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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受傷 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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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受傷 受傷

克萊德眼冒金星,咬了一口舌尖才沒洩力沈下去。

突然,一股無形的力量推在克萊德身後和腳下,一邊把他努力擡出水面,一邊又推著他往池邊移動。

克萊德剛想松口氣,卻發現這股力量不穩定。

他在水裏浮浮沈沈,前行速度時快時慢。

往下沈時,前行時激起水花不免往脖子上面漫,克萊德又嗆了好幾口水。

等終於來到岸邊時,克萊德只覺得全身上下都疼得不行。

右手再也擡不起來,可能是肩膀直接脫臼了。

雄蟲的身體素質太差,克萊德撐了不到三秒鐘就暈了過去。

好吵。

克萊德迷迷糊糊的,意識還沒徹底清醒,只覺得耳朵旁邊嗡嗡地吵個不停。

他艱難地掀開眼皮。

房間墻壁是淺淺的嫩綠色,窗戶前拉上了米色窗簾,房間裏的光一點也不刺眼。

一只穿著深紅色袍子的雄蟲正坐在床前。

那只雄蟲正低低地啜泣,克萊德之前聽見的噪音就是他的哭聲。

克萊德眨了眨眼睛,讓視線聚焦在對方身上。

他認出了那只雄蟲。

一年級首席,艾特努斯·卡佩。

艾瑞族的高階貴族雄蟲。

因為生育率低下,艾瑞族裏只要是雄蟲都能被封為貴族。

但那邊的體系和尼威爾斯不一樣,貴族只分高中低三階。

這只名為艾特努斯的雄蟲,脖子上掛著圓環狀的黃金裝飾,環寬三指,花紋繁覆,下方還墜有翠色的寶石。

手腕上也戴著一圈圈用金絲纏繞成的手鐲,手鐲中央同樣鑲嵌著直徑大約五厘米的同色寶石。

這一切都昭示著,對方是一個擁有風系精神力的高階貴族。

克萊德有點迷茫。

這只在部族裏和學院內都頗受尊敬的雄蟲,怎麽會在這哭個不停?

克萊德開口說話,但聲帶太過幹燥,只發出了一個嘶啞的音節,就猛地開始咳嗽起來。

一只纖細的手把水杯遞到克萊德唇邊,克萊德趕緊接過猛灌了幾大口。

克萊德還沒喝夠,水杯就被搶走了。

他不滿地皺起眉看過去,難掩煩躁。

克萊德不笑的時候,那張臉的優勢就會更加明顯,而一雙眼睛此刻透著不耐,顯出一種淩厲的氣勢。

向來被嬌寵的艾瑞族雄蟲被嚇得手一抖。

“你、你不能喝、喝這麽快......”

艾特努斯吞吞吐吐地解釋著,眼睛紅通通的,看上去要哭了。

克萊德把頭偏過去,閉上眼睛揉了揉還在脹痛的太陽穴。

幾秒後,克萊德放松身體,露出往常那樣充滿親和力的笑容:“抱歉啊,我不太舒服,態度不好嚇到你了。”

艾特努斯眨巴眨巴眼,眼淚要掉不掉的。

克萊德還想說點什麽,就聽見“哇”的一聲,一個紅色的影子唰地撲到他的被子上,開始嚎啕大哭。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克萊德壓根沒法應過來。

“是我沒有盡好首席的責任,才會讓你發生這種事。你別死,你別死。”

艾特努斯邊哭邊說,斷斷續續的沒個前後邏輯。

克萊德聽了半天才搞明白是怎麽回事。

那天他被面板托管了以後,這個智障面板選擇最短路徑,控制著他的身體想往校長室跑,結果就變成直接從窗戶往外蹦。

艾特努斯給他送完警告信以後,剛下到一樓就聽見遠處有蟲族在尖叫。

他一擡頭,正看見克萊德從頂樓窗戶跳下來。

艾特努斯是風系精神力,雖然有A級,但是他還只是新生,控制得也不好。

一急之下,只能用最粗暴的辦法,盡他所能操.控著風元素把克萊德往水裏撞。

艾特努斯想著掉進水裏,怎麽也比摔到地上好。

但他沒想到從那個高度掉在水面上,所產生的撞擊力其實也不小。

克萊德其實當時就斷了肋骨,右肩膀脫臼,髖部多處骨折。

後面又被一通折騰,還好斷掉的肋骨只是移位,沒有戳進內臟。

艾特努斯當時看到有出氣沒進氣的雄蟲,直接被嚇個半死。

還好之前遠處那些發現不對勁的雌蟲,早早地跑去療愈園找來了教師。

不然等他們再從雄蟲住宿區去到療愈園,克萊德可能已經沒氣兒了。

艾特努斯一個勁哭,哭得克萊德頭暈。

但這件事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只能先安慰對方。

艾特努斯的哭聲不小,而雌蟲的聽力又好,沒多久,一只同樣讓克萊德眼熟的雌蟲就推門走了進來。

米勒克學院校長,愛德華。

療愈園裏,雄蟲特屬的醫療間面積不大,房間裏所有的線條都是曲線,房間形狀也被做成了上窄下寬的蛋形。

克萊德和艾特努斯兩只雄蟲在裏面還好。

愛德華一進來,整個房間就逼仄了起來。

艾特努斯看見校長進來,兩人彼此問候後,艾特努斯就往後退了一些,和校長並排站在一起。

考慮到雄蟲剛剛醒來,外加又是因為自己那封警告信的原因才會“跳樓自殺”,愛德華就沒有貿然靠近。

這只身量高大的雌蟲低頭看向臉色蒼白的學生,眼裏滿是愧疚。

“是我的失誤,克萊德閣下,請您原諒我造成的這一切。”

克萊德不知道怎麽說。

兩只蟲族的眼神讓他不自在極了,憋了半天也只能幹巴巴地說了一句:“我沒想自殺。”

聽到這樣的話後,愛德華校長的眼神更加愧疚了。

他問了幾句雄蟲的身體狀況,大部分都是艾特努斯在回答,克萊德在一旁聽著。

艾特努斯的聲音清亮,聽上去有種夏日微風的感覺。

克萊德聽了一會兒後就開始發困。

愛德華敏銳地註意到了。

考慮到雄蟲還需要休息,外加身為校長和年級首席,他們也還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愛德華和艾特努斯只待了一會兒就離開了。

離開療愈園後,愛德華沒有回自己的校長室。

這會兒還在上課時間,就算暫時沒有課程安排,教師們也必須待在教學區的教師樓裏,以防有突發情況時學生找不到教師。

所以,此時的教師住宿區空蕩蕩的,一個人影也沒有。

愛德華站在教師住宿區西北角落的一棵橡樹下,取下了肩膀上的黃銅裝飾扣。

布滿繭子的手指輕輕一捏,那粒扣子就直接碎成粉末。

粉末並沒有如灰塵那樣灑落在地,它們像是有生命一樣,源源不斷地憑空冒出來,從愛德華的指尖向手腕處爬。

不過短短幾秒,那點兒粉末就已經全部覆蓋住了愛德華的整個身體,他閉著眼睛,避免那些粉末爬進眼球。

愛德華此時就像是個剛出土的褪色陶俑,他保持著閉眼的姿勢,走向那棵平平無奇的橡樹。

在愛德華接觸到橡樹的那一刻,樹幹就好像水面一樣泛起波紋。

愛德華跨進去,氣息消失在學院之中。

身為雄蟲,就是備受關註這點很折磨人。

尤其是一個不喜歡被關註的前人類。

當不知道第幾個蟲族往他這邊投來視線時,克萊德擡眼,笑容燦爛地和對方對視。

那只雌蟲滿臉通紅地轉過身去。

克萊德支著下頜,懶懶地掃了一圈。

那些暗中打量他的蟲族們,紛紛收回了視線。

克萊德放下手,面無表情地吃起了午餐。

撒穆爾剛想打趣兩句,被克萊德未蔔先知似的擡頭一瞪,趕緊把話咽了回去。

但這麽憋著實在難受。

撒穆爾吃一口醬肉千層面就悄悄瞥一眼克萊德,活像只做賊心虛的小狗。

克萊德被他這麽一弄也沒了脾氣,嘆了一大口氣:“問吧。”

撒穆爾兩三口把午飯往嘴裏一塞,端著空掉的餐盒就往餐廳最側面的餐具擺放處跑。

回來的時候順便拿了個打包好的小盒,克萊德會意地把自己的雄蟲病號餐蓋上蓋子,拿著起身一起往外走。

克萊德最喜歡的就是學院南邊的樹林。

雖然之前有過不太好的經歷,但經過開學那一個月的戶外實踐課程,他基本已經確定學院裏是安全的,所以後面也就不再排斥去那兒。

克萊德和撒穆爾抄了小道走。

弗蘭特克斯大□□季分明,現在已經是深秋。

金黃的銀杏葉打著旋兒飄落,迎著秋日的陽光,就好像陽光凝練成了一片片金箔,由空中飛舞而下。

林裏有棵枯敗的巨木。

巨木的根系發達,露出地面的一條根就足夠亞雌和雄蟲在上面躺下。

克萊德沒事兒的時候會到這裏來休息,夏日午後經常在這午睡。

撒穆爾如果有空也會跑到這兒來找他,時間久了這就成了他們的秘密基地。

克萊德拿出布蘭特教師送他的野餐墊,撒穆爾熟練地一起幫忙鋪好。

撒穆爾坐下,拿出紙巾放在一邊後,才打開帶出來的餐盒。

餐盒裏是形狀不一的紫紅色塊狀物,撒穆爾把盒子湊到克萊德的病號餐旁,勻了一小塊過去。

克萊德認出這是新鮮的紫甜根。

它的顏色有點類似於前世的紅火龍果,口感又像荸薺,又脆汁水又多,滋味清甜。

這東西是秋季才有的果實,所以價格不高,是亞雌和雄蟲在這個季節的鐘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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