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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糟糕的一天 糟糕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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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糟糕的一天 糟糕的一天

羅奈爾德的一天過得極其糟糕。

和自己的雄主克萊德在中心城鎮分別後, 他用最快的速度趕往皇宮。

在和駐紮在冰海附近的軍隊隊伍會和的時候,他就被告知了蟲皇接下來的打算。

羅奈爾德知道兄長一直因為愧疚而對自己百般關心,但是這遠遠達不到因為自己的失蹤或死亡, 就要對米勒克學院開戰的地步。

羅奈爾德心裏有一些猜想,但是在見到瑞克斯之前, 所有的猜想都無法被證實。

皇宮一如既往壯觀華麗,但那漆黑投不進一絲光線的構造,讓羅奈爾德總覺得它更像座沈重的墳墓。

羅奈爾德一直都不喜歡這裏, 那個孩子也是。

但羅奈爾德還能有逃離這一切的機會, 可對方卻註定要將一生都埋葬於此。

想到自己的兄長的手段, 羅奈爾德加快了步伐。

果然,書房空無一人。

羅奈爾德轉身朝皇宮的後花園走去。

雖然現在還沒入春,但皇宮裏永遠都不會缺少嬌艷的鮮花。

羅奈爾德對鮮花視若無睹,直接走進了玻璃溫室。

溫室只有極少數的蟲族能進入, 羅奈爾德就是其中一個。

溫室裏的空氣潮濕而溫暖,就連剛冒芽的嫩綠葉片上都沾著細小的水珠。

羅奈爾德在一株金色的植株前停下, 把手伸進滿是鋒利倒刺的螺旋狀花莖中, 任由那植物死死纏繞住自己的手臂。

尖利的彎鉤狀倒刺戳穿皮膚,隨著鮮血流下, 那纏繞成一團的花莖緩緩舒展,露出一扇嵌在地面的門。

漆黑的門沈重又冰冷, 打開時, 能感受到從裏面傳出的陣陣寒風。

羅奈爾德一躍而下, 在黑暗中落地後, 朝著更深處走去。

溫度越來越低,墻壁和地面的縫隙處結滿了冰霜。

隔著老遠,他就聽見了地下訓練場的巨大噪音。

“不要把精力放在沒意義的事情上, 這一點我沒教過你嗎?”

從通道深處傳來的聲音比這裏的溫度還要冷,隨之響起的是令人牙酸的骨頭碎裂聲。

羅奈爾德推開訓練場的大門,正看見一個身影橫飛到側面的墻壁上,力道之大,甚至震裂了地面凍結的冰層。

羅奈爾德看了一眼已經失去意識的身影,又看了看場地內遍布四處的血痕,皺起眉:“你是不是對他太嚴厲了?”

瑞克斯·布雷斯特喝了一口茶,嫩粉色的嘴唇從精致的金色杯沿上離開時,卻吐出冷漠無情的一句話:“要是他死在這兒,也省得我費心。”

羅奈爾德盯了對方一會兒,放棄地擡了擡手:“算了。”

他走到角落的暗門前,朝裏面說了一聲:“把他帶回去,好好治傷。”

雄蟲把落到自己臉頰邊的發絲往耳後順了順,沒再說話。

明明他們都知道,那樣的傷勢對於一個雌蟲來說並不算什麽,但在羅奈爾德特地囑咐之後,瑞克斯卻並沒有出言嘲諷,更沒有制止。

羅奈爾德動了動手指,借著這裏的寒氣在瑞克斯對面凝出一把椅子。

“你就不能老老實實地說‘我放心不下他’嗎?”羅奈爾德坐下後,毫無禮節地翹起腿靠在椅背上:“小心哪一天會後悔。”

瑞克斯嗤笑:“不可能有那一天。”

看到幾個訓練有素的亞雌把昏迷不醒的雌蟲擡走,暗門關上後,羅奈爾德才看向面前的雄蟲:“聽說你要對米勒克動手?”

“本來是想這麽做的,”瑞克斯放下茶杯,那雙冰藍色眼睛裏沒有一絲情緒:“但現在恐怕不行了。”

他攤開手,狀似無奈:“我對小羅奈爾你實在是太了解了,要是我真的那麽做,你恐怕會第一個出來制止我。”

羅奈爾德沒有接話,但瑞克斯對此也不在意。

他從戒指裏取出一截手指那麽大的紙卷,扔給羅奈爾德,又捏起一塊乳酪糕放進嘴裏。

訓練場的溫度太低,本來被凍成冰塊的糕餅在入口的一瞬間被恰到好處的火焰熔化,一時間整個訓練場都是濃郁的奶香。

過了許久,羅奈爾德才開口:“哥哥,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但是到此為止。”

“之前的事情我不會追究,但從現在開始,如果你再想利用他做什麽的話......”

羅奈爾德看向神色不明的雄蟲,用幾乎是氣音的聲音、輕輕說道:“我也不知道我會做出什麽事情來。”

他站起來,揮了揮那張紙條:“這東西我會處理的。”

“換個口味的茶喝吧,”羅奈爾德邊朝訓練場門口走邊說:“香草的味道和你一點也不搭。”

羅奈爾德的腳步聲被厚重的晶石門徹底阻擋,整個訓練場內,落針可聞。

寒氣不斷從場地道具內噴湧,很快就把紅茶徹底凍成了冰。

雖然瑞克斯能輕而易舉讓它恢覆原樣,但他已經沒有了享受下午茶的興致。

他放下茶杯,正準備起身時,卻被眼前的一幕驚得楞在了原地。

原本在之前只是座椅形狀的冰,現在從椅背至地面周圍都布滿了尖銳的冰刺。

冰刺粗壯鋒利,像一把把利劍簇擁著前方的冰雕座椅。

瑞克斯嘆了口氣,聲音低不可聞。

“果然生氣了啊......”

今夜,註定會充滿血腥氣息。

作為蟲皇,有很多事不方便親自動手。

雖然皇族一直都有培育專門在暗中做事的下屬,但要是論實力和技術,整片大陸上都沒有誰能比得過被蟲皇寵愛的弟弟,公爵羅奈爾德。

羅奈爾德站在鐘樓塔尖,從這座主城的最高處俯瞰過去。

夜已深,雖然是尼威爾斯的首都,但奧羅拉城還是同樣遵循國內的宵禁令,街道上只有一半的照明道具還在徐徐運轉。

羅奈爾德的五感極佳,就算距離甚遠,他還是能輕而易舉地聽到那點細微的動靜。

他微微躬身,像只蓄勢待發的黑豹,靜待時機,一擊必殺。

街道上,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在角落陰影處快速穿行。

他的身體不自然地往前彎,大概是懷裏藏著什麽東西。

他的動作輕巧靈活,行動間有旋風產生,至少是B級的風系覺醒者。

隨著他的快速移動,不一會兒就來到了目的地。

他伸手去拉那扇鐵門,卻被異常的高溫直接燙傷了手掌,皮.肉發出焦糊味,直接粘黏在把手上拿不下來。

一時到事情不對,他咬牙用風刃砍斷自己的手腕,頭也不回地往回跑。

可是才跑了兩步,他就只覺得雙腿一涼,砰的一聲摔在街道石板上。

膝蓋傳來劇痛,他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慌亂地回頭一看,卻發現自己的雙腿自膝蓋處被齊齊斬斷。

雌蟲的再生能力很強,戰鬥意識非凡,他沒有歇斯底裏地哭叫,而是扯開懷裏的東西就想往嘴裏灌。

就在那瓶亮藍色的液體即將流進喉嚨時,他卻覺得渾身一涼,而自己的口腔也被全部凍住。

皮靴踏在石板上的聲音忽然從他身後響起,雌蟲渾身開始控制不住地戰栗。

這並非是因為寒冷,而是生物本能的恐懼。

皮靴踩碎了遠處的斷肢,發出黏膩又沈悶的響聲,就像是擠破了一根過於飽脹的灌肉腸。

緊接著,他聽見一個低沈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別亂動,我還想留著這條舌頭,這樣你才能好好說話。”

他的瞳孔驟縮,仿佛看到了從深淵爬出來的魔鬼。

十分鐘後,羅奈爾德揮手將滿地鮮血凍結,又將血紅的冰碾碎成粉,直接消散在了冬日的寒風中。

他把那具看不出形狀的屍體扔向陰影處,面無表情地吩咐:“處理幹凈。”

陰影裏就像是潛伏著來自黑暗的惡鬼隨從,悄無聲息地把雌蟲的屍體吞沒。

街道寒風呼嘯,其間夾雜著一絲怪異的鐵銹味。

奧羅拉城又恢覆了一片潔凈,任由靜謐在深夜蔓延。

月落,日升。

當太陽即將沒入地平線下時,羅奈爾德才終於處理好了事情,從皇宮離開。

他拒絕了兄長瑞克斯的安排,獨自離開了首都奧羅拉。

城門即將封閉,羅奈爾德幾乎是剛走下城門前的吊橋,主城的夜間防禦精神圖就立刻開始運轉起來。

吊橋瞬間化作一灘水,直直砸下深不見底的護城河。

水汽產生的沖擊在距離羅奈爾德一米左右的距離時就自動消散。

首都離羅奈爾德的封地有一段距離,仔細算下來的話,大概和中心城鎮到弗洛爾多城的距離差不多。

他擡起手放到面前,掌心朝上握了握拳後,充分地感受到了自己的身體狀態有多麽好。

羅奈爾德一身黑袍,裝束奇異,但路邊那幾個沒來得及趕上進城的蟲族卻對他視若無睹。

夾雜著潮濕氣息的寒風吹過,他們只奇怪地來回張望,並不知道自己身旁剛剛發生了什麽。

如血一樣艷紅的太陽終於落下,月亮往大地上投下森森的慘白月光。

羅奈爾德以肉眼不可及的速度穿梭於散落的村鎮、樹林、河邊之間。

只有這樣不斷地消耗體力和精神力,才能讓那還殘留在體內的沖動逐漸停息。

在黑暗裏,羅奈爾德摒棄了平日裏的偽裝,露出一個放縱又扭曲的笑意。

他那雙淺色的瞳孔深處,有血色火焰在燃燒。

月色漸濃時,他終於看見了自己的府邸莊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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