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41章 40、巫山雲雨川星一體

關燈
◇ 第41章 40、巫山雲雨川星一體

-

飯後送走霍於農夫婦,兩人帶著平沙度月去街上逛。

曲寒川與胤紅星共乘一騎,縱然街頭鬧市,卻也耳鬢廝磨,顧盼回眸間都是溫柔軟語。

只明明是休明盛世,四海承平,卻有跟蹤者擾了胤紅星的好興致。

這跟蹤者並不高明,才幾步便露出馬腳。胤紅星飛身一掠,腳尖輕點路邊樹幹,輕如燕的玄色身影便直沖街邊角落而去。

角落那灰衣人只來得及露出驚訝面孔,便被一只鐵鉛一般的手捏住了肩骨,狠狠一提,整個人麻袋一樣從角落摔到了街面上。

平沙上手給了那人一巴掌,蒙面巾落下,他皺眉:“少爺,這是胤遙明的小廝。”

那小廝抱著胸前的腳連連求饒:“四少饒命,大少爺是怕您生辰日遭遇不測才命小的跟著,說是去了哪裏讓我回去稟報,再也沒有別的了……”

胤紅星踩的他幾乎吐了血,沈聲道:“只要他別盯著我,我便不會遭遇不測。”一腳將小廝踢起身,道,“別再跟著我,還有,你回去問問他,還記不記得泔水的滋味?”

是多年前的事了,胤姚明趁著胤紅星如廁時設下陷阱,想將烏遭惡心的泔水淋到他身上,借以教訓他。結果計劃被察覺,胤紅星聲東擊西,一腳將胤姚明踹進廁中……

灰衣小廝連忙道謝,倉皇跑走。

胤紅星站在原地看著他狼狽的背影,聯想到胤府和小院的一系列事件,心中突然湧起不好的預感。

“紅星。”曲寒川在這時喚他,笑顏清淺,眉梢似掛著微雲流光。他高高的坐在馬上,問:“我們明早再回好不好?”

他很少如此柔聲。

胤紅星心中一暖,折回幾步翻身上馬,懷中人暖暖軟軟,帶著清淡好聞的味道。他埋頭到他頸間吸了幾口,覺得心頭跳的不那麽厲害了,明知故問:“為什麽?”

曲寒川抓了抓他的手,低聲道:“我想單獨為你慶生辰。”

胤紅星看了他一會兒,低聲說好,又回頭叮囑平沙:“這些天事多,若有我不在的時候你跟度月看好寒川。”

又啄啄身前人的側臉,抄過他冰涼的手,連同韁繩一起握緊,用一種介於埋怨和撒嬌之間的語氣道:“去哪都行,討厭的人那麽多,我只要寒川在我身邊……”

汀芳澗三樓的西北角有一間客房,面積雖小,卻從內間延伸出一個寬闊平臺,又有雕花扶欄圍住,是個半開敞的私密空間。

從這裏望出去,是一片幽幽墨林,林間樹梢有幾點星光伴著清輝月光灑下,一起漫過扶欄邊緊密擁吻的兩人。

“唔……”曲寒川支嗚著推拒。

從進了屋子胤紅星便一路摟著人親,親的他走不動路,差點忘記了最重要的事情。

曲寒川塞給胤紅星一個梨花木盒,是出門時從紅椿箱篋中拿出來的。

“禮物嗎?”胤紅星唇角的笑意深了,小狗一樣環著他不撒手,鼻尖在他耳側嗅來嗅去。曲寒川只好背過去靠在懷中,跟他一起拆禮物。

盒子乍看起來沒什麽稀奇,卻內有乾坤。

裏邊裝著一個精致的墨色織花金絲錦袋,伴著濃郁的香氣撲面而來。這香氣讓胤紅星瞬間想起了落星山的松柏長林,碧玉湖泊,星野漫漫,還有一望無際的山巒。

“是香丸。”曲寒川解釋道。他從錦袋裏捏出一顆半寸大小的墨色丸子放到一邊,又摸索著打開盒子上層,拿出夾層裏藏著的鏤空雕花碧玉香合。

香合是一只碧玉游魚,魚口微張,魚尾微擺,小巧的一個,卻憨態可掬。玉色微潤,色澤明晰艷麗,如水一樣。

胤紅星想起昨夜被汗和那些白玉之液打濕弄紅的寒川。他將那東西抹了他一身,抹到曲寒川生氣了,唇像這條小魚一樣微微張開,露出紅紅的小舌。

那是另一個寒川。

別人都沒見過的。

曲寒川將香丸自魚口塞進,香合下垂著的絳絲穗子一一劃過他指尖,微涼,勾起絲縷的癢。放好後他晃了晃,穗子將濃郁香氣甩散。

“也可以放到你的劍柄中。”曲寒川說,“香合是我母親未失明前送我的生辰禮,我沒佩戴過。香是我自做的,淺淺心意不成禮。”

胤紅星問:“為什麽是這個味道?讓我想起落星山。”問完,牽引著他,讓他把香合佩戴在自己的腰封上。

曲寒川摸摸索索的找位置,神情認真。

胤紅星卻想讓他像那香合,塌下柔韌  細  腰,擺起白潤的魚尾。

唇自然要像小魚一樣紅艷艷的張著。

逗弄心思一起,胤紅星便歪著頭探著唇,一吻一啄,擾的曲寒川閃閃躲躲,最終忍不住拍了他一下。

“是趙垂章出城那晚在鋪子裏買的那些香藥?”胤紅星問,當時只以為他買了什麽奇怪藥草,“那麽早便想送我了嗎?”

“嗯。”曲寒川答應。

當時他以為胤紅星不喜歡蘭室東廂房的味道,便起了為他獨做一款香的心思,後來才明白那是他的醋意。但做香的心意沒變。

系好後,曲寒川順著摸了摸,想象中這香合跟胤紅星很稱。他仰起臉,笑問:“你喜歡嗎?”

“喜歡。”胤紅星笑,心中感動萬千。

胤紅星少時經歷苦楚,因而性子粗放了些,即使心裏難受也習慣了般不在意。而有些細微到連他自己都忽略了,曲寒川卻能敏銳的察覺,並記得住。

胤紅星凝視他,“寒川親手做的,自然最可貴,為什麽是這個味道?”

曲寒川垂下睫羽,輕道:“這是你的味道。”

胤紅星靠著憑欄,將他摟在懷中,撫他唇角,低聲問:“你喜歡我的味道?”

他們的腳擺在同一水平線上,曲寒川向前挪了半步,讓腿交錯。他抿了抿唇,開口:“喜歡。”

頓了頓,又加一句:“我喜歡你。”

摩挲唇角的手頓住,曲寒川羞澀的笑,臉微微紅了。他擡頭“正視”他,一寸寸撫他的臉,執拗又認真:“紅星,你知道我有多恨歲載紀上的變故,多恨背後操控一切的人。不管他是誰,我都陰暗的詛咒過……”

他收了笑意,變得鄭重:“後來,慢慢地,我不恨他們了。除了母親的冤屈,我甚至慶幸,慶幸歲載紀的變故,慶幸他們設的局。我感謝他們,沒有那些算計籌謀,我便不會遇見你……”

盡管很快就要失去。

曲寒川笑著,眼眶酸澀:“這個過程,很難,我曾經很怕。我不知道為什麽會遇到你,是上天可憐我,若是能永遠擁有你,我甚至、甚至情願再不覆明……”

“永遠擁有。”胤紅星心頭發熱,忍不住吻了吻他,想將他揉進骨血,“寒川已經擁有紅星了,不論以後怎樣。”

曲寒川點點頭,繼續說:“今日是你生辰,紅星十九了,”眼中的淚蓄不住,熱熱的,滑下來。他虔誠的哽咽:“願我的紅星淺忘鎖眉事,福壽俱綿長。往後餘生,喜樂綿延,歲日安康……”

他踮起腳,輕輕吻他一下:“你要記得,我也喜歡你了……我喜歡你。”

曲寒川輕言輕語,賀的小心翼翼,像花蕊間舞著翅膀的蝶。

胤紅星凝視他,只覺心已沈靜到落星山的湖底,不再跳動了,因為他整個人都已經死在了曲寒川  身  上,死在了他的溫柔和倉鼠一般偷偷躲藏的愛意裏。

曲寒川卻在這時舔他指尖,又吮了一下:“還有第二個禮物……你一定要收下……”

溫熱濕滑的觸感讓胤紅星頭皮發麻,全身的毛孔瞬間張開。

“不要顧及我的身體,我早就好了。”曲寒川說的晦澀而艱難,一個字一個字的慢慢說,聲音低低的:“我變了,你不是知道嗎?”

他含糊著:“想要你紅星……”

曲寒川志向已變。

曾經,他想入朝為官娶妻蔭子;後來他怨憎嫁給他的這人;再後來,他變了,他對嫁給他的這人產生了情念。

一個男人。

那些情念如潮水滾滾,在他一無所有,空蕩幹涸的時候填   滿了他,讓他知道自己還活著,一顆心還在跳動,他還是一個人,還有想要追尋和留住的東西。

曲寒川變了心,愛上了胤紅星。

胤紅星昨夜已是竭力忍耐著沒做到最後。今日他又將自己如此奉送,貪心如胤紅星,怎可能放過這樣的機會?

幾乎在話音剛落時便吻住了他,用十分潮濕炙熱的方法掠奪稀薄空氣。他十   指大張,用力緊擁,想將他揉進骨血。

“我怎會拒絕?”他貼到曲寒川耳邊,叼著耳,切著齒,悄聲說葷話:想要   你很久了,小恩人……他喊小恩人,尾音黏連,聲音很低,星火燃點爆竹一樣,“轟”的一聲,熱浪炸開。

曲寒川如願燒了起來,他從內部開始發麻。

越放浪,越破碎。越破碎,越快活。胤紅星心裏暗潮洶湧,惡念通過行動昭彰。在他哀求的時候給予極致的獎勵,似風一樣刮過,又在他喊停的時候帶來密不透風的雨雲。

寒川的腿細長又漂亮,胤紅星愛不釋手,甚至連足尖都不放過。潤澤的油從一處蔓延出來,他們一起瘋,一起臟。

他陪他一起沈淪。

“寒川,小恩人——”胤紅星的疼惜克制而洶湧,聲音寅魅而蕩冶,說出的話是細細的沙,低低的啞,“娘子,我的小夫君……”

…………

…………

…………

最難過的是被胤紅星置在榻上墻邊,膝對墻,背靠胸,胤紅星在中間一點點緩慢又準確的侵蝕掠奪。

不……

曲寒川的意識迅速消逝,漸漸不受控,他不知道自己發出了怎樣好聽的聲音,往日矜持清貴已是脫韁的野馬,在恒久滇狂裏粉碎湮滅。

他耽溺於情y,臣服於胤紅星。

而胤紅星卻垂首,觀那出入之景,但見紅白狼藉美不勝收。他用語言惡魔般侵占曲寒川所剩無幾的靈魂,惡狠狠的,說,“這才是我的味道,記住了嗎寒川?”

白皙光滑是我的,逸香可掬是我的,胤紅星兩手兜其股,把他揉碎到塵埃裏,又愛惜的撿起來,揣到懷裏一點點拭凈,“全都是,所以寒川再也不需要惦記那些香了知道嗎?”

曲寒川  哭  的  淩  亂  又  狼  狽,整個人亂糟糟,淚止不住滑下,他閉著眼睛呢喃,“不要……離開你……”

“喜歡你……”

窗外,清輝漫漫,月光羞怯怯的,不想看這場舍生忘死的歡娛,可就算躲進陰雲後也遮不住那“紫舟破水東西撞,秀手撐船玉股搖”的雋艷美景。

隔了三間客房的隔壁。

度月飛上汀芳澗的屋頂玩夠了之後回了屋子,賴賴唧唧貼到平沙身上,問:“師兄,少爺為什麽欺負公子?我聽到公子哭了……”

平沙瞅他一眼:“你不是也會被我欺負哭嗎?”

“可我沒有哭得那麽慘,再說你也沒有欺負我啊?你只是幫我唔……”

“閉嘴!睡覺。”平沙粗暴的捂他的嘴。

翌日,幾人直至正午才離開汀芳澗。

胤紅星騎馬,摟著側坐的寒川。墨色絳絲穗子自腰間垂下,穗上串著的碧玉游魚香合裏塞著寒川做給他的香。天熱,溫度催的那香氣愈加濃郁,如松柏山林裏雨後的空氣,清新微涼,令人神往。

胤紅星將它名為秋浦香。

昨夜雨歇後取的名。

那時寒川渾身泛紅。這紅跟最初的紅不一樣,最初是羞的艷紅。現在的紅,紅到寅靡泛水光,紅在緊要關節處,膝,肘,胸,又  蔓  延  到  鎖  骨  和臉。

是熟了的晶瑩剔透的粉紅。他臉帶潮熱窩在他臂彎裏問:“秋浦?”

胤紅星笑著吻他:“《秋浦歌》不是嗎?紅星亂紫煙,歌曲動寒川。”

“不要親了……”曲寒川抖了抖,真是怕了他恒久的體力,紅著臉埋進他頸邊躲藏,像膽小松鼠那樣。

胤紅星想起他在落星山的摘星閣裏看過的龍陽圖冊。但也只是看過而已,當時並不懂得,不懂那靜態的圖畫背後藏的是緊密相連的軀幹,同步跳躍的脈搏,默契纏魂的吸吮,和纏綿悱惻的羈絆。

環環相扣,十面埋伏——真正的鎖命。

食髓知味。

馬蹄聲噠噠作響。

“軟成這樣今天只能躺著趕路了,不過到時給你鋪厚厚的棉墊,保證你不會疼好不好?”胤紅星輕聲哄道。

曲寒川被自己折騰的嗓子啞了,早上看那裏也是紅腫的,玉白的身體上全是青青紫紫的斑駁,坐都坐不住。於是胤紅星便將他擺成側著的姿勢。

“嗯。”曲寒川乖順的點頭。

胤紅星摟著他,只覺心都化了。

昨夜聽到曲寒川的刨白,他又把自己當生辰禮送來,心緒激蕩下做的確實有點過。不過他心裏沒有什麽悔意,只希望下次不再讓他痛。

“回去,我下廚給你做魚,補你昨天的長壽面,”曲寒川撫他握韁繩的手,笑,“讓桃良幫我就好,你坐下只等著吃好不好?”

“好。”

享受小恩人的愛意纏綿,有什麽不好?胤紅星眸中的寒星早已融化,他初嘗愛戀,便柔聲回應這份甜蜜。

卻不知甜蜜與苦澀往往相生相伴,如同得到即失去一樣。

他很快就嘗到了。

【作者有話說】

o(╥﹏╥)o  o(╥﹏╥)o啊呀我真的球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