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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覆學 覆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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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覆學 覆學

克萊德開口:“請幫我調高室內溫度,二十六度。”

毛絨圓球眨眨眼,一個紅色的法陣就出現在四周墻壁。

法陣由多個圓環銜接相套組成,泛著橘色的光芒。

浴室升溫最快。

克萊德覺得溫度差不多了就進浴室洗澡,等出來的時候法陣已經消失,黃色圓球的眼睛也閉成了一條線。

雄蟲住宿樓的房間是雙層設計。

一樓是客廳和浴室,客廳入住時只有一個扶手椅、一張木桌和幾個大軟墊,留出空間方便讓學生自行改造。

克萊德之前把客廳從中隔斷,但現在那些制藥劑的器材都被收走了,只留下了一面種滿嫩草芽的薄土墻。

學院沒說什麽時候把那些東西還回來,但克萊德猜測,教師們應該是不會再允許他繼續在房間裏搭操作臺了。

克萊德一時想不出來那塊空出來的地方該放點什麽,就打算先這麽空著。

房間裏的凈化裝置一直沒關。

雖然幾個月下來花費了兩枚金幣,但至少這會兒克萊德回來住了沒什麽灰塵。

克萊德走到一個軟墊面前,坐下後半躺著。

他把脖子上掛著的小水晶瓶取了下來,在側方的精神圖上一按,水晶瓶就瞬間變成直徑七厘米,長度十厘米的圓柱狀。

圓柱外殼是深棕色,分為三節可旋轉的部分。

手指在瓶底和瓶口分別旋轉不同的角度,“哢噠”一聲,瓶口蓋子就自動彈開。

克萊德用手接著瓶口處,倒立過來抖了抖。

一顆半透明、長得跟金平糖一樣的暗紫色蟲獸卵,就掉在了他的手掌心上。

這顆蟲獸卵一開始只有指甲蓋那麽大,但現在這個瓶子已經快不夠放了。

克萊德當時從療愈園偷跑出來,就是怕這東西被來監測房間異常的教師們發現。

還好他向來就不喜歡收東西,那些藥劑材料也是隨手亂放,教師們為了盡量保持房間的原樣,沒有一上來就激活房間裏的清潔功能。

檢查一樓就花了點時間,而這個裝著蟲獸卵的道具剛好滾在了二樓的衣櫃下。

等教師們發現其中一瓶藥劑有問題後,也就沒太關註二樓,於是這個瓶子就藏在衣櫃底下。

直到克萊德聽說教師們怕毒性附著在墻壁和家具上,需要徹底打掃一下他的房間。

克萊德溜回來後趕緊就把蟲獸卵找了出來。

但這東西既帶不進療愈園,也沒辦法丟棄,克萊德只能隨便找了個地方埋起來。

克萊德用拇指和食指捏著這顆長大蟲卵,把它迎著陽光看了看。

雖然看上去是半透明的,但是這麽久了依然看不見裏面是什麽。

克萊德找出剛入學時買的道具,把道具形狀固定在方形,又去取了一塊幹毛巾墊在下面,把蟲獸卵放了上去。

療愈園給他的說明函上標註的是明天覆學,克萊德就打算再偷一下午懶。

午後陽光燦爛,在冬日,每一束陽光都顯得異常溫暖。

克萊德抱著水晶盒,沒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那顆蟲獸卵輕輕滾動了一下,內部閃了閃粉紫色的微光。

克萊德看著眼前高大的雌蟲有點無奈。

自從那天早晨的課後,克萊德和瑪爾斯的關系就好像僵住了。

雖然之後在克萊德來上課時兩人還會碰見,但顯然,已經沒有在被實踐課折磨那段時間裏關系那麽好。

克萊德並不是生氣故意冷落對方,他只是覺得瑪爾斯當時做出了留下的選擇,那多少就說明他們兩個的思考模式、行事風格差別大。

前世時,在克萊德還不太懂人情世故的時候,就有不少人在相處許久後指責克萊德,說他太過自我,要不是他家中權勢,有誰會忍他那麽久。

那會兒的克萊德只是裝作不在意。

但實際上,不管是後面習慣性的微笑,還是有意識地控制與他人的相處距離,都說明那些話並不是能像風一樣隨意散去。

所以克萊德只用自己琢磨出的那套方式去和人相處。

如果道不同,就不要走得太近。

他不會對瑪爾斯熱情相待,也不會刻意無視對方。

今天被瑪爾斯叫住,出乎了克萊德的意料。

他揉了揉自早晨開始就有點悶痛的額頭,耐心解釋:“這真的不關你的事。”

克萊德沒發覺這句話有歧義。

他半天沒聽見對方回答,正想和對方道別去餐廳,一擡頭就看見雌蟲正直勾勾地看著他。

瑪爾斯向來話少,一開始克萊德還以為對方是性子冷,後面只花了半天,克萊德就發現這雌蟲只是不擅長說話,其實很好相處。

所以克萊德一看對方的表情,就反應過來自己剛剛說的話說錯了。

“抱歉,我剛剛那句話表達得有問題。我的意思是,那個意外是我自己的原因,不是你的錯。”

克萊德也想不明白,遇到的蟲族為什麽會覺得自己受傷跟他們有關系。

之前年級首席覺得,是自己送的那封警告信刺激到了雄蟲脆弱的心。

愛德華校長覺得,是自己允許卡利開設這個班級,又沒有及時管理學院裏的蟲族,讓克萊德被排擠到心理失調的地步。

這會兒瑪爾斯又覺得,整個學院裏他和克萊德處境特殊,是自己沒有及時關心克萊德才導致了意外的發生。

克萊德搞不懂。

大家不都應該避開他,以免被扯上關系嗎?

克萊德分不清楚是自己思維不對勁,還是這些蟲族太友善。

這時,他只聽見瑪爾斯認真地說:“我們以後可以一起逃課。”

克萊德只覺得頭都要大了。

這都什麽和什麽呀。

“不用不用,今年的課程都快結束了,校長不是給我們安排新的責任教師了嗎?”

克萊德勸說:“離修整月也沒多久了,我會每天按時來聽課的。”

之前的事件後,愛德華就取消了克萊德班級的排課,直到修整月前,都只由責任教師給他們授課。

聽上去對責任教師的要求很高。

這需要教師連續上兩個月左右的課,一天六小時。

而且克萊德和瑪爾斯都是不適合實戰訓練的蟲族,所以所有課程都會是理論課,如果教師準備不足的話,長時間的枯燥課程有可能會激起亞成年蟲族的反抗心理。

今天是克萊德第一次見到新的責任教師。

新教師是只性格沈穩的亞雌,和瑪爾斯一樣,從外表來看都是沒有任何特點的蟲族。

這位名為托特萊爾的教師和他們一樣沒有精神力,語速偏慢,看上去懶洋洋的,但知識儲備卻異常豐富。

他的授課方式很有意思。

不是教師決定教他們什麽,而是由克萊德和瑪爾斯來提要求,想學什麽。

無論被問什麽類型的問題,托特萊爾都能講解其中的來龍去脈,還能說得生動有趣。

克萊德覺得這位新責任教師就跟前世的資料庫一樣,好像世界上就沒有他不知道的。

早上的課程只有兩個小時,下課時,克萊德還有些意猶未盡。

所以,現在實在沒有什麽必要逃課去圖書館了。

有問題直接問托特萊爾,效率比自己毫無頭緒地翻資料要高多了。

午間的餐廳裏,撒穆爾一臉驚訝:“克萊德,你竟然背著我悄悄交了別的朋友!”

克萊德拿起一大塊幹面包就塞進那張喋喋不休的嘴裏。

撒穆爾扭曲著臉嚼了半天才咽下去,差點被噎死。

他捂著心口:“你有了新朋友就不要我了,還要用面包謀殺我!”

克萊德無奈地看了他一眼:“快吃。”

撒穆爾沒再搞怪。

瑪爾斯全程像是什麽也聽不見似的,自顧自地吃著自己的那份全是烤肉的午餐。

克萊德和瑪爾斯在教室門口耽誤了點時間,雖然他們的教室位置偏僻,但一只雄蟲和一只雌蟲仿佛在爭執的場景還是吸引了一些學生的註意。

再加上他們是“被詛咒的班級”,沒多久就有蟲族離得老遠地躲著看。

克萊德不打算敷衍瑪爾斯,但是他也不想繼續被當成樂子。

沒辦法,就只能帶著瑪爾斯一起去餐廳。

克萊德的班級一直以來都會提前十幾分鐘下課,撒穆爾的課程地點不定,但只要有空就會來餐廳找克萊德一起吃午飯。

今天一來正好就看見克萊德身邊坐著只雌蟲,撒穆爾差點驚掉下巴。

因為之前的班級事件,克萊德和瑪爾斯也被大家熟知,所以撒穆爾一眼就認出了對方。

克萊德嘆了口氣:“再這麽下去我都不想來餐廳了。”

周圍那些不斷打量的視線,其實不僅是克萊德,瑪爾斯和撒穆爾也同樣覺得不舒服,但他們一直都假裝沒註意到。

克萊德還以為事情過去好幾個月了,應該不會還像那次沒痊愈就來餐廳一樣,受到那麽多蟲族的關註。

可事實就是,他依然引人註目。

其實也不怪那些蟲族。

實在是今年的新生太過惹眼。

前有雄蟲跳.樓,後有雌蟲偽造精神力等級。

米勒克學院存在了四百多年,還是第一次發生這種事情。

哪怕不是一年級的學生們也都知道了這兩位新生的大名,如果碰上了難免想多看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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