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5章 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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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5章 跑
[2017.10.3 O？
人要是一直不說話, 會變成瘋子嗎？]
[2018.6.12 !O!
原來她沒有不說話，心情都藏在日記裏。]
[2024.9.29
閣樓根本看不出從前的樣子。我撿到了一本日記, 從衣櫃下掉落。她怎麽藏在這裏不帶走。
我可以看嗎？]
[2024.7.11
我翻開了。]
*
埋頭在監視器後的梁汭怔楞一瞬，她擡起頭來，眼裏還帶著未消的火，像是沒聽清，又像是質疑：“你說什麽？”
陸蕪感覺到程遠霭的視線，如芒在背, 盯得她渾身不自在。
她幹脆蹲下了身，又將聲音壓得更低了些，說：“日記。”
“梁導，我覺得鄔沈塵差一本日記。”
梁汭總算聽清了，她先是擡起頭想了好一會兒，最後眼睛亮起，一拍手：“對！就是這個！沈默的人需要一個說話的道具！”
郁悶煩躁了一天的梁汭臉上終於有了點喜氣。
“不錯啊陸蕪，理解角色很到位。”梁汭笑著拍了拍陸蕪的肩膀, 陸蕪卻不敢擡頭, 看向程遠霭的方向。
“行，讓道具組準備一下日記。”
“要寫點東西嗎？”一旁的場務問。
梁汭沈吟片刻，擡手揮了揮道：“先不用，今天特寫……有一句話就行了，讓道具組去這周圍的老店看看, 還有沒有開著的, 就買那種，黃頁的本子。”
“實在沒有, 特寫先推後，前景導入, 讓鄔沈塵手裏有一個本子就行了。”
“好。”
場務匆匆離去，梁汭已經開始指導下一場戲了。
“道具回來之前，先拍第一百六十二場。”梁汭望了望天上的月亮，此時已經在白日裏拍攝過的那條坡路的前邊了。
奔跑的動態畫面裏，若周圍一片漆黑，那奔跑的人就會開始遲疑，遲疑步伐是否還要一直往前。
但如果前方有光亮，不論是什麽光，只要是光，只要是能讓人看到的光。人就會如同飛蛾一般，往前奔去。
梁汭導演的影片裏，總能看到這樣的景物宣示人物心理的鏡頭。
在終要逃離的前一晚，一切都是充滿希望的。希望是路旁昏黃的燈光，是荒山上的一株野草。
我要奔向你，更想和你一起奔向山坡上的月亮。
“先拍第一百六十二場，然後待會補一個你倆* 一起往前跑的鏡頭，待用。”
“陸蕪，走到一號機位的右側方。”梁汭看著監視器，不停地指揮陸蕪挪動位置，“好，就這個位置，一會兒開拍之後，你就奮不顧身往前跑。”
“動作跑亂一點。李朝聽時聲的話跑來阻撓你，但她管不住自己的嘴，被你打趴在地之後，不小心透露她看見許鹿星被他們騙出去，騙到後山的事。”
“明天是你們最大也是最後能夠逃跑的機會，你震驚，害怕，手足無措，在往上跑的這一段路裏，你甚至迷茫痛苦得有一瞬想要放棄。”
“你越跑越累，最後在跑到坡上，伸手能抓住月亮的時候摔倒在地。”
“準備——”
“action！”
陸蕪從一號機位的身側往前沖去，奔跑掀起的風吹開她的校服外套，衣領拖過肩膀，落下，跌落手肘。
她沒空拉一下落下的外套，光是順著坡往上跑就已經叫人累得夠嗆了，她甚至，甚至來不及想此時的鄔沈塵是怎樣的心情。她望著仿佛在斜坡上遙遙掛著的月亮，忍不住就想要伸出手。
鄔沈塵會伸出手嗎？陸蕪來不及想。
“cut！”梁汭沈下了神色，“再來。”
陸蕪停下腳步，喘了口氣，最後望了一眼月亮，又順著斜坡小跑了下來。
“你要沖得很猛，步子大，但是要給我一個帶著痛苦、茫然的感覺來。希望就在眼前，三年前你沒抓住，三年後的今天，在願望成真的前一天，一個和你努力了一學期的人，被騙去了後山。”
“你不知道，你完全不知道你現在奮力的奔跑，在後山等著你的是什麽，你不知道是你們的哪一個秘密被發現了，你害怕你趕過去，許鹿星已經被人關在了後山。”
“她或許已經指控了你，又或許幫你隱瞞。”
“但不管是哪一種情況，你都不想面對。”
“可你只能往前跑，鄔沈塵，你看見前面的月亮了嗎，你要往前跑，你要迷茫的、害怕的往前跑。”
“……action！”
陸蕪往前跑去，她望著天上的月亮，月亮根本沒有因為她奔跑的步伐而離她越來越近，月亮一直在動著，假如她往前跑，月亮便會往後退去，可她停止不動，月亮也不再動。
“不對，再來！”
陸蕪又走下去，她又看見月亮跟著她走，可她停下，月亮又停下。仿佛她不管怎樣努力，怎樣奔跑，也抓不到月亮。
許鹿星在哪裏呢，她甚至連許鹿星都沒看見。她們沒有除了作業本以外的任何聯系方式，每個人都拒絕著外面，他們沒有任何的工具。
“action！”
陸蕪又往前跑去，一路不停。她感覺步伐越來越沈重，她越來越跑不動。懸在天邊的月亮，卻好像從未變過，他們之間的距離，依舊是見面時的模樣。
她前進，月亮也不會把距離縮短，月亮只會往後退。
陸蕪喘著急促的、沈重的呼吸，她垂下頭去，上坡的路太難走了，太難跑了，她感覺她的腳步灌鉛，不，更像被無數雙手拽著，要將她整個人都往坡下拽去。看她摔倒，看她滾成一灘爛泥。
陸蕪忽然有些想哭，只差一點點了，就差一點點了。
“cut！”
梁汭神情好轉了些，但她依然沒有說這一條過了，而是道：“歇十分鐘，再拍。”
陸蕪扶著墻喘氣，她低著頭，明明是寒冷的冬季，她卻硬生生地跑出一身的汗來。
停下了奔跑，熱氣順著脊背翻湧上來，但冷風一吹，就叫人只打寒顫。
但她完全走不動了，她站在斜坡上，卸了力，想幹脆往地上一坐。
但扶著墻一回頭，卻看見她的助理抱著她的外套，氣喘籲籲地就快跑上來了。
陸蕪又撐起身子，伸手接過她助理小王手裏的外套，三兩下套在身上，顫了顫身子，喘著氣道：“辛苦了。”
小王搖搖頭，剛被任鐘派來當陸蕪助理的時候，她還有些埋怨，有些不樂意，但這幾日相處下來，她完完全全發現，陸蕪和網上說的完全不一樣。
溫和待人，一點架子也沒有。並不像網上傳言那般，仗著背後有靠山，就在劇組頤指氣使，胡亂演戲。
雖然她想不明白，明明此時看著陸蕪也不像不會演戲的，怎麽那些戲就能演成那樣。
“要下去坐一會兒嗎小蕪姐。”她攙著陸蕪，問道。
陸蕪搖搖頭：“不用，你先下去吧，我站一會兒就往下走。”
將助理勸走，陸蕪便靠著身旁的凹凸不平的墻，靜靜地向下方頭去視線。
片場打著強燈，地上的線纏來繞去，稍不註意就要把人絆倒似的。
陸蕪的視線在下方的人群裏游走，最後，終於坦然地落到程遠霭的身上。
程遠霭重新做了點造型，妝容上更貼近前期的許鹿星，顯得更加青澀了點。
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視線，程遠霭朝著她的方向看來了。
陸蕪習慣性地揚起嘴角笑了一下，又意識到這樣遠的距離，程遠霭大概看不到。於是她站直了身體，用力地揮了揮手。
陸蕪朝著下面走去，幾經折返的跑動，讓她的大腿、小腿、肌肉甚至韌帶都格外的不適。
好在斜坡上的雪早已被清理幹凈，虛浮著雙腿走下去，也不至於滑一下，就這樣滾下去。
但陸蕪盯著腳下的路，她還真生出了點想要滾下去的沖動來。
程遠霭站了起來，她走到監視器後，和梁汭低聲交談著什麽，緊接著，她邁著沈穩的步伐，朝著陸蕪走來了。
手臂下撐起一個更有力的手，將她穩穩當當地扶住。
陸蕪輕輕吐出一口氣，又忍不住笑：“遠霭，你不會是來看我笑話了？”
她說著又回頭望了望身後的山坡，臉上掛著柔和的卻又帶著點憂傷的笑意：“月亮可真難追。”
“怎麽都追不上。”
程遠霭沒什麽反應，她扶著陸蕪在椅子上坐下，拿來毛毯蓋住她的膝蓋。
一旁等候著的造型師，上來稍微地整理了一下，但沒有補妝。
“月亮要落下了。”等到周圍的人離去，程遠霭終於開口，卻說出了一句意義不明的話。
陸蕪仰起頭，視線略過程遠霭的頭頂，望向天上的月亮。她略帶遲疑地開口：“月亮，怎麽會落下呢？”
月亮怎麽會落下呢，明明晝長夜短的夏季總能看見，太陽都攀升起來了，月亮還懸在淺藍色天空上。
程遠霭卻不回答，她盯著陸蕪的眼睛，慢慢地蹲下來，掌心向下，輕輕摁了一下陸蕪跑到筋疲力盡的雙腿。
“累嗎？”
“有一點。”
“奔跑讓你痛苦嗎？”
“……也有一點吧。”陸蕪笑了一下，“大學體測，是讓我最頭疼的東西。”
程遠霭擡起頭來，霜冷的眸子裏，不帶絲毫的情緒，仿佛泛著無機質的冷光，屏蔽了自己情緒似的。
她又開口，聲音更加的沈穩。
“和戀綜那次相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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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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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埋頭在監視器後的梁汭怔楞一瞬，她擡起頭來，眼裏還帶著未消的火，像是沒聽清，又像是質疑：“你說什麽？”
陸蕪感覺到程遠霭的視線，如芒在背, 盯得她渾身不自在。
她幹脆蹲下了身，又將聲音壓得更低了些，說：“日記。”
“梁導，我覺得鄔沈塵差一本日記。”
梁汭總算聽清了，她先是擡起頭想了好一會兒，最後眼睛亮起，一拍手：“對！就是這個！沈默的人需要一個說話的道具！”
郁悶煩躁了一天的梁汭臉上終於有了點喜氣。
“不錯啊陸蕪，理解角色很到位。”梁汭笑著拍了拍陸蕪的肩膀, 陸蕪卻不敢擡頭, 看向程遠霭的方向。
“行，讓道具組準備一下日記。”
“要寫點東西嗎？”一旁的場務問。
梁汭沈吟片刻，擡手揮了揮道：“先不用，今天特寫……有一句話就行了，讓道具組去這周圍的老店看看, 還有沒有開著的, 就買那種，黃頁的本子。”
“實在沒有, 特寫先推後，前景導入, 讓鄔沈塵手裏有一個本子就行了。”
“好。”
場務匆匆離去，梁汭已經開始指導下一場戲了。
“道具回來之前，先拍第一百六十二場。”梁汭望了望天上的月亮，此時已經在白日裏拍攝過的那條坡路的前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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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汭導演的影片裏，總能看到這樣的景物宣示人物心理的鏡頭。
在終要逃離的前一晚，一切都是充滿希望的。希望是路旁昏黃的燈光，是荒山上的一株野草。
我要奔向你，更想和你一起奔向山坡上的月亮。
“先拍第一百六十二場，然後待會補一個你倆* 一起往前跑的鏡頭，待用。”
“陸蕪，走到一號機位的右側方。”梁汭看著監視器，不停地指揮陸蕪挪動位置，“好，就這個位置，一會兒開拍之後，你就奮不顧身往前跑。”
“動作跑亂一點。李朝聽時聲的話跑來阻撓你，但她管不住自己的嘴，被你打趴在地之後，不小心透露她看見許鹿星被他們騙出去，騙到後山的事。”
“明天是你們最大也是最後能夠逃跑的機會，你震驚，害怕，手足無措，在往上跑的這一段路裏，你甚至迷茫痛苦得有一瞬想要放棄。”
“你越跑越累，最後在跑到坡上，伸手能抓住月亮的時候摔倒在地。”
“準備——”
“action！”
陸蕪從一號機位的身側往前沖去，奔跑掀起的風吹開她的校服外套，衣領拖過肩膀，落下，跌落手肘。
她沒空拉一下落下的外套，光是順著坡往上跑就已經叫人累得夠嗆了，她甚至，甚至來不及想此時的鄔沈塵是怎樣的心情。她望著仿佛在斜坡上遙遙掛著的月亮，忍不住就想要伸出手。
鄔沈塵會伸出手嗎？陸蕪來不及想。
“cut！”梁汭沈下了神色，“再來。”
陸蕪停下腳步，喘了口氣，最後望了一眼月亮，又順著斜坡小跑了下來。
“你要沖得很猛，步子大，但是要給我一個帶著痛苦、茫然的感覺來。希望就在眼前，三年前你沒抓住，三年後的今天，在願望成真的前一天，一個和你努力了一學期的人，被騙去了後山。”
“你不知道，你完全不知道你現在奮力的奔跑，在後山等著你的是什麽，你不知道是你們的哪一個秘密被發現了，你害怕你趕過去，許鹿星已經被人關在了後山。”
“她或許已經指控了你，又或許幫你隱瞞。”
“但不管是哪一種情況，你都不想面對。”
“可你只能往前跑，鄔沈塵，你看見前面的月亮了嗎，你要往前跑，你要迷茫的、害怕的往前跑。”
“……action！”
陸蕪往前跑去，她望著天上的月亮，月亮根本沒有因為她奔跑的步伐而離她越來越近，月亮一直在動著，假如她往前跑，月亮便會往後退去，可她停止不動，月亮也不再動。
“不對，再來！”
陸蕪又走下去，她又看見月亮跟著她走，可她停下，月亮又停下。仿佛她不管怎樣努力，怎樣奔跑，也抓不到月亮。
許鹿星在哪裏呢，她甚至連許鹿星都沒看見。她們沒有除了作業本以外的任何聯系方式，每個人都拒絕著外面，他們沒有任何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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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蕪又往前跑去，一路不停。她感覺步伐越來越沈重，她越來越跑不動。懸在天邊的月亮，卻好像從未變過，他們之間的距離，依舊是見面時的模樣。
她前進，月亮也不會把距離縮短，月亮只會往後退。
陸蕪喘著急促的、沈重的呼吸，她垂下頭去，上坡的路太難走了，太難跑了，她感覺她的腳步灌鉛，不，更像被無數雙手拽著，要將她整個人都往坡下拽去。看她摔倒，看她滾成一灘爛泥。
陸蕪忽然有些想哭，只差一點點了，就差一點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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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汭神情好轉了些，但她依然沒有說這一條過了，而是道：“歇十分鐘，再拍。”
陸蕪扶著墻喘氣，她低著頭，明明是寒冷的冬季，她卻硬生生地跑出一身的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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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完全走不動了，她站在斜坡上，卸了力，想幹脆往地上一坐。
但扶著墻一回頭，卻看見她的助理抱著她的外套，氣喘籲籲地就快跑上來了。
陸蕪又撐起身子，伸手接過她助理小王手裏的外套，三兩下套在身上，顫了顫身子，喘著氣道：“辛苦了。”
小王搖搖頭，剛被任鐘派來當陸蕪助理的時候，她還有些埋怨，有些不樂意，但這幾日相處下來，她完完全全發現，陸蕪和網上說的完全不一樣。
溫和待人，一點架子也沒有。並不像網上傳言那般，仗著背後有靠山，就在劇組頤指氣使，胡亂演戲。
雖然她想不明白，明明此時看著陸蕪也不像不會演戲的，怎麽那些戲就能演成那樣。
“要下去坐一會兒嗎小蕪姐。”她攙著陸蕪，問道。
陸蕪搖搖頭：“不用，你先下去吧，我站一會兒就往下走。”
將助理勸走，陸蕪便靠著身旁的凹凸不平的墻，靜靜地向下方頭去視線。
片場打著強燈，地上的線纏來繞去，稍不註意就要把人絆倒似的。
陸蕪的視線在下方的人群裏游走，最後，終於坦然地落到程遠霭的身上。
程遠霭重新做了點造型，妝容上更貼近前期的許鹿星，顯得更加青澀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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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蕪習慣性地揚起嘴角笑了一下，又意識到這樣遠的距離，程遠霭大概看不到。於是她站直了身體，用力地揮了揮手。
陸蕪朝著下面走去，幾經折返的跑動，讓她的大腿、小腿、肌肉甚至韌帶都格外的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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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陸蕪盯著腳下的路，她還真生出了點想要滾下去的沖動來。
程遠霭站了起來，她走到監視器後，和梁汭低聲交談著什麽，緊接著，她邁著沈穩的步伐，朝著陸蕪走來了。
手臂下撐起一個更有力的手，將她穩穩當當地扶住。
陸蕪輕輕吐出一口氣，又忍不住笑：“遠霭，你不會是來看我笑話了？”
她說著又回頭望了望身後的山坡，臉上掛著柔和的卻又帶著點憂傷的笑意：“月亮可真難追。”
“怎麽都追不上。”
程遠霭沒什麽反應，她扶著陸蕪在椅子上坐下，拿來毛毯蓋住她的膝蓋。
一旁等候著的造型師，上來稍微地整理了一下，但沒有補妝。
“月亮要落下了。”等到周圍的人離去，程遠霭終於開口，卻說出了一句意義不明的話。
陸蕪仰起頭，視線略過程遠霭的頭頂，望向天上的月亮。她略帶遲疑地開口：“月亮，怎麽會落下呢？”
月亮怎麽會落下呢，明明晝長夜短的夏季總能看見，太陽都攀升起來了，月亮還懸在淺藍色天空上。
程遠霭卻不回答，她盯著陸蕪的眼睛，慢慢地蹲下來，掌心向下，輕輕摁了一下陸蕪跑到筋疲力盡的雙腿。
“累嗎？”
“有一點。”
“奔跑讓你痛苦嗎？”
“……也有一點吧。”陸蕪笑了一下，“大學體測，是讓我最頭疼的東西。”
程遠霭擡起頭來，霜冷的眸子裏，不帶絲毫的情緒，仿佛泛著無機質的冷光，屏蔽了自己情緒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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