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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不期而遇 不期而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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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不期而遇 不期而遇

大型商隊雖然規矩多, 行進速度慢,但安全程度也是所有商隊類型裏最高的。

他們雇傭冒險者不是為了補充戰力,而是怕途中出現他們不擅長應付的意外, 比如指向道具被地域異象幹擾失靈、突然損失大量日常消耗物資等等。

而這都是為了在此程最後、也是最危險的一個環節做準備。

前進了大半個月後,他們已經塊到尼威爾斯王國和諾克斯部族的交界處。

兩個王國的分界線不是人為劃制, 而是天然形成。

作為分界的是一片綿延的山脈。

高山高聳入雲,不論季節和一天內的時間都有雲端白霧縈繞。

而這些山一年四季都是青翠如春夏,植物永不枯萎雕零, 動物們的數量永遠恒定, 只有死去一只後才會誕生一個新的生命。

就算是屍體也會在短短一兩個小時內被完全分解, 仿佛從不存在過。

這裏就像被神明停止了時間,彰顯著永恒又詭譎的美好。

要是只是這樣還好,對於從外部進入的生物來說,最麻煩的其實是縈繞在山間的瘴氣。

這些瘴氣和被稱為“沼澤”的彌爾勒姆森林裏的不一樣。

這裏的瘴氣是乳白色, 沒有任何氣味,和自然環境中的霧氣看上去根本沒什麽區別。

彌爾勒姆森林裏的瘴氣通常是深淺不一的紫色或者紅色, 吸入瘴氣後就會產生中毒的跡象, 比如頭暈惡心、肢體疼痛,嚴重的可能會體內出血潰爛。

但這種白色的瘴氣進入外來者體內後幾乎不會有任何明顯的反應。

一開始中毒者只會覺得路途越來越長、走到渾身疲乏都走不到終點, 進而開始困倦。

而一旦感覺到了困倦,就證明瘴氣已經侵.入得很厲害了。

困倦感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加重, 要是真的抵抗不住睡過去, 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如果有同伴相助, 盡快把沈睡者帶出去的話還有一線生機。

可如果時間拖得太久, 沈睡者的身上就會長出綠芽,最後會變成樹枝、樹幹,逐漸成為山的一部分, 被徹底留在這裏。

這也是這幾座山被稱為“索米莫斯”的原因,意為死亡的夢境之地。

現在蟲族們有一些應對這種白色瘴氣的辦法,能暫時避免被瘴氣侵蝕感染,但瘴氣除了會影響蟲族的精神之外,還會對所有道具產生幹擾。

所以無論哪種抵禦的辦法都有時間限制,若想成功穿過索米莫斯山脈,就需要外來者們的速度足夠快。

商隊們停在距離山腳三四公裏的位置休整,準備明天天一亮就出發。

大家都盡可能地早早休息,因為從明天開始就不能睡覺,得一直保持著清醒、直到離開索米莫斯山脈。

蘭迪本來也在太陽還沒落山之前就已經提前睡下,他的睡眠質量向來不錯,如果沒被打擾的話能直接睡到出發前。

但深夜時分,他忽然毫無征兆地醒了。

蘭迪看了看道具顯示出的時間,是淩晨三點,距離出發還有三個小時。

他也不想再躺下去、在僅僅兩個小時的休息後又被叫醒,於是就打算直接起床收拾。

蘭迪按照之前兩天的習慣,起來後就朝營地不遠處的那條小溪走去,準備打水洗漱一下。

可等他距離小溪還有十幾米時,忽然看見溪畔站著一個模糊的身影。

蘭迪一下子繃緊了神經。

他屏住了呼吸,正準備悄悄退回去時,那個身影突然轉了個身。

今晚的月亮並不夠圓,夜空中的月牙只能往地上漏出幾縷淺淡的光。

可蘭迪卻借著這幾縷光,清楚地看清了來者的容貌。

蘭迪不再顧忌,他快步走過去,走著走著就變成了跑,最後直直撲進了對方的懷裏。

蘭迪把臉埋在對方的頸窩,半天不願意起來。

而抱住他的人低著頭任蘭迪抱了一會兒,最後直接一個用力,攬著蘭迪的腰往上一托,讓他坐在自己的小臂上。

他們在昏暗的月下躍過小溪,幾息間就沒了蹤跡。

在快速跑動的動作停下來後,蘭迪依依不舍地松開手,問:“你怎麽來了?”

站在蘭迪身前半步的人微微彎腰:“要是再不來,雄主大人就要跑沒了。”

此時他沒有做任何偽裝,那頭微卷的銀發在淺淡的月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芒,宛若高貴的神祗。

聽到羅奈爾德這麽說,蘭迪、或許可以說是克萊德,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哪兒有這麽誇張。”

羅奈爾德本來想盡快說明來意,畢竟他這次是察覺到了雄主的位置後立刻趕來的,沒有太多的時間能讓他在這消磨。

但看到克萊德此時眼裏毫不掩飾的欣喜,羅奈爾德還是沒立刻把話說出口。

因為光線昏暗,也因為許久不見的緣故,太過高興的克萊德並沒有註意到身旁之人的異樣。

他掏出一個東西,獻寶似的放到羅奈爾德手裏:“快看看。”

羅奈爾德溫柔地笑了笑,依言照做。

這是一個有收束紮帶的絲綢小包,整體是黑色,上面有暗金色的星月圖案裝飾,看起來神秘又俏皮。

打開黑色小包後,只有一條金色的飾帶靜靜地躺在裏面。

飾帶有兩指寬,上面有鏤空的花紋,花紋邊緣嵌了一圈細碎的艷紅寶石,帶子末端墜著細細的金色鏈條,看上去很是華麗。

而在蟲族的觀念裏,這種東西越是華麗,其蘊含的意思也就越濃重。

羅奈爾德實在沒想到會從在這方面異常害羞的雄主那裏收到這樣的東西,他不由得馬上看向了身邊的雄蟲。

克萊德定制的時候就覺得耳朵發燙了,這會兒把東西送出去,更是覺得臉頰都熱得不行。

他視線游移,就是不敢擡頭看羅奈爾德,只是小聲地解釋著:“你每次都送我紐扣,我......很喜歡,所以我也想送你這個。”

羅奈爾德想起來了。

他總喜歡把自己的紐扣扯下來送給克萊德,一方面確實是借由這種既隱晦又火辣的方式表達愛意,但更多的是想看自己家的小古板害羞的樣子。

每次看到克萊德那張白皙精致的臉上浮現紅暈,羅奈爾德都覺得心癢得不行。

在上一次離別前不久,羅奈爾德那天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了,一想到小雄主馬上就要離開公爵府,就覺得異常不舍。

雖然身為雌蟲,但羅奈爾德酒量並不好。

他喝了一瓶又一瓶,等克萊德從藥劑室出來時,公爵殿下早就迷迷糊糊地只會坐在門口要抱抱。

只是在纏了克萊德很久都沒有得到想要的對待後,羅奈爾德一下子就委屈了。

那天他縮在雄主的懷裏,故意借著酒勁說了很多胡亂的話,其中一句就是“你根本不疼我,我明明送了那麽多紐扣,你卻一點兒都不喜歡”。

第二天酒醒後,羅奈爾德又覺得自己的行為很丟臉,都不等克萊德醒來,披著衣服就跑去其他房間躲著了。

那次的酒後胡話只是隨口亂說,但沒想到克萊德卻一直記在了心裏。

這種飾帶只能由雄蟲定制,也只能由雄蟲送出。

而這舉動所代表的含義.......比雌蟲送紐扣要熱辣得多。

羅奈爾德的喉嚨上下滾動了幾下,只覺得那條金色飾帶好像滾燙無比,讓他渾身都開始熱了起來。

只是這裏實在不是什麽舒適的地方,雖然刺激是刺激了,但克萊德肯定不會同意。

於是羅奈爾德只能把自家小雄主抵在樹幹上,親了又親,借此勉強緩解。

只是他沒想到的是,克萊德雖然看著依然冷靜沈穩,但被許久未見的心愛雌蟲這麽對待後,其實也沒好到哪兒去。

好不容易等雙方都冷靜下來後,距離天亮也塊了。

羅奈爾德坐在往外凸起的一堆樹根上,背靠大樹樹幹,眼角還殘留著淺淺的紅。

克萊德依在對方的懷裏,把羅奈爾德的雙手攏在手掌裏捏著玩兒。

忽然,他感應到了什麽,停下手上的動作後摟住了羅奈爾德的脖子:“我要回去了。”

時間不早了,營地裏的護衛們已經三三兩兩地開始檢查準備,克萊德得趕緊回營地去。

羅奈爾德沒有回應。

克萊德以為對方是不舍,於是一時也沒馬上起身,而是又蹭了蹭對方的脖頸。

“克萊德。”羅奈爾德突然道。

羅奈爾德基本不會這麽叫他,克萊德疑惑地松開手臂,只是手掌還輕輕地搭在對方的肩上。

“怎麽了?”

羅奈爾德沒有如克萊德所想的那樣低頭看過來,而是依然直視著前方。

他的語氣忽然變得很平靜,和以往每一次說話時的態度都截然不同:“克萊德,你不要繼續往前走了。”

克萊德皺了下眉,然後又反應過來羅奈爾德大概是擔心他在穿過山脈時遇到危險。

知道羅奈爾德對自己的保護欲,克萊德既覺得無奈、又忍不住感到心裏泛甜。

被重要之人同樣珍視,這種美好誰能拒絕呢?

於是克萊德耐心地解釋起來:“這只商隊是第一商會芙圖拉的,他們準備得很充分,我——”

“不行!”

羅奈爾德冷聲打斷了克萊德的話。

這是兩人相識以來,羅奈爾德第一次這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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