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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一進入三月初，各大學校爭前恐後開學。學校門口恢覆以往的喧鬧，人頭攢動，主幹道車輛被堵的水洩不通，半天不做反應。

在此之前，春季的育兒聯盟公益計劃正式展開帷幕。周靖宇作為此項目領導人，在正式剪彩當天宣稱所有人要目標一致，以教育為本，對教育行業擘畫宏猷。

儀式結束後，周靖宇帶領葉雨繁來到團隊成員們所在的休息區域，對此宣稱葉雨繁將會攜手大家一起，加入本次活動並且擔任拍攝宣傳片職責。

葉雨繁嘴角微微擡起，跟在座的新老員工們誒個過去打招呼。

葉雨繁性格雖慢熱了些，好在是有編制在身的教師。實力不容小覷。她頂張人畜無害娃娃臉沖著眾人溫和笑，如凜冬避開雲日的暖陽。

完全跟高不可攀的周導形成鮮明的反差。

此舉動，惹來不少年輕大小夥子過來找葉雨繁嬉笑搭訕。一個個像發了情的男孔雀嘰嘰喳喳問東問西。

“葉老師你是江城本地人嗎？”

“葉姐姐，你今年多大呀？”

甚至，更有膽子大帥氣男孩，一語成讖，問出當代年輕人關鍵致命點：“葉雨繁，你有沒有男朋友啊？”

葉雨繁扯扯嘴角，內心對他們的勇氣值讚嘆不已，又暗自幸幸小氣鬼周靖宇不在場，要不然又是一場世紀戰爭大爆發。

等安靜下來，葉雨繁如實回答說，今年25歲了，有男朋友。重要的是男朋友還很愛她。

聽完，屋內幾個大小夥子轉瞬洩了氣嚕嚕臉，垂頭喪氣你看我，我再看看你。等了大半年好不容易等來個漂亮清純的小姐姐，本以為有戲可行，結果人家還有對象……太可惜。

到底是哪個幸福男人，能得到小姐姐的寵愛？

然而，幸福突然天降。

有人氣勢如虹推開門走進來，鐵門發出嘎吱一聲聲響。眾人齊齊往聲源處看，

周靖宇步步而來，在座各位員工，像耗子見到老貓一樣。瞬間滅了興趣，收斂表情，站起身，紛紛跟他打招呼說周導好。

唯留下葉雨繁傻不楞登呆坐在原地，不知該有所表態。

須臾間，有個跟葉雨繁年紀差不多的小女生，用手碰了一下她的胳膊。

是警告，也是警醒。葉雨繁明白過味兒，頂著一眾目光屁股離開凳子，信誓旦旦開嗓說：“周導中午好。”

周靖宇斜眼看她一眼，嘴角壓抑不住淺淺上升一個弧度，“都坐下吧，我過來說一下流程。”

面對工作，周靖宇絕對是能拿出一萬分精力，“我們暫定二個拍攝地點，分別實在學校，以及鄉□□驗農村生活。”

“等視頻敲定好，剪輯完畢後。我們會選定一個日期在市中心舉辦公益活動展覽。”

底下有人提問，“周導那我們是需要，同一時間進行兩件事情，還是一個一個來。”

得到回答是：“最好是同時進行，分兩波人，一波在學校，另一撥是去鄉下拍攝。”

“不管怎麽說，拍攝視頻內容一定要符合本次主題。呼籲特殊教育走進大眾視野，給每個自閉癥的孩子，一個沒有生理歧視溫馨的家。”

整個團隊效率做事很高，吃中午飯之前就已經把隊伍化分出來，葉雨繁作為本次攝影師，是屬於每個隊伍核心人物。

她壓感倍增，不敢有所懈怠。就連吃飯時候都是心不在焉的，

整個下周的時候，她幾乎是全用在擺弄周靖宇給借過來拍攝設備。

——

隔天是星期一，江城是特殊實驗學校正式開班日子。

碧水藍天，陽光剛好。家長們牽著自家的孩子們，來到學校門口，看著孩子們一步一步走進教室。才得以放心，轉身離開。

時隔幾個月，葉雨繁再次換上身負重任的員工服。在辦公桌抽屜裏找出授課教案本，挎上包包，回來原來的手語班。

前腳剛進屋，主班老師王艷面色一喜，笑呵同她打招呼。班上來了一半的同學，小課桌擺滿教學工具。

不一會，班上有幾位老同學認出葉雨繁，無聲打起手語同葉雨繁說：“好久不見，樹葉子老師。”

甚至新來的孩童們，並不認識這個葉老師，一頭霧水看著他們比比劃劃交談。隔空般倍感忽視。

葉雨繁歸位的消息很快傳入到各個教職工耳裏。

然而，原本代替她職位孫老師值得後，內心竄起一股怒火，極為不滿，頃刻間，她頭也不回，三步並兩步跑下樓，準備找領導說理。

她滿眼中都是憤恨與不甘，正巧，周靖宇端著一杯美式咖啡，姿態淡定如水。與怒氣沖天孫老師碰上，二人之間決然形成鮮明差別。

孫老師不管不顧直接一通松訴：“周導，憑什麽葉老師回來，我就要讓位呢？”

“我在這個學校任教時間一年半了，在咋說不比她一個新手小白能拿得出手，隨隨便便的把我調離別的職位，這未免不太禮貌吧。”

周靖宇眉眼微蹙，黯然眸子裏染上一片冷色。塑料杯裏咖啡冰塊叮當作響，周靖宇說話時聲音如即將融化的寒冰，冷徹透底。

“你是在向我興師問罪？”

葉雨繁離老遠就聽到隔壁班幾個老師湊在一起念叨消息，說原手語班的副班老師孫老師不滿意葉雨繁越級上位，氣勢洶洶跑去質問周領導。

至於孫老師，葉雨繁對她相當有印象。第一天過來面試，要不是葉雨繁及時伸手救助，恐怕這個孫老師真的要端起熱乎乎的飯碗走人了。

結果她轉身惡人先告狀，來個倒反天罡。

今天這口窩囊氣不出，都對不起她身為師範生，卻被有心人噴一身惡臭淤泥。

葉雨繁身段筆挺，馬尾高高束在腦後。素顏朝天，不施粉黛。她走進二人的交戰地點，朱唇輕起：“無需多言，孫老師，不如我們來一場公正的對決。”

“後果你也能想到強者留下——弱者滾蛋。”

孫老師安頓稍許，似在平覆心中怒火哼哧問道：“怎麽比？”

葉雨繁怡然自得，根本不在怕，“很簡單啊，投票選舉。公正公平，半個月後，請在崗教師以及班級同學，匿名選舉投票。”

周靖宇眉眼上揚，定格在她高高仰起，青春傲然，花如月色的容顏經久不失晃了神。

葉雨繁說：“票數多人留下，少的人願賭服輸……”

二隊對此一拍即合，誰都沒有怨言。

——

在上班期間內，葉雨繁白天繼續擔任副班工作，下午則輪到孫老師上任。

空下來時間裏，葉雨繁便去準備拍攝視頻事件。第一周休息日，育兒聯盟團隊，包攬一輛大客車前來取景錄制地方“大青山”。

正式要開始拍攝第一階段公益視頻。葉雨繁和周靖宇兩個人穿著同款不同色系情侶款運動裝。兩人走到哪裏都是最受人矚目的存在。

周靖宇貼心幫葉雨繁擺好三角支架，葉雨繁頭戴頂鴨舌帽，靠在一顆老楊樹。靜下心來低頭調整攝像機參數。

在正式拍攝開始，葉雨繁拿起一把黑色領夾式的麥克風，前去分發給即將要被采訪者，並指導告知，一定要別在衣領處，這樣在視頻裏人聲才會起到收音效果。

采訪人員皆為是70歲以上的老人，以及家中留守兒童。

葉雨繁把提前打印好的手稿，交給一旁調整燈光的周靖宇。

“這是我準備的幾個問題，看我眼色行事，打配合，爭取一遍過。”

眼下此情此景，令人咋舌。

沒想到老板娘葉雨繁如此有威嚴，拋開周靖宇不談，她成為指控一切高高在上的領導人，而真正的老總周靖宇卻落於下風，選擇閉口不言。

一盡在老板娘指控之內，他像個聽話乖乖的小弟弟。

視頻正式開拍，葉雨繁視線全程盯看開監視器，畫面顯示屏裏，現出現綠水青山的景色，然後鏡頭轉到小村莊，家家戶戶紅磚瓦墻小平房。

周靖宇眉眼低順，親力親和擔任成采訪記者，葉雨繁把燈光調低，特寫發大拉在留守兒童的臉上。

十歲的小男孩兒，有著一身朝氣蓬勃黝黑皮膚，留起黑色短寸，沖著鏡頭，仿佛看到了遠大的理想，他說：“他想走出這片大山，帶著爺爺一起。遠處的高樓大廈鱗次節比，世界寬闊遼大，他想和爺爺出去多看一看。”

視頻不長，總共5分半。要是在後期修改加工下，可能會在六七分左右。

最後鏡頭，拉回遠景。周靖宇白衣飄飄，聲音如奔濤洶湧泉水冷然淡定，他蹲下身來，告訴小男孩：“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每個人的命運都掌握在自己手裏，欲看遍錦繡河山，宏偉藍圖，得先與世界爭個頭破血流。”①

一天行程圓滿結束，後續視頻剪輯工作，不出意外的話，也得是葉雨繁親自上手處理。

回程路上，有員工扯起嗓門，叫囂提議讓老總請客。周靖宇聽到，第一時間用眼神詢問身側葉雨繁意見。

葉雨繁雙眼困的直打架，壓根沒有精力再去跟他們去吃吃喝喝。周靖宇伸手把葉雨繁的帽子拽下來，戴在他頭頂。

旋即，溫熱的手掌輕柔拂過葉雨繁的腦袋。把寬厚肩膀湊過去，給她當免費睡枕。

最終少數人服從多數，周靖宇不好在推脫。應聲同意請客吃飯，有人張著大嘴，正要雀躍歡呼大喊大叫，周靖宇一個手指飛過去。

那人脖頸長，做出跟大鵝同款的探脖子順勢看到，躺在周靖宇肩膀的睡美人葉雨繁，當即抿上嘴唇，雙手合十拜拜周靖宇，是在自己剛才蠢蛋行為道歉。

周靖宇沒在追究，而是讓司機調頭從回家的路變為去朝陽區去吃地道的東北小燒烤。

人多吃燒烤實惠，況且東北燒烤店是出了名的很有當地風土人情。

幾個好友圍在一塊繪聲繪色的插科打諢，大綠棒子先來一打，灑滿孜然的熱乎小肉串一擼。

簡直不要太幸福。

——

時間很快，一眨眼來到投票當天。

葉雨繁在外人眼裏看似一臉順然，不慌不張。

實際上，她最近忙是腳不沾地，在學校，手把手教孩子們塗鴉繪本。回家還要給自己施壓布置任務，加班加點剪視頻，找素材。

她最近在某平臺關註一個明為“一心工坊”公眾號，裏面內容是專門做幼兒繪本題材。葉雨繁認為這是個很好的點，可以利用繪本來進行學校部分的題材拍攝，她認為利用美術傳遞人心所向，絕對是一個不俗套的創新點。

說歸說，終究是要落實到筆上。葉雨繁在一心工坊挑挑選選下單幾本中國風的原創繪本，會到貨後特意帶來學校，在課上分發給小朋友觀賞。

每一個繪本背後故事，葉雨繁早在提前最好筆記，故事背景大概被牢牢刻畫在大腦。

群裏通知投票時間定為中午午休12點半，先是手語班上同學投，所有老師在下班後來請準時到場會議廳例行投票加審票。

午後陽光明媚，斜射入教室。靠窗邊孩子被太陽公公曬得直瞇起小眼睛，嘴裏發出嗚嗚嗚聲響，小腿利索邁步，對正在寫教案葉雨繁打手語：“樹葉子老師，可不可以拉上窗簾。”

葉雨繁沖小孩子甜甜一笑，剛起身。主班老師懷裏捧著四四方方的投票箱，身後跟著不茍笑言的周靖宇和面色蒼白無力的孫老師。

班級內部投票正式開始，主班老師給班上所有孩子手裏分發一枚大紅花的貼紙。

小孩子生性好動，來回晃悠手頭東西。本以為是獎賞，可主班老師認真告訴他們。

孩子們，你們喜歡哪位老師就請把手裏的貼紙放在她們手裏好不好。

片刻，真就有不願配合的孩子們。他們皺起小臉，依依不舍才不想把得到手的寶貝，再給他人。

不是每個人都心胸寬廣，分享並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到。

事情僵持不下，葉雨繁看到有幾個小孩急的都要掉眼淚。她來到孩子身邊，告訴她們：“沒有關系的，你們把紅花送給我和孫老師，等我們查完誰收到得最多，還是會原方不動給你們的。”

此話一出，就好似給搖搖欲墜的心臟安裝一幅穩定金屬支架。小孩子們眨巴眨巴眼睛。

片刻後，點點頭妥協答應。

投票正式開始，葉雨繁垂頭眼眶不禁泛起濕潤，視野中極為有重量的大紅花被小孩子歡歡喜喜放在她手心裏，這張紅花代表並不是貼紙，而是每一個孩子對你的認同。

投票結束，結果很快出來。

周靖宇在臺上，開始唱票。葉雨繁無端聽得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的鉆入耳孔，隱忍心情終將就要走上崩潰瓦解。

最後一張票入周靖宇手中，整個教室安靜無聲，尤其是孫老師面色早已不淡定，雙手制止不住打顫。

在所有人註視之下，周靖宇宣布結果：“孫老師10票……葉雨繁20票。”

“恭喜你，葉老師。”

頃刻間，大顆大顆眼淚隨聲而落。啪嗒啪嗒打在鞋面，蕩開氤氳水漬。

葉雨繁知道她現在很失態，施施然捂起眼睛。向在座各位孩子們真摯地九十度鞠躬。

謝謝你們支持，謝謝你們的認可。

本以為孫老師會頹然不甘心，人家反而倒吸一口冷氣，緩緩松開交握的手，語氣決然：“後面的投票不需要了，贏得孩子們的喜歡才是王道。”

“葉老師，恭喜你贏得民心。”孫老師留存視線，面帶笑容，最後敞開心扉，一一看過寬敞明亮的教室以及天真無邪的學生們。

“本人自願接受一切處置。”

葉雨繁長睫彎彎，一副欲言又止……想說的話，截然卡在喉嚨間，不上不下。

望著孫老師亦步亦趨的離開，葉雨繁視線慢慢收回，側頭之際，隔空對上周靖宇漆黑的眼神。

他無聲無息做出三字口型，葉雨繁微微擡起頭來，真真切切地看清周靖宇嘴角似乎要翹上天，他在說：“你真棒！”

【作者有話說】

“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出自唐代李白的《行路難·其一》。

晚點會回來，改文修錯字。

明天正文最後一章，早上6點準時，不見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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