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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退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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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退婚

◎阿曼單挑陳家母子◎

這是王洛川首次對項錦棠予以反駁。

項錦棠瞧了瞧,微微點頭說道:“倒也是,你手下那些探子,消息比我可要靈通許多。”

回到房間之後,項錦棠的狀態明顯有些心緒不寧。

王洛川安排的探子辦事效率極高,消息也極為全面。

被押送至官府的李穆珍一個勁兒地大倒苦水,言辭激烈地痛斥著陳家。

自她嫁入陳家,便仿若墜入了無盡的深淵,備受貶低與打壓。陳家人動輒將她與項錦棠相較,聲聲質問為何同為姐妹,卻有著雲泥之別。

僅僅因她連育三胎皆為女孩,便被陳家無情冷落。命運的捉弄並未停止,第三胎難產過後,產婆殘忍斷言,她此生再無孕育子嗣的可能。

恰在她孤寂地懷抱女兒獨守空閨之時,府中的妾室竟順利誕下一名男丁。身為正妻的她,如今處境竟遠不及一妾室,這等難堪之事早已在整個陳府傳得沸沸揚揚。

陳家大公子習性惡劣,常常於醉酒後對她拳腳相加,致使她每日都在舊傷未愈之際又添新創。

如今,只要一見到項錦棠,往昔那些被人鄙視、欺淩的痛苦記憶便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她終於不堪重負,幾近崩潰的內心促使她萌生出結束自己生命的絕望念頭,然而天不遂人願,她最終還是被人救起,未能如願解脫。

“這……然後呢?”

項錦棠只覺心中一陣難受,仿若有一根無形的線緊緊系於頭頂,令她頭皮發緊,思緒也被攪得混亂。

“然後,然後她拔出劍,自縊了……”探子匯報完畢,便恭恭敬敬地退了下去。

項錦棠聽聞此噩耗,手猛地一抖,茶盞瞬間從她手中滑落,“哐當”一聲摔落在地。

滾燙的茶水濺濕了她衣裳的一角,而那茶杯已然四分五裂。

王洛川見狀,急忙蹲下查看項錦棠有無受傷,確認她安然無恙後,才吩咐人將場地打掃幹凈。

項錦棠面沈如水,緩緩從櫃子深處翻出一枚玉佩。

這枚玉佩,本是她精心準備,欲在李穆珍生育之後贈予她的禮物。

怎奈她誕下第一個孩子時,她未曾理會;第二個孩子呱呱墜地,她亦冷漠以對。

彼時,項錦棠總以為是李穆珍帶孩子繁忙,疏忽了。如今,只嘆物是人非,她滿心悵惘地喃喃自語:“待她下葬之後,便置於她的墳前吧。”

“她那般厭你,何苦還要送物與她?”王洛川眉頭緊鎖,滿臉困惑,目光停留在那枚刻字玉佩上,心中隱隱泛起一絲不悅。

“我並不在意這些……”項錦棠神色平靜,話語淡淡地飄落。

“錦棠!”項蓉呼喊聲急促,神色驚慌,腳步踉蹌地奔來。

“你可有耳聞?陳家竟苛待兒媳,那陳家大公子更是對自家媳婦拳腳相加!”項蓉雙手緊緊拽住項錦棠的胳膊,眉頭蹙成深深的川字,語氣裏滿是焦急與憂慮。

“這可如何是好啊?當母親的如此,家中長子亦是這般行徑,那陳家二公子又能好到哪兒去?”

“咱們家阿曼與他尚有婚約在身,這等火坑,我斷不會讓阿曼往裏跳。”

項錦棠微微一怔,仿若從沈思中恍然回神。只是這婚約已然定下十數載,如今想要退掉,談何容易。

“你在學堂講學授業,可曾見過陳寒?他究竟是怎樣的人品性情?”項蓉滿臉愁苦,焦慮之色盡顯。

項錦棠輕輕搖頭,她所教導的弟子之中,並無陳寒此人。

“暫且切勿聲張,待科考完結之後,再行商議。”項錦棠心中豈能不明了這是一處險地。她好歹身為王妃,陳家的丫鬟都敢對她蓄意誣陷,阿曼一介弱女子,又無任何身份地位依托,若嫁入陳家,往後的日子必定舉步維艱,苦不堪言。

彼時,周雲起送來五塊骨頭,項錦棠的情緒瞬間從悲傷轉為憤怒,僅僅耗時一秒。

當拆開信件,項錦棠怒火中燒,幾近爆發。

信上寫著:“祝賀你姐妹自由。”

她緊緊捏住信紙,心中清楚,她的姐妹李穆珍確實已然解脫,只是這背後的真相與代價,卻讓她悲憤難平。

翌年春日,科考之期悄然而至。

項錦堂身為武舉考官,早早便抵達考場。

此次報名武舉之人寥寥無幾,細細數來不過一百五十之眾。蕭春則面帶倦意,他新近完婚,昨夜自是一番折騰,眼下掛著兩個明顯的黑眼圈,神色略顯疲憊。

“阿曼近來可好?”蕭春開口問道。

項錦棠聽聞此言,臉上不由泛起一絲尷尬之色,心想著這人都已經成婚了,卻還對阿曼這般念念不忘呢。

“挺好的呀。”項錦棠回應道。

阿曼雖說平日裏沒怎麽用心學進去多少東西,可也報名參加科舉了,報的還是文科。而且她態度堅決地向母親項蓉表明,自己是無論如何都考不上的。

項錦棠舉目遠眺,一眼便瞧見了馬康以及世子的身影。

這二人的武功確實有幾分火候,只是此次武舉考試,他們能否順利通過,卻依然是個未知數。

......

考試終了,眾人陸續散去。

數日後,成績揭曉,此次武舉高中者僅十五人而已。

馬康不幸落榜,他卻並不自省,反倒將一切歸咎於項錦棠,認定是項錦棠故意為難他。

陳家二公子亦未中狀元,僅位列第九。阿曼則如眾人所料,未能上榜。

阿曼瞧著榜單,心中松了一口氣,隨後悠然自得地坐回馬車。

忽然,馬車被陳寒的馬車攔住,她尚在疑惑之際,便被陳寒家的小廝喚住:“阿曼姑娘,請移步舒林樓。”

“做什麽?”未得到答覆,陳寒的馬車便晃晃悠悠地駛離。

馬車之內,陳寒身旁坐著他的母親,只聽陳寒說道:“如此行事,恐怕不妥吧?我才考上,便不要她了……”

“有何不妥?我兒如今科舉高中,日後自是平步青雲,便是公主也配得上,阿曼又算得了什麽?”

“退婚是早晚的事。”

陳寒低垂著頭,不敢對母親的話有所反駁,況且他著實對阿曼沒什麽好感。

他心儀的是上次在藏書閣邂逅的那位姑娘,只是匆匆一眼過後,便再也未曾見過。

阿曼雖不清楚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卻依舊很有禮貌地跟在小廝身後。

舒林樓在這城裏算得上是比較好的酒樓了,今日店內人滿為患,全是科舉中榜之人在此慶賀。

阿曼隨著小廝登上樓去,一眼瞧見陳寒的背影,頓時有些懵然無措。

陳寒轉頭看到阿曼,不禁脫口而出:“是你!”

“?”阿曼一臉茫然,顯然並不認識他,呆楞楞地問道:“你是誰呀?”

“是我啊。”陳寒一邊說著一邊坐下,宛如一只驕傲的花孔雀,自顧自地開始介紹起自己來:“上次你在藏書閣搬木梯的時候,我還喊你慢點呢,你忘了呀?”

阿曼努力回憶著,她確實記得搬木梯那事兒,可對於喊她小心點的這個人,卻實在是沒什麽印象了。

“咳咳咳。”陳母輕咳數聲,清了清嗓子後說道:“你別忘了你今天來的目的。”

陳寒經此提醒,腦海中瞬間閃過此行之事,然而他心意已決,並無退婚打算。

他微微用力,拉了拉陳母的衣袖,輕聲喚道:“娘......”

陳母憤然甩開陳寒拉著的衣袖,神色冷峻,直言不諱:“項曼,你與我家陳寒實不相配,這門婚事就此作罷。你且回家告知家人退婚之事。”

阿曼一時有些發楞,旋即反應過來,反問道:“您要退婚便退,為何非得讓我來說?”

阿曼生性單純呆萌,但心思剔透,她明白陳母這般作為,不過是因陳寒中榜,陳母欲攀高枝,卻又不想背負中榜便拋棄舊人的惡名。

陳母嘴角浮起一抹冷笑,語氣尖刻:“我兒向來溫良純善,這種話他如何說得出口?”

“怎麽就說不出口了?分明是你們都已謀劃妥當,卻還在這兒惺惺作態!”阿曼滿臉疑惑,眼中透著不解。

“你這小丫頭片子,牙尖嘴利,還未嫁入我陳家就這樣肆意妄為,真要是過了門,那還了得?”陳母猛地一巴掌拍在桌上,桌上的茶盞都跟著震顫。阿曼聞聲轉過頭,直直地盯著一直沈默不語的陳寒。

“大媳婦剛去世,這還沒過門的小媳婦也要退婚。”阿曼話語一頓,眼中閃過一絲好奇,一本正經地問道:“我實在不明白,您這般是在裝可憐博同情,還是一心只為攀高枝?全然不顧名聲了,也挺厲害。”

“我......你......”

陳母氣得渾身發抖,伸出手指指著阿曼,那架勢仿佛恨不得立刻上前扇她幾個耳光。

“還好沒過門,這般脾氣,過門了還得了?”

陳母怒聲呵斥。

“還好沒嫁你,你這樣的,嫁進去還得了?”

阿曼不慌不忙地回應著,隨後輕輕嘆息。這一番話懟得陳母啞口無言,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卻又不知如何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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