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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尷尬 見著人就躲?我是閻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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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尷尬 見著人就躲?我是閻王嗎?

深夜, 宋知書原本正在睡覺,房門突然被撞開。

宋知書感覺有人抓了自己的手,驚恐地推開, 卻被那闖進來的人忽然抱住。

濃烈的酒味沖擊鼻尖, 宋知書害怕地想喊人, 大手卻忽然堵住她的嘴, “知書, 是我。”

宋知書:“薛止覆?”

薛止覆將頭埋在她的發間, 貪婪地嗅著她身上的味道:“知書,我想你了。”

喝醉的人沒有道理可講,宋知書不敢激怒薛止覆, 只冷淡地說道:“你先放開我。”

薛止覆呢喃了一聲嗯,放開宋知書, 撫摸著她的臉, “為什麽呢?為什麽你不能喜歡我?”

宋知書:“我……”

剛開了個口,宋知書想起宋知音讓她打聽消息的叮囑, 咽下反駁的話, 柔聲道:“薛止覆, 其實我真的不明白。”

薛止覆用額頭蹭了蹭她:“不明白什麽?”

宋知書:“你喜歡我什麽?三姐和娘都說我脾氣不好,太過驕縱。這些日子,我也終於發現自己不聰明。從成親後……”

宋知書咬了咬唇:“結婚後,一開始,我心裏帶著氣, 對你也不冷不熱, 後來我們是有過一段時間的和睦相處。不管是因為五石散還是別的什麽,我承認那段時間我一個人在薛家,除了你和碧綠沒有認識的人, 我很依賴你,甚至享受和你溫存的時候。但是後來又很快反目。我思來想去都不知道自己哪個地方值得你喜歡。”

薛止覆大拇指劃過宋知書的眼睛:“別說傻話。你哪個地方都好。你天真,活潑,善良。你對家人很好。知書,我說過我很羨慕你。你才是真正的天上月,我只是地裏的淤泥。其實配不上你的人是我。我沒有家人,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就像個膽小的老鼠縮在陰暗的角落裏,覬覦你的幸福。”

宋知書:“你怎麽會沒有家人?你有父親,也有哥哥,你是汴京有名的翩翩君子,那麽多人喜歡你。”

薛止覆:“他們喜歡的不是我,只是虛假的我。我也沒有家人,父親也好,哥哥也好,都不是我的家人。知書,我想做你的家人。就像你在書店和周萍萍起沖突,寧肯忍著眼淚也要維護自己的三姐,就像你明明那麽爭強好勝,卻願意為你大嫂忍下二十鞭子一樣,讓我做你的家人,來愛我吧,好不好?”

宋知書看著他的眼睛,搖頭:“我不懂……”

薛止覆喝醉了,低著頭,沈默著。

宋知書手背一熱,她低頭一看,是薛止覆的淚。

宋知書嗓音顫抖:“你哭了?我……你別哭……我以為你是那種永遠不會哭,永遠運籌帷幄的人……”

薛止覆:“我不是,我只是個懦夫。我不該同意給你吃五石散,我以為你吃了五石散和我一樣就不會離開我了。你是我的妻子,從始至終我卻保護不了你,還連累你挨了二十鞭子。明明你什麽都沒做錯。十一歲,我求父親放過大哥,沒救下大哥。十八歲,我還是保護不了我想保護的人。”

宋知書輕輕地抱住薛止覆,慢慢地拍著他的肩膀:“薛止覆,你和你哥為什麽會吃五石散?”

薛止覆苦笑了一下,將身心全都依靠在宋知書身上:“我們不是自願的。是被引誘的。薛家與人結了怨,我和大哥都被算計了。她是一個很可怕很會偽裝的人。楚楚可憐,柔弱無依,乖順溫柔,一開始薛家的所有人都討厭她,我和大哥,娘都討厭她,可是短短幾個月的時間,大哥的心就被她籠絡了,娘甚至也願意與她親近。我們都像個傻子一樣被她玩弄。”

宋知書:“她?”

薛止覆搖搖頭,似乎很累了,不願意多說。

他抱緊宋知書,側身在床上躺下,見薛止覆沒打算做什麽,宋知書看他瘦削的身體,想到他過往的經歷,心下軟得一塌糊塗,也便放縱了他,合眼睡去。

沒多久,宋知書疲憊地睡去,呼吸也變得平緩。

薛止覆慢慢睜開眼,目光清明,他雙手將宋知書抱得更緊,閉上眼,慢慢睡去。

清晨,宋知書醒來的時候,薛止覆已經提前離開了。她伸手摸了摸旁邊的被子,還是熱的,宋知書問碧綠:“他是不是沒走多久?”

碧綠:“小姐,薛公子只比你早醒一瞬。”

宋知書點點頭,“他有說什麽嗎?”

碧綠:“薛公子說,下朝後,會帶你最喜歡吃的蜜餞果子。”

宋知書抿著唇,沈默了。

薛止覆這個人實在是讓她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許久後,宋知書暗罵道:怎麽心疼起薛止覆了?宋知書啊宋知書,你是不是傻?

宋知書起身:“幫我梳洗打扮,我們去見小表妹。”

宋知書到紀平安屋子的時候,紀平安正在和宋知音交換情報,她手裏拿著一塊只有小拇指大小的金色碎紙。

宋知音搖頭:“我實在是看不出這是什麽。”

紀平安無奈放下,“我也是看不出,實在是太碎小了。感覺做什麽都行。”

宋知書走過來,伸手將那金色碎紙拿在手裏,“這個我好像知道是什麽。”

紀平安:“是什麽?”

宋知書:“紙元寶吧,去年薛止覆買了許多,說是用來祭奠死去的薛夫人。”

紀平安:“這是在薛正義的院子裏發現的。”

宋知書:“薛正義性子孤僻,祭奠薛夫人的時候也沒和我們一起去,聽說就是在院子裏燒的。”

紀平安又從宋知書手上將那金色碎紙拿回來,“興許吧。”

宋知音:“對了,知書,你突然過來是發現什麽了嗎?”

宋知書將昨夜和薛止覆的對話重覆了一遍。

紀平安和宋知音對視一眼。

宋知音道:“那這就能解釋薛正義和薛止覆為什麽會吸食五石散了。薛伯父不是為了控制自己的兩個兒子才給他們吃,是被人算計了。”

紀平安:“算計他們的人,楚楚可憐,柔弱無依,乖順溫柔,並且薛家所有人一開始都討厭她,後來心都被她征服了。你想到了誰?”

宋知音:“你呢?和我所想的是一樣的嗎?”

宋知書茫然問道:“誰?”

宋知音看著紀平安:“婷雪”。

紀平安:“我有個猜測,當初賭坊花樓是用五石散控制的米鋪老板他們。婷雪如果是投名狀,那肯定不能出差錯。她們那幾個被叫上船的花樓女子,說不定都被迫吃了五石散上癮,被控制。也因此,婷雪心懷怨恨,懷孕進入薛家後,引誘薛正義和年僅十一歲的薛止覆吃下了五石散。”

宋知音:“二哥說,婷雪的屍體有問題,那並不是婷雪,是一個懷孕六個月的婦人。他猜測婷雪的屍體還在薛家。”

紀平安猛然腦海中靈光一閃,她抓住宋知音的手,將手中金色碎片放到她的掌心。

宋知音:“你是說屍體在……”

紀平安點頭:“是不是,讓陸大人過來查一查就知道了。”

薛新翰如今已經飛升至門下侍郞,正三品,能查他的官員很少。紀平安現在能想到的只有原開封府府尹陸庭升,陸大人,和現任開封府府尹李浦澤,李大人。

宋知音:“我現在就去找大哥二哥。”

說完,宋知音帶著桃香匆匆離開。

回到宋府,宋知音匆匆奔向宋懷章的書房。尋常白天,宋懷章基本都會在書房辦公。

“大哥。”

宋知音敲響門。

門打開,卻是宋懷豫開的門。

宋知音手撐在腰上,喘著粗氣:“二哥,你也在?”

宋懷章放下手中的東西,問道:“發現什麽線索了,這麽著急?”

宋知音大口呼吸:“我們可能找到婷雪的屍體了。”

宋懷豫:“她的屍體在哪裏?”

宋知音:“薛正義的院子裏,有個很突兀的假山,我和小表妹猜要麽是在假山下面,要麽是在薛正義院子裏其他地方。只要讓陸大人搜查,肯定能找到。”

宋懷章:“我們暫時不能讓陸大人進入薛家。”

宋知音:“為什麽?”

宋懷章解釋因由,宋知音也傻眼了:“那現在怎麽辦?薛止覆如此瘋,寧肯玉石俱焚也絕不放過知書,我們空拿著薛家的把柄卻救不出知書,也幫不了大嫂。”

宋懷章:“你先回去拖一段時間,我和你二哥會趕在陸大人查到之前,解決這件事。”

宋知音點點頭,行到門口,又轉身回來:“大哥,大嫂還好嗎?”

宋懷章:“暫時還好。”

說到這裏,宋懷章眉頭忍不住皺了起來,這些日子他一直住在書房,韓綺一次都沒來過。

是怕他還在生氣嗎?他也確實還有些生氣。

但韓綺也太安靜了。

宋知音:“那我先回去。”

宋知音離開並謹慎地將門關上。

宋懷豫:“韓相已經回來有一段時間了。”

事情緊急,宋懷章只能暫時將韓綺的不對勁壓下去,“不能直接去找韓相。當初三日回門,韓相認下你大嫂,應該是顧及兩家的體面。這些年,韓相對宋家也十分照顧,並沒有不妥之處。所以我們對韓相要更加謹慎。如果直接用韓裎的事情和韓相談,韓相難免會覺得自己受到了威脅。從側面提點比較好。”

宋懷豫:“大哥的意思是?”

宋懷章:“先和韓裎聊聊,他大哥雲游歸來,他也該去拜訪拜訪,順便談一談這些日子經歷。先賣韓相一個人情,之後再提你大嫂的事情。只要你大嫂,韓宋兩家都認,陸庭升願意放一馬,別向皇上提及,就不是什麽大事。若是這一切都沒用……”

宋懷章擡頭,一瞬不瞬地看著宋懷豫。

如果都沒用,那還有最後一個辦法。

紀表妹是個心軟的人,她開口,皇上會宋家一馬的。

只要能換紀表妹開口,二弟也好,奶奶也好,知音也好,哪怕是他自己,他都會利用。

……

連續兩日沒聽到一點動靜,紀平安就知道案子被壓下來了,宋懷章和宋懷豫根本沒往上報。

紀平安並不知道陸庭升本就在查薛家,更不知道陸庭升和開封府協作查案的進度,怕宋家拿婷雪的案子和薛家做交易,使一切蒙冤,令後續薛家和花樓的牽扯更加查不出來,心下忍不住焦急。

尋了個機會,紀平安帶著冬春從薛府出來,去開封府求見。

開封府府尹平常審案要到了一定級別才會由府尹親審,尋常案子都由司錄參軍和通判負責。

宋懷豫是司錄參軍,包仕昌是通判,但開封府不止一個司錄參軍,不止一個通判。

紀平安壓根兒見不到李浦澤,想求見包仕昌,包仕昌又去出門辦案了,也找不到人。

見不到人,紀平安只能帶著冬春離開,先去回春堂。

在入薛府後沒多久,紀平安怕宋家和薛家做交易,便讓冬春捎信給李庭繪,找人監視宋薛兩家。

到了回春堂,江厭給紀平安泡了茶。

李庭繪說道:“我收買了幾個乞丐,日日盯著宋薛兩家。你說有異動再通知你,但是兩家都沒什麽異動。”

紀平安:“一點都沒有嗎?”

李庭繪:“宋家兄弟和薛大人似乎見過面,當時我本來想通知你的,但是見面之後,薛大人就回府了,薛家如常,薛大人也沒什麽變化。宋家兄弟也一樣。倒是他們後來和薛止覆見過,薛止覆被打了一頓,之後也沒有異常。”

紀平安凝眉思索:“難道……薛家真的不知道薛止覆威脅知書表姐的事?”

冬春見紀平安憂慮萬分,安慰道:“小姐,婷雪姑娘去世那麽多年了,案子也不急這一時半會。”

紀平安:“關鍵是我們目前為止的一切都只是推測,沒有證據。就算舉報薛家吸食五石散,也奈何不了他們多少。

我原本是想著,宋家要解決韓綺的問題,勢必要不遺餘力地查薛家,宋家開個口子,宋薛兩家做交易,可以投石問路,薛家驚慌之下,說不定想將所有證據毀滅。

一旦他們有了這個想法,就必須自己挖開陳年秘聞。薛家要先拿到證據,才能毀掉證據。到時候我們順藤摸瓜,跟著他們,發現證據,直接報官,就能將薛家拿下。”

但如果薛止覆威脅知書表姐的事情和薛家無關,是個人的問題。韓綺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以宋懷章的謹慎,他絕對不可能將自己的把柄送到薛新翰手裏,換句話說,宋懷章不會和薛新翰做交易。

薛止覆被打了一頓,兩家都沒有異常,說明薛止覆也沒有同意做交易。

這些都發生在婷雪屍體有線索之前。

宋家不和薛家做交易,那麽婷雪的屍體就暫時是安全的。現在宋家壓著不往上報,可能是宋懷章還有別的方式保住韓綺,但暫時沒有將關節打通,需要時間斡旋。

想通了,紀平安懸著的心放了下來,“薛家如果自己起底屍體,動靜太多,勢必會吸引註意力,反而得不償失。那麽即便薛家擔心,也不敢輕舉妄動,婷雪的屍骨還是安全的。”

冬春沒聽懂,但是看紀平安高興了,自己也高興:“是,小姐說的是。”

紀平安:“李姐姐,你再幫我一個忙。找人盯著開封府,一旦包大人回來,立刻將一切都告訴包大人。”

李庭繪點頭:“好,你放心。”

從回春堂出來,上了馬車,冬春掀開簾子,左看看右看看。

紀平安瞧她是在薛家憋壞了,笑道:“反正已經出來了,我們順便逛逛街吧。薛家也太悶了,這些日子我都快悶壞了。”

冬春:“我也是。也不知道薛大人下了什麽命令,那薛家人都不和我說話,我真的悶得要死。”

說著,冬春挽起紀平安的胳膊,“小姐,我們買點好吃的吧。薛家的東西我也吃不慣。”

紀平安:“你就知道吃。”

冬春:“小姐你沒想吃的?”

紀平安抿唇一笑:“跟你一樣,我都快饞死了。”

冬春:“哈哈哈,小姐,我們這次多買點,也給三小姐和四小姐送一些,我看她們這幾日也被折騰得挺難受的。”

兩個人一路從街頭買到街尾,路上還遇到了墨香書局的沈老板。

沈從心立刻將校對後的《基礎病癥指南》拿給紀平安看,“紀大夫,你看看,已經沒有任何問題了。而且我們第一次印了兩百冊。”

本身這個時代,識字的人就不多,對醫學感興趣的人就更少了。

紀平安又是第一次出書,兩百冊已經算多的了。

紀平安看後,點頭:“很好,沈老板費心了。”

沈從心朗然笑道:“我這算什麽費心,紀大夫你寫這《基礎病癥指南》才是真的用心的。按照規矩,書局會給寫書的人幾本作為樣書。今日既然碰見了,紀大夫,這幾本書,請你收下。”

紀平安:“好。以後若還有書,還要勞煩沈老板。”

沈從心:“客氣了。”

從書局離開,冬春迫不及待地找紀平安要一本,“小姐,回去你得給我簽名,我要留作珍藏。”

紀平安打趣道:“給你簽兩本,一本用來學習,一本用來珍藏。”

冬春:“啊?我也要學啊。”

紀平安:“要的。你這些日子一直在醫館不是已經會認很多藥了嗎?”

冬春:“可是醫理好難,什麽陰陰陽陽,七經八脈,我一看就糊塗。”

紀平安:“不行,你是紀大夫的人,一定要學。”

冬春嘴巴立刻撅得能掛油壺。

紀平安:“不許撒嬌,不許耍賴,不許偷懶。”

冬春:“哼,小姐,你變壞……啊……”

冬春話沒說完,紀平安一把抓住冬春,躲到風箏攤後面。

兩個人蹲在地上,紀平安拿了一只風箏擋在兩個人,偷偷從縫隙中往外面看。

謝浯嶼打頭,龍神衛步伐整齊地在巡街。

自打上次孔明燈後,她就和謝浯嶼沒見過了。

這一會兒突然撞見,她不僅尷尬,還心虛。

待龍神衛走遠了,紀平安拉著冬春走出來,拍了拍胸脯,“嚇死我了。”

冬春探身張望著龍神衛的背影:“小姐,你躲謝大人做什麽?”

紀平安捂住冬春的嘴:“不許問。”

冬春:“唔唔(小姐)……”

紀平安:“說了不許問,回去了。”

冬春點頭,紀平安這才放開她,兩個人抱著一大堆吃的往薛府走。

沒一會兒,謝浯嶼從轉彎處拐回來了,踹了墻壁一腳,“見著人就躲?我是閻王嗎?”

……

午後,來了一場急雨。

庭間院落,草木萋萋,待雨轉小,新柳嫩黃。

紀平安坐在屋內和冬春整理新書資料。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

姜娘撐著傘,面色焦急,“紀大夫,求你再去看看大爺吧。他……他又吐血了。”

紀平安:“我這就去。”

說著,紀平安和冬春拿上藥箱,跟著姜娘來到了薛正義的院子。

施針,按摩穴道,餵藥。

折騰了約莫一個多時辰,薛正義醒了過來,他仍然是那副懨懨了無生機的樣子,只躺著,目光穿越窗戶,遙望假山。

紀平安起身告辭,薛正義忽然開口:“我還有多久?”

紀平安:“雖然五石散令人上癮,但你這些年也太毫無節制地服用了,這種放縱極大地毀壞了自己的身體。”

薛正義沒耐心聽下去,只問:“還有多久?”

紀平安:“至多半月。”

姜娘一聽,淚水決堤而出。

薛正義無神的眼睛動了動,“我知道了。”

紀平安:“薛大公子,若有遺憾,早些彌補。”

薛正義沒說話,紀平安轉身離開。

姜娘開口道:“紀大夫,謝謝你,我送你吧。”

紀平安:“嗯。”

姜娘一路沈默,將紀平安送到院門口,紀平安說道:“就送到這裏,你回去陪他吧。”

姜娘擦了擦眼淚,“雖然大爺為我在外面存了足夠下半輩子生活的錢,但薛大人早就看我不順眼,大爺一死,我必然活不了。紀姑娘,我送你和冬春姑娘到門吧。”

收到姜娘暗示,紀平安點頭。

此時雨已經徹底停了,空氣潮濕,含著泥土的氣息。

送到紀平安的屋子,姜娘跟著紀平安和冬春走了進來,撲通一聲跪下,“紀姑娘,大爺一死,我一定活不了。這個世界除了大爺,我無人可信了。”

紀平安和冬春想將姜娘扶起來,她卻搖頭,堅持跪著。

姜娘磕頭道:“紀大夫,所有姐妹都說你是好人。你是唯一一個會為花樓女子治花柳病的大夫,也是唯一一個不嫌棄花樓女子的人。我沒人信了,只能信你。”

紀平安:“你想讓我幫你做什麽?”

姜娘:“紀大夫,你上次問我的,那個江竹……是婷雪,對不對?婷雪原名江竹忻,花名婷雪,你是為她而來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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