,“你要現在過去,還是等一會兒?”

“嗯,她現在應該在和熟人談著合作吧。”

原墨轉過身來,沖她舉了舉酒杯,“都到這裏了,你有什麽想問的嗎?”

“我可以稍微替你解答一些。”原墨的笑意並不達眼底,瞇縫的眼眸,好似隱匿著什麽心思。

程遠霭沒應聲,頂層風大,她站在圍欄邊,頭發都往身後吹去,微微偏頭,流線般的發絲又折騰上來,迷亂她的眼眸。

她其實已經什麽也想不到了,腦子裏一片空白,偶爾一點想法從她腦海裏略過,就匆匆地溜走。

原墨身旁忽的圍過來幾人,不消一會兒,她便跟著那群人離開了。

離開之前,她看向程遠霭給她指了個方向:“左邊,你過去就能看見。”

原墨離去,程遠霭微微松了口氣,她拿過一杯酒,一飲而盡。嘴裏糖果的甜膩早已消失,只在舌尖處留了些味道。

她抿了抿唇,周圍人聲鼎沸,歡鬧不止。但她卻只是站在角落的風口處,靜靜地吹著溫涼的海風。

她還沒有想好,她還沒有想好和原子清的見面,她沒有想好要怎麽面對,也沒有想好,是不是要說些什麽。

她微微闔眼,撐著欄桿側偏了頭,背對身後熱鬧的人群。

沒由來的,她的腦子裏竟然回想起昨日才演過的最後一場戲。

慌張的跟著鄔沈塵從廚房跑走的許鹿星,根本沒有註意到,那顯得有些陰暗的廚房的墻上,掛著各式各樣的鏡子。

鄔沈塵跑回去,便是從墻上取下了一面小鏡子,又給了許鹿星。

許鹿星舉起鏡子來,對著鏡子裏的自己反覆觀摩。她的左臉頰在鉆出廚房的時候被鐵絲剮蹭到,有一絲絲血痕。

她靜靜的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對自己感到害怕 。

“……”

程遠霭望著深色的海水,游船側側,皆是白沫。即便是白日也不會將她的臉頰映照,更何況這筆墨還深的夜晚。

她望下去,又望向遠方。她看不見自己的臉,但她微微偏頭,看下地板上她的影子,她想,她其實並不害怕自己。

但她肯定是害怕著什麽的,但不是自己,不會是她自己。她想不明白自己害怕著什麽,只是站在這樣海風與人聲嘯嘯的輪船上,她不需要去撫摸自己跳得詭異的心臟就能感覺得到。

她的心在害怕。

舌尖上最後一抹甜意散盡,程遠霭隨手放下酒杯,她往人群裏走了一步。兀地,她連腳步都沒停下,便朝身後看去。

在人群掩匿中,陸蕪戴著一個大大的遮陽帽,穿著藕色長裙,披著一件單薄的外套。她搖晃著透明的飲料,在程遠霭回頭的瞬息,輕輕地朝她招了招手。

陸蕪一直都在。

程遠霭回過頭,腳步不停地往原墨指過的方向走去。她並不害怕自己,也不是害怕她的母親。相反,在她的心裏,她從未討厭過她的母親。

只是,她有一些不開心。只有一點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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