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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零件 零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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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零件 零件

聽到這話, 格倫達爾看著自己身上沾上的、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的粘液,臉色瞬間就變了。

那洞裏太暗,雄蟲也沒看清那些眼睛的本體是什麽。

但他們這會兒至少知道了, 這城堡的底下深處有什麽詭異的東西存在著。

這座城堡古怪,但他們卻不能因此停步不前。

“大家都小心點。”羅奈爾德囑咐了一句, 繼續走到最前方去。

眾人有意地排成一列,沿著羅奈爾德足跡往前走。

相比起羅奈爾德正常的步行速度來說,他這次走得很慢, 偶爾會有幾次在剛剛邁出一步後就迅速移開位置。

緊跟在羅奈爾德身後的格倫達爾只看見地面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 速度快得連他們這樣的雌蟲都看不見。

不過他們一行人雖然行進速度慢, 但好歹是沒再遇上之前那樣的事情。

可很快,新的麻煩就又出現了。

這座城堡內部也是通體雪白,和那座村莊一樣,裏面每一處的結構也極其相似。

雖然道具還能使用, 但指向道具卻很不穩定,方向總是在不停地變, 還不如不用。

於是, 他們很快就迷路了。

那只雄蟲這次也沒了出去的辦法,只沈默地跟在格倫達爾身後。

要是只是迷路還好, 糟糕的是這裏似乎刻了不少法陣,還是那種最簡陋的“觸之即發”模式, 只要稍微碰到就會將其激活。

法陣威力一般, 但奈不住數量實在是太多, 簡直防不勝防。

他們的防禦道具也不是無限的, 而且防禦道具大多在激活後就無法移動,完全就成了挨打的靶子,消耗起來異常快。

格倫達爾、柯洛恩、撒穆爾身上都穿著防具, 羅奈爾德雖然沒穿,但能憑自身反應能力躲過去。

那雄蟲沒有合適的穿戴防具,只能用一面圓形的金屬盾牌作防禦。

在躲避中,雄蟲的衣袖不小心掃過墻面,立刻就從背上挨了一擊。

那火球有蟲族的腦袋那麽大,直接朝雄蟲的背部噴了過去。

雄蟲下意識地掙紮了一下,卻馬上疼得悶哼出聲,原來是那火球已經把他的嬌嫩皮膚燒焦了,稍稍一動,背脊瞬間就皮開肉綻。

雄蟲幾乎是失去了行動能力,無法,格倫達爾只能把對方背起來。

但這些通道原本就沒有多寬敞,格倫達爾背著傷者、動作受到了一定限制,沒過多久也受了幾處傷。

眼看要撐不下去了,走在最後面的柯洛恩突然察覺到了異常。

——有人在窺視他們。

羅奈爾德顯然也註意到了。

他和柯洛恩對視一眼,幾乎是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同時消失在原地。

當一只帶著金屬拳套的手掌突然出現時,那只躲在夾縫裏的雌蟲還在妄圖去觸碰墻壁。

那雌蟲被發現後,立刻就想逃走。

但夾縫的另一側卻倏地亮起劍光,逼得他只能爬了出來。

原本一直瘋狂無差別攻擊四周的法陣突然停止了運轉。

撒穆爾他們氣喘籲籲的回頭,就看見柯洛恩手裏抓著一只雌蟲過來了。

撒穆爾自認為是見多識廣,但看到那只雌蟲的時候他也嚇了一跳。

——雌蟲太瘦了。

比起一只蟲族,那更像是一具裹著皮的骷髏。

在他們的逼問下,那雌蟲才說出了實情。

原來這座城堡裏有不少狹窄的細縫,但因為其雪白的色澤和過量冷光照明的原因,就算是雌蟲也很難發現。

像他這樣幾乎沒了形狀、只靠著本身旺盛生命力茍活著的蟲族還有很多。

他們都是因觸怒了白鷹帝王而受到這般懲處,只有能證明自己價值的蟲族才能離開。

否則,則會被拋到坑洞裏成為養料。

在這雪白的堡壘裏,他們不是蟲族、甚至不算活物,而是一個個能隨時被替換拋棄的零件。

雌蟲求眾人繞他一命,並許諾會帶他們前往城堡的深處。

柯洛恩看他實在可憐,也一起請求羅奈爾德。

羅奈爾德什麽也沒說,看上去是答應了。

可在柯洛恩剛剛背過身時,眾人卻聽見了“鐺”的一聲。

原來那雌蟲是硬扯出了一條自己的肋骨,妄圖用那末端戳進柯洛恩的內臟裏。

而那響聲並不是雌蟲失手,是羅奈爾德扔出了一顆小金屬珠將其擋住了。

那金屬珠撞在墻壁上,反彈過來又直接砸碎了雌蟲的腿骨,讓他只能倒在地上大聲哀叫。

柯洛恩並沒有斥責對方。

他像是被剝走了感情一樣,只楞怔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撒穆爾看不得自己哥哥這幅樣子,直接對雌蟲破口大罵。

可那雌蟲卻冷笑:“你們這群愚蠢的家夥,怎麽會懂得白鷹大人的偉大?”

下一秒,他高呼著“白鷹陛下”,用右手插.進了自己的胸膛。

這變故發生得太快,撒穆爾還沒反應過來,就見那雌蟲拽了一團什麽東西出來。

那是雌蟲自己的心臟。

他顫顫巍巍地將其舉起,像是要獻給那位被他們視作神明的白鷹。

隨著雌蟲氣絕倒下,那顆還溫熱的心臟滾到了撒穆爾的腳邊。

它緩慢又艱難地跳動了一下,往雪白的地板上又泵出一蓬血來,紅得像要刺傷目睹之人的眼。

說到此處,撒穆爾停頓了幾秒。

再開口時,他的聲音有些不明顯的顫抖:“瘋了,那些蟲族全都瘋了。”

雖然撒穆爾沒有再多說,但克萊德猜到撒穆爾他們後來應該遇上了幾個這樣的敵人。

克萊德回憶起他之前在那處村莊裏裝暈被帶走的情景。

那些雌蟲扛著他行走的期間,一直在表達著對白鷹的忠誠和渴望。

對這些蟲族們來說,白鷹已經不是雄蟲了。

他是他們的神明、一位至高無上、無所不能的神明。

想到雌蟲們談及的一件事,克萊德就趕緊問向撒穆爾:“你們遇到的蟲族,有沒有說什麽類似於賞賜恩典之類的事?”

撒穆爾搖搖頭。

克萊德又把他這邊的經歷和撒穆爾說了一遍。

撒穆爾思索了一兩秒後猜測:“會不會是那些受到懲處的蟲族、並沒有資格接受獎賞?”

“有道理,”克萊德嘆了口氣:“就是不知道是什麽東西能讓他們那麽瘋狂。”

撒穆爾聽到後表情有些奇怪:“難道......是能和那個什麽白鷹有親密接觸?”

這也不是沒有可能。

白鷹是雄蟲,還是只明顯看上去就是高階貴族的雄蟲。

諾克斯部族更崇尚血統一說,在多年的理念影響下,幾乎所有的艾瑞族蟲族都認為、高階貴族具有更純凈的能量。

能量純凈著更容易與神明達成連接,從而獲得神明的恩賜和眷顧。

所以能與高階貴族雄蟲親近,哪怕只是對方偶然的興致,也是非常值得高興的事。

普通的貴族雄蟲已讓諾克斯部族尊崇至此,更別說是被視作神明的白鷹了。

不過,能讓民眾們產生這樣奇怪的觀念,諾克斯部族的代代王族確實也不怎麽正常。

想到這,克萊德自嘲地笑了一下。

一直以人類的視角來批判異世界的種族,說不定,他才是這世界上最不正常的存在。

撒穆爾的腳步突然停了下來。

克萊德趕緊揮走腦袋裏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也盯向了前方。

可撒穆爾卻沒有出聲警示,他倏地抽出手腕上的兩把匕首,前傾身體往前猛地沖了出去。

克萊德暗道不好,趕緊背靠著墻壁警惕起四周的情況來。

頂多一分鐘後,撒穆爾再次出現在了克萊德的視野中。

他用手背抹了下臉上的血跡,渾身纏繞著一股低沈的氣息。

但撒穆爾向來擅長處理這些情緒,等他看向克萊德時已經恢覆了以往的樣子。

他手指一動,那兩柄匕首就消失在了他的指間。

克萊德沒去問對方剛剛殺了什麽,而是短促地嘆了口氣:“沒有了藥劑,我還真就什麽都做不了了。”

撒穆爾靠近了些,促狹一笑:“應該不止藥劑吧?”

克萊德一楞,然後坦然道:“是啊,精神力可真好用,不能自如使用了就很不習慣。”

撒穆爾也感嘆道:“也不知道這些鬼地方是怎麽了,我從來沒聽說過有這種效果的道具。”

克萊德忍不住拍拍對方肩膀:“你還小呢,少知道點兒這世界上的黑暗也沒什麽不好。”

撒穆爾一臉無語:“說得好像你比我年長多少一樣。”

兩人相視一笑,好歹是緩解了下自從在地下交易會碰面後、就一直暗中緊繃著的神經。

他們彼此的身份太過敏感,很容易因為外界的影響而讓這份友誼變質。

但無論是克萊德還是撒穆爾,都在努力撇開這種影響。

克萊德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腕。

雖然之前撒穆爾說過隱瞞精神力的這件事不怪克萊德,但克萊德卻怎麽也沒法把這種內疚感徹底揭過去。

他輕聲道:“我不會再欺騙你了,撒穆爾。”

撒穆爾詫異地看了克萊德一眼。

他移開視線,猶豫了一會兒才開口:“其實,我也有瞞著你的事情。瑪爾斯——”

撒穆爾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他們同時聽見了一種奇怪的聲音。

兩人一同朝通道右上方看去,卻瞬間汗毛豎起。

冷光下,通道頂端忽然出現了一張巨大的慘白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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