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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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世界。◎

01.

“啥……?進來就出不去了?”

“是呢……整個村子都被籠罩在結界裏呢,這幾百年來都這樣。”老人悠閑地喝著茶。

“不說別的——這麽多年外面沒有發現嗎?而且這個村子早就該滿了吧?”

“外界當然知道啊,所以都快二十多年沒人走進來了,上次走進來個迷路的,最後徹底用柵欄圍起來了呢……你根本不是靠腳走進來的吧?”

Master的表情很微妙。

“那麽?新來的人?——要不要去試一試呢?出去的方法。”

“你說只進不出。”

“但是的確是有出去的方法來著,沒人成功過就是了。”

……

“那邊的老爺子又在坑年輕人了……”

“嘖……這輩子都不想去試好嘛——哪怕是最無知的孩子都……”

“說起來,那個孩子呢?”

“好像是關在家裏不想出門呢……”

02.

“聽你說起來好像是很難。”

他的語氣很古怪,帶著微妙的彎折,末尾輕輕上揚,好像很感興趣的樣子。

他的臉上掛著他自己沒有發現的微笑。

“向著結界走過去,堅持走,說不定可以走出去——這是我們祖輩流傳下來的,並沒有人堅定的走下去,那裏面都是幻象,大部分人因為恐懼之類的原因走回來了;實際上走不到結尾也不一定,誰都不知道終點在哪裏,你隨時可以回頭,但是往往走得越深的人精神上受的傷越深。”

他的嘴角又微妙的翹起來一些,“你聞起來好像很遺憾。”

“啊哈哈哈……多年以前啦,其實老頭子我呢,偶爾還會去那邊看看亡妻的臉呢,真懷念啊。”

“我們兩個本來手拉手一起走的呢,我們看到的幻境不一樣,她似乎是,就這麽被嚇死的呢。”

……

“那就交給在下吧。”

他怎麽看都是活躍得過頭。

“在下可是……最能忽略別人的那一種——啊。”

03.!

(莫君:你可以直接試試隨便去開一扇門離開這裏。)

不,在下可是超好奇。

超——好——奇——

(莫君:這不是你作死的理由。)

有什麽不好嘛?

步伐輕快的年輕人似乎終於發現四周環境變得越來越荒涼,卻只是聳了聳肩,戴上那副誇張的耳機,就快要隨著音樂的節奏跳起來。

(主人格:聽起來只是相當有趣的樣子,剛才那個人類好像整個壞掉了呢。)

幻境開始了。

繆澤科發現自己的身體變小了,不得不減緩前進的速度……但是他只是固定了一下耳機,隨著節拍轉了個圈。

突然有兩只大型犬從身邊跑過,其中一只停了停,在繆澤科身邊轉了一圈,不知道從哪裏叼出來一只小黑狗。

它們歡快的跑遠了。

空氣突然扭曲了一下,擁有無數高樓大廈的紐約出現在面前——那熟悉的,空無一人的樣子。

(主人格:畢竟沒有什麽能殺死哥,不是嗎?)

某些東西開始出現,某種眾多密集的東西,然而認真一看,卻是一片動物。

麋鹿,黑貓,獅子,雀鳥,密集的一大片各種動物,高級動物園的待遇——繆澤科甚至看見了一只羊駝,笑出聲。

(伊芙:你又在用那個自稱了。)

女性人格的聲音使氣氛驟然冷了下來,而繆澤科突然發現那些或溫和或兇猛的動物都是靜止不動的,用泛紅的眼睛盯著自己。

(伊芙:我以為我們能擺脫的,只是……我們已經成功一大半了。)

繆澤科趁著膽小的鹿和兔子都靜止不動,上前擼毛擼了個爽。

哦哦哦兔子原來是這麽柔軟的生物嗎?天啊這只狐貍怎麽能這麽可愛!

(莫君:冷靜,伊芙,你被幻境影響到了。)

眾多動物在某種波浪下消失殆盡,空氣中似乎只留下了它們眼睛中透著血腥氣的紅。

繆澤科遺憾的撇了撇嘴

(伊芙:去他媽的冷靜,我們已經為這個問題吵了十幾年!——)

“說起來,在下還一直很奇怪你們為什麽把紅色分給在下呢。”

洶湧的血色鋪天蓋地,透著刺鼻的血腥味。

“我知道,我們需要不同的‘最喜歡的顏色’來加以區分,但是莫君挑走了藍色,我還以為伊芙會選擇紅色呢。”

繆澤科在他最喜歡的顏色裏蹦蹦跳跳,很樂意讓最喜歡的顏色灑滿他的衣服。

(伊芙:哈?憑什麽他選藍色我就得選紅色?)

因為你看,自古紅藍出cp嘛。

幻境似乎察覺到了目前的場景對他不起作用,某種微妙的扭曲之後,他的面前變成了一間結構奇怪的,病房?

他正對面就是半開著的門,能看見對面好像是某種野外,零星看得見古樸建築物的一角;而他左手邊是一張空著的病床,床鋪上還有某個人曾經坐起來的痕跡。

床頭放著一只鳥籠,裏面有兩只藍色的小鳥。

啊,仔細一看,有一只是死掉的呢。

繆澤科走過去,看著小巧的鳥籠,被焊死的,精致的小籠子。

他伸出手指試圖去摸一摸小鳥的羽毛,那小鳥也不怕生,湊過來蹭了蹭他的手指,輕輕叫了一聲。

“真可愛。”

這只小鳥在籠子裏蹦蹦跳跳,好幾次不小心踩到了旁邊的那具屍體,卻毫不猶豫的,唱著婉轉的歌。

(約書亞:短暫卻艷麗的真花,永恒卻虛偽的假花,你更喜歡哪一個?)

那聲音響起來的一瞬間,小藍鳥仿佛聽到了一般突兀的僵立在原地,本來婉轉的歌喉發 出了一聲淒厲的尖叫聲。

然而約書亞低沈的聲音並沒有停止。

甚至因為沒有人回答他而愈演愈烈。

(約書亞:啊,我忘記了,你兩個都不喜歡。)

那只活著的小鳥突然炸裂開來,血液濺了正湊近觀察的繆澤科一臉。

“啊,你不要說來就來啦,給個提醒啊。”真.一臉血的少年對著空氣抱怨。

(約書亞:……呵呵。)

繆澤科撇了撇嘴,順手用床上的被子擦了擦眼睛,向著門的方向走去。

門外真的是一座古堡,不過只有剛才透過門縫看見的一角是完整的,整體已然腐朽不堪。

繆澤科和逛大街一樣走進滿是窟窿的建築,零星遇到過幾只小動物,然而只有一只讓他停下了腳步。

還是那個熟悉的造型,被割去翅膀的小白鳥站在輪椅扶手上,腳上拴著細細的鐐銬。

(卡瑟斯:咿呀……真懷念呢。)

繆澤科蹲下`身,平視著小白鳥,“教授你好呀。”

並沒有得到回覆。

“在下只是突然想起來——你的頭發要是掉光了的話,變成動物會不會是只禿毛鳥?”

小白鳥直楞楞的看著他,卻在他伸手試圖調戲的時候啄了他一口。

“嗚嗷好痛!真是的當年不過親了一口值得記這麽久嘛?”

也不知是在對誰說,繆澤科小聲嘀咕著,直到他瞄見那一大只黑貓。

“……”

他同樣試著去擼毛,只得到了一爪子。

不太自在的聳了聳肩,繆澤科站起來,繼續往前走著。

(卡瑟斯:說起來,你到底腳踏幾條船啊?)

誒嘿嘿。

(卡瑟斯:不要光顧著傻笑啦。)

直到場景再次變化,他才發現那只黑貓跟在他的身後。

下一個場景,那兩只大型犬的屍體。

那唯一還活著的小黑犬試圖走近,被黑貓揮著爪子趕走了。

真厲害呢。

“說起來貓狗本來就不和呢。”

(主人格:啊,我和他就只是很單純的性格合不來——要說腳踏幾條船的話,這一條只是一直沒來得及分開。)

(伊芙:一直沒來得及分開,就這麽拖著,一天兩天十年二十年?)

黑貓用那黑黑的眼睛盯著繆澤科,繆澤科繼續試圖擼毛,被它不耐煩的躲過去了。

然而只是瞬間的事情,還活著的小黑犬身體膨脹數倍,上前一口咬住了繆澤科的手臂,犬齒深入,碾碎骨骼,拼命撕扯著,拖拽著;而炸毛的黑貓試圖上前營救,被黑狗一爪子拍遠。

繆澤科卻沒有再喊疼。

他只是用他難得溫柔的眼神,看著那黑犬咬斷了自己的手臂。

雖然手臂落地就變成狗爪子有點囧。

(盧西亞:還記得我們當初為什麽要這麽做嗎?)

爬回來的黑貓憤怒地咆哮起來,用爪子把黑狗撕得四分五裂。

(盧西亞:‘只要交握雙手,就能感覺到彼此十指相扣’……不是很浪漫嘛?)

(莫君:完全不。其他人誰都好,只有你請安安靜靜的不要黑化,拜托——約書亞!)

(約書亞:哦,我在這裏,請務必到我懷裏來。)

黑貓瞇著眼睛,擡頭看著繆澤科,舔了舔自己帶著血色的爪子。

“你不能跟我回家。”繆澤科的語氣好像很遺憾似的,“我已經養死過一只了,再也不想養小動物了。”

黑貓沒有如他願走開,而是前進了幾步——只是眨眼之間,它的頭顱滾落在地。

繆澤科使勁眨了眨眼睛,用幹澀的聲音假裝輕快地說著——“都告訴過你在下曾經養死過一只啦。”

04.

最終,環境卻是停在了那個只有一扇門的房間,那個無比熟悉的,讓他呆躺了二十年的房間。

他找到那個位置試圖還原那個姿勢,卻總是覺得哪裏不對。

被關進來的原因——都是因為他連十年和二十年都數不清楚;他計算到了世界時間流逝超過了二十年,而他自己度過的時間,卻是在無數穿越中無法數清。

於是繆澤科只好自己站起來,把手伸向了那唯一的門。

06.

自己動手開門的一瞬間,他就失去了“成功突破幻境第一人”的榮耀稱號,真可惜。

(莫君:……無力吐槽。)忙昏頭的人格只想給他一對白眼。

那麽在下也玩夠了,今天逛動物園逛得很愉快嘛~

下一站去那裏好呢?

……

青年閉上了泛紅的眼睛,幾息之間,再睜開又是那個Master。

“去哪裏都好——我早已無所畏懼。”

【作者有話說】

幻境中的意象對照,雖然作者覺得說穿了就沒意思了……

犬類是家人,因為Master本身的變形是一只大黑狗。

活著的鳥是“假花”,在主神那裏由Master記憶臆想創造出來的夜翼,真正的夜翼死去並被替代品踐踏,而替代品最終也被殺死了。

黑貓是Logan,幫助Master擺脫弒親陰影的人,曾經相愛相殺【噫】過程中差一點就達成斬首了。

小黑犬的變化是因為那時候Master剛開始瘋,替換了自己和妹妹的手。(曾經有一個小彩蛋說Master討厭變成小女孩,因為他變成小女孩之後很容易聯想到“代替自己妹妹被附身死去”這種可能性。這種感覺從代替變成“以妹妹為原型的人格”,一直在愈演愈烈,痛苦一直在膨脹。)

怎麽躺都覺得不對勁是因為身體變化了,回不到從前。

(每一把刀都戳的作者心疼)

順便,人格們的話都可以看做心靈拷問。

74   沈溺·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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