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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順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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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順從

方玦還處在不可置信和手腳發麻時,Leo已經和他相熟的周伯,一起趁空走到了許景嶼的身前。

“恭喜啊,今天要忙一整天。”

這種場合,賓客太多,又涉及一家老少所有成員的親朋好友,所以在許景嶼的側後方,站著助理身份的人,急忙小聲地給他提醒。

“謝謝周伯親自前來觀禮。”許景嶼嘴角掛笑,主動地與其握手,“常聽我爸提起您,等會兒一定多喝兩杯。”

“哈哈哈,你小子。”周伯拍了拍許景嶼的肩膀,又幫忙引薦他身旁的Leo,“小李和你認識的吧?我記得他出國前,也是在附中國際部就讀。”

“許少應該比我小幾屆。”Leo伸出手,“啟通醫療,李嘉原。”

“有印象,學長可是附中的風雲人物。”許景嶼說起客套話來,也是信手拈來,“剛畢業回國?”

“回了有幾個月了。”

他們寒暄到一半,方玦總算暫時地按捺下揪痛的心臟,走到了Leo旁邊。

許景嶼撩起眼皮一瞥,應該也是才發現方玦,瞳孔幾不可察地驟縮,然後很快恢覆到毫無波瀾的模樣。

“這位是?”

Leo隨之側目,他原本沒打算介紹方玦的,可既然許景嶼在問,他又沒辦法刻意忽略。

“我朋友,小魚。”

“小魚?”許景嶼不禁玩味地挑起眉尾。

這名字倒稀罕,許景嶼雖不清楚是哪兩個字,但正經社交場合的引薦介紹,一般是不會用昵稱或代稱的,甚至連英文名都很少使用。

除非Leo根本不知道方玦的本名,亦或是故意的,毫不掩飾方玦只是他隨便帶出場的男伴。

可無論哪種,方玦和Leo都不會是什麽穩定健康的關系。

“我……”方玦張了張唇,他早在許景嶼朝自己看過來的一剎那,就已經緊張到了停止呼吸。

可眼見著許景嶼立刻保持疏離,仿佛壓根不認識自己的態度,方玦瞬間陷入巨大的疑惑裏,連因許景嶼即將結婚所產生的難過,都被其壓了下去。

“玩得開心。”不等方玦說話,許景嶼朝著Leo和周伯輕輕點頭,然後就開始與下一撥的來賓笑談。

“傻楞著幹什麽?陪我抽支煙。”Leo抓住方玦的手臂,把他推到了一旁,避免擋住熙熙攘攘的人群。

“哦。”

Leo叫方玦陪自己來參加婚宴,是因為方玦好看,可以當個漂亮的裝飾掛件。可他卻沒想方玦的性格會這麽木訥,不但不懂得有趣地開啟話題,還連給自己點煙、遞酒的眼力勁兒都沒有。

真就是花瓶。

而方玦已經完全沒心思關註Leo了,自從許景嶼出現後,他所有的註意力就全放在許景嶼身上,兩個眼珠幾乎沒有移開。

他見許景嶼招呼一個又一個的賓客,面對每個人,許景嶼都能談笑自若。

過一會兒,大概是伴郎出現了,分擔了一些許景嶼的社交壓力,然後父母一輩的也現身迎賓區,圓圈不再那麽明顯地只圍著許景嶼。

許景嶼順勢抱歉地頷首,停下與身前人的敘談,轉身朝著宴會廳的方向走去。

方玦立刻甩下一句,“我去個洗手間。”然後也不管Leo有沒有聽清,擡腿就跟上了許景嶼。

他不知道許景嶼是要去幹什麽,又怕自己跟丟,步子倒騰得飛快,還差點撞上別的來賓。

“對不起。”方玦欠身道歉,隨即一擡頭,視線裏竟已沒了許景嶼的身影。

他猜測許景嶼是進了宴會廳,只好也不管不顧地闖進。

哪知這宴會廳就像座古堡,一進去,巨大的水晶吊燈和蜿蜒旋轉的鮮花廊梯,讓方玦迷暈了眼。

“跟著我幹什麽?”

背後倏地響起人聲,嚇得方玦在原地跺了下腳,可熟悉的語音語調,又讓方玦激動不已地轉身回頭。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呢,手腕就被冷著臉的許景嶼給攥住,扯到了宴會廳大門後的角落裏。

“你還記得我?”方玦被迫用後背貼墻,心裏慌亂萬分,眼睛不知所措地瞄向許景嶼繃緊著的下頜,繼而又看到了他胸前惹眼的胸花,“婚……婚禮馬上開始了。”

大門外的儀式區,吵吵鬧鬧。

司儀正在反覆檢查最後的流程與細節,問新郎新娘是否已經到達候場區,戒指和捧花又是誰在負責保管,然後還催促著服務生們趕快引導賓客入座。

“嗯?”許景嶼順著方玦的視線低頭,反應兩秒,失笑。

他其實是不想搭理方玦的,畢竟當初在普吉,是他提出的分手,就算如今能夠很有緣地再遇見,許景嶼也沒有任何想要與方玦共續前緣的意圖,更何況方玦還是跟著Leo來的,自己直接裝作不認識方玦,對彼此都更為方便。

但未料,方玦竟然敢尾隨他。

特別是尾隨了還不夠,還誤認為今天結婚的人是自己,許景嶼都不知道該如何吐槽方玦的腦子,簡直笨得清新脫俗。

“那你等我先走完儀式?”許景嶼沒忍住調侃了一句。

緊接著,他就瞧見方玦將哭未哭地耷拉下眼,可能是顧忌著今天不管怎麽說都是他的大喜日子,不能用眼淚觸了黴頭,所以方玦強撐著嘴角,擠出一個違心的“恭喜”。

許景嶼差點笑出聲。

說起來,方玦似乎比半年前瘦了一些,頭發也留長了,畫著精致的妝,一身剪裁合體的白色西裝,還在脖頸系了根飄帶狀的黑色choker,特別有格調。

算了,逗哭了還麻煩。

許景嶼用兩指夾住方玦跑得移位了的choker,卡著喉結旋轉,將它理正,“別跟著我了。”

“許景嶼……”方玦依依不舍,可又沒任何立場說挽留的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許景嶼從跑來的助理那兒,拿過裝著戒指的小方盒,然後走出了宴會廳,去到儀式區的候場處。

方玦沈默不語地挪步到觀禮區,被眼尖的Leo一把抓住,拽坐到椅子上。

“怎麽去那麽久?”

“嗯,裏面太大了,我差點沒找到。”

方玦其實能理解許景嶼為什麽要裝作不認識自己,馬上要結婚呢,就算許景嶼再怎麽混不吝,也不可能在這種場合與前任糾纏不清。

結果等到儀式正式開始,穿著超大裙擺緞面婚紗的美麗新娘,被她的父親,親自遞交到新郎手裏時,方玦才發現新郎似乎不是許景嶼,盡管許景嶼也站在臺上。

“那個人,才是新郎嗎?”方玦瞬間訝異又欣喜,用手肘撞了撞身旁的Leo。

Leo嫌棄地皺起眉頭,敷衍回應,“嗯,這還需要問?”

接著,也用不著Leo給方玦解惑了,司儀念了新郎的名字,許齊亨,徹底讓方玦把心落回到肚子裏。

原來他竟把伴郎當作了新郎,仔細看,其實新郎的胸花才是和新娘的手捧花相匹配的,而許景嶼胸前佩戴的只是單獨的花束。

烏龍一場,怪就怪許景嶼的氣質太出眾了,以及在場的賓客們莫名對許景嶼的熱絡程度要遠大於新郎。

“他們這婚禮怎麽還這麽多讚助?珠寶、酒水,難道許家還會缺錢?”身後觀禮的一男一女,突然低聲說起了小話。

方玦立刻坐直後背偷聽。

“怎麽可能?分明是品牌擠破頭才能搶到這場婚禮的讚助。”

“有那麽誇張麽?”

“肯定啊,難得有公開報道許家花邊新聞的機會,沒看來了這麽多的媒體?品牌又不傻。雖然許齊亨只是許家旁支,但許至誠的兒子當伴郎啊,之前哪有媒體敢發他的正面照,這次好不容易逮著機會,必然是頭版頭條,品牌讚助可比廣告費劃算太多了。”

方玦聽得心戚戚然,一邊認同,一邊被動地記起自己與許景嶼之間猶如鴻溝一樣的差距。

他的心情像過山車,剛從誤會了許景嶼將要結婚的低谷中爬出,一轉眼,又跌墜進許景嶼根本不會對自己心存留戀的事實裏。

但那又怎麽樣呢?

除了許景嶼,方玦瞧不上任何人,許景嶼的再次出現,只是讓他認清了自己的心意,根本不是哪一項條件的問題,是他眼裏只能看得到許景嶼。

不然行動也不會先於思維,即便知道許景嶼要結婚,仍然不受控制地尾隨了過去。

-

“我願意。”

伴隨著誓言落下,婚禮儀式結束。

方玦站起身,直勾勾地望向許景嶼的背影。

但作為伴郎的許景嶼很忙,作為許至誠兒子的許景嶼更加抽不開身。

他不僅要陪著新郎新娘招呼賓客、敬酒,還要不停地周旋於眾多長輩之間,聽他父親許至誠介紹認識各個行業裏響當當的大佬。

方玦找不到契機再與許景嶼說話,更甚,許景嶼後來都待在二樓的包間內,也不知裏面是什麽人物,一般的賓客連靠近都會被攔下。

“走了。”婚宴吃完,Leo無聊地回了幾條消息,就準備著離開。

“就要走嗎?”方玦急忙轉身去看Leo,“不是說晚上有派對?”他不想走,錯過了這次機會,自己不知幾時才能再見到許景嶼。

並且,因為許景嶼沒有搭理方玦的意思,如果Leo此時離開的話,方玦缺少婚禮邀請函,大概率留不到晚上的派對,就會像前來觀禮的媒體一樣被請退。

Leo轉動著手裏的手機,朝方玦揚了揚下巴,“你想留在這兒玩?”

“嗯。”

“可你也沒陪我玩啊,我還不如再叫別人來。”Leo對方玦心有不滿,嫌他太裝模作樣,都約出來了,摸個手還會被各種地躲開、甩掉。

方玦心虛,他現在進退維谷,既不想讓Leo占到自己的便宜,又想借由Leo的身份留在這裏。

好在還沒等他想好討Leo歡心的托詞,Leo自己的幾個朋友湊了過來。

“Leo,打牌嗎?三缺一。”

“打。”

“喲,新嫂子呢。”那幾個人註意到Leo身旁的方玦,笑著戲謔道。

Leo沒搭茬,自然地把手臂搭上方玦的肩,“你們說這婚宴辦的,洋不洋土不土,既然想搞西式婚禮,怎麽不去海外辦?在北京,下午還不是得安排棋牌麻將?”

“人家是為了給老爺子沖喜,沒聽說前段時間住院了嗎?”

“你管那麽多呢,趕緊。”

方玦忍著沒推開Leo,假作識趣地陪著幾人去另外的包間打麻將。

他們沒直接玩錢,用的是籌碼,但方玦估計他們玩得不小,因為看表情都挺認真,Leo甚至沒空調戲方玦,只讓他幫忙點煙倒水,倒正好省了方玦不少事。

吸了一下午的二手煙,總算熬到晚上派對。

派對基本上只剩下年輕人,長輩們就算下午留在這兒玩,吃完晚飯也幾乎全部已撤退。

連新郎和新娘都只是短暫地出現過一會兒,應該是喝了太多酒,撐不太住,只叫大家不用客氣、玩得盡興,然後揮手讓DJ開始打碟,便不知溜到哪兒去了。

新婚之夜,大家紛紛表示理解,本就是來沾喜氣、圖熱鬧的,男男女女們很快就嗨成了一片。

許景嶼忙完其餘的事,出現在派對上時,整個場子剛因為一對情侶熱吻了30秒,從而尖叫聲不斷。

“Wow,該這兒了。”

他們玩什麽“擊鼓傳花”,拿著新娘今天剛拋出的手捧花,說的是傳遞好運,實際就是按照DJ的喜好,隨時切換音樂節奏,然後在切的時候,手捧花落在誰那兒,誰就得找個人親吻。

當然,考慮到實際情況,大家並沒玩得太過分,親臉或者親嘴都行。

方玦老怕捧花會落到自己頭上,小心蜷縮在中央超大環形沙發的角落裏,他看見許景嶼被幾個人簇擁著經過,立刻挺直了上半身。

“嫂子不喝酒嗎?”Leo的朋友剛起哄完別人,轉身就又來開Leo和方玦的玩笑,“等會兒捧花落你倆身上,必須得親夠一分鐘。”

“一分鐘算什麽?我倆現場給你演一段都無所謂。”Leo蠻不在乎地吐出煙圈,擡手摸上方玦的大腿。

方玦迅速避嫌地往後一躲,還偏頭去張望許景嶼,怕他看到了Leo的動作。

四目碰巧相接,許景嶼坐進環形沙發的正中央,離方玦不到三米遠的距離,逡巡的視線剛好掃到方玦的臉上。

“嫂子不給你面子啊。”

“你懂個屁。”Leo臉色一沈,感覺被方玦拂了臉面,可又不願承認自己帶出場的伴兒,其實還沒有發生過關系,於是嘴硬道,“我就喜歡你嫂子這種,挨c的時候,還會把臉埋進枕頭,純情得不行。”

許景嶼喝了一天的酒,還喝得特別雜,本來興致就沒多高,才剛坐下就聽見Leo這番恨不得昭告全場的葷話,不禁冷笑。

他還以為方玦真和這個Leo有什麽呢,原來是Leo還沒得手啊。

畢竟方玦在床上純歸純,但從來不會把臉埋進枕頭,他只會仰著腦袋求吻,連後r都要扭著脖子來找自己親。

若非說埋枕頭這個動作,好像哭的時候喜歡這樣。

而方玦在聽完Leo的那番話後,霎時間又羞又惱,著急得要命。

“你在胡說什麽?”他赤紅急臉地厲聲,甚至都顧不上罵Leo不尊重自己,忙裏忙慌地偏頭去給許景嶼遞眼色,不想許景嶼誤會自己。

“行行行,不說我們的私事。”Leo裝作寵溺的模樣,擡起手臂,又打算去摟抱方玦。

-

“方玦。”

出乎意料,方玦正準備拍掉Leo的手呢,忽然聽見熟悉的聲音在叫自己。

他懷疑是自己幻聽,畢竟場內的音樂聲太吵,還有人在肆無忌憚地打鬧、游戲。

可當方玦瞪大雙眼去看聲音的來源時,許景嶼正撐著膝蓋,微微擡起左手,手指上沾染著好似酒液的晶瑩。

這動作實在有些眼熟。

往常親熱時,許景嶼但凡手上沾了兩人任何一方的體掖,他都會舉到方玦的嘴邊,讓方玦掭幹凈。

躁動的鼓點聲敲擊心臟,節奏再次變換,捧花又不知落到了誰的懷裏。

空氣中彌漫著煙酒迷醉的香味,冰塊在酒杯裏翩然眩暈。

許景嶼沒催促,他知道方玦聽見自己叫他了,不緊不慢地輕輕摩挲指腹。

然後方玦就像只乖巧的小狗一樣,直楞楞地走了過來,走到自己的腿邊蹲下。

“你剛是在叫我嗎?許景嶼。”方玦仍舊不太確定,懵懵地仰起腦袋,流盼的雙眸緊盯著許景嶼,露出一副迷戀的神情。

可許景嶼沒做任何明面上的指示,他只是微微垂下了眼,手指像是不小心的,虛空地點了點,輕觸到方玦水潤的唇瓣。

方玦下意識地就要張嘴去含,像他做過很多次的那樣,舌頭已經勾碰到了濕涼的指尖。

他根本沒想過合不合理,也全然不在乎周遭投來的好奇目光,似乎只要是許景嶼,讓他幹什麽都願意,旁若無人地表達著順從與親近。

“做什麽?”許景嶼倏地笑了,梨渦漾開在臉頰,他用拇指覆蓋住方玦的唇,阻止了方玦繼續掭舐的動作,“只是叫你來幫我拿張紙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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