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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戰亂世界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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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戰亂世界23

談自非的出現讓鄭朝的一眾大臣眼珠子都要脫眶, 但是卻沒一人敢出聲。如今鄭朝朝堂上的人多半經過了不止一次的大清洗,還剩的活下來的人都乖得像是小綿羊。

倒也不是朝中所有人都如此,鄭帝能夠上位、手下也確實有一批忠實擁護者, 但是那些人中, 有一部分在先前的政變中被消耗,有一部分因為上位後的利益分配被鄭帝自己做掉, 剩下的那一部分被談自非昨天晚上順便送下去、和他們的主子作伴。

刺兒頭沒了,老油條們驚愕歸驚愕,回神後都很識時務地向新帝表示臣服,“臣參見陛下, 恭請陛下聖安。”

談自非:“……”

要是沒記錯的話,他還沒有稱帝,連“晉王”的封號都是幽州那邊給的,他也沒接受,他現在就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帶著侯爵封號的四州州牧罷了。

不過這些都是小問題,談自非確認了底下沒有什麽紅名之後就擺擺手讓人起了, 旁邊臨時上任、充當禮儀官的內侍高聲唱起。這次主要意義就在於“互相認認人”的朝會就這麽圓滿落下了帷幕。

如今的信息傳遞速度極其有限,寧城被拿下的消息一時半會兒還傳不出去。

發現這一點之後, 談自非很幹脆地讓人先把事情捂下, 借著原鄭帝的口吻從寧城發布命令,令蔣克撤兵。送這個軍令的人選不能引起懷疑、最好是蔣克的熟人。

談自非現在手裏就有一個很好用的人——姜羅春。這可是被蔣克親自俘虜的大將,怎麽就不是熟人了呢?

接到這個命令的姜羅春背後冷汗都下來了。

談自非:“你不想去?”

姜羅春連忙俯首:“屬下願替主公效力。”

投效並不是上下嘴皮子一碰的事,特別是他這種降將。如果不能體現出自己的價值,對方憑什麽用他?!

話雖如此,姜羅春還是嘴巴裏一陣發苦。

在少頃遲疑之後,他開口懇求:“請主公容屬下帶些人手同去。”

姜羅春也知道自己這麽說話不合適,聽起來簡直就像帶著人馬、準備跑路, 但是他卻不得不開這個口。

怕被誤會,他飛快解釋:“主公明鑒,屬下並無他意。只是主公遠在晉州、恐怕對寧城的情形沒那麽清楚,那蔣克同先鄭帝的關系並不若外面說得那般融洽……如今蔣克領兵在外,突聞撤軍詔令,只怕會心生異志。”

帶著兵的將軍在外面,仗還沒打呢,皇帝突然叫你回去……

反正姜羅春代入下自己,恐怕一聽消息就得心底咯噔一聲,忍不住去掂量一下自己回去之後會遇到什麽。特別是蔣克和先鄭帝的關系根本只剩下薄的一層紙似的面子情了。

這事說起來還是先鄭帝做的不地道。

當年先鄭帝謀事時,為了激勵手下這員猛將的積極性、曾經給蔣克畫了一個特別大的餅“等我事成,立你當太子”,但等真的事成了,誰還記得這承諾?先鄭帝可是有親兒子的。

說好的太子當不了,蔣克當然郁悶,不過他對此也有心理準備,只覺得“那起碼給我個丞相當當吧”。先鄭帝當然不答應,本來蔣克在武將中的聲望就已經登頂,再插手文臣事務、還是百官之首的丞相!這鄭朝到底誰是皇帝?

蔣克平日行事素無收斂,鄭帝其實已經有好幾次想要下手,但是到底舍不得手下這員猛將:蔣克真的太能打了!於是這對“養父子”的關系就這麽一直僵著,連這次出兵打晉州也是如此。按鄭帝的意思,能打下來當然好,平白多了一塊地盤,大不了放蔣克在晉州當他的土皇帝;若是打不下來也不是大事,正好可以挫挫蔣克的銳氣——怎麽想都是他贏麻了。

然後他人就沒了……

姜羅春並不關心先鄭帝的死活,但是現在的問題是,他不多帶點人、自己就要沒了!

他都能猜到蔣克的反應:反正回去也都是死,幹脆把來使殺了、反了他娘的!

姜羅春一想到這個可能性,就忍不住渾身一個激靈。

他俯首再請,聲調懇切:“屬下只是為防萬一、絕無他意!此去其餘人手盡可由主公安排。”

——您就當安排人手看著我吧。我真的只是想要點保鏢,提升一下自己的存活率!

談自非則是因為姜羅春的說法,摸著下巴陷入了沈思。

他本來想寧城這邊下令讓蔣克撤退,晉州軍趁機從背後偷襲,但是加上“蔣克會反”這個可能性,這裏面就多出了很多可操作性啊……利用得好,說不定這仗可以不用打了。

系統看著一臉“產生想法”的宿主,幾乎忍不住內心尖叫:廖陣呢?茹文君呢?!郭旭呢?!!誰都好!快來個人摁住他啊!!!

可惜系統叫的這幾個人現在一個也不在寧城,這裏只有一個對自家主公屬性認識不足,還充滿著迷一樣信任的董文將。

後者拍著胸脯保證,“主公放心!十日之內,我不會讓任何人發現您不在寧城。”

系統:[……]

不要給他當幫兇啊!!!

姜羅春:“……”我是誰?我在哪?我要幹什麽?

他是說了隨行之人任憑安排,但是沒說這種安排啊!為什麽談恒會跟他一起走?!!

讓姜羅春更覺悚然的是,他們的一行十餘騎,卻不是談自非帶來的晉州兵,全都是寧城士卒,其中有幾個甚至是鄭宮禁衛。

是,這些“熟面孔”確實能放松蔣克的戒備,讓他們看起來更像是先鄭帝遣使。

但是談恒怎麽敢的?!他怎麽敢這麽幹?!!

他們這次要去見的人是蔣克、去的地方是鄭軍大營!!

這裏面但凡有一個人對鄭軍透露寧城的狀況,他們就要死無葬身之地!

談自非倒是沒覺得這裏沒有什麽敢不敢的,都是綠名,又有董文將幫忙確認這些人確實和蔣克有仇(後者在寧城橫行無際,不知結了多少仇怨),所謂“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幾個人想要蔣克死的心願,絕對比他來得真情實感多了。

姜羅春心裏再怎麽嘀咕,作為一個只起刷臉作用的工具人,他是沒有任何發言權的,只能硬著頭皮跟著談自非快馬追趕蔣克大軍。

他帶著那麽點自我安慰的心態想:這遭就算死在這裏,能有四州之主的談恒當墊背、他也不虧。

若非有緊急狀況,大軍趕路的速度並不快,談自非一行人換馬而騎、日夜兼程,總算追上了蔣克的軍隊。不管從什麽流程上來說,他們這行都是正正經經走過所有手續的寧城來使(雖然這個寧城是誰的寧城就不太好說了),一應印信俱全,絕對查不出問題來。

來使的從者中有一兩個極為健談的,還被查驗著身份呢,人已經和旁邊的士卒攀談起來,“老弟這口音,聽著也是上梨縣人?這不是巧了嗎?我有個姑丈也是……我跟你說,你們是有福氣的,陛下下令退軍,過不了幾日,你們就能回去了……”

查驗的士卒本來只是面無表情地走流程,可是聽了後半句話,終於忍不住神色微動,追問道:“此話當真?”

那從者像是被提醒了一樣,連忙捂嘴,又裝模作樣地給了自己一巴掌,“瞧我這嘴,宣旨之前可不能瞎說……老弟你行行好,可千萬別說出去。”

對面人自然連連應是。

類似的對話來回發生了幾次,等這一行人查驗完了,“陛下詔令回軍”的消息已經傳遍了整個大營,軍中一派洋洋喜氣。打仗對將領來說是建功立業,但是對於大多數底層士卒而言,那就是送命,不用交戰就能打道回府,誰不高興呢?

同樣聽得此事的蔣克卻沒法生出任何喜意,他生生用刀砍翻了手邊的矮幾,怒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老賊定不會放過我!”

一旁副將忙提醒,“將軍慎言。”

蔣克一腳踹開案幾殘骸,罵道:“慎言個狗屁!他狗日的鱉孫的都把刀架我脖子上了,還管老子?!”

副將:“將軍莫氣,事情還不到絕地。如今大軍已快到晉州,咱們大可以直接攻取。晉州稻米流脂、富庶天下皆知,將軍若是能攻打下來,以此處為基業,何愁大事不成?”

蔣克聞言,總算神情稍定。

但是如此一來,為了能繼續調動大軍,這朝廷來使就不能留了。他與副將對視一眼,神情中都有了計較。

於是,等姜羅春帶著“副手”入中軍帳宣旨時,帳門外重兵把守,兩人剛一入帳,簾子就被放下,內裏只有蔣克及其幾位心腹下屬。

談自非:謔!

姜羅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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