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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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世界。◎

他即將浸溺於自己記憶的海。

富於感情,溫暖,平和。

沒有人格可以把他叫醒,即使由瘋狂占用著身體,使鮮血溢滿五感,以致於海都染上紅色。

他可以假裝不知道,因為他是“謊言”,

Master,主人格。

他可以永遠的沈溺於此,隨著時間沈澱下去,脫離“主人格”這個身份,被新的記憶埋葬,這才是精神體該有的死亡方式。

他閉著眼——

猝不及防被人拽著領子,大力拉起。

他驚愕的睜開眼,大口呼吸著,看見盧西亞無神的眼睛,她的手還死死抓著他的領子。

她面無表情,沒有松開他的領子,木然的蹲在水面;他大半身體還在水裏,只有頭露出水面,擡頭看著她。

身體上,盧西亞具有最大的“力”,心理上,她是他最深最深的“愛意”,難以磨滅。

除了泛著血腥味的海,整片天空都是紅色的,沒有了原來的眾多色彩,仿佛被血紅色的烏雲深深淹沒。

寂靜大概持續了一個世紀那麽久。

“放開我。”他說。

“我在盡我的職責。”她平和的說,沒有表情的臉上突兀的出現一絲笑意,“不要再沈下去了,陪我說說話。”

她的聲音還是那樣,稚嫩輕靈卻不容忽視。

然而Master想說的是,“除非你放開我。”

我想沈也沈不下去,都怪你一直拉著我。

“他們都消失了。”她自顧自說著,在海面上坐下,一只手還在不依不饒的抓著Master的領子。“只剩下我和你。”

Master沈默,突然發現自己離恢覆正常只有一步之遙。

然而盧西亞的主題卻不是如何“康覆”,她歪了歪頭,“Crazy最終停下了,不是因為有誰叫了他的名字。”她頓了頓,確定Master飄忽的視線最終聚集在自己身上,才笑著說:“他也很怕寂寞的。”

“與其沈默著,不與人交流,使【聲音】泯滅,不如消失一了百了。”

她慢悠悠的說著,那輕微而溫軟的笑意卻讓Master感到眩暈,某種粘膩的惡心感讓他恨不得馬上回到清澈的海水中;可他小小的心臟一直在拉扯著他,讓他面對自己。

“我們,我——很怕寂寞。”盧西亞無神的眼睛“看著”Master,“如果你說你喜歡一個人呆著,那你就是在撒謊啦。”

Master卻註意到了別的什麽,“你的眼睛……”

“它們在神父身上。”

盧西亞已經被迫忘記了她親愛的保護者叫什麽名字,她只能些許想起神父身上的黑暗,“他一直向往光明。”

所以我把我所能給的所有光明給了他。

約書亞已經消失了,Master親手將那虛影還原成一片記憶碎片——“那麽你的光明也隨著它們變成碎片啦。”

沈默。

Master深深地看著那個小姑娘,看著她熟悉的表情,卻只感到十足的陌生。

Master的人格系統一直維持著平衡,以至於到了最後這種地步,只剩下“謊言”——和來自於“良心”的“真實”。

“沒錯,因為其他人都不在了,只有我能做到,所以只能由我來。就像你被困在屏幕裏時,再怎麽掙紮,也必須面對他們不在的事實,自己思考。”

Master哀嚎了一聲,雙手捂臉,“把我的軟妹子還回來啊!什麽見鬼的“真實”——我更想要我的盧西亞!”

“那盧西亞呢?”她終於放棄了那違和感極重的表情,露出了疲憊和悲傷,“盧西亞回來了,你繼續沈下去——讓她面對寂靜的世界,在恐懼和寂寞中死去嗎?”

*

他最終滿心哀怨的背棄了自己的海,將“真實”這過於可怕的重擔從他虛弱卻堅強的小盧西亞身上剝離下來。

(莫君:她遠比你強大的多。)

(伊芙:我家姑娘永遠是最棒的。)

……“真實”。

“ew,你們一出來就要虐狗嗎?”

(莫君:就事論事,“莫君”是一個很好的模板,只要看到他的名字你就能想起你還有個養子在等著你。)

(伊芙:……等著被你教訓一頓?你那記仇的嘴臉倒是讓我難以忘記。)

他煩躁的扒拉一下頭發,突然摸到那縷長發,幾乎快變成“壓碎機”本體的長發,被他卷在手指上繞了兩圈,“當初哥還想,一剪掉頭發就沒人認得出來哥了呢。”

他的聲音帶著沙啞,明明只要在心裏想想就可以,他卻還是鍥而不舍的給世界添加噪音。

(伊芙:然而實際上,你留著也沒有人認識你。)

他手指用力,把那縷長發拽下來,然後小心把那點斑禿修覆成普通長度。

可是迪基鳥認識啊。

01.

“然而也並沒有什麽關系?反正他已經死掉啦,哥影響不到他來著。”

Master難以自制的想起偽夜翼人格最後的那聲‘Master’,該說不愧是自己的人格嗎?那種充滿違和感的死志與瘋狂,幸好只是‘我’,如果出現在小藍鳥身上……

“哥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事情來……OOC了呢。”

嘴角的笑意變得苦澀。

OOC,Out Of Character(角色性格扭曲)。

扭曲了原樣,強加因果,讓小藍鳥的羽毛變得汙濁。

(【……你真的不覺得,這是一種褻瀆嗎?】)

“……說起來哥自己本身根本沒啥明確的原初設定吧?根本稱不上OOC,畢竟哥連C都沒有。”

【你的OOC是Out Of Control(失去控制)。】

Master瞬間低下頭,陰影遮住了他的眼睛,卻遮不住他嘴角的那點笑意“畢竟,哥是個高端的自由主義者嘛。”

【然而你毀了我的作品。】

Master的笑容忍不住加大,是的,聽聽它的聲音,他終於成功逼瘋了‘神’。

【你明明可以得到幸福,可以就這樣活下去,永遠!平和!快樂!】

“是的,哥自己本身就是‘謊言’‘虛偽’之類的集合體,卻愛真實的人類,很奇怪嗎?”

【……你說愛。】

神仿佛呆楞般重覆了這個字。

“啊,沒錯——小藍鳥真是位好老師。”

02.

(伊芙:……你很愛他嗎。)

“當然?”

(伊芙:你為什麽愛他?)

因為他很溫柔,總是能給我帶來快樂,他……

(伊芙:只是因為他了解你,你這自私鬼。)

伊芙的聲音冷冰冰的。

(伊芙:只是因為你想要被了解而你,蠢貨,那不是愛,那只是執念。)

“……”

03.

他最終站在門前,凝視著門的花紋,感受樹木曾經的生命力。

最終也只是聳了聳肩膀,打開了門。

就像他所說的一樣,執念又如何?如果已經無法對迪基鳥造成影響——那這就是變形怪的愛了。

04.

他的心情很平靜,走在繁榮的街道上,與無數人擦肩而過,帶著很溫柔的微笑。

他的步伐非常平穩,直到迎面走來一個人——即將與他擦肩而過時,Master突然拉住了他。

(伊芙:如果你不是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我剛才想要提醒你來著。)

“……”

Master低著頭,並沒有和那個人對視,因為他的眼神可怕極了,難以認出到底是哪個人格控制著他迅速松開手,落荒而逃。

05.

蜷縮在滴水獸脖子上,Master控制不住的喃喃自語著,很多廢話一樣的內容他自己都是說過就忘,但是在這飄著小雨的天氣裏,他似乎妄想靠活動嘴皮子取暖和緩解無聊。

“你知道,哥討厭下雨,不是說因為哥沒辦法控制這個,哥不是控制狂。只是因為很冷,如果你是穿著薄薄的緊身衣制服的超級英雄的話會加倍冷,因為即使下雨你也得出來遛一圈,很多討厭的小老鼠就喜歡趁著雨來,什麽時候都不想消停的窩在暖暖的 沙發裏看個電影什麽的,你看,老鼠們可以給自己披件雨衣再加兩件衣服,超級英雄會被擋住標志的,尤其如果穿太多會被那幾個最討人厭的小老鼠嘲笑,身體也會不那麽靈活。真是的就不能體諒一下超級英雄也是人嗎雖然有幾個不是,但並非所有幹超級英雄這一行的人都像超人一樣寒暑不侵的,想想如果制服不防水的話黏在身上被他們看到真是超級尷尬的好嗎,尤其這個靠嘴炮打架的世界,臉皮薄一點簡直就是羞憤欲死,幸好哥臉皮厚。真的還要等下去嗎他可能真的不會來了然而哥等他作甚啊他甚至根本不認識哥真是夠了哥辣麽帥氣何必這麽自虐呢快點回家去吧這只小藍鳥不是哥的那只反正——Stop!!”

他深呼吸,最終卻沒有像他所說那樣回家休息,只是眼神放空看著哥譚的雨景,也許夜翼根本不會出來,畢竟他的城市是布魯德海文,也許只是回來看看蝙蝠俠,也許他已經走了。

……說到底,他又能回到哪裏去呢。

他不想和這裏的人有什麽接觸,他只是想看看這裏的小藍鳥,只是想看看。

……夜翼在幹什麽呢?

“Enough。”

他想強迫自己停下,這不是你認識的那只小藍鳥,只是他們有相似的臉相似的身體相似的性格相似的——真是夠了。

“這個看臉的世界。”

無意義的咕噥了一聲,他最終站起來,拖著疲憊的身心,決定隨便找哪裏吃點東西。

06.

向神發誓,這完全是意料之外。

【……】

覓食過程中路過夜翼和一群人單挑,這麽大個城市,完全是意外嘛。

“……”

——他受傷了。

穿著緊身衣的超級英雄從肩膀過胸腹拉開了一條很長的口子,似乎不是很深,但和其他細小的傷口一起讓鮮血隨著雨鋪滿地面。

——蝙蝠俠呢?

他腦子裏亂糟糟劃過很多,帶著茫然也帶著疑惑,夜翼不可能逞強,為什麽他不暫時撤退?

Master能看出來夜翼的動作越來越慢。

什麽能讓他不惜一切代價必須追蹤?

如果這樣下去,不僅得不到他想要的,他自己也會在這裏死去也不一定。

“……”

然而已經來不及思考了,那滿地鮮血占據了他的眼和心。

07.

不知道哪裏傳來了口哨聲,在雨天極為清脆嘹亮,也轉移了那群人的註意力。

“嘿美人,要幫忙嗎?”

Master蹲在路燈上,露出了一個有些狡猾的笑臉。

站起身,向前一步用重力加速度落地,毫不猶豫的扭曲路燈打昏那些嘍啰。

“這麽狼狽可真不象你,小藍鳥。”

“你是誰?”夜翼並沒有放松警惕,依舊拿著武器,即使呼吸沈重,他緊繃的肌肉完全沒有掩飾剛下戰場的敵意。

“……”

Master感覺到雨水不小心滴到眼睛裏了。

【作者有話說】

Master的自我治療:不,我沒有那麽愛他。這樣我就不會因為他離開我而傷心了。——好像真的有用似的。

70   沈溺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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