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3章 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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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章 雨
[2015.5.16 &o&
我重覆夢到, 或者說幻想著一些場景。陸淑這個大騙子的謊言被戳破，那些人都找上門來, 對著陸淑聲討他們的痛苦，被騙的痛苦，被用完就扔的痛苦……當然，他們也不是什麽好人，每個人都有好多張臉，每一天, 每一分一秒，都會換一張臉皮。我有時候能看見他們同時戴上兩張或者三張臉，像爬蟲那樣的惡心。大家每天都在演，演慈祥的父親，演友善的母親，演懂事的孩子……我也在演，在演一個好學生，好孩子, 不惹事, 不犯事。
什麽時候才會到頭呢。我會演一輩子嗎，我一定要和他們一樣準備無數個面具嗎。我不能只是自己嗎。
可我是誰。我甚至不知道，我到底是不是陸蕪。
我睡不著，想不明白，一直想, 一直不明白, 一直睡不著。]
……
“我有點失眠。”陸蕪眼眸中的光彩又黯淡下來，眉眼間籠罩著一層淺淺的如月色般的孤愁。
記憶裏, 陸蕪總是睡不太好。一開始倒是沒什麽機會發現，直到後來, 夜裏起床去衛生間，恍惚迷迷瞪瞪中對上陸蕪清醒的眼眸，才發覺陸蕪竟然會睡不著。
那似乎是很久之後了。已經到高二了，一開始陸蕪還會措辭說她只是考試壓力太大，但程遠霭發現的次數多了之後，她倒坦然了。
“我有點失眠，睡不著。”後來陸蕪倒是會抱著枕頭，在程遠霭還在寫作業的時候，就跑來了閣樓，熟練地將枕頭鋪在程遠霭的旁邊，“我想聽安眠曲。”
“……上次不是說，最後一次了？”程遠霭將唇抿成一條直線，倒也不是不願意，也不是不想。只是，唱歌這樣的，仿佛獨自一人自言自語的事，不管來多少次，對程遠霭這樣的人來說，每次都不習慣。
陸蕪卻不管，軟了聲音，躺在床上哼哼了幾句，倒是撒起嬌來。
“可是今天也睡不著嘛。”
“求求你了，遠霭。”陸蕪躺在程遠霭的床上，裹著她的被子，蒙了半張臉在被子裏，發出的聲音也嗚嗚的悶著氣，“幫幫這個失眠的小姐姐吧。”
程遠霭總是拗不過陸蕪的，她只好答應，寫完作業就過來。
程遠霭在遇上陸蕪這麽個不講道理再混合著胡纏爛打的人之前，基本上沒唱過歌。就連幼兒園文藝匯演，她都在合唱裏渾水摸魚，能不唱就不唱。
她總覺得她的聲音發出旋律來，就顯得那樣的奇怪。就好像，不是從她的口中發出來的聲音一般。她怎麽會那樣咬出一個輕柔的詞，用那樣柔和的嗓音。
畢竟原子清也曾說，她有時候看起來跟程能一個樣，黑著臉的時候，手裏拿著東西的時候。就是……暴躁的，壓抑不住自己情緒的時候，如程能那般充滿暴力，叫人恐懼，又叫人厭惡。
雖然程遠霭並不記得，她有什麽時候砸過東西。記憶裏，家裏的東西明明都是他們吵架所致，她大約是沒有管過的。她怎麽會有那樣的力氣。
但陸蕪卻說好聽，說她咬詞模糊，但就像遠古時期，部落裏可靠的大姐姐，在月色下吟唱著古老卻叫人安心的歌謠。
程遠霭只在那個時期，短暫地愛過唱歌這件事。只是可惜，後來新學的歌謠，還沒有機會唱，陸蕪已經離開了。
程遠霭望著陸蕪，將沈溺進過去光景的神思緩緩抽離。
“我已經不會唱了。”程遠霭漠然地開口，看向陸蕪的眼神也不似剛才那般柔和，她又低下頭去，“陸蕪，時間已經過去很久了。”
陸蕪啞然失笑，但她還是朝著程遠霭更加靠近。
身上淺淡的氣味因距離接近，而聞得更加的清晰。淺淺的茶香，陸蕪身上一直都有這個味道，大概是她的信息素紊亂，向來不太講道理，即便有抑制帶，也總是防不勝防。
偶爾也像她不講道理的失眠，白日裏明明一切都好，到了夜晚，仿佛被剝奪了白日的人格，就此消沈下來，連覺也睡不好。
她伸手，手指輕輕剮蹭程遠霭的臉頰，柔聲地說：“我沒有想要你，給我唱歌。”
“但是我沒想到，你還記得。”陸蕪眸光落下，但程遠霭卻不擡頭看她，她的目光只能獨自承受主人的情緒，又獨自的散去。
程遠霭開口，像是不敢相信：“只是睡覺？”
陸蕪笑了一聲，說：“對啊，只是睡覺，躺在一張床上，什麽也不幹，什麽也不做。”
程遠霭總算擡起了頭，也擡起了目光，又一次和陸蕪對視。她們的眼神相互交錯，什麽也沒發生，又好像什麽都發生了。
“好。”程遠霭沒有任何的猶豫，甚至沒有再多問些什麽，問總是狡猾的陸蕪，有沒有藏著什麽隱藏的條件。
陸蕪也驚奇了一下，拽住立馬就要朝房間走的程遠霭，“你不問問別的了？你不怕我藏著什麽，等一下使壞？”
程遠霭回頭，落下半分淡然的目光：“你難道還能撬開我的嘴，給你唱歌不成？”
“要是真這樣，我會和梁導說，考慮一下你。”
陸蕪眼睛一下就亮起，自然地挽住程遠霭的胳膊：“真的？”
程遠霭的目光垂下，落在陸蕪的那只手上。但她到底沒有抽開，而是冷靜地反問：“陸蕪，你很想演戲？想演這部劇？”
不同的經歷，也造就了不同的秘密。
“秘密。”陸蕪卻瞇著眼睛，這樣回答程遠霭。
“如果你想聽，我也會告訴你。”陸蕪的笑容有時候好像和過去沒有半點區別，連帶她的聲音，也是同樣的沒有區別，同樣的叫人忍不住順著她的話走，忍不住順著她的話追趕，妄圖探尋她心底的秘密。
程遠霭也笑了，像是求一個心安，又像是隨口一問：“陸蕪，你這次有騙我嗎？”
“沒有。”陸蕪輕輕眨了一下眼睛，斬釘截鐵地回答，“遠霭，我沒有騙你。”
“之前，也沒有……”說道後半句話，她的聲音又低了些。
程遠霭不置可否地輕笑了一聲，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信了還是沒有信。
“你要泡個澡嗎？”程遠霭朝著房間走去，聲音慢悠悠地傳來。
陸蕪幾步跟上去，倒是一點沒有心虛和不自在的地方：“我沒有衣服誒。”
程遠霭打開房間裏的衣櫃，隨手拿起裏面的另一套浴袍，往後一扔，扔到陸蕪的身上。
“我以為你會像之前那樣，好歹做一個羞赧的表情。”程遠霭關上衣櫃，坐在床邊，擡頭看著陸蕪。
她將剛剛泡澡綁起來的頭發扯下，微微濕潤的黑發打著卷兒落下，披在腰後。隨其彌漫開來的，是沐浴露的味道。
陸蕪抱著浴袍，小心翼翼地將眼睛從浴袍後露出，若隱若現隱藏再浴袍毛絨邊下的臉頰，仿佛微微泛著紅。
陸蕪的手微微收緊，白皙柔軟的手指捏在浴袍上，攥出一個個褶皺。她低下眉眼，又微微蹙著眉，不好意思地掀起眼簾，眸光剛剛觸碰到程遠霭的身影，就如驚鳥般匆忙落下。
“……你說出來做什麽。”陸蕪的語調極輕，帶著一絲緊促的呼吸，和不自然地吐息，“AO共處一室，誰不會害羞？”
“……”程遠霭落在床榻上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床單，她的心口好似空落一瞬，於是心跳猛烈地悅動起來。
“噗。”
陸蕪沒忍住憋出一個笑來，她將浴袍抱在懷裏，大大方方地露出她的臉頰。眼睛明亮，笑意盎然，還透著一絲捉弄得逞地狡黠。
她一步一步朝著程遠霭靠近，在程遠霭的跟前坐下，盯著程遠霭閃過微微訝異和悶惱的眼睛。
“你喜歡這樣的我嗎？”陸蕪擡手勾著程遠霭的下頜，輕聲吐出。
程遠霭默了默，她閉上眼，又睜開，擡手扣住陸蕪的手腕，不輕不重地往床上一壓。
“你再騙我，你今晚就睜眼到天亮吧。”
陸蕪卻不以為然，她換了另一只手，剛要碰到程遠霭的臉頰就又被扣住了。
“……”於是她又將臉湊近，“你不哄我睡覺了？”
“真的？”
“真的嗎遠霭。”陸蕪一點點湊近，程遠霭剛開始還能撐一撐，到後來，陸蕪靠近一點她就後退一點，直到退無可退，她不得不甩開陸蕪的手。
“遠霭……”陸蕪低下頭，看著自己被甩開的雙手，眉眼耷拉下來，儼然一副被拋棄了的可憐模樣。
“你真的，不想知道，我為什麽在這裏嗎？”陸蕪聲音輕輕的，好似將選擇權交給她，將她的雙手奉出，“如果你不想知道了，那我現在就離開。”
被逼得站起來的程遠霭，雙手抱臂，落下半分目光，她盯著陸蕪，眼睛裏不知在想些什麽，變來變去的情緒，叫人一點也看不懂。
程遠霭久久不說話，陸蕪扯起嘴角勉強地笑笑，又緩緩地將手收回，交握在身前。
“我厭惡演戲。”
“這是只有你知道的，秘密。”
陸蕪嘴角扯起一抹笑意，她擡眼，仰著頭望著程遠霭。
“遠霭，我是不是走得太慢了。慢到，你已經不需要一個姐姐了。”
程遠霭終於有了動作，她伸手拽住陸蕪要落不落交握在身前的一只手，手指輕輕勾住她的手指。
“……難道你想告訴我，你是為我而來的？”
程遠霭的聲音很輕，輕到她自己都不太相信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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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重覆夢到, 或者說幻想著一些場景。陸淑這個大騙子的謊言被戳破，那些人都找上門來, 對著陸淑聲討他們的痛苦，被騙的痛苦，被用完就扔的痛苦……當然，他們也不是什麽好人，每個人都有好多張臉，每一天, 每一分一秒，都會換一張臉皮。我有時候能看見他們同時戴上兩張或者三張臉，像爬蟲那樣的惡心。大家每天都在演，演慈祥的父親，演友善的母親，演懂事的孩子……我也在演，在演一個好學生，好孩子, 不惹事, 不犯事。
什麽時候才會到頭呢。我會演一輩子嗎，我一定要和他們一樣準備無數個面具嗎。我不能只是自己嗎。
可我是誰。我甚至不知道，我到底是不是陸蕪。
我睡不著，想不明白，一直想, 一直不明白, 一直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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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點失眠。”陸蕪眼眸中的光彩又黯淡下來，眉眼間籠罩著一層淺淺的如月色般的孤愁。
記憶裏, 陸蕪總是睡不太好。一開始倒是沒什麽機會發現，直到後來, 夜裏起床去衛生間，恍惚迷迷瞪瞪中對上陸蕪清醒的眼眸，才發覺陸蕪竟然會睡不著。
那似乎是很久之後了。已經到高二了，一開始陸蕪還會措辭說她只是考試壓力太大，但程遠霭發現的次數多了之後，她倒坦然了。
“我有點失眠，睡不著。”後來陸蕪倒是會抱著枕頭，在程遠霭還在寫作業的時候，就跑來了閣樓，熟練地將枕頭鋪在程遠霭的旁邊，“我想聽安眠曲。”
“……上次不是說，最後一次了？”程遠霭將唇抿成一條直線，倒也不是不願意，也不是不想。只是，唱歌這樣的，仿佛獨自一人自言自語的事，不管來多少次，對程遠霭這樣的人來說，每次都不習慣。
陸蕪卻不管，軟了聲音，躺在床上哼哼了幾句，倒是撒起嬌來。
“可是今天也睡不著嘛。”
“求求你了，遠霭。”陸蕪躺在程遠霭的床上，裹著她的被子，蒙了半張臉在被子裏，發出的聲音也嗚嗚的悶著氣，“幫幫這個失眠的小姐姐吧。”
程遠霭總是拗不過陸蕪的，她只好答應，寫完作業就過來。
程遠霭在遇上陸蕪這麽個不講道理再混合著胡纏爛打的人之前，基本上沒唱過歌。就連幼兒園文藝匯演，她都在合唱裏渾水摸魚，能不唱就不唱。
她總覺得她的聲音發出旋律來，就顯得那樣的奇怪。就好像，不是從她的口中發出來的聲音一般。她怎麽會那樣咬出一個輕柔的詞，用那樣柔和的嗓音。
畢竟原子清也曾說，她有時候看起來跟程能一個樣，黑著臉的時候，手裏拿著東西的時候。就是……暴躁的，壓抑不住自己情緒的時候，如程能那般充滿暴力，叫人恐懼，又叫人厭惡。
雖然程遠霭並不記得，她有什麽時候砸過東西。記憶裏，家裏的東西明明都是他們吵架所致，她大約是沒有管過的。她怎麽會有那樣的力氣。
但陸蕪卻說好聽，說她咬詞模糊，但就像遠古時期，部落裏可靠的大姐姐，在月色下吟唱著古老卻叫人安心的歌謠。
程遠霭只在那個時期，短暫地愛過唱歌這件事。只是可惜，後來新學的歌謠，還沒有機會唱，陸蕪已經離開了。
程遠霭望著陸蕪，將沈溺進過去光景的神思緩緩抽離。
“我已經不會唱了。”程遠霭漠然地開口，看向陸蕪的眼神也不似剛才那般柔和，她又低下頭去，“陸蕪，時間已經過去很久了。”
陸蕪啞然失笑，但她還是朝著程遠霭更加靠近。
身上淺淡的氣味因距離接近，而聞得更加的清晰。淺淺的茶香，陸蕪身上一直都有這個味道，大概是她的信息素紊亂，向來不太講道理，即便有抑制帶，也總是防不勝防。
偶爾也像她不講道理的失眠，白日裏明明一切都好，到了夜晚，仿佛被剝奪了白日的人格，就此消沈下來，連覺也睡不好。
她伸手，手指輕輕剮蹭程遠霭的臉頰，柔聲地說：“我沒有想要你，給我唱歌。”
“但是我沒想到，你還記得。”陸蕪眸光落下，但程遠霭卻不擡頭看她，她的目光只能獨自承受主人的情緒，又獨自的散去。
程遠霭開口，像是不敢相信：“只是睡覺？”
陸蕪笑了一聲，說：“對啊，只是睡覺，躺在一張床上，什麽也不幹，什麽也不做。”
程遠霭總算擡起了頭，也擡起了目光，又一次和陸蕪對視。她們的眼神相互交錯，什麽也沒發生，又好像什麽都發生了。
“好。”程遠霭沒有任何的猶豫，甚至沒有再多問些什麽，問總是狡猾的陸蕪，有沒有藏著什麽隱藏的條件。
陸蕪也驚奇了一下，拽住立馬就要朝房間走的程遠霭，“你不問問別的了？你不怕我藏著什麽，等一下使壞？”
程遠霭回頭，落下半分淡然的目光：“你難道還能撬開我的嘴，給你唱歌不成？”
“要是真這樣，我會和梁導說，考慮一下你。”
陸蕪眼睛一下就亮起，自然地挽住程遠霭的胳膊：“真的？”
程遠霭的目光垂下，落在陸蕪的那只手上。但她到底沒有抽開，而是冷靜地反問：“陸蕪，你很想演戲？想演這部劇？”
不同的經歷，也造就了不同的秘密。
“秘密。”陸蕪卻瞇著眼睛，這樣回答程遠霭。
“如果你想聽，我也會告訴你。”陸蕪的笑容有時候好像和過去沒有半點區別，連帶她的聲音，也是同樣的沒有區別，同樣的叫人忍不住順著她的話走，忍不住順著她的話追趕，妄圖探尋她心底的秘密。
程遠霭也笑了，像是求一個心安，又像是隨口一問：“陸蕪，你這次有騙我嗎？”
“沒有。”陸蕪輕輕眨了一下眼睛，斬釘截鐵地回答，“遠霭，我沒有騙你。”
“之前，也沒有……”說道後半句話，她的聲音又低了些。
程遠霭不置可否地輕笑了一聲，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信了還是沒有信。
“你要泡個澡嗎？”程遠霭朝著房間走去，聲音慢悠悠地傳來。
陸蕪幾步跟上去，倒是一點沒有心虛和不自在的地方：“我沒有衣服誒。”
程遠霭打開房間裏的衣櫃，隨手拿起裏面的另一套浴袍，往後一扔，扔到陸蕪的身上。
“我以為你會像之前那樣，好歹做一個羞赧的表情。”程遠霭關上衣櫃，坐在床邊，擡頭看著陸蕪。
她將剛剛泡澡綁起來的頭發扯下，微微濕潤的黑發打著卷兒落下，披在腰後。隨其彌漫開來的，是沐浴露的味道。
陸蕪抱著浴袍，小心翼翼地將眼睛從浴袍後露出，若隱若現隱藏再浴袍毛絨邊下的臉頰，仿佛微微泛著紅。
陸蕪的手微微收緊，白皙柔軟的手指捏在浴袍上，攥出一個個褶皺。她低下眉眼，又微微蹙著眉，不好意思地掀起眼簾，眸光剛剛觸碰到程遠霭的身影，就如驚鳥般匆忙落下。
“……你說出來做什麽。”陸蕪的語調極輕，帶著一絲緊促的呼吸，和不自然地吐息，“AO共處一室，誰不會害羞？”
“……”程遠霭落在床榻上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床單，她的心口好似空落一瞬，於是心跳猛烈地悅動起來。
“噗。”
陸蕪沒忍住憋出一個笑來，她將浴袍抱在懷裏，大大方方地露出她的臉頰。眼睛明亮，笑意盎然，還透著一絲捉弄得逞地狡黠。
她一步一步朝著程遠霭靠近，在程遠霭的跟前坐下，盯著程遠霭閃過微微訝異和悶惱的眼睛。
“你喜歡這樣的我嗎？”陸蕪擡手勾著程遠霭的下頜，輕聲吐出。
程遠霭默了默，她閉上眼，又睜開，擡手扣住陸蕪的手腕，不輕不重地往床上一壓。
“你再騙我，你今晚就睜眼到天亮吧。”
陸蕪卻不以為然，她換了另一只手，剛要碰到程遠霭的臉頰就又被扣住了。
“……”於是她又將臉湊近，“你不哄我睡覺了？”
“真的？”
“真的嗎遠霭。”陸蕪一點點湊近，程遠霭剛開始還能撐一撐，到後來，陸蕪靠近一點她就後退一點，直到退無可退，她不得不甩開陸蕪的手。
“遠霭……”陸蕪低下頭，看著自己被甩開的雙手，眉眼耷拉下來，儼然一副被拋棄了的可憐模樣。
“你真的，不想知道，我為什麽在這裏嗎？”陸蕪聲音輕輕的，好似將選擇權交給她，將她的雙手奉出，“如果你不想知道了，那我現在就離開。”
被逼得站起來的程遠霭，雙手抱臂，落下半分目光，她盯著陸蕪，眼睛裏不知在想些什麽，變來變去的情緒，叫人一點也看不懂。
程遠霭久久不說話，陸蕪扯起嘴角勉強地笑笑，又緩緩地將手收回，交握在身前。
“我厭惡演戲。”
“這是只有你知道的，秘密。”
陸蕪嘴角扯起一抹笑意，她擡眼，仰著頭望著程遠霭。
“遠霭，我是不是走得太慢了。慢到，你已經不需要一個姐姐了。”
程遠霭終於有了動作，她伸手拽住陸蕪要落不落交握在身前的一只手，手指輕輕勾住她的手指。
“……難道你想告訴我，你是為我而來的？”
程遠霭的聲音很輕，輕到她自己都不太相信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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