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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章 47、曲寒川驚惡枕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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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章 47、曲寒川驚惡枕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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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煜堂怒目而斥。這樣軟禁生父,毫無自尊可言的人他聽都沒聽過,當下抓過旁邊瓷瓶中的塵掃對曲淺之揮過去。

忽然一個人影立到旁邊,鬼魅一樣抓住了他擡起來的手。曲煜堂擡頭,是可塔。那個一直在他的妾室身邊照顧她的南疆人。

曲淺之輕蔑的勾勾唇:“我說過,在曲府,在我面前,你早已失了話語權。”他下巴微擡,可塔便放了手。

“娘親這幾日怎樣?”曲淺之問。

“她很好。”可塔答。

“那就好,娘親聰慧,總會知道真心疼她的人是誰,只是辛苦你了。”曲淺之說,不管曲煜堂幾近青紫的臉色。

可塔點頭,又搖頭:“小主人謬讚……誰!”

有人在屋頂!

可塔眼疾手快的飛身而出,曲淺之和曲煜堂緊隨其後,站在門外的廊下。

胤紅星被可塔迅捷的動作弄了個措手不及,只好自屋頂正面迎對。兩人赤手空拳纏鬥一番,胤紅星率先收手,腳尖輕點落在曲淺之面前。

“可塔!”曲淺之喝止。

可塔聞聲停住。

“是你。”胤紅星肯定道,目光緊緊凝在可塔身上。剛才他跟這人只過了十多招,便已確認這人便是徐仙芝血淚那晚於角樓焚毀藥渣的人!

此人武藝高強,身法詭異,收放之間皆看不出武功路數,甚至胤紅星懷疑,就算自己拼盡全力也無法傷他分毫!

“這是我娘親心腹之人。”曲淺之上前幾步,將可塔隔離在身後,問,“你到曲府做什麽?還這麽鬼鬼祟祟,”又往四周看了幾眼,好奇道,“我那盲眼兄長呢?”

胤紅星將視線從垂頭不語的可塔身上收回,打量了幾眼曲淺之,發現他言語神色皆不似有隱瞞的樣子,於是道:“他離開了,我到處找他不到。”

“寒川怎麽了?”曲煜堂上前幾步拽著胤紅星問。

胤紅星抽回手臂掃了他一眼,對曲淺之說:“不論你怎麽想,寒川曾經對你上心。”

曲淺之看了眼曲煜堂,沒想到曲煜堂將胤紅星當做了拯救他的浮木:“這個逆子,他,”他指向曲淺之,“他軟禁我,你,你救我出去,或者幫我遞個信也……”

“我只找寒川。”胤紅星定定的看著曲淺之,絲毫不為所動。

只有在曲淺之喊“可塔,把他帶下去”的時候,胤紅星的神色才因可塔移動的身影而有所變幻。

可塔,胤紅星看著他,說:“我找了很多地方,現在只懷疑一處。”

曲淺之忽地凝眉:“……恭王府?那晚的竊賊是你?”

胤紅星點頭。排除了一切可能的地方,便只剩一下一處最不可能的地方。那夜恭王府的一切令胤紅星越想越覺疑慮。

趙明棋若不說那句“本王書房裏放的都是皇兄吩咐下來的要件”還尚可信,或者他不要在眾目睽睽下開啟書房門,當這兩者並存的時候反而欲蓋彌彰了。

“我不希望是趙明棋,相信,你也不希望。”胤紅星對曲淺之說。

曲淺之蹙眉,神色淺淡:“你不是找過了?這幾日我也在王府,未發現什麽異常。”

胤紅星搖頭,眸光深沈:“若有,他第一個要瞞的就是你。”

曲淺之臉色一變,脊背挺直,目光頓時變得犀利:“你什麽意思?”

胤紅星並不答,定定的看他。他看到曲淺之倏的松了肩膀淡了神情,低下頭一手捏著下巴慢慢踱步,然後神情變得哀傷又凝重。

他轉身,說:“你在這等我,我去去就回。”

“我同你一起,”胤紅星不想耽誤時間,“我自找合適的時機探查。”

曲淺之看他一會兒,道:“安排他娶你倒是娶對了,”然後苦笑一下,“無論怎樣,簡容定會知道是我。”

恭王府的夜色永遠有紅燭高照。

王府高墻內,西北方位燃著焰火的角樓和東邊小山巔上火樹星橋的花月留痕亭交相呼應,在神秘晦暗的墨藍下散發萎靡艷麗的光。

胤紅星在暗處盯著這些幽光,不知怎麽眼角不住跳動,就連血液的流速都快了起來。

曲淺之進了花月留痕亭,沒看到趙明棋。

他沿著小山石階緩步下行,路過山腳石洞時再次停下腳步。他盯著那黑黝黝的石洞看。洞內蜿蜒,洞口在另一側,從這側只能瞧見些微光亮。

山洞那側,沒有任何物什需要啞奴工匠修理。

“是誰?”一暗衛持刀疾步靠近。

“是我。”曲淺之從容道。

暗衛看清人後,刀覆落鞘,恭敬道:“小公子,王爺在書房,命人不許打擾。”

“這幾日王爺總是在書房嗎?”曲淺之問。

暗衛也在為趙明棋擔心:“是,王爺似乎碰上了棘手事,整日在內不出來,送進去的吃食一概不動。小公子有時間去看看吧,身體要緊。”

曲淺之點頭,往書房方向去,恰巧有一隊啞奴端著果盤餐食過來。他們失了魂靈一般靜悄悄的路過曲淺之。

曲淺之如遭雷擊,潤玉面孔在暗夜裏瞬間慘白——盤中盛放的是被打亂的果疊。而趙明棋不愛食水果,尤其荔枝和甘棠梨。

更重要的是,這淩亂盤盞間有一支玉色瓷瓶,曲淺之最知道它的效用。

嗅一下便極其催情。

胤紅星的心隨著曲淺之身影的凝固而劇烈跳動。

寒川就在恭王府!或許就在自己曾經張望過的那間書房裏!

趙明棋理好衣襟從書房出來時,看到曲淺之背對他立在庭中,微風吹動了他的發絲,月光在他身上好似落了一層雪。

“讓淺之等久了。”趙明棋走過去。

曲淺之聞到了令他心痛的味道,但他還是笑:“沒有太久,我知道你忙。”他低下頭,細白的頸子似是欲語還休。

趙明棋為他這模樣而心動,於是拉著他往遠處走:“今夜便由淺之陪我吧,”頓了頓,他回頭笑,“不許勾搭我,本王累了。”

鎖能開一次,便能開第二次。

胤紅星悄無聲息的進了書房,左右探查。在落星山時,大師兄要教他奇門遁甲之術,他嫌繁瑣不肯學,便被一頓胖揍,兩天沒下床。這之後才收起玩耍之心窺得了天下貴人的弱點——他們怕死。

狡兔三窟。

怎麽沒早點想到?胤紅星痛恨自己。

他拐了兩個彎,路過三間黑室,又擰開一道石門後發現鼻尖傳入的味道越來越奇異,香的,暖的,還有辛辣的,攙著些潮濕黴腥味兒,還有,極淡的,幾乎快要聞不見的竹香。

這間房跟之前三間不一樣。

除了燭火明亮,香味奇異,家居陳設完全外,最大的區別是盡處寬大的榻上,角落裏,一散了發的人影抱膝蜷曲著倚靠在榻角的墻上。

胤紅星幾乎一眼便辨認出了那單薄的身影。他突然閉了眼睛似乎不敢再看一眼,心被洞穿,一刀百洞般渾身都痛起來。

他日再相見……他日再相見……戲文中是怎樣說來著?

待全身的劇痛緩過一些後胤紅星才再次睜開眼,慢慢靠近,輕聲喚,“寒川?”

但縮在床角的人一動不動,似乎連氣息都沒了。

胤紅星一只膝蓋跪上去,靠近,拉他。那冰涼的身體便順著力道軟軟的歪過來,腦袋仰起,青絲後落,露出一張潮紅到異常的臉。

昏迷中,那濕濕的睫毛還在緊閉著顫抖,瘦削的臉上淚痕斑駁。額頭紅腫流血,沒有包紮,看傷痕是自己撞的,還有脖頸處……

那麽深的一個尚在溢血的洞……

胤紅星的喉結因劇烈滑動發出一種憋悶的嗚咽之聲,似乎連呼吸都在痛,他小心翼翼的喊“寒川……”

喊完環顧四周,沒有找到可以蔽體的東西,胤紅星便將自己脫得只剩裏衣,用尚帶體溫的寬大外衫將人完整裹好。

“好了寶貝,都過去了……”重重喘口氣,胤紅星親他潮熱的額角,解下他手腕上的黑繩將他散落的發絲理好,最後把昏迷的人抱起來。

懷裏那輕如羽毛的重量讓胤紅星驟然淚下。

“一個個都該死……”

胤紅星沒有原路返回。

他在曲寒川所在屋子打開了另一個通道——位於一張畫像後的機關。

胤紅星掃了一眼畫像上呈怪異姿勢交疊的人,隨手拿起香案上的線香將畫點燃。兩人被焚燒成一個窟窿,窟窿燃起大火,整張畫被丟在那張淩亂的榻上。

火焰照亮了整個房間。

通道狹長,曲折迂回,胤紅星抱著寒川在影影幢幢中穿梭,他憑借記憶區分著地面上的南北東西,最終在一處墻面前停下。

這裏的地面上幾步遠處,便是曲淺之站立的地方,他在這與那侍衛交談。

胤紅星仔細辨認,以指尖輕敲,果然,石壁內是空的!

他將寒川放在一邊,沈腰曲膝,雙手大力推門,不久,一道裂縫出現……

“啪”一聲,曲淺之臉上落了一個紅紅的巴掌印,他被滿目怒容的趙明棋一腳踢翻在地,“你竟背叛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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