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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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短信
大約是個雨季, 落花小鎮的雨水很多，幹燥的冬季都能潮濕得從身上抹下一層水, 更別說多雨的夏季了。
許鹿星記不清那天是她多少歲的生日，她只記得總是等候在學校門前的媽媽，在下著傾盆大雨的那一天，沒有再出現。
她冒雨跑回家去，渾然不覺身上的雨水有多涼，興高采烈地踩著小水坑跑進院子裏, 沖進媽媽的房間，但……她只看見一片漆黑的房間。
傾盆大雨似乎將房子砸出了一個一個的小洞，擺滿再多的盆，也接不住那些雨水在潮濕所有的房間。
在這個詭異的落花小鎮裏，唯一向著她的母親，在那一天，也站在了她的對立面，伸出手, 躲閃著目光, 說她是——怪物。
鎮上的人對這件事的處理極其小心，像是害怕刺激到天資聰穎的許鹿星，他們甚至將她的母親帶回來過，不顧她母親躲閃的目光，想要讓她依舊留在許鹿星的身邊。
但是許鹿星看著她母親的眼睛, 最後說不要。
鎮裏的人隱瞞了許鹿星的母親, 也警告了知曉一切的‘大人們’。於是許鹿星成為了落花小鎮上，又一位新的孤兒。
“來, 鄔沈塵，你說說, 你撿到紙條，第一反應是什麽？”
不小心窺見許鹿星秘密的鄔沈塵，攤開紙條的時候，會有什麽反應？陸蕪低著頭，一時沒有回答。
她手裏的小動作不斷，像是真的在攢著什麽小紙條。一點一點，她不顧時聲警告的動作，她將落在她腳邊的紙條展開了。
上面寫著一個陌生的名字——許衣。
——我聽說許衣阿姨的飯做得很好吃，一會兒放學我們跟著二班的六六去蹭飯吧！
乍一看，似乎是一段平平無奇的話。落花小鎮上的人，常常到處串門。許鹿星和她說，從正常的角度來看，不過是民風淳樸的落花小鎮上，鄰裏和睦的表現；可從她們不正常的角度來看，互相走動，不過是在各自提防，有沒有人在準備悄悄地逃走。
這裏的每個人恐懼著、又希冀著，逃跑這一件事。她們不是小鎮上唯二不正常的人，後山病院裏的瘋子們，誰能保證，她們不是發現了落花小鎮的秘密。
再有……
許鹿星和她說過，她的好朋友時聲，其實是‘大人們’派來監視她的。許鹿星沒有朋友，沒有交心的朋友，她從不和任何人談心，從不和任何小孩交換秘密。
‘大人們’害怕。‘大人們’從來沒有完全信任許鹿星。
陸蕪手上的小動作頓住，忽而，她擡起了頭，目光冰冷泛著詭異的機器感，朝著應沐的位置凝了過去。
她盯著應沐，一點一點撕碎了手裏的紙條，她的無聲地念著臺詞。
“我、會、來、找、你。”
“今、晚。”
“……啊！！！！”原本還楞著發呆的應沐一聲吼叫出來。
“我的天啊，應沐你不去參加妙妙妙聲音簡直可惜了！”席鳳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應沐忍不住抱緊自己：“真的很嚇人啊啊啊！陸姐姐你怎麽會有這麽可怕的眼神啊啊啊！感覺被鬼盯上。”
“鄔沈塵不就是鬼嗎？”梁汭肯定地道，“不錯，就是這樣效果。待會兒給我照這個感覺演啊，誰出錯，晚上我讓她最後一個走。”
應沐嚇得抱緊自己的助理：“不要啊不要啊，我最怕鬼了！”
梁汭無奈地搖搖頭，她又喝了一口熱茶，才平靜地看向程遠霭。
“我相信你肯定沒什麽問題，待會兒正常演就行了。”
程遠霭捏著劇本沒應聲，隔了好一會兒她才問：“這是第一版？”
梁汭剛放下保溫杯，聞言有些奇怪地看向程遠霭：“是，昨天不是都跟你們說過了？討論了一下，還是決定保留第一版，許鹿星這個人物的噩夢。”
說到這裏，梁汭停了一下，她瞇了瞇眼，好像想起了什麽，但那思緒跑得太快，她還沒來得及抓住，剛想起一點眉目，就又完全忘記了。
於是她低下頭又喝了一口熱茶，尋思讓暖和的茶水讓她冷到宕機的大腦開個機。
“有什麽問題嗎？”想不起來，梁汭還是想不起來剛剛從她腦子裏溜走的是個什麽事，她只能又問程遠霭，第一版有什麽問題。
“……沒有。”程遠霭搖頭，又補充了一句，“這一版，確實更好一些。”
幫著打雜的沈石不知從哪裏冒了出來，一把拿過她老師的保溫杯，仰頭就喝。
“說啥呢？什麽第一版？”
梁汭一個杯蓋砸在沈石的頭上：“膽子越來越多了你，拿自己杯子去。”
沈石做了個鬼臉，湊到幾人中間瞧了瞧劇本。
“欸，還是改回第一版了？”沈石摸了摸下巴，“我也覺得第一版好，不過說要改回第一版的時候，原編輯好像拒絕了。”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
“行了行了，忙完了就過去幫忙架一下機位，一天天不知道都在學些什麽。”
沈石哼哼幾聲，抱著一堆東西又走開了。
“好了，準備一下，等會準備開拍。”
“拍完提前下工，小年嘛，咋們也一起聚一聚，犒勞一下自己。”
片場裏立馬傳來一片興奮地吼叫聲。
梁汭站在場中央也跟著笑出了聲：“來，那個誰，先去定位置！待會完工了都一起過去！”
“好欸！！”
梁汭又立馬拉下臉來：“先別好，要是待會兒弄得一塌糊塗，今晚誰都別想走啊。”
哄鬧聲四起，又一陣陣漣漪開，漸漸平靜。
席鳳和應沐拖著椅子走開了，兩人商量著去對戲，爭取不出錯。
程遠霭在原來的位置坐著，她一動不動，盯著頭頂大燈。高瓦數的白熾燈刺眼得要命，只是盯著看了一小會兒，眼睛就刺痛得睜不開，壓出些許酸澀來。
她不得不闔上雙眼，亮白的燈光在她的眼裏變得通紅，像在她的眼睛裏燃燒著。
但還沒有燒起來，一雙帶著些許涼意的手覆上了她的眼睛，冰涼的卻又帶著絲絲茶香的纖纖素手，熄滅了滾熱的在眼睛裏燃燒的火焰。
她的眼睛沒有變成焦土的一部分。
她還清醒著，還擁有她追尋蝴蝶的眼睛。
“遠霭，不要害怕。”
“我們並沒有真的見到。”
程遠霭不是許鹿星；陸蕪不是鄔沈塵。她們都沒有真的見到。
程遠霭沒有應聲，她沈默了好一會兒才沈悶地開口：“我收到了一條短信。”
“嗯，那你想和姐姐說說，是什麽短信嗎？”陸蕪輕聲發問，她身上寧靜的茶香叫人沈溺。
微微發苦的茶味，最是令人沈醉。
人也是會醉茶的吧。
“小年快樂。”程遠霭輕聲回答，她眼睫輕動，眼睛在陸蕪的手中仿佛振動了一下翅膀，“不是運營商。”
“……是一個，陌生的電話。”
“嗯，大概是發錯了。”陸蕪手心覆在她的眼睛上，動作緩慢地揉了揉，“小年快樂，遠霭。”
“忘記那條短信吧。”
“遠霭，記得姐姐的祝福就好。”
*
“action！”
最後一條，幾乎所有人都緊張地盯著場地中央的位置，大氣都不敢出，生怕出點什麽狀況，最後一條又要重拍。
落花中學臨近放學的時候，向來古怪的鄔沈塵突然朝著許鹿星的位置走去，砰地一聲，鄔沈塵木著一張臉將自己的作業本拍到了許鹿星的桌子上。
嗞啦——
周圍的椅子以鄔沈塵為圓心，自覺地散開，許鹿星眼眸微轉，也順勢往後退了一下。
“……你要，做什麽？”許鹿星抱緊自己的書包，做出一點害怕的表情來。
鄔沈塵又拍了幾下作業本，聲音僵硬嘶啞：“交、作業！”
“交作業！”
她重覆了兩遍。
許鹿星古怪地盯著她，“但是……作業已經改完發下來了。”
鄔沈塵又拍了一次作業本：“交作業！”
許鹿星看看她，又看看周圍的人，一鼓氣一手抓著書包，一手抓過鄔沈塵的作業本，迅速朝著教室門外跑去：“我去交給老師！”
“……”
梁汭沒有喊停，周圍的人開始無聲地捶胸頓足。
下一秒，梁汭洪亮的聲音響徹整個片場：“過！！！”
“下班了！！！快快快！下班準備！！”
席鳳早已換好了衣服，她和應沐在一旁捂著暖手寶等著，瞧見程遠霭走過來，立馬把衣服扔給了她。
她跺跺腳說：“快快快，我都要等不及了，我恨不得現在就咬上一口烤羊再美美地喝上一口羊湯！”
她說著又扭著胳膊去懟了程遠霭一下：“不是，程大影後，你怎麽回事啊？平時不見你NG，偏偏挑今天NG是不是？”
程遠霭披上外套，眼神冷冷地乜了她一眼，說：“我會把你推薦給江導的。”
席鳳：“……婉拒。”
“走了走了，我和應沐去外邊等你倆。”
人都散開，一些人往北走，一些人朝著南方跑去。
程遠霭和陸蕪，朝著更衣室走去。
遠離正中間的大燈，越朝裏走，燈就愈發地暗了。不知道誰先伸出了手，只是等要擡手撥弄惹眼的頭發時才發覺兩只冰涼的手早已攥在一起，十指緊扣。
於是想要撩開遮眼頭發的動作一下就抑制了下去。
但另一種渴求卻在漆黑的更衣室裏，在十指緊扣的溫度騰升中，在寧靜苦澀的茶香裏，悄無聲息地冒了頭。
程遠霭坐在更衣室的沙發上，攥著陸蕪的兩只手，輕輕地貼在自己的臉頰。
她眸光幽暗，隱匿著濃烈的、聲音訴不盡的情愫。
“姐姐。”低低的呼喚，都帶著勾人的沈醉。
“姐姐，”程遠霭蹭著陸蕪的手心，又將額頭抵在她小腹的位置，“姐姐，能讓我咬一下嗎？”
“姐姐，我不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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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是個雨季, 落花小鎮的雨水很多，幹燥的冬季都能潮濕得從身上抹下一層水, 更別說多雨的夏季了。
許鹿星記不清那天是她多少歲的生日，她只記得總是等候在學校門前的媽媽，在下著傾盆大雨的那一天，沒有再出現。
她冒雨跑回家去，渾然不覺身上的雨水有多涼，興高采烈地踩著小水坑跑進院子裏, 沖進媽媽的房間，但……她只看見一片漆黑的房間。
傾盆大雨似乎將房子砸出了一個一個的小洞，擺滿再多的盆，也接不住那些雨水在潮濕所有的房間。
在這個詭異的落花小鎮裏，唯一向著她的母親，在那一天，也站在了她的對立面，伸出手, 躲閃著目光, 說她是——怪物。
鎮上的人對這件事的處理極其小心，像是害怕刺激到天資聰穎的許鹿星，他們甚至將她的母親帶回來過，不顧她母親躲閃的目光，想要讓她依舊留在許鹿星的身邊。
但是許鹿星看著她母親的眼睛, 最後說不要。
鎮裏的人隱瞞了許鹿星的母親, 也警告了知曉一切的‘大人們’。於是許鹿星成為了落花小鎮上，又一位新的孤兒。
“來, 鄔沈塵，你說說, 你撿到紙條，第一反應是什麽？”
不小心窺見許鹿星秘密的鄔沈塵，攤開紙條的時候，會有什麽反應？陸蕪低著頭，一時沒有回答。
她手裏的小動作不斷，像是真的在攢著什麽小紙條。一點一點，她不顧時聲警告的動作，她將落在她腳邊的紙條展開了。
上面寫著一個陌生的名字——許衣。
——我聽說許衣阿姨的飯做得很好吃，一會兒放學我們跟著二班的六六去蹭飯吧！
乍一看，似乎是一段平平無奇的話。落花小鎮上的人，常常到處串門。許鹿星和她說，從正常的角度來看，不過是民風淳樸的落花小鎮上，鄰裏和睦的表現；可從她們不正常的角度來看，互相走動，不過是在各自提防，有沒有人在準備悄悄地逃走。
這裏的每個人恐懼著、又希冀著，逃跑這一件事。她們不是小鎮上唯二不正常的人，後山病院裏的瘋子們，誰能保證，她們不是發現了落花小鎮的秘密。
再有……
許鹿星和她說過，她的好朋友時聲，其實是‘大人們’派來監視她的。許鹿星沒有朋友，沒有交心的朋友，她從不和任何人談心，從不和任何小孩交換秘密。
‘大人們’害怕。‘大人們’從來沒有完全信任許鹿星。
陸蕪手上的小動作頓住，忽而，她擡起了頭，目光冰冷泛著詭異的機器感，朝著應沐的位置凝了過去。
她盯著應沐，一點一點撕碎了手裏的紙條，她的無聲地念著臺詞。
“我、會、來、找、你。”
“今、晚。”
“……啊！！！！”原本還楞著發呆的應沐一聲吼叫出來。
“我的天啊，應沐你不去參加妙妙妙聲音簡直可惜了！”席鳳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應沐忍不住抱緊自己：“真的很嚇人啊啊啊！陸姐姐你怎麽會有這麽可怕的眼神啊啊啊！感覺被鬼盯上。”
“鄔沈塵不就是鬼嗎？”梁汭肯定地道，“不錯，就是這樣效果。待會兒給我照這個感覺演啊，誰出錯，晚上我讓她最後一個走。”
應沐嚇得抱緊自己的助理：“不要啊不要啊，我最怕鬼了！”
梁汭無奈地搖搖頭，她又喝了一口熱茶，才平靜地看向程遠霭。
“我相信你肯定沒什麽問題，待會兒正常演就行了。”
程遠霭捏著劇本沒應聲，隔了好一會兒她才問：“這是第一版？”
梁汭剛放下保溫杯，聞言有些奇怪地看向程遠霭：“是，昨天不是都跟你們說過了？討論了一下，還是決定保留第一版，許鹿星這個人物的噩夢。”
說到這裏，梁汭停了一下，她瞇了瞇眼，好像想起了什麽，但那思緒跑得太快，她還沒來得及抓住，剛想起一點眉目，就又完全忘記了。
於是她低下頭又喝了一口熱茶，尋思讓暖和的茶水讓她冷到宕機的大腦開個機。
“有什麽問題嗎？”想不起來，梁汭還是想不起來剛剛從她腦子裏溜走的是個什麽事，她只能又問程遠霭，第一版有什麽問題。
“……沒有。”程遠霭搖頭，又補充了一句，“這一版，確實更好一些。”
幫著打雜的沈石不知從哪裏冒了出來，一把拿過她老師的保溫杯，仰頭就喝。
“說啥呢？什麽第一版？”
梁汭一個杯蓋砸在沈石的頭上：“膽子越來越多了你，拿自己杯子去。”
沈石做了個鬼臉，湊到幾人中間瞧了瞧劇本。
“欸，還是改回第一版了？”沈石摸了摸下巴，“我也覺得第一版好，不過說要改回第一版的時候，原編輯好像拒絕了。”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
“行了行了，忙完了就過去幫忙架一下機位，一天天不知道都在學些什麽。”
沈石哼哼幾聲，抱著一堆東西又走開了。
“好了，準備一下，等會準備開拍。”
“拍完提前下工，小年嘛，咋們也一起聚一聚，犒勞一下自己。”
片場裏立馬傳來一片興奮地吼叫聲。
梁汭站在場中央也跟著笑出了聲：“來，那個誰，先去定位置！待會完工了都一起過去！”
“好欸！！”
梁汭又立馬拉下臉來：“先別好，要是待會兒弄得一塌糊塗，今晚誰都別想走啊。”
哄鬧聲四起，又一陣陣漣漪開，漸漸平靜。
席鳳和應沐拖著椅子走開了，兩人商量著去對戲，爭取不出錯。
程遠霭在原來的位置坐著，她一動不動，盯著頭頂大燈。高瓦數的白熾燈刺眼得要命，只是盯著看了一小會兒，眼睛就刺痛得睜不開，壓出些許酸澀來。
她不得不闔上雙眼，亮白的燈光在她的眼裏變得通紅，像在她的眼睛裏燃燒著。
但還沒有燒起來，一雙帶著些許涼意的手覆上了她的眼睛，冰涼的卻又帶著絲絲茶香的纖纖素手，熄滅了滾熱的在眼睛裏燃燒的火焰。
她的眼睛沒有變成焦土的一部分。
她還清醒著，還擁有她追尋蝴蝶的眼睛。
“遠霭，不要害怕。”
“我們並沒有真的見到。”
程遠霭不是許鹿星；陸蕪不是鄔沈塵。她們都沒有真的見到。
程遠霭沒有應聲，她沈默了好一會兒才沈悶地開口：“我收到了一條短信。”
“嗯，那你想和姐姐說說，是什麽短信嗎？”陸蕪輕聲發問，她身上寧靜的茶香叫人沈溺。
微微發苦的茶味，最是令人沈醉。
人也是會醉茶的吧。
“小年快樂。”程遠霭輕聲回答，她眼睫輕動，眼睛在陸蕪的手中仿佛振動了一下翅膀，“不是運營商。”
“……是一個，陌生的電話。”
“嗯，大概是發錯了。”陸蕪手心覆在她的眼睛上，動作緩慢地揉了揉，“小年快樂，遠霭。”
“忘記那條短信吧。”
“遠霭，記得姐姐的祝福就好。”
*
“action！”
最後一條，幾乎所有人都緊張地盯著場地中央的位置，大氣都不敢出，生怕出點什麽狀況，最後一條又要重拍。
落花中學臨近放學的時候，向來古怪的鄔沈塵突然朝著許鹿星的位置走去，砰地一聲，鄔沈塵木著一張臉將自己的作業本拍到了許鹿星的桌子上。
嗞啦——
周圍的椅子以鄔沈塵為圓心，自覺地散開，許鹿星眼眸微轉，也順勢往後退了一下。
“……你要，做什麽？”許鹿星抱緊自己的書包，做出一點害怕的表情來。
鄔沈塵又拍了幾下作業本，聲音僵硬嘶啞：“交、作業！”
“交作業！”
她重覆了兩遍。
許鹿星古怪地盯著她，“但是……作業已經改完發下來了。”
鄔沈塵又拍了一次作業本：“交作業！”
許鹿星看看她，又看看周圍的人，一鼓氣一手抓著書包，一手抓過鄔沈塵的作業本，迅速朝著教室門外跑去：“我去交給老師！”
“……”
梁汭沒有喊停，周圍的人開始無聲地捶胸頓足。
下一秒，梁汭洪亮的聲音響徹整個片場：“過！！！”
“下班了！！！快快快！下班準備！！”
席鳳早已換好了衣服，她和應沐在一旁捂著暖手寶等著，瞧見程遠霭走過來，立馬把衣服扔給了她。
她跺跺腳說：“快快快，我都要等不及了，我恨不得現在就咬上一口烤羊再美美地喝上一口羊湯！”
她說著又扭著胳膊去懟了程遠霭一下：“不是，程大影後，你怎麽回事啊？平時不見你NG，偏偏挑今天NG是不是？”
程遠霭披上外套，眼神冷冷地乜了她一眼，說：“我會把你推薦給江導的。”
席鳳：“……婉拒。”
“走了走了，我和應沐去外邊等你倆。”
人都散開，一些人往北走，一些人朝著南方跑去。
程遠霭和陸蕪，朝著更衣室走去。
遠離正中間的大燈，越朝裏走，燈就愈發地暗了。不知道誰先伸出了手，只是等要擡手撥弄惹眼的頭發時才發覺兩只冰涼的手早已攥在一起，十指緊扣。
於是想要撩開遮眼頭發的動作一下就抑制了下去。
但另一種渴求卻在漆黑的更衣室裏，在十指緊扣的溫度騰升中，在寧靜苦澀的茶香裏，悄無聲息地冒了頭。
程遠霭坐在更衣室的沙發上，攥著陸蕪的兩只手，輕輕地貼在自己的臉頰。
她眸光幽暗，隱匿著濃烈的、聲音訴不盡的情愫。
“姐姐。”低低的呼喚，都帶著勾人的沈醉。
“姐姐，”程遠霭蹭著陸蕪的手心，又將額頭抵在她小腹的位置，“姐姐，能讓我咬一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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