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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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章

老宅餐廳的南墻邊有一扇巨大的上下折疊窗,窗框大約在成年男人胸前的位置。

初中的時候,李落河正值叛逆期,路泱經常被他氣到說不出話。每當這時,她就會吩咐管家看好大門,不讓李落河出去,迫使他自己在屋裏反省。

李落河跟陳峙抱怨,陳峙當時問他:“我記得餐廳那裏有扇窗,你會翻嗎?”

因為身高不夠,李落河初中會搬椅子墊在腳下,趁家裏阿姨都不在餐廳的時候偷偷翻出窗子。

好在二十多歲的李落河已經足夠高,不需要像以前一樣借助椅子增高。他手一撐,輕松地躍上窗沿,將折疊窗拉到最高,貓著腰跳了出去。

餐廳後面連接的是花園,路泱之前心血來潮買來的花種長勢喜人。李落河踩著花園的小路往前,沒走幾步就看見前面已經等候多時的人。

陳峙也看見他了,笑著叫他:“落落。”

剩下幾步路李落河改走為跑,精準地落入陳峙張開的雙手中:“寶貝兒!”

陳峙用力摟著李落河,低頭埋進他的肩窩,微涼的鼻尖蹭了蹭他鎖骨,低聲訴說:“好想你。”

李落河眼睛彎了彎。爬家裏窗戶出來和男朋友幽會的行為帶來一種莫名的刺激,他有些亢奮,覺得新奇:“我們這樣像不像偷情?”

陳峙略微疑惑地擡頭。

李落河笑得開心,玩笑道:“背著家裏正宮出來幽會在外面的野男唔……”

話沒說完,陳峙扣著李落河的後腦勺,低頭堵住他的嘴。

於是李落河沒有開玩笑的心情了,收緊手臂認真和陳峙接吻。

陳峙的吻溫柔中裹挾著強勢,接吻的時候總是喜歡做出一些帶有掌控意味的動作,但不會令李落河感到抗拒,並且每次都能恰好掐準李落河承受極限時松開。

“誰是正宮?”陳峙嗓音不可避免地沙啞。

李落河被他吃根本不存在的醋逗笑,順著毛哄:“你。”

他捧著陳峙的臉親了一下:“你是正宮。”

誰成想陳峙並不滿意這個答案,挑著眉故意找茬:“意思是有別的野男人?”

李落河沒有被他牽著走,而是放開陳峙,作勢要離開:“我現在就去找一個。”

“別。”陳峙一秒破功,把人拉回來,“我是,都是我。”

陳峙不再逗李落河玩,問道:“今天家裏是不是來人了?”

李碩和蘇依有自己的事要忙,並不是每周都來老宅看李峻榮,這次來主要還是為了拉著李尚星跟路泱他們道歉。

李落河點頭:“我二伯他們來了,李尚星也在,但是李尚月沒來。”

那天李落河的話直接把二人關系弄僵,今天道歉的事和她無關,李尚月在氣頭上自然不會來的。

上次談過話後,陳見薇這些天依舊沒來家裏找過路泱,李落河不希望他們的事情搞砸路泱和陳見薇幾十年的感情,擔心地詢問:“陳姨和我媽怎麽樣了?”

陳峙:“我媽說不用擔心,等路姨這一陣氣完,她再來刷刷存在感。”

陳見薇和路泱關系最好,也更明白路泱的性格。

氣頭上的路泱說什麽都沒用,那時候她心是最鐵的。只有等她冷靜,這時候再去哄才有用。

李落河舔舔嘴唇,湊近:“跟你說個好消息。”

“嗯?”陳峙配合地側著耳朵。

李落河:“我覺得我媽最近態度松動了。之前在家把我當空氣,也不跟我說話,現在雖然語氣還是淡淡的,但願意理我了!”

他好奇:“你那天到底跟我媽說了什麽?”

“什麽都沒說,路姨想讓我分手,我沒答應。”陳峙覺得應該不是他的原因,想了想,他說,“可能是我媽勸了一下。”

不管誰勸的,路泱態度有松動就是好兆頭。李落河高興:“陳姨真厲害。”

看了眼手表時間,李落河整個人往前壓,靠著陳峙身體支撐,舔舔嘴唇:“我媽以為我在房間,晚飯前我得回去,你現在有三個小時的時間跟你男朋友獨處。”

陳峙穩穩地撐住李落河,迎上他直白的眼神:“那麽我的男朋友想去哪兒?”

李落河咽了一下:“陳姨和陳叔在家……你開車來了嗎?”

陳峙立馬明白他的意思,雖然心動但還是猶豫了:“寶貝,車上不舒服,容易撞到。”

“那你就輕點。”李落河掐了一下陳峙的兩頰,上去親他,“別磨嘰,好不容易見一次,我不想浪費。”

陳峙沒忍住回吻,親夠了才把李落河放開,也不裝了,笑著:“好的,保證不浪費。”

花園後面有門可以溜出去,李落河初中走過很多遍,沒想到這麽多年以後不僅又翻了窗,還會再走一次。

兩人親密地靠在一塊離開花園。

不多時,園內忽然起了一陣風,鮮花幼苗隨風搖曳。

李尚星收回腳,面無表情地看著腳底被踩成一團泥濘的花苗,無趣地擡頭看天。

今天是個陽光很好的晴天,藍天白雲,色彩分明。陽光刺進眼裏,照亮了李尚星眼裏流動著的濃厚的嫉妒和怨恨。

沒人知道他在這站了多久。

半晌,李尚星深深吸了口氣,低頭拿出手機。

李尚月剛剛給他打過電話,他沒接。

李尚星撥回去,聲音還很平靜。

“尚月。”

“沒事,沒為難我。”

“知道……缺了嗎?”

“既然是致雅提供的資料,那就是他們沒給吧,找負責人要就行。”

“嗯,好。”

掛了電話,李尚星若有所思地思考片刻。大腦被嫉恨浸染,他遲鈍地意識到等了許久的機會或許就是今天,精神立即興奮起來。李尚星給手機裏一個已經準備多時的號碼發去消息——

【說好的地方,今晚。】

手指因不可控制的興奮而戰栗,李尚星目光不明地盯著李落河和陳峙離去的方向,在心裏細細琢磨陳峙的語氣和說話方式。

半晌,他突兀地勾了勾唇角,嘗試輕聲模仿:“寶、貝。”

晚飯時間,阿姨上樓敲響李落河房間門:“李先生。”

沒過多久,李落河從裏面開門,手上拿著塊毛巾,頭發濕漉漉的,看起來剛洗完澡:“吃飯麽,我馬上下去。”

阿姨道:“太太讓我跟您說,您要是不想下樓就算了,我給您單獨端上來。”

李落河意外地挑眉,以為路泱在照顧他的心情,沒多想。正好他現在累得不想動,就點了頭:“好,麻煩了。”

吃完飯阿姨上來收餐具時,李落河自然地道:“給我泡壺茶上來吧,我嗓子有點不舒服。”

阿姨擔心道:“晚上喝茶容易睡不著,我給您拿點藥上來,再煮碗梨湯吧。”

李落河頓了頓,沒多糾結:“好,麻煩您。”

關上門,李落河繼續撲回床上回覆陳峙消息。

【李落河:嗓子不舒服,讓阿姨給我煮了梨湯。】

【陳峙:很疼嗎?】

【陳峙:對不起寶寶。】

【李落河:不疼,車怎麽辦?】

【陳峙:叫人開去洗。】

李落河不想說話,兩個人就沒打電話和視頻,靠發微信聊天。

沒聊多久,門再次被敲響。

以為是阿姨送藥和梨湯上來了,李落河丟下手機,想都沒想就直接拉開門。

動作很快,因此當他看清門外站的是李尚星時,面上表情沒來得及變化。

李落河的笑容倏地淡了,眉心直接皺成川,不耐道:“你怎麽還在?”

李尚星微笑著解釋:“今晚爺爺讓我住下了。晚上吃飯沒看見你,剛剛聽阿姨說你不舒服,我把你要的東西送上來。”

他手裏端著一盅梨湯。

李落河一下子明白為什麽晚餐的時候路泱沒要求他必須下樓,原來是李尚星這個陰魂不散的人也在。

李尚星送來的東西李落河不會動,他的防備心還沒那麽低,直接準備幹脆地關門。

李尚星手疾眼快用腳抵著門:“哥,阿姨特地給你煮的。”

“那就讓阿姨給我送,輪不到你。”李落河漠然道,“把腳挪開,滾。”

梨湯送不出去,李尚星可惜地抿直唇線,從衣服包裏拿出藥盒:“這是你要的藥。”

裝蠢比真蠢還可笑,梨湯都不喝,可能吃他送的藥嗎?

李落河煩躁地作勢要強行關門,門即將用力夾上腳的瞬間,李尚星把腳收了回去,門成功關上。

“神經病。”李落河罵了一句。

門外,李尚星低頭看了眼手中的藥盒,慢悠悠地收回去,端著原封不動的梨湯回到樓下。

阿姨見他又下來,料到會是這個結果,小聲:“李先生沒要,還是我去送吧。”

“好。”李尚星坐到餐桌旁,對她笑了笑,“您去,這盅留給我喝吧。”

正好阿姨一共煮了兩盅,說了聲好就去廚房端剩下的一盅,找出藥親自給李落河送上去。

李尚星揭開蓋子,攪了攪盅內的湯和梨肉,慢條斯理地喝起來。

甜,太甜,到了讓他惡心的地步。但這樣也好,不會讓人喝出什麽不對。

看見第二次上來的是阿姨,李落河才把門縫拉大,他沒有第一時間去接梨湯,謹慎道:“這是李尚星剛剛送來的那份嗎。”

阿姨連忙澄清:“不是不是,我煮了兩份,這是另外一盅。”

李落河這才放心接過托盤。

梨湯旁邊放著一板藥片,李落河看了錫箔紙上的字,特地搜了一下,確定是緩解嗓子不適的藥才掰了兩片出來,和著梨湯服下。

阿姨把托盤和瓷盅收走後,李落河又跟陳峙在手機上聊了會,不知是不是吃了藥的原因,他沒多久就感受到困意侵襲。

果然下午不能太縱欲勞累,容易犯困,李落河心裏這麽想,飛快給陳峙發完消息,把手機甩到一旁,閉著眼很快沈入夢鄉。

慘白的月亮緩慢爬升至頂。

床上的人睡得很熟,呼吸輕得不正常,夢中絲毫沒有察覺已經有人來到自己身邊。

借著月光,李尚星看清了他哥恬靜美麗的睡顏,半晌才戀戀不舍地移開視線,用早已準備好的□□打濕手帕,捂在他哥臉上幾秒。

厚厚的雲龜速前挪,慢慢擋住了懸空的月亮,房間裏原本透進來的月光被遮了個幹幹凈凈,黑沈得令人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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