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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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

她們倆可真是獨樹一幟:先結婚,再戀愛,後追人。

聞鈴光是想想都覺得搞笑。

“你自己聽聽,你說的是人話嗎?”她把祁風漾推遠,避免在這大庭廣眾之下出事。

這狗東西不停往自己身上加東西,裹得她渾身發熱。

映在玻璃上的倒影告訴她原因——

鼓鼓囊囊,可真是……像個球。

祁風漾笑著把聞鈴掖在脖子裏的碎發勾出,厚臉皮地說:“我覺的還行。”

方式跟其他情侶是不一樣,但至少每個流程她們都不少。

聞鈴翻了個白眼,“追人用得著來這麽遠嗎?”

大費周章,讓沈令梔把她約出來,又帶一大幫她不認識的一起。

誰知道肚子裏又憋什麽壞。

“不單單是因為要追人。”祁風漾收起他剛才的痞氣,正色道:“旅游是借口,追你是目的,想見你,跟你呆在一起才是……隱藏答案。”

祁風漾聲音很輕,輕到聞鈴要很仔細很認真的聽。原本周圍嘈雜的聲音像潮水一樣退去,像是只剩下她們倆人一般。

聞鈴眼眸微動,差點兒就要原諒他。她緊抓最後一絲理智,冷聲問:“現在能告訴我,找我假結婚的原因了?”

“……”祁風漾楞了下,訕訕地移開視線,“還不行。”

聞鈴咬牙:“那你就少說些鬼話。”

她就知道,甜言蜜語似砒霜!

-

聞鈴走上大巴車,忽略幾十雙向她射來地八卦眼神,坐在了沈令梔的身邊。

“欸,你看張好不好看。”沈令梔把手機上的存好的長白山寫真攻略遞到聞鈴眼前:“你到時候可得給我多照幾張美照,回去我要發微博。”

照片裏的女孩笑容燦爛,背後是一大片銀裝素裹的雪凇樹林,前面還有一頭可可愛愛的麋鹿。

“好看呀,你人好看,怎麽拍都好看。”

聞鈴不吝誇讚,又再想到沈令梔給自己下套後,挪揄道:“怎麽不讓霍孟給你拍?”

沈令梔嫌棄地砸嘴,“他那破技術,不如我鄰居的三歲女兒。讓我對著他的鏡頭笑,實在是——”

她反應過來了,某個人的小刺豚要開始用刺紮人了。

“我都上場了,他還沒哄好你呢?這人確實不太行啊。”沈令梔一臉嫌棄地搖頭,接著話鋒一轉,繼續道:“不過,這次本就是每年一次的集體旅游,他從不參加。這次是因為來長白山,他才想要叫你一起的。”

“他說你最喜歡雪。”

聞鈴確實喜歡雪,而且最喜歡看雪把整個世界染成白色的樣子。

雖然南臨每年深冬也會下雪,卻因為氣候原因,積雪總不會長久。

每當積雪化成水,馬路邊上多了幾摞黑黢黢的冰堆時。她就知道,冬天馬上又要過去了。

她曾經跟祁風漾聊過,如果有機會,她很想在冬天抽幾天時間,躲在冰雪覆蓋的小木屋裏,聽窗外簌簌下落的暴雪聲。

沒想到他還記得。

“你反水了?改當他的說客了?”聞鈴神情不自然地轉移話題。

“沒啊,你可別誤會我。”沈令梔靠在聞鈴肩膀上,繼續刷她的小紅書,“我只是就事論事罷了。”

一幫人達到酒店,在大廳等待分房卡的時候,一名穿著酒店工作服的工作人員走到了聞鈴身邊。

“聞小姐,您好。您的房間不在這,請您跟我來。”工作人員伸手示意聞鈴跟她往酒店外走。

“……我嗎?為什麽?”

聞鈴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站在原地沒動。

沈令梔不知道什麽時候貼在她身邊,推著她往外面走,“哎呀,走吧走吧,緊張什麽,我跟你一間房。”

兩個人跟著工作人員上了酒店接駁車,沒一會就在一棟獨棟小木屋前停下。

木屋外觀呈三角形,正面是全玻璃外觀,橙黃溫暖的光線照耀間房屋,將內部結構一覽無餘得展現出來。

站在客廳往外眺望,前面就是白茫茫的一片空曠樹林。

工作人員給聞鈴例行介紹了整個房間後就離開了。

等到工作人員徹底消失,沈令梔才把她的全身武裝齊齊卸下,大字張開攤在沙發上,“真暖和,舒服!”

“你……”

“我知道,我全說。”沈令梔對整個房間晃晃手指,“他給你定的,又怕你一個人住在這遠離人群的地方害怕,讓我來陪你。剛才主酒店的房間也有,這個木屋和酒店房間你自己挑,想住哪就住哪。”

聞鈴手指按在玻璃上,隨手畫了個小人。

嗯……臭著臉的樣子,跟那人如出一轍。

要不要現在原諒他算了,聞鈴這樣想,隨即立馬否認。

做人還是不能太沒原則。

“鈴兒,去逛逛嗎?”沈令梔出聲提議。

“好。”

-

十分鐘後,聞鈴默然無語地面對眼前的兩個男人。

她就不該搭話。

沈令梔挽著聞鈴的胳膊,咧著嘴呵呵笑,“好啦,出來玩,開心點嘛。”

“你可別笑了,牙齒等會給你凍掉。”霍孟嘴賤逗她。

沈令梔蹲下又起身,對走在後面的霍孟開口道:“霍孟。”

聽到自己的名字u o,霍孟露出一排白牙,“您吩咐。”

一眨眼的功夫,沈令梔扭身把手中攥得梆硬的雪球砸向霍孟的嘴巴。

“你死!”

“餵——你等著!”

兩人瞬間打成一團。

聞鈴不理她們,吸了吸鼻子,插兜繼續往前走。

腳下踩進雪裏的聲音嘎吱作響,她知道始終有個人順著她的腳印一直跟著她。

冬季是長白山的旅游旺季,除了來觀光的的游客,每走幾步都能看到用不同畫具寫生的人群。

聞鈴邊走邊看,遇到她感興趣的畫面,她就會再對方身後駐足幾秒,然後就離開。

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她停在一群架著畫板正在畫油畫寫生的大學生身後。

他們正在寫生大片松林裏一座廢棄已久的小木屋。

這個取景,要想畫面出彩很要費些功夫。

主體色就只有白和棕而已,要想提取出別的顏色,就得靠作者本人對於這畫面的邏輯想象。

“欸,你們誰有白啊,借我一點唄,我的不夠了啊,救命!!!”一個男生著急得抓耳撓腮。

“我沒有,你別找我,我昨天還提醒你讓你好好檢查”同伴嫌棄的搖搖頭。

“要不你挖一坨我的?”另一個好心人伸出自己的顏料盤。

那個男生本來還像遇到救星,結果看到對方的白色上面什麽顏色都有時,抓著筆面露難色,無從下手。

聞鈴瞇著眼睛笑了下,這些場景,仿佛跟她大學時候重合了。

“哇,你畫的好好看!!我能拍照嗎?”

“等一下,你是不是在網上發過視頻。我很喜歡看,每個視頻我都點讚!!”

她循聲望去,那是一副個人風格很明顯的一副畫,用色也很大膽。

每一筆顏料中都會夾雜一點對比度極度明顯的暖色,但又能融於本身偏冷色的整體畫面中。

這個女生確實是這一群學生裏面畫的最好的。

女生看起來很靦腆,被對方誇的不停擺手向對方道謝。

剛才借顏料的男生突然出聲:“切,裝什麽。畫的又沒多好,還發到網上,只能騙騙不懂的人。”

女生和路人都被他一嗓子說得有些尷尬,路人的手機也默默收了回去。

周圍的同學也沒有人提小姑娘解圍。

“不好意思啊。”女生聲音都有哭腔,卻還是出於禮貌跟對方致歉。

聞鈴眉毛越皺越深,本來不想管,可她看不慣有人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更何況這人專業能力比起那女生差得不是一星半點。

“你說別人前,還是先看看你自己的畫吧。”

齊刷刷的眼睛看向她,都在打量說話的到底是什麽人。

聞鈴本身就有一雙亮晶晶的眼睛,又被祁風漾裹的裏三層外三層,看起來跟他們年齡差不太多。

那男生看聞鈴是個女的,自然也不怕她,“你誰啊,你懂什麽?我看你連這都不知道是什麽吧。”

他指了指地上的顏料盤。

至於他這麽做的原因,聞鈴也猜了個大概:一般人看到顏料的時候,第一反應都是水粉顏料,而不是油畫顏料。

讀了這麽多年書,就知道個顏料的區別就高人一等了?

聞鈴白眼都快上天了,本想跟這個男生留個面子,現在看來也不太需要了。

“拿著。”她脫掉自己的全副武裝,丟給許久沒說話的祁風漾,走到那個女生面前,從她筆盒裏找出一支鉛筆,“借我用用。”

女生先是下意識點點頭,又在看到祁風漾時眼裏閃著亮光。

聞鈴頭發長得快,現在長度已經及腰。她反手用鉛筆繞了兩下頭發,把它盤在腦後。

“你這幅畫,畫面細節粗糙,重心偏右。我要是你老師,我連40分都不會給你。”

“你他——”男生本來以為聞鈴一個人,還想跟爭辯。結果在感受到祁風漾輕飄飄又帶了點狠厲的眼神中,不服氣地停止了他的謾罵。

此時聞鈴已經走到他的畫板前面,抽出男生手中的筆,邊勾出他畫面問題邊說:“樹林和樹林之間的關系你是一點沒分開,房子的透視你還錯了。天和地的顏色你幹脆用同一個顏色算了,區別這麽不明顯,你用兩個不是浪費顏料?”

“還有你雪的顏色,我都不知道你怎麽能畫得這麽臟。你還想加層次,我看你真是多此一舉。”

男生臉色鐵青,又不敢反駁。

冰天雪地的,憋得他皮膚發紫。

聞鈴沒再繼續說,用刮刀刮去男生畫面上過於厚重的部分。筆尖沾上所需顏料,熟練地修改著男生的畫。

她沒用太久時間,一副畫面整體幹凈利落,筆觸連貫而且沒有喪失原作者本身繪畫習慣的畫面展現在這群學生面前。

離她最近的學生目瞪口呆,結結巴巴地問:“你……你會畫畫?”

一道爽朗的聲音代替聞鈴回答他的問題,“她當然會,要不是她自己拒絕,說不定今天你們的老師就不是我了。”

“秦老師?”

聞鈴微微楞神,望向站在不遠處,含笑看她的人叫了聲。

“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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