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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8章 74、寒星院情迷繞指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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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8章 74、寒星院情迷繞指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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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寒川第一次進扉歌酒肆不惑堂的時候,一眼就看中了掛在房間東面墻壁上的山水寫意畫。無他,那筆觸之靈動與渾厚,畫面氣韻之生動讓他第一時間想起了自己的母親徐仙芝。

不知道為什麽,當胤紅星思索要送孟先醒什麽壽禮時,曲寒川腦海中浮現的竟然是這幅只掃過幾眼的畫。

此畫名為《瑤山紀》,是一位叫做“白頭仙人”的畫師所繪。這位畫師的名字曲寒川沒有聽過,但不妨礙他對這幅畫的欣賞。

“此畫高山遠川,疊嶂峰嵐,又有雲水相交,風格陰柔而靈秀,只是這題字瑤山為永安城郊外皇家之山,太過匠氣,寒川兄既然需要,便贈與你吧。”查老板大手一揮,慷慨道。

於是半個時辰後,曲寒川拿著這幅《瑤山紀》同胤紅星一起走出扉歌酒肆。

“你怎會知道我想省銀錢?”曲寒川好奇的問,“大師兄會收查老板為關門弟子嗎?現在鉛銀已經流進落星山了,只是不知是從永安城流出來的還是他們為了掩人耳目先將含鉛銀錠運送到郊外牟利,江南那邊也發現了?”

曲寒川側著身子跳腳前行,目光緊緊追隨大步向前的胤紅星:“我要趕緊給遠山兄去一封信,金城那邊的情況還有方將軍進永安城……不管幕後推手是誰,方將軍都不……”

胤紅星伸手一摟,將人拎離地,伸手拍拍他腦袋,道,“以後,這裏一下,”又踢踢他腳踝,“這裏以上,都不要教人碰,知道否?”

曲寒川乖巧的點頭:“否。”

胤紅星看他一眼,唇角翹了一個微微寵溺的弧度,伸手攬了他的腰,兩個人並排著慢慢上山。走了幾步,寒川扭腰撞他一下,“不用扶我啊,我又不是不會走。”

胤紅星撞回來:“你聽話,不然教訓你。”

“怎麽教訓?”曲寒川眨眨眼。胤紅星給了他一個自己品的表情,讓他忍不住臉熱。

兩人身後不遠處,韓非和楚何坐在馬車上,度月和平沙則同乘一騎,幾人幾馬信步而行,而不遠處的夕陽漸至山頭,拖出了長長的影子。

遠遠看到胤紅星的小院子時,曲寒川就發現了變化,他放開胤紅星,快走幾步,發現原本簡單的院門立上了竹子門樓,上面橫了一個額匾,以遒勁行書寫:寒星院。

“公子!你回來啦!”桃良從屋子裏走出來,她把自己養的更圓了,玉珠一樣潤,看的曲寒川忍不住高興。“公子,這是少爺題字,臨行前讓我找人做的。”

胤紅星走過來,從身後抱住寒川,跟他一起仰頭看那幾個字,然後低頭在他耳邊說:“以後這裏就是我們的家。”

曲寒川回頭,眼睛亮亮的,剛想說什麽,一道刻意的咳嗽聲打斷了他。

“光天化日,傷風敗俗!”是孟知敘,他就站在不遠處,臉上掛著一個十分欠的笑容,這笑容讓人想象不出,面前這人竟是個醫術高明行醫救人的郎中。

“去把讓你準備的紅綢拿出來。”孟知敘對桃良說。

“進院子吧。”寒川開口相邀,卻看到胤紅星跟孟知敘大眼瞪小眼,似乎老鷹瞪老鷹分外眼紅一般,誰也不要饒過誰。他覺得好笑,拖著拽著胤紅星率先進了院子,並沖匆忙跑進房間的桃良喊:“把我那個紅椿箱篋拿出來。”

曲寒川記得那個篋子裏有一枚墨玉扳指,是母親鐘愛的,後來留給他。那墨玉成色很好,只不過太過莊重好像不適合他這年齡,拿來送給孟老先生正好。

說起來,曲寒川遠來是客,並不需要準備禮物,但他覺得跟孟先醒十分投緣,又有胤紅星的關系,孟知敘又救了自己,因而,賀禮也是要用心準備的。

孟知敘進了房間後四下張望,“老早聽說你重新設計修繕了屋子,果不其然,品味比之前好太多了。”他看到博古架旁邊放著一個青銅白鶴香案,案上一個十分別致的盒子,盒子裏隱約冒出一種特殊的香氣。

孟知敘天生醫者,對氣味敏感,剛想伸手打開瞧個究竟,一道高昂的聲音嚇得他手一抖。是桃良的大嗓門:“二師兄!這個不能動!這是公子給少爺的秋浦香少爺不讓任何人碰的!”

說話間桃良已搬著紅椿箱篋幾步走到近前,孟知敘被她的一聲大喝驚的退了一步,正巧落下的手揮到紅椿箱篋上,然後這篋子一歪——

即將落地的時刻,被一雙纖長玉手接住,是寒川,他用了兩步輕功眼疾手快的接住,但並沒有那麽及時,箱篋裏的東西有一部分還是灑落到地上。

“啊,這個木鳶壞了!”桃良歉意的喊。是尚且7歲的曲淺之送給曲寒川的禮物。

“沒事,早就已經壞了。”曲寒川神色微頓,雖然後來修不好,但壞了的就是壞了。他蹲身撿地上的其他東西,其中最重要的是母親徐仙芝離開前留給他的木釵。

那木釵是綠檀木所做,樣式極為簡單,甚至稱得上粗陋,尤其釵端的祥雲,線條粗糙幾乎看不出樣子。大約用釵之人十分愛惜,又加經年摸索,釵體轉折處都被觸摸的光滑一片,反而顯現出古樸的光澤來。

曲寒川撿起,拿衣袖輕輕擦拭一番,十分愛惜的樣子。

“對了,你正好在,我問你個問題。”胤紅星渴了,坐在廳中圓桌上喝溫熱茶水,放置好杯子後擡頭對孟知敘說話,卻看到他盯著寒川的手發呆。

胤紅星登時便不悅了,起身邁步以手擋了他視線,皺眉問:“唳空呢?你又欺負他了?”

孟知敘煩躁的皺眉,提臂打掉他手,不理,卻按住寒川想要收起的木釵的手腕,問:“這是什麽?我怎麽覺得好熟悉?”

“這個?”寒川詫異的笑了笑,“是母親留給我的,很普通的東西,你覺得熟悉大約集市上到處都有。母親生前最喜這些簡單樸素的小玩意兒。”

孟知敘遲疑著點點頭,還是若有所思的樣子,不過終於有空理會胤紅星:“你剛才說什麽?”

“……”胤紅星無語,但還是耐住了性子,“進山前遇到徐伯,他喊師父秉川,這是師父的字嗎?”

“字?”孟知敘疑惑的問,“你師父無字你不知道嗎?什麽秉川?徐老頭估計是給他取了個外號,這麽多年了,一個叫對方老混蛋,一個亂喊,兩人對彼此的稱呼都不正經……”

“你怎麽突然問這個?”孟知敘問。

而胤紅星沒回答,側頭跟曲寒川對視了一眼,曲寒川釋然的笑了笑,冰銷霧散般幹凈坦誠:“別為我擔心,我現在很好不是嗎?找不找得到沒那麽要緊。”

要緊的是和你在一起。

“嘶——”孟知敘捂臉,“你們兩個去照照鏡子,當人面都這麽華池蕩漾,這要是無人之處豈不是翻翻馥馥盡歡娛?真是受不了,告辭告辭……”

說著孟知敘便轉身推門而去,剩下臉紅耳熱的寒川空楞的站在那裏,不知道怎樣應對被說中的場面……還是臉皮薄。

他這模樣被胤紅星看到眼裏是無盡的嬌怯風情,讓胤紅星忍不住想親近,於是靠近了從後面抱了滿懷。

一旁的桃良眨眨眼,原來公子和少爺已經和好了,於是知趣的捂著嘴離開。

“臉紅什麽?”胤紅星的聲音很低,貼著耳廓,帶著磁力一樣的電流鉆進曲寒川的耳朵,同時兩只胳膊一上一下把寒川抱的很緊,似乎想連骨頭都要吃掉,“難道你覺得他說的不對?”

對是對,之前兩個人就是這樣翻翻覆覆,無盡歡娛。

“……可是好尷尬。”曲寒川縮縮脖頸,微微轉了角度跟他唇碰唇角,兩道氣息微妙交織,還沒有寬衣,卻已如行完了魚水之歡,兩道長頸如鴛鴦般交融繾綣。

曲寒川難為情道:“他是你師兄……”

“他就這樣,什麽事不說幾句就不舒服,如果你覺得說不過他,以後就提唳空,很管用。師父都拿他沒辦法,只有唳空能管他,”胤紅星心潮熱熱,忍不住含他耳垂,低聲問,“上次,還疼嗎?現在,我們回家了……”

曲寒川搖搖頭,家是令人安心的地方,他之前已經沒有家了,如今胤紅星又給他一個家,還以兩人的名字命名。這種熨帖的心意讓曲寒川心口暖暖,盡管他們最近一天十二個時辰都在一起,卻也抵不住那股濃烈的思念。

思念到想做些什麽。

“星星……”曲寒川閉上眼睛,呢喃著轉身。他像是醉了,任由胤紅星面對面的抱著。胤紅星身上有一種獨特的味道,似是松柏,也似雨後山林的氣息,曲寒川流連忘返。

盡管上次太過激烈,他被胤紅星弄的控制不住,竟被抱在半空中像小孩一樣撒了禁,十分丟人,且這事才剛過去沒幾天。但此刻,他卻覺身體很想,想靠著賴著胤紅星,由他打開自己。

只是濃情蜜意的兩人剛寬了衣裳抹了香膏,便有一人大力推開房門,急匆匆的沖進房,聽腳步聲是要往內間來。

“衣裳紅星……”曲寒川捂著臉著急的用氣音喊。

胤紅星決斷如流,抄起光裸的寒川,卷了榻邊的一張毯子將兩個人裹起來,又把寒川蒙頭埋進自己的懷中,一絲絲都露不出了,才擡頭怒問:“是誰!?”

“這可不能怪我,”去而覆返的孟知敘從月洞門歪著身子探了個頭,身經百戰的他只掃一眼就知道那華帳內裏是怎樣的春景,於是笑吟吟的退回去,給自己找補,“上次你壞了我和唳空的好事,這次就當是扯平了吧。”

“……”

胤紅星氣到一頭黑線,想提劍去替師父除了這個不令人省心的“孽障”,最後是寒川羞澀的拉著他,用輕柔的吻平息了他的怒意。

兩人著好衣衫出去的時候,孟知敘悠閑的翹著二郎腿坐在梨花木圈椅上,那上下打趣的目光讓曲寒川擡不起頭,整個人紅成了番茄,嗡嗡著聲音低問他怎麽了?

在胤紅星冰冷的凝視下,孟知敘稍微收斂了打趣神情,道:“我想了想,你那枝木釵借我把玩一下。”

“不行。”胤紅星果斷開口,搶在曲寒川前面開口拒絕。

“幹嘛?又不是你的。”孟知敘翻了個白眼。他見人下菜碟,趁著曲寒川沈浸於懊惱中禮貌地再次央求。於是曲寒川又將木釵從紅椿箱篋中拿出來遞給了他。

送走孟知敘這尊瘟神後,兩人也被鬧得沒了那些情念,恰好桃良取了給兩人新做的衣裳來,預備著明日參加孟先醒的壽宴穿,於是二人對鏡互試衣衫。

過程中,曲寒川低頭看到手腕上的黑繩兒,平日裏有長長的袖袍遮著倒也忘記了,只是方才在榻上又想起來,這並不是他與胤紅星的定情之物,甚至和兩人沒什麽關系。

胤紅星怎麽允許他戴著呢?

曲寒川欲言又止的看了紅星幾眼,一個眼神交匯胤紅星便明白其意,笑了笑安撫他,道:“戴著就好,我怎麽會介意那些陳年往事?”

真的一點都不介意嗎?

曲寒川看著他,心中疑惑,亦覺胤紅星的笑容有些奇怪,但奇怪在哪兒,他也說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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