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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學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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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學堂

◎體育課包上的◎

阿曼眉頭緊皺,眼神覆雜地盯著王洛川,良久,才從牙縫中擠出一個字:“哦。”

說完,便失落地轉身離開,那落寞的背影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氣。

項錦棠則斜倚在枕頭上,眼中滿是感激地望著王洛川,真誠地說道:“謝謝你,真的很感謝你幫我教訓了葉無霜。”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阿曼也是我的侄女。”王洛川一邊輕聲說著,一邊輕輕為項錦棠捏著肩膀。

“我去給你弄些好吃的,你在這兒乖乖等著我。”

說完,王洛川便起身離開。

項錦棠不禁有些驚訝,沒想到他還會做飯。她起身,跟在王洛川身後。

王洛川走進夥房,利落地穿上圍裙,打開櫥櫃時,卻楞住了。他扭頭看向項錦棠,問道:“你想吃什麽?”

“燒雞。”項錦棠脫口而出。

她身處軍營之中,已經許久未曾體驗過那種大口吃肉的酣暢之感了。一想到回家,她滿腦子都是要抱著肉盡情啃食的畫面。

王洛川拿出一只已處理好的雞,便有模有樣地忙活起來。

項錦棠盯著他,眼中滿是驚訝:“你身為王爺,怎會這些?”

“嗯……這得從很久以前說起了。”王洛川一邊在雞身上塗抹香料,一邊輕聲說道。

王洛川的童年並不幸福,與其他皇子相比,可謂天壤之別,他的母親是個不受寵的小嬪妃。

在宮中不受寵,日子便艱難起來。因其他妃子的排擠,王洛川常常吃不飽、穿不暖,冬日大雪紛飛時,他只能緊緊裹著棉被,至於被克扣的木炭,他從未見過。

膳房送來的飯菜總是冷冰冰的,於是他經常在院子裏偷偷生火,自己熱一熱。

久而久之,他便開始自己燒菜了。

後來,母親走了,那個在宮中與他相依為命的人沒了。

再後來,父皇也走了,整個皇宮似乎在一夕之間變得無比陌生。

而他成了王爺,生活這才開始有了轉機,漸漸過上了好日子。

說話間,王洛川已把雞放入鍋中,他擡手抹了抹額頭細密的汗珠,眼中滿是寵溺地看向項錦棠。兩人目光交匯,項錦棠突然舉起雙手,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說道:“抱抱。”

這可是項錦棠頭一回如此主動,王洛川嘴角忍不住上揚,轉身往屋外的水井走去。

項錦棠微微一怔,那原本懸在空中的雙手顯得有些無所適從,尷尬地僵在那裏。

她沈默著,只是靜靜地看著王洛川解下圍裙,打上來一桶水,仔細地清洗雙手。

洗凈後,他顧不上擦幹手上的水珠,猛地朝項錦棠撲過去,將她緊緊地擁在懷裏。

這一刻,時間仿佛凝固,兩人緊緊相擁,都舍不得松開。直到鍋裏冒出的香氣悠悠地鉆進項錦棠的鼻子。

她一下子推開王洛川,急忙跑到鍋邊,想打開鍋蓋,卻被熱氣燙得猛地縮回手。

王洛川撇了撇嘴,小聲嘟囔著:“她肯定不是因為不喜歡我才推開我的,她只是餓了!”他小跑上前,隔著布,打開了蓋子。

一瞬間,騰騰熱氣奔湧而出,一只金黃且汁水四溢的燒雞便呈現在項錦棠眼前。

夾起一塊雞肉,項錦棠迫不及待地吃起來。

王洛川滿臉笑意地盯著她,在他看來,看著她吃飯就像一件無比幸福之事。

“皇上要你去清風學堂授課呢。”

“什麽時候的事?”項錦棠吃得正香,早就把停職一事拋到九霄雲外。

王洛川為項錦棠倒了一杯茶:“只是小道消息啦,皇上覺得你停職還領月錢,太便宜你了,得讓你幹活。”

項錦棠放下雞腿,好不容易咽下那鮮嫩多汁的肉,她沒記錯的話周雲起在那兒授課呢。

“真是冤家路窄。”她嘟囔著,眼中多了幾絲不耐煩。

清風學堂是朝廷專為世家子弟和貴族子弟所設,當官者的子嗣乃至太子都在此就讀。

裏面的學生都是朝廷重點保護的對象,阿曼也在其中。雖說朝廷已允許女子入學,但授課時男女是分開的。

不過對項錦棠而言,這也有好處,如此一來,阿曼未過門的未婚夫和那些毛手毛腳的小男生就能與阿曼保持距離。

並且自己還能給阿曼上課,可得好好教導小侄女。

“我聽聞,皇上這次特地開啟了男女混學模式,男女同坐。”

王洛川伸手,將項錦棠嘴角的湯汁輕輕擦去。

項錦棠擡眼問道:“是只有我在的時候這樣,還是以後都如此?”

“當然是以後都這樣。”

“……”項錦棠沈默了,顯然她高興得太早了。

兩日後,項錦棠已然休息妥當,沒了前些日子的疲憊之態。

她起了個大早,簡單喝了些姜湯後便登上馬車。

阿曼在旁靠著項錦棠的肩膀,不知不覺睡了過去。項錦棠膝蓋上放著阿曼的小背包,馬車裏暖融融的,還彌漫著梨花糕的清香。

不多時,馬車在清風學堂門口停住。

阿曼眨著眼睛下了車,卻沒料到葉無霜就站在身後。葉無霜猛地推了阿曼一把,不明就裏的阿曼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項錦棠往阿曼包裏塞了幾塊吃的,提著小包出來,剛掀開簾子,就看到氣勢洶洶的葉無霜。

她站在阿曼身邊,葉無霜沖著阿曼道:“我聽說,我不在你可高興了啊!”

說著扭頭就要抽打阿曼。項錦棠見狀,立刻跳下馬車,一腳踹開葉無霜,說道:“就是高興,你要是退學她會更高興。”

阿曼晃了晃腦袋,湊到項錦棠身邊,滿臉崇拜。

葉無霜見項錦棠來了,楞住了:“你……你怎麽在這兒?”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項錦棠沒給她好臉色。正準備向前走時,卻被周雲起攔住。

“授課先生竟和學生打起來,成何體統?”周雲起皺著眉頭,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路過的人聽見。他言辭犀利,似乎不想輕易放過項錦棠。

項錦棠可沒被嚇住,她腦子一轉,已有了對策:“若學堂中出現欺壓、霸淩現象,我身為先生卻不作為,又如何配為人師表?若都像周大人這樣放任霸淩者,我朝怎能再出精英?”

“可你打了學生,難道不該賠禮道歉?”周雲起冷笑:“你真是粗俗,學生犯錯好好說教不行嗎?第一天來就給學生這麽大的下馬威。”

“是啊,第一天就如此,以後我們可怎麽過?”

“真不知道上頭怎麽想的,讓這種人來教我們。”

“葉無霜確實不對,也不能全怪項將軍啊。”

“……”

學生們都圍了過來,目光在項錦棠身上來回打量。

項錦棠長嘆一口氣:“先生授課,哪個沒教訓過學生?玉不琢不成器,學生有錯,責罰之後還要給學生道歉,這不是助長歪風邪氣嗎?那教育還有什麽意義?”

“微臣初來清風學堂,周大人便處處刁難,我實在不知哪裏得罪了大人。”

本不想爭辯的項錦棠被氣得來了勁頭,裝作一副委屈地看向周雲起。周雲起說不過,甩袖而去。

學生們漸漸散去,項錦棠的到來並未給學堂帶來絲毫改變。

她早早來到訓練場,準備熟悉一下周遭環境。整個訓練場規模不大不小,可瞧那些武器的磨損程度,竟全然不似有過授課痕跡。

她斜倚在一旁的柱子上默默等待,直至上課時間已過去一刻鐘,她才察覺到異樣。

她繞過走廊,來到學生上課的博思院。

眼前的場景映入眼簾,學生們正襟危坐,目光齊刷刷地盯著周雲起,只是那眼神中明顯透著不耐煩。有的學生在摔筆,有的則把書當作玩物。

有的學生把書本扔來扔去,甚至還有人將書撕開,折成花兒把玩,課堂裏一片混亂。

項錦棠撐著窗邊,目光緊緊鎖定周雲起。

感受到這道視線,周雲起才慢悠悠地轉過頭,漫不經心地說道:“哦!這堂課我占用了,忘了告知項將軍了。”

“我同意了嗎?”

項錦棠瀟灑地將肩前的頭發撩至腦後,整個人英姿颯爽,氣勢不凡。

“啊?”周雲起顯然沒料到項錦棠會如此直接地質問。

“這課之前從來都不上的……”周雲起試圖解釋。

“我同意了嗎?你就上?!”項錦棠語氣強硬,眼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今日陽光甚烈,總不能讓學生們出去暴曬吧!”周雲起皺著眉頭說道,同時滿臉狐疑地盯著項錦棠。

項錦棠二話不說,推開門走了進去,隨後站到周雲起所站的位置旁邊,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學生,大聲問道:“你們想不想上我的課?”

“想!”

學生們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回答,那整齊劃一的聲音,連他們自己都未曾料到,默契十足。

“若想,便到訓練場集合。”項錦棠的聲音沈穩有力。

話音剛落,學生們如潮水般蜂擁而出。

周雲起見狀,氣得滿臉通紅,狠狠地將手中的書砸向地面,大聲吼道:“回來!你們都給我回來!”

可那些學生沒有一個理會他,依舊朝著訓練場奔去。周雲起急得面紅耳赤,再次怒吼起來:“你們如今這般放縱,不努力學習,科考該如何是好?”

“他們可以考武科啊,還有武舉考試呢。”項錦棠神色淡然,語氣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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