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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結局 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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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結局 結局

“居然變成這樣了啊......”

克萊德看著頭頂那棵樹枝晶瑩、帶有寶石光澤的黑色倒置樹, 不由得發出一聲感嘆。

他把手裏的照明道具拿高了一些,清晰地看到那樹枝內部像是晶絲一樣的東西繞在一起,看上去就像是一顆顆嵌在其內部的灰色星星。

只不過, 這些星星無一例外都有六個尖角,讓克萊德回憶起當年在村莊裏瞥見過的灰色六芒星裝飾。

其實克萊德在神域裏猜到自己這具身體、甚至曾經生活了兩年的村莊, 其實都是世界意識捏造出來的這件事後,他實際上並沒有太多感覺。

只是......在偶爾想起那只總是來找他聊天的小亞雌只是他影子的化身後,克萊德難免還是有些悵然。

克萊德放下照明道具, 讓那些光松散地打在面前黑樹的樹梢上。

這棵由世界樹的影子轉化成的黑樹之前的樣子實在是難以和“好看”這兩個字掛上鉤, 可如今它倒有些像是一個龐大的黑水晶飾品, 如果有足夠照明道具話看上去一定會很壯觀。

站在克萊德幾步外的雄蟲傑佩托順了順自己那一頭長金發,聽到這話後眼睛一亮:“好主意啊!我還能收一大筆展覽費。”

克萊德無奈:“你認真的嗎?要是艾恩知道的話一定會揍你的。”

傑佩托臉上的笑意一僵,立刻把這個話題給跳了過去。

克萊德順著對方的話聊了聊黑街的事,對方說, 其實曾經黑街裏有三分之一的住民都是白鷹組織的成員,黑街其實就是白鷹組織的第二大據點。

克萊德之前對此倒已經有所猜測, 他回想起當時和埃德加爾來到黑街, 在黑街入口勒索搶劫的那幾個蟲族。

當時那些人手裏好像拿著什麽東西,在朝向埃德加爾時那東西上似乎有光亮起。

不過那幾個雌蟲動作快、隱藏得又好, 克萊德還以為是自己神經敏感、看花了眼,現在回過頭一想, 那東西多半就是出自白鷹之手、能對精神力起反應的道具。

克萊德不禁想, 如果當時他註意到了這一點, 多半已經和對方動手了。

而他精神力和這個世界的產物有所區別這件事就會被白鷹嘉維恩知道, 這樣一來,最後和嘉維恩對戰的時候,結局說不定就會徹底反轉。

克萊德一想到這個可能性就心裏後怕。

好在現在一切都好, 世界的能量也達到了平衡,這棵原本像是程序錯亂、在地底一直反反覆覆創造“埃德加爾”的影子黑樹也轉換成了一種穩定、安然的存在。

它和地面上的世界樹就好像是以地面為中心生成的對稱物,一個生在黑暗的地底、枝丫不斷朝地底延伸,而另一個卻追逐著陽光、向陽而生。

世界裏積攢起來的黑暗永不消散,就好像日落之後必定會迎來夜晚。

但好歹,在這條時間線裏它們達到了一種微妙奇特、但又能令人安心的平衡。

克萊德看著眼前這再也不會孕育出“人型”果實的黑樹,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了兩個身影。

他好奇地問:“說起來......那對雙生子怎麽樣了?”

傑佩托曾經和克萊德說過,能異化成功的蟲族已經是運氣絕佳了,因為只有這樣,傑佩托才能有借口把他們給留在黑街。

死在白鷹組織手裏的生靈不知道有多少,能夠來到黑街的都是萬裏挑一的幸存者。

當年克萊德第一次進入黑街的因菲勒斯交易會時,他看到那只背生翅翼的亞雌只覺得憤怒,以為這兒的掌權者傑佩托也是得利者。

然而知曉了前因後果後,克萊德才發現這位看上去吊兒郎當的雄蟲不知肩負了多少。

而那對雙生子同樣也是他救下來的幸存者。

嘉維恩在創造出了羅奈爾德、又誤判羅奈爾德沒有價值將其扔棄後,對讓雌蟲孕囊內孕育多枚胚胎這件事達到了瘋狂的頂峰。

後續在不知道殘害了多少蟲族後,白鷹組織終於成功讓一對蟲蛋同時正常孕育並孵化。

據傑佩托所說,那對雙生子在孵化時都很正常,但在破殼後的幾天兩人不知道為什麽就緊緊抱在了一起。

而一旦放得遠了,兩個幼崽的生命體征就迅速變化,讓人不得不擔心要是離遠了兩人就會瞬間猝死。

還是蟲族的幼崽力氣沒多大,那些實驗員們反反覆覆將其分開,這讓他們覺得煩心不已。

在某次操作失誤中,帶著火氣的一個實驗員用力過猛,直接掰斷了雙生子中哥哥的一條手臂。

這時他們才發現,兩個雙生子緊貼在一起的皮膚居然粘連了起來。

而兩人的面部粘合的時間太久,雖然將其分離了,那斷口卻像是活的一樣會不停蠕動。

為其處理粘黏皮膚的實驗員只是不小心觸碰到,幼崽臉上的皮膚立刻就順著他的手指開始飛速往上生長。

實驗員驚懼之下,直接抓起一瓶高腐蝕性的藥劑潑了上去。

那藥劑雖然解救了實驗員的手,但是也在兩個幼崽的臉上留下了不可修覆的傷痕。

對於白鷹嘉維恩來說,那兩只醜陋殘缺的幼崽已經沒用了,要不是傑佩托出面說想要那對雙生子來給交易會添加亮點的話,那兩只雄蟲幼崽絕對活不過當晚。

後來,雙生子裏的哥哥就像是那些笨拙地、妄圖博取雄父關註的蟲崽,一天到晚就是闖禍,而弟弟為了照顧這樣的哥哥,變得越來越沈穩寡言。

當初哥哥被抓走在傑佩托看來完全是咎由自取,誰讓那雄蟲對自己的本事沒點兒數,被教訓了一頓後就玩兒起了離家出走,結果直接被白鷹組織的成員們給盯上了。

本來那家夥面容殘缺、肯定會被那些瘋狂的信徒直接處置,可那幾天白鷹嘉維恩似乎在忙碌盤算著什麽,只吩咐只要是抓到的雄蟲全都關押起來。

於是那只雄蟲也撿回條命。

事情結束後,雙生子裏的弟弟直接把哥哥拖回了黑街,摁著他的頭讓其給傑佩托道歉。

那雄蟲咬緊了牙關不肯開口,一副寧死不屈的樣子。

傑佩托懶得管他們,只要回來了就繼續養著。

倒是不知道為什麽,在聽到傑佩托毫無波動的聲音後,那位哥哥就像是瞬間被抽走了脊骨,馬上就一臉頹然地跌坐在地。

“真是莫名其妙,”傑佩托攤開手:“他愛鬧別扭就繼續鬧吧,我可沒空陪他玩兒。”

克萊德畢竟也沒真的養過幼崽,也不知道傑佩托和那對雙生子之間更具體的事,於是也沒發表任何評判,只嘆口氣:“養幼崽真不容易啊。”

傑佩托語氣激動地附和起來,倒是和之前表現出的、對那兩兄弟根本無所謂的樣子不符。

傑佩托的肢體動作大、衣服也穿得隨意,在他猛地往前傾身時,克萊德從那敞開的領口不小心看見了他鎖骨下方那枚小小的灰色六芒星印記。

克萊德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裝作什麽也沒看見。

灰色六芒星是世界意識的痕跡,就好像是一個戳印一般,告訴著世人這並不是真實存在的事物,只不過是個幻影。

但是克萊德並不覺得這些從影子中誕生的蟲族沒有意義,他當初才來到這片大陸時,是那個由他影子變幻的村莊一點點給予了他融入感,也是那些村民們照顧著他、讓他一個異世界的靈魂能活下來。

他相信身為大祭司的艾恩也一樣,傑佩托的存在對艾恩來說,也有著非同一般的重要性。

兩人又談了一些關於克萊德沒能從嘉維恩記憶力看到的,也沒有在神域裏知曉的這條世界線裏獨有的事。

傑佩托現在能對克萊德全盤托出了,而這些話也驗證了克萊德曾經在那座雪白城堡裏的猜想。

嘉維恩在融合了被克萊德帶進此處的時間碎片後,他的眼睛和那根手杖都出現了變化,而這樣的變化也不斷侵蝕著嘉維恩。

後期,嘉維恩已經不算是蟲族了,自然也就沒有辦法讓雌蟲們懷上蟲蛋。

但他還有曾經制作出來的覆刻體,那些覆刻體的身體物質依然是雄蟲。

一個偶然,讓那本應該像木偶一樣聽他指令的某個覆刻體產生了自我意識,那個覆刻體遇上了和他兩情相悅的雌蟲,然後孕育了子嗣。

那個覆刻體為了尋找久久不歸的雌蟲,離開了那座深山,暴露在了白鷹組織的爪牙眼線下。

白鷹原本是只想回收覆刻體,但在知道覆刻體讓一只雌蟲孕有了一枚蛋後,他決定頂替自己的覆刻體,和那只雌蟲生活了一段時間。

按照蟲族的血脈特性,覆刻體和一只阿布亞蟲族的子嗣該是一枚混血蟲蛋,然而那枚蛋的蛋殼卻是阿布亞族的淺藍色。

這只能說明一個問題——覆刻體的遺傳物質有問題。

這樣一來,從血脈上來說,從中孵化出的蟲崽也和嘉維恩根本算不上是父子的關系,蟲崽真正的雄父是那個覆刻體,而不是頂替的嘉維恩。

這樣的一只蟲崽就算養大了也派不上多少用場,加上那只雌蟲似乎也有所察覺,如果要帶走蟲蛋和雌蟲的話也不是不行,但繼續投入下去,那點兒回報只會顯得越來越不劃算。

心高氣傲的嘉維恩覺得自己花了這麽多時間卻得到這樣的結果,無疑是一種羞辱。

考慮到行動的效率和便利性,嘉維恩果斷拋棄了那只雌蟲和那枚蟲蛋。

但以克萊德的角度來看,也多虧嘉維恩是這種扭曲的性格和心態,不然那只雌蟲和他的蟲蛋會面臨堪比地獄的處境。

傑佩托聳了聳肩:“誰說不是呢,這世界怎麽就出了這麽只雄蟲,能把一切都攪得稀爛。”

還好嘉維恩已經是死透了。

克萊德此行主要目的就是那棵倒置生長的樹,知道它狀態正常後,他無疑放心了不少。

他拒絕了傑佩托參加交易會的邀請,直接沿著一條新開辟的隱蔽通道鉆進了一處房屋。

克萊德剛從轉角出來,就看見羅奈爾德抱著手一臉若有所思。

他拍拍自己身上的灰塵,湊過去問:“在想什麽呢?”

羅奈爾德偏過頭看看克萊德,然後雙手往克萊德腋下一掐,直接像抱幼崽那樣把克萊德抱了起來。

克萊德低頭看看自己懸空的腳,又看看把自己舉到能平視位置的羅奈爾德,滿臉疑惑。

公爵這是要幹嘛?

然而還不等他說話,羅奈爾德就把他放到了肩上,然後護著他走到這處小院一側的一株樹下。

克萊德真的是全程一臉懵,忽然就聽見公爵說:“雄主大人,我要那朵花。”

他順著對方擡起的手臂一看,就見這株葉片寬大肥厚的樹上長著幾個紅色的花苞,而羅奈爾德所指的位置,正好是唯一一朵盛放著的紅花。

克萊德沒多想,試了試自己的位置剛好能夠到後,伸手就把那花摘了下來遞給羅奈爾德。

羅奈爾德接過時雖然表情沒太多變化,但克萊德就是知道公爵大人此時很高興。

等羅奈爾德就這麽架著他直接出了門以後,克萊德才發現這去的方向不對勁。

王城本來就熱鬧,克萊德還這麽高調地坐在雌蟲的肩膀上,雖然兩人都戴了認知阻礙道具做了偽裝,但還是吸引了每一個路過蟲族的眼光。

克萊德覺得有些羞恥,但看看羅奈爾德那高興到直接哼歌的模樣也就沒說什麽。

然後克萊德就這麽一路被扛進了王宮。

克萊德:......後悔了。

穿著華麗的艾特努斯原本正一臉興奮,看到這一幕後也沈默了,而站在其身旁的首領雌君倒是穩重,只動作標準地向克萊德行了一個雌蟲對雄蟲的問候禮。

“謝謝您的幫助,”那位雌蟲註視著克萊德,眼中的感激之意濃烈非常:“我此生都會銘記您的恩情。”

克萊德趕緊表示不必如此,而艾特努斯也直接把自己的雌君拉了起來、握著對方的雙手偏頭看向克萊德:“放心吧,就算沒有這樣的恩情,克萊德需要幫忙的話我肯定會傾盡全力。”

克萊德見狀眨了下眼睛,回以一個笑:“嗯,那我就提前先道謝了?”

看到君主和克萊德的關系融洽,那站在艾特努斯身後的雌蟲似乎放松了不少。

艾特努斯主動提了那些身戴金屬鐐銬雌蟲們的事,果然克萊德之前想的一樣,那些雌蟲都是白鷹組織送來的。

當初白鷹嘉維恩為了不斷抽取生命力,除了那些被他吸引誘騙的雌蟲外,白鷹組織還到處去搜尋那些離群索居的雌蟲們。

而有些雌蟲本身就是悄悄懷了蛋後又費盡心思將其生下孵化,白鷹組織也順帶把那些幼崽也抓了回去。

嘉維恩後來也對提供生命力的對象挑挑揀揀,有些不合心意的,就隨意抽了生命力就運去訓練成戰鬥奴隸。

一些送往狩獵場,一些送去諾克斯部族供貴族、王室們殘殺取樂。

死在前任首領手中的戰鬥奴隸不是個小數目,現在存活下來的這些還是曾經那位首領雌君找借口保下來的。

他在離開王宮前曾囑咐艾特努斯,一定要讓他們活著。

現在克萊德來了,艾特努斯不得不承認自己頓時松了口氣。

艾特努斯這麽久不聯系克萊德,除了他確實政事繁忙之外,另外一點就是為自己當初的所作所為心存愧疚。

他知道克萊德看透了他那怨懟的心思,也知道克萊德多半不在意,但他自己就是過不了這道坎。

一來二去的,終於在不久前鼓起勇氣給克萊德送去了傳訊。

艾特努斯本來還想說什麽的,在看到羅奈爾德胸前的那朵紅花時神情出現了一瞬間的扭曲。

他看了眼克萊德,但又不敢去看羅奈爾德的表情,糾結了好半天還是沒能把話說出口。

直到很久後,克萊德才知道那朵花在諾克斯部族的含義。

他瞬間紅了臉,看著雜記上那行“受到雄主疼愛的標記”只覺得耳朵都要燒起來。

克萊德冷靜了半天才推開門準備去找羅奈爾德,可是卻在踏入屋後花園的瞬間楞在了原地。

羅奈爾德向來對花草之類的沒有興趣,府邸前面的那些綠植也都是清一色好打理的品種,卡普林說那還是他當初覺得公爵府太過死氣沈沈才專門移植的。

而現在,映入克萊德的眼底的是一片黑紅色的花海。

花朵嬌艷,花瓣像是克萊德前世裏的華麗裙擺一樣重重交疊,每一朵的花心都紅的發黑,最外層的花瓣如血一樣鮮艷。

這是“安吉樂斯“,花語是“獻給摯愛”。

克萊德看著這片花海,一時間根本說不出話來。

忽然,他腰上一緊,回頭一看,正好和羅奈爾德那雙淺色的眼眸對了個正著。

羅奈爾德嘴角勾著,在月光下的雙眼呈現處一種奇異的色澤:“喜歡嗎?”

克萊德點點頭,眼眶有些發熱:“喜歡,很喜歡。”

而聽到這句話的羅奈爾德瞬間擺出委屈的表情:“當初在學院裏,我親眼看到有只雌蟲給你送花了。”

羅奈爾德一提,克萊德也想起了那件事。

他剛想安慰羅奈爾德幾句,結果看見對方眼裏那絲毫不掩飾的笑意,於是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好吧,那你要什麽補償?”

羅奈爾德湊過去、輕柔地吻住了克萊德的唇,他的回答從兩人的唇間溢出。

“我要雄主大人......補償我一生的愛。”

月光下,銀發的高大雌蟲動作滿含珍惜之意,而被他摟在懷裏的雄蟲眉眼溫柔地應:“好。”

他們的相識間隔了時間和空間,既相識在四十年前的冰冷實驗室,也相識在十八年前大陸第一學院的偏僻樹林。

對克萊德來說,他是為了羅奈爾德才來到了這片大陸,雖然和這世界意識的最初打算徹底跑偏了,但也就這麽一路偏著打出了個游戲裏本不存在的結局。

而對於羅奈爾德而言,他在黑暗中走過了數不盡的輪回,終於在這最後的時間線裏遇到了他的珍寶、他的光。

這世界上哪有那麽多偶然和巧合,有的不過是命中註定。

或許......還有那麽一點點費盡心思的接近。

月色正好,氣氛正濃,羅奈爾德剛準備讓自家雄主答應點兒往常絕不會做的事......

“克萊德閣下,又有您的傳訊來啦!”

哢嚓一聲,羅奈爾德捏碎了手下的石柱。

該死!他們什麽時候才能過二人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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