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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養貓計劃 養貓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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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養貓計劃 養貓計劃

羅奈爾德那時已經成年, 肉.體和精神力都遠比還在諾克斯部族時強大,解決幾只蟲獸對他來說是小菜一碟。

蟲獸雖然死了,但被破壞的村莊、四處的血跡, 不斷地刺痛著羅奈爾德的神經。

當一個小幼崽顫抖著問他需不需要包紮傷口時,羅奈爾德倉皇地逃走了。

白鷹組織已覆滅, 地下黑街和交易會不覆存在,而那只藥劑師亞雌像是徹底蒸發了一樣,搜尋不到一丁點蹤跡。

羅奈爾德一開始是從各種渠道下手, 妄圖能獲得一絲線索。

但時間長了, 他更像是漫無目的地在大陸上游蕩。

不知道自己該去往何處, 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活著。

但經過沙漠小村這件事,他終於找到了新的方向。

——獸潮。

獸潮的發生點毫無規律,破壞力強,如果恰巧周圍有村鎮的話, 住在裏面的蟲族的幸存率幾乎為零。

尼威爾斯王國就算再怎麽繁衍率高,也不可能在國土內的每一處都安排上軍隊。

而到了獸潮頻發的春季, 這些軍隊一般都會駐紮在主城附近, 避免主城受到有飛行能力的蟲獸群襲擊。

這就導致一些偏遠的小鎮、村莊,如果遇上了獸潮基本毫無反抗之力。

羅奈爾德開始有針對性地去往這些村莊。

他的精神力總量龐大、身體素質強悍, 經常只靠雙腿奔跑就能在短時間內來往於兩個偏遠村莊之間。

而也只有這樣不斷地消耗著精神力,他的精神核才不會因為兩股截然相反的精神力而疼痛不已。

可羅奈爾德並不知道, 這種消耗法是飲鴆止渴。

在他的高效獵殺下, 在冒險者協會註冊過的羅奈爾德, 只花了一年的時間就躍升至黃金等級。

隨著一次又一次獸潮的襲擊被阻止, 他得到的黃金徽章也快速升級著,沒過多久就嵌滿了星級,成了六角星狀。

有了協會提供的信息, 羅奈爾德也不用跟一開始那樣、用巡邏似的方式尋找蟲獸群的蹤跡,也省事了不少。

在一次單獨幹掉了一只蟲獸統領後,那處偏僻的村莊迎來了一支軍隊。

這支軍隊是由現任蟲皇的親舅舅所帶領,一路晝夜不歇地趕過來,卻沒想到等他們好不容易趕到時,獸潮已經被解決了。

羅奈爾德在這場戰鬥中受了傷,還不幸被蟲獸頭領的毒刺刺中。

他正在村民的幫助下放出身體內殘留的毒血時,就聽見屋門一響,和走進來的雌蟲對視了個正著。

羅奈爾德徹底楞住了。

因為面前這只雌蟲,和他的雌父竟然長得非常相似。

羅奈爾德一直佩戴著認知阻礙道具,於是對方並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

他聲稱自己是哈裏森·布雷斯特,現任蟲皇的舅舅。

哈裏森是個寬厚溫和的雌蟲,和羅奈爾德表示了感謝之意,又邀請羅奈爾德進入軍隊為國效力。

奇怪的是,哈裏森雖然是蟲皇的血親,但不知道為什麽並沒有爵位和封地,只掛了個少將的頭銜,常年在各偏遠地域內單獨行走。

按理說這種獨自脫離軍隊的行為必定會引起蟲皇的重視,更何況哈裏森經常去往的地區還在邊境,很容易被認定為有不臣之心。

但也不知道現任蟲皇是太年輕、還是太過信任血親,不僅沒給與警告不說,還給了哈裏森就近調兵的權限。

既然能調兵,就也有往軍隊裏塞人的能力。

哈裏森很看重這個能以一己之力抵禦獸潮攻擊的年輕雌蟲,於是不遺餘力地勸說邀請對方。

而羅奈爾德也因為哈裏森那張和雌父相似的面孔,再次燃起了找到雌父下落的希望。

他接受邀請加入了軍隊,積極地積攢著功勳,僅用了五年就達到了受封爵位的標準。

對於這樣優秀的子民,哪怕只是被受封最低的男爵,蟲皇還是決定親自為其授勳。

或許是血脈相連,又或許是蟲皇身為一國之主所有的敏銳直覺,哪怕羅奈爾德做了偽裝,但蟲皇還是註意到了這位僅有三十一歲的雌蟲男爵。

蟲皇的力量是巨大的,僅在兩個月之後的夏夜,蟲皇就從一系列信息中得出了結論。

——名為羅奈爾德的雌蟲,是他遺落在外的弟弟。

在證實了羅奈爾德的血脈之後,羅奈爾德被賦予皇族姓氏“布雷斯特”。

又因為羅奈爾德流落在外三十多年,蟲皇心疼弟弟,於是授予對方公爵的爵位。

自此之後,羅奈爾德·布雷斯特成了尼威爾斯唯一的公爵,也成了整片大陸的一個傳說。

再後面的事,哪怕是剛學會識字的小蟲崽都知道了。

羅奈爾德說完這一切以後,就安靜了下來。

他抱著懷裏的雄蟲,忽然覺得把那些事情說出來也沒有他以為的那麽痛苦。

羅奈爾德曾在無數個深夜被驚醒,哪怕只要一點輕微的動靜都會讓他驚醒。

就算是清醒的時候,他也時不時地會回想起曾經的事情,幼年時的一個短暫片段都會讓他控制不住地開始顫抖。

但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那些驚恐無法安眠的一個個夜晚,好像都已經成了很久遠的過去。

他不再會因為一絲風吹草動就無法面對夜晚,也不會擔心自己會在某一天在精神力的崩潰中孤零零地死去。

羅奈爾德看著懷裏雄蟲,好像只要就這麽單單地看著,自己就能感覺到無盡的溫暖和安寧。

克萊德花了很大力氣才把羅奈爾德給“搬”到床上。

羅奈爾德大概是之前被折騰累了,再加上把那些充滿苦痛的過往都吐了個幹凈,這期間一直都沒有醒。

克萊德看他睡得這麽香,就放輕了動作去處理那一塌糊塗的浴室。

倒不是克萊德的潔癖犯了,而是現在如果不找點事情做著分散註意力的話,他那被攪得天翻地覆的內心就平靜不下來。

尤其在看著羅奈爾德香甜睡顏的時候,那些被輕描淡寫訴說出的過往就一直往克萊德的腦子裏、胸膛裏不停地鉆。

那並不是單純的疼,而是更加覆雜的感受。

克萊德就感覺好像有誰在拿一把銹了的鋸子,用已經徹底鈍了鋸條一下接著一下地、慢慢地在他的心上鋸。

他握著毛巾的手緊緊握住又松開,手臂上的青筋因此而反覆鼓起。

克萊德深呼吸了好幾次,最終還是把毛巾狠狠往浴缸裏一砸。

已經徹底冷掉的水滴濺起,掉落在地上時甚至發出了類似冰塊砸落的聲音。

克萊德因為這異樣的聲音回頭一看,卻發現地上只有大片的水跡,似乎剛剛的響聲是錯覺。

被這麽一打斷,克萊德也恢覆了冷靜。

他拉動浴缸邊的小鏈條,讓浴缸底部的排水孔打開。

看著水面上形成的漩渦,克萊德的大腦飛速運轉起來。

等水徹底排空時,他也做好了打算。

克萊德打了個冷噤,趕緊把濕透的浴袍脫掉,一邊嘀咕這浴室的恒溫法陣是不是壞了。

他快速沖了個熱水澡,等身體徹底暖起來後才回到床上,把羅奈爾德往自己懷裏抱了抱。

感覺到了熱源的羅奈爾德立刻像只睡迷糊了的貓似的,瞇著眼睛朝克萊德的方向拱了拱,把頭搭在克萊德的腹部後就閉上眼、不動了。

克萊德想著自己反正也睡不著,幹脆就半靠在床頭,讓羅奈爾德能枕得更舒服點兒。

他一下下輕撫著羅奈爾德的銀發,心裏無奈的嘆了口氣。

羅奈爾德說的那些話明顯避開了很多事情。

比如他的雌父、前任的尼威爾斯蟲皇,為什麽會在諾克斯部族的森林裏養育他?

那個極有可能是羅奈爾德雄父的雄蟲,被稱為“白鷹”的嘉維恩·安德烈斯,為什麽要殺死黑街首領?

難道僅是因為黑街和王族攜手探查他的消息?

再比如,羅奈爾德被授予公爵爵位,真的只是因為蟲皇心疼弟弟嗎?

克萊德曾見過蟲皇一次,對方雖然看起來很親和活潑,但克萊德總覺得蟲皇本性並非如此。

當年克萊德和羅奈爾德結婚,蟲皇本來想兌現授予克萊德爵位的承諾。

但克萊德當時和羅奈爾德之間沒有什麽感情,又不想被卷進皇族之間的事裏才拒絕了。

現在看來......

皇族之間的事情確實挺麻煩的。

麻煩到,羅奈爾德根本不願意說出來讓他增加煩惱。

克萊德忍不住小聲念叨:“傻瓜。”

大陸上總有關於尼威爾斯公爵的傳聞。

其中有一則說的好聽的,是公爵聰慧善戰,不好聽的,就是說公爵狡猾難測。

克萊德勾起嘴角,但這笑意卻有些苦澀。

他的雌君哪裏狡猾,明明就笨的要命。

就連靠近都要小心翼翼,稍微拉近一點距離就鬧別扭來反覆試探,實際就差把那一顆心剖出來端到自己面前了。

克萊德前世的時候向來討厭和人打交道,因為他總是能發現那些人妄圖隱藏的心思,那讓他感到惡心。

可羅奈爾德是唯一一個例外。

他碰了碰羅奈爾德的睫毛,心想可不能這麽繼續下去了。

他要讓他的貓能坦率地向他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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