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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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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警告

衛吏沒想過許彌會通過耳麥和他溝通,聽起來就像是早就知道他在監聽似的。

他摘下耳麥給了夏奈,自已推著門進了病房,開門見山道:“專案組的申請已經上報了,不出意外會批準的,許先生現在可以說那個長達二十六年的陰謀了嗎?”

許彌扭過頭看著他,唇角淺淺勾起,眼瞳裏卻沒有笑意:“我要出院。”

許彌這樣的情況醫院是不建議他出院的,畢竟他的手還沒有好,又剛蘇醒不久,留院觀察一段時間會更好,奈何許彌態度堅決,最後還是出院了。

衛吏站在許彌旁邊,問:“現在你出院了,可以說了嗎?”

許彌看了眼周圍的環境,街邊都是行色匆匆的路人,醫院門口也不斷有人進進出出,和老城區冷清的私立醫院全然是兩種模樣。

衛吏的負責任讓許彌覺得很欣慰,但很顯然這裏不是一個可以隨便說話的地方。

“我要去趟清源寺拿我的東西,我們在車上說吧。”

坐上黑色的suv,衛吏負責開車,夏奈坐在副駕駛,許彌和張軻坐在後座,衛吏打開去往清源山的導航,頭也不回地問:“現在可以說了?”

許彌沒看衛吏,反而扭頭看向窗邊,路邊的樹和行人都在倒退,許彌將他所知道的一切都全盤托出了。

從二十六年殷途自殺未遂被裝入冰櫃下落不明的屍體,到殷家養鬼吸收萬人坑的怨氣,甚至包括他借了殷途性命的事情他都說了。

這事要是說給正常人聽都會覺得離譜,懷疑真實性,但好在車上的人不是道土就是專門研究這一方面的。

衛吏聽完之後一直沒說話,負責記錄的夏奈也僵住了,手裏的紙記了一大堆字。

直到衛吏將車停在清源山山腳下,他才開口說:“去拿東西,拿完下來。”

許彌淡淡“嗯”了一聲就下了車往山上走,張軻覺得車內氣氛有些沈悶便丟下一句“我和許哥一起去”,跟上了許彌。

衛吏搭在方向盤上的手無意識地摩挲著,夏奈也沒開口說話,只見他降下車窗從兜裏掏出一盒軟中華,叼在嘴裏點燃深吸了一口,又偏過頭吐出窗外。

夏奈作為衛吏的組員自然知道這是衛吏覺得事情有些棘手,為了分散註意力才抽煙緩解。

沈寂了許久的手機終於響起了電話,夏奈接起的時候衛吏的眼尾輕掃過來瞥了一眼,又繼續旁若無人地抽煙。

接到電話的夏奈臉上猛然一變,語氣焦急道:“吏哥,殷歸的死被暴露出去了,現在網上都在討論說警方包庇兇手,輿論要我們給個說法。”

因為816清源倉庫案的特殊性,警方對此案采取了全面封鎖的方式,這會兒突然輿論發酵,很顯然是有人在故意把這個案子帶到大眾面前。

衛吏夾著煙的手搭在車窗上,扭過頭有條不紊道:“第一,發聲明辟謠,壓熱度,該傳話傳話,該封號封號。第二,讓網監查一下是哪裏傳出來的。第三,把相關輿論保存下來看看透露的是什麽信息。”

電話裏的程冰玉說了聲“好”便按照衛吏的計劃行事掛斷了電話,夏奈也覺出了不對勁,說:“有人在逼我們盡快解決案子。”

衛吏吸了口煙吐出來,啞著聲道:“是在阻止我們繼續查下去。”

殷歸的身份本來就不簡單,閩城最大集團的ceo突然死亡一定會引起註意,更別提這個案子特殊到完全不能正常查案。

網上的輿論是突然起來的,有大v發了新聞,內容總結起來就是許彌將殷歸殺死在倉庫,又被警方秘密保護了起來。

這視角要是放在正常案子裏可能沒什麽問題,畢竟當時在場就四個人,要是正常兇殺案那許彌就是和死者有直接沖突的嫌疑人,問題是這案子有鬼。

輿論已經將許彌推到了風口浪尖,警方又不能為了保護許彌將有鬼的事情透露出去,簡直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殷歸的死本身就是自殺,雖然自已掐死自已太過於荒謬,但屍檢結果就是這樣,如果輿論壓不下去只能這麽處理。

沒過多久,衛吏的電話也響了,他剛一接起對方就說:“成立專案組的提議被駁回了,這個案子你們不用再繼續查了,交給當地警局處理,回來吧。”

衛吏掐滅了煙,深褐的眼瞳被眼睫的陰影遮掩,看不清神色,他語氣如常地問:“魏主任,能問問為什麽嗎?”

“……上面發話了,你這年紀能坐到這個份上不容易,乖乖聽話。”

魏主任沒有多說,電話很快被掛斷,副駕駛的夏奈好奇地看著衛吏,問:“是專案組成立的通知下來了嗎?”

衛吏搖搖頭,垂著眼,“被駁回了,還說讓我們不用查了當地警局會處理。”

夏奈瞪大了眼,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什麽?!”

“是殷家,我們早上才讓人去問殷家,下午輿論就發酵了,甚至連我們的行動都受阻了,只有殷家才有這樣的能力。”

衛吏扭頭望向清源寺的方向,說:“許彌剛剛說的那些應該是真的,殷先生太危險了,有錢有權還有耐心。”

去到清源寺的許彌根本不知道外面發生的變化,他如願拿到了自已的東西,告別了住持和明悟,和張軻一起下了山。

這時候已經是日落西山之時,夕陽昏黃的餘韻籠罩著清源山的萬物,

許彌的臉被夕陽鍍了層金,顯得臉側的弧度如玉石一般堅硬,透亮的淺眸隱沒在光裏,從張軻的角度看過去只能看到神秘。

一路上,張軻都沒怎麽說話,等他們看到停靠的那輛suv的身影時,張軻才突然說:

“你說的那個養鬼借命轉陽都是我們茅山的禁術,那個殷先生是被逐出師門的人,和我師父同輩。”

許彌眼尾輕輕一瞥,語氣平淡:“就因為這件事你糾結了一路?”

張軻語氣激動:“這不值得糾結嗎?那可是和我師父同輩的人,還走了邪道,肯定很厲害!”

許彌目視前方,視線從虛空透過suv降下的車窗,和衛吏陡然相撞:“厲害又怎樣,我不可能放棄。”



衛吏把車開到泉閩市公安局清源分局,夏奈下了車,把許彌的手機從警局拿出來還給了他,衛吏瞥了一眼後視鏡問張軻:“住哪?先送你回去。”

張軻有些受寵若驚,報了一個酒店的位置,許彌本想打開手機看一眼,奈何手機沒電了,只能放棄。

衛吏將張軻送到酒店之後頭也沒回地問:“你家在哪?”

許彌先報了地址,才問:“你想和我單獨說什麽?”

“有兩個壞消息要告訴你。第一,專案組申請被駁回了。第二,特案組的調查也提前被召回了。”

許彌怔了一瞬,才輕聲呢喃:“原來是這樣……”

衛吏透過後視鏡觀察許彌的表情,發現他臉上並沒有意外,反而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不由得追問:“你早就預料到了?”

“當初報警的是劉碩和木勇吧?他們兩個都是殷家的人,不可能不請示殷先生的,可殷先生還是讓他們報警了,就說明他根本不怕警方介入。”

殷歸死亡的案子一但被警方發現就一定會牽扯到殷先生,殷先生有恃無恐就說明他還有後手,作為殷家真正的掌權人,怎麽可能沒有自已的人脈權力。

這只是最簡單的開始,殷先生說不定都沒把他們放在眼裏,看他們像跳梁小醜一樣出糗罷了。

許彌靠坐在窗邊,此時太陽已經完全落下,五顏六色的廣告牌落在形形色色的路人身上,到處都是小販的叫賣聲,有的店面甚至會放著又土又潮的音樂不少路人為之駐足。

瑰麗的光灑在許彌帶著病氣的臉上,碰撞出一種奇妙又惑人的化學反應,讓許彌本來柔和的眉眼變得有些妖異。

車內的氣氛安靜了下來,他和衛吏都沒有再說話,許彌只是專心地盯著窗外,車窗上除了倒映著他昳麗的臉還有一張青灰陰郁的臉。

許彌的視線冷不丁瞥到那張臉,心臟有一瞬間的驟停,他猛地回過頭,殷途就坐在他身邊一言不發地盯著他看。

那雙漆黑幽深的眼睛說不盡千言萬語。

許彌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說不了話了,冷冰的唇壓著他的唇,濕冷的舌頭強硬地侵入他的口腔,後腦被對方護住,左手被按在車窗上動彈不得,發出不太明顯的悶撞聲。

可惜車內太過於安靜,一點點小動靜都會被放大,衛吏聽到聲音,透過後視鏡只能看到許彌的一只腿,許彌坐在他正後方,位置太過裏面,他看不到全貌,隨口問:“怎麽了?”

“呃唔……沒、沒事。”

許彌的聲音有些含糊不清,但衛吏沒察覺出異常,專心盯著前方的車輛應了一聲,沒再關註許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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