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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8章 94、明真相唇亡齒亦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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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8章 94、明真相唇亡齒亦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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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川將文書接過來打開一看,文書中從對母親下毒的時間以及過程,是否有見證人,直到最後毒發身亡都講述得非常清楚,而認罪者的名字叫,穆宏塔。

“是可塔?”寒川問。

胤紅星點點頭,“大概是,華朝穆姓很少,只南疆有這樣的姓氏,且是三品以上官員貴族才會有。”

寒川靜默一會兒,對王明安道:“那罪犯呢?我想見他。”

沒一會兒,可塔被牢頭帶了上來,他手上已帶了枷鎖,腳上也戴了鐐銬。牢頭幫他解了手上枷鎖,只留腳上的以防犯人逃跑。

可塔一臉無虞,鎮定的跪下,向王明安磕頭,說:“我已認罪畫押,不知大人傳我來有何事?”

可塔看也不看旁邊的寒川,似乎不認識他。

寒川一邊看文書一邊尋找其中破綻,但文書上的字跡工整,證據鏈完整,可以說挑不出任何錯處。並且可塔有備而來,一問一答之間竟無一絲漏洞。

寒川合上文書,這文書對於他來說就是廢紙一張,他緩緩道:“但據我所知,真實情況並不是這樣,且我有證人。”寒川對王明安點點頭,王明安立刻讓手下去傳喚證人。

“不必了,證人我已經帶來了。”胤紅星不知什麽時候離開了詢問堂,現下帶著一名女子走了進來。那女子並不是別人,正是數日前被寒川和胤紅星遇於街邊的曲府丫鬟——春竹。

春竹後面幾步還跟著一人,正是聞訊而來的曲淺之。

胤紅星是在邢部門外遇見曲淺之的,曲淺之在看到他身後丫鬟的時候臉色一變,但依然泰然的同他打招呼。

胤紅星淡淡的點頭,然後給春竹一個安撫的眼神,並將她帶了進來。

春竹將過往一一道來:“民女春竹是曲府的丫鬟,我自幼在曲家主母徐仙芝之身邊伺候,因此對她的飲食起居尤其熟悉……”

春竹指控:鄭珠紅因不滿徐仙芝後來者居上,又極其得曲煜堂寵愛,還有他的孩子曲寒川也被視如掌中寶,反而自己和自己的孩子曲淺之備受冷落,於是日漸憤懣、生了嫉妒之心。

但徐仙芝禦下有方,且一直禮待下人,因而她的臨仙苑猶如鐵桶一樣,針插不進來,鄭珠紅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但某天春竹的一名舊友來曲府尋她,那人是和她一起長大的竹馬。那竹馬並無什麽特殊之處,只是一片癡心等待,希望春竹到了年齡便能出府,從而迎她過門。

可鄭朱紅竟然以此為要挾,加上徐仙芝那段時間身體不好,府內人事無法一一照顧到。並且鄭珠紅不僅以事相逼,還以利相誘,給了春竹很多金銀珠寶,並只要求她幫忙做一件事,那便是將藥物悄無聲息的下到徐仙芝日常的飲食起居中……

就這樣徐仙芝被種下尋音蠱,有蠱毒在先,後來又食用黃泉千丈花催發蠱毒,不過沒有藥引,蠱毒並沒有毒發。又在日漸的藥引中將眼疾毒害的更眼中,最終血淚而亡。

後來某日,恰好徐仙芝身體不適肝火旺,眼睛不適,鄭珠紅那時候已經開始慢慢當家了,她再次找到春竹,哄騙她說念起主母曾經對她很好,她想知恩圖報,現在拿來的藥都是對眼睛極有益處的藥,正適合徐仙芝服用。

春竹留了個心眼兒,去清檐醫舍找郎中看過那些藥材,配方和比例都確實對眼睛有益,於是春竹便放了心,把那些藥按時煎煮。

卻沒想到後來主母突然有一天眼睛更加不適,沒過多久幹脆失明了……春竹這才覺得大事不好,她又驚又慌,畢竟那些藥物全部都經過她手,且主母眼睛失明後性情有所變化,對待下人也不似從前溫和。

於是春竹瞅準了機會,來到蘭室開始伺候徐仙芝的兒子曲寒川,想著找個時間求一下這位心善的公子放她離開,讓她遠離曲府這是非之地……

“大人,我所知道的事實就是這樣,如有假話,天打五雷轟,讓我地下的老母不得安息。”春竹發誓。

“發誓有用的話,詔獄豈不是沒有犯人了?”曲淺之冷笑,對春竹道:“你忘了你是如何被曲寒川逐出曲府的?你本身就是一個有異心的丫頭!我兄長寒川眼盲後你是怎麽對他的?現在眼見他日子過好額,你又來替他說話,你的話根本不可信!”

曲淺之對王明安說:“大人,此婢子的話不可信,因為她最終是因偷竊被逐出府的。這個有曲府管家可以作證。”

“我沒有偷竊!”春竹大聲喊,“雖然我犯了錯,公子想懲罰我,但是他只想把我送送出府,是你!你派人來追殺我,追殺不成便以偷竊的罪名栽贓我!要不是迪哥為我送了命,我怎可能在這裏指正你?”

春竹滿眼通紅,含恨道:“至於派的誰?”

她定定的看向旁邊腳帶鐐銬的可塔,玉手一指,“就是他!一個南疆來的奴人!”

說著她開始解衣襟,“大人不信就看我身上胸口的這個刀疤,就是可塔拿匕首刺的!這匕首是南疆特有,跟中原的刀鋒不一樣,留下的疤痕自然也不一樣……”

堂上,王明安的手下開始神色各異。

“好了。”寒川將胤紅星的披風拿來,給春竹掩上身體,然後擡起頭定定地看向王明安,如果王明安是聰明人的話,應該可以聽出其中的曲折回腸了。

果然王明安又側耳,派人傳喚鄭珠紅。

鄭珠紅來得很快,她步履款款的進了堂內,施施然行禮。她的鬢發挽得很高,妝容完整,歲月似乎在她身上留不下任何痕跡。

“不知道傳喚民婦來有何事?”鄭珠紅問。

王明安道:“有人指證你下毒謀殺曲家主母徐仙芝,你可認罪?”、

鄭珠紅詫異道:“我怎麽可能做如此之事?我與仙之情同姐妹,她雖然比我入府晚,但她為人豁達,又分外名禮,我雖然為妾室,她卻從未苛待過我,我為什麽要下毒害她?”

“你已經說出關竅了不是嗎?”王明安道。

“所以大人審案是不需要證據,只要誅心即可嗎?”鄭珠紅當真聰明,一句話便反問回去,然後左右看了看堂中人,似乎才認出了丫鬟春竹,疑惑道:“你不是出府了嗎?怎麽在這裏?”

鄭珠紅擡頭對王明安道:“這個是從小伺候主母的,她最知道,我和主母私交甚篤。她可以為我作證。”

鄭朱紅幾句無辜的話把自己摘的一幹二凈,還貫了一個友待主母的名聲。春竹慌張的看了一眼寒川,發現公子總是鎮定,神色淡淡的,這讓春竹的心逐漸安穩下來,想起寒川告訴她的話,只要實話實說,不要著急,不用想別的,其他的、王大人自有推斷。

王明安道:“可那能催動尋音蠱毒的黃泉千丈花不是從南疆帶來的嗎?”

鄭珠紅一頓,答道:“是的,黃泉千丈花是我們南疆皇室所有,在中原找不到。”

“那在場的人只有你和可塔是南疆人,這毒是誰帶來的?”

鄭珠紅猶豫片刻的瞬間,可塔已經承認,“此毒是我帶來的,也是我下的。”

王明安哼了一聲,“你說是你下毒,這丫頭說是她被鄭珠紅指使下毒,你們兩……”

“我認罪,大人我認罪!我有罪……我還要控告這個逆子……”一道蒼老悲愴的聲音打斷了王明安的話,這聲音慢慢的,伴隨著步履蹣跚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胤紅星掃視一番,在場人聽到這聲音,大多數都是疑惑,只有曲淺之、可塔還有鄭珠紅三人變了臉色。且曲淺之與可塔的視線有短暫的交匯,一觸即分,看不出什麽。

寒川歪了半個身子往門口探。他能辨認出聲音是誰,但他除了疑惑之外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來人不是別人正是自幼撫養他長大,視他如珠如玉,卻只是為了讓他光耀門楣,無用便可棄之的父親。

一個跟他沒有任何血緣關系的父親——曲煜堂。

自從離開曲府,寒川很少提起這個人,但越是難以提起的人,越是入心最深。寒川此次回來,雖是為母查明清白,但還是有一絲私心。他之前已經知道,曲淺之對曲煜堂並不好,寒川這就是曲煜堂的果,就順其自然至少曲煜堂會在曲淺之面前好好活著……

“先聽聽他怎麽說,”胤紅星在無人註意處勾了勾他冰涼的手指,悄悄耳語,“他是怎樣的結果都與你沒有關系。”

胤紅星知道寒川素日善良,對人總是以德報怨,但是公堂之上,爭的便是清白,清白之下,沒有什麽該不該能不能,只有對或錯。

寒川收收心,點點頭。

“大人我有罪,我我有罪,是我我知道是誰害了我的妻子仙芝,誰害了我最愛的人,就是她——”

曲煜堂大跨了一步邁進堂內,寒川險些認不出他了。

這才分開半年多,曲煜堂似乎已經蒼老了十多年,原本精神矍鑠的眼睛此時渾濁不堪,當真是人老珠黃,更別說瘦削的臉上滿臉的褶皺,似乎是那裏面藏了泥一般……

他已經不是寒川曾經敬仰的、山一樣的父親了……

曲煜堂手指向鄭珠紅,憤怒道:“我親眼看到的,這個毒婦要給仙芝下藥,她命令春竹將一種叫尋音棍的讀下到仙芝的飲食中,我看到了,我親眼看到的!”

他反覆強調。

王明安問道:“既是你最愛的人,你看見之後為何不阻止?”

“我我……”曲煜堂神情怔怔的,轉頭看向一旁的寒川,突然老淚縱橫,“我私心用甚至,我愛她但是她卻要離開我,我怎能讓她離開她那麽好……”

曲煜堂走到寒川面前,握著他的手,泣曰:“川兒,是我對不住你母親,我想留她,她助我為官,壯大我曲家,可是三年之約馬上就到了,到了她就要離去,她還有別的牽掛的人……”曲煜堂說著說著,漸漸瘋癲,語氣加重,“可我怎麽允許她牽掛別人?她心裏只能有我!她只能同我在一起!”

“所以你就強行要了她?逼迫她,這才有了你們的的孩子曲雯悅……哈哈哈哈天呢,原來仙芝姐姐同我一樣啊……”

自曲煜堂進了這個大殿,鄭珠紅的沈穩便不覆之前,此時她聽著曲煜堂的話,突然想起徐仙芝入府將近三年的時候,突然同曲煜堂大吵一架,然後兩人冷戰許久。

鄭珠紅現在才明白,原來他們前三年只是交易,相敬如賓的交易,只是因為曲煜堂的貪念,徐仙芝又被強行有了孩子,最終走不得……

那她這麽多年的妒忌是什麽?

一旁,曲煜堂還在哭泣:“我也是不得已啊,我也沒有辦法我真的很愛她,我只能這樣留住她……”

“愛?哈哈哈哈……”鄭珠紅瘋狂大笑,笑到癱坐在地,可塔扶著她。

寒川想起母親病逝的時候,曲煜堂為了阻止他驗屍,不惜將隱藏多年的他的身世公開,就為了徐仙芝身後的名聲,還有曲煜堂因為愛的深刻而所起的獨占欲。

因而之後,就算寒川再傷心,他也惦記著曲煜堂畢竟是真心對待母親,想要寬宥一二。現在聽來,原來後面竟然藏著這麽多齷齪手段。那這樣行為的曲煜堂與強行囚禁他的趙明棋有什麽區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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