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瘋

關燈
“為......為什麽......”我的理智在等到房間裏只剩下我跟維克多的時候開始崩潰了。

牙齒過度用力的咬著下唇,卻又只是顫抖著留下了一道白痕。

我話一開口,眼淚就毫無征兆的落了下來,連偽裝都裝不下去,像是自己一直堅持的理由被打碎了,像是自欺欺人的美夢破醒了。

我直接身子一軟,但是卻被人精準的接住了。

“別哭,”維克多極為溫柔的擁我入懷,用手輕輕擦拭著我臉上不斷滾落的水珠,“你這樣我會心疼的。”

他表現的極為無奈,但我卻知道他這副表情下的不快。

相處了這些時日我更加了解了維克多。

越是不快,表情就越會溫柔似水。

我揚手就是一個巴掌要落下來,卻又硬生生的在離他臉龐幾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維克多沒打算躲,甚至在看到我手停下來後還頗為寵溺的笑著把臉貼了上去。

我不知道心裏的那種情感是稱之為悲哀還是絕望。

我只知道眼淚沒有聲音,哭泣沒有聲音......就像是遙遠的彼聖保羅也悄然無聲一樣。

成王敗寇,再正常不過。

可我還是莫名的為這麽一群人悲痛的連聲音都發不出來,胸腔裏滿滿都是酸澀的淚水。

“吶,你知道麽~”維克多按住我的手,把頭抵在我的頭旁,“那個祭司也過來了。”

瞳孔一瞬的收縮了起來,我瞪大眼睛,臉色瞬間蒼白了起來。

我不會不知道這句話的意義。

我比任何人都明白維克多他現在說的這句話。

祭司是無法離開國家的,這像是詛咒一樣的降落在一個國家裏唯一擁有神奇力量的人身上。

這是對於他們力量的懲罰......現在也成了壓倒我精神的最後一根稻草。

後面的事情我有些忘了。

我似乎是瘋了一般,瘋狂的揪住了維克多尋求答案,近身術從來沒有一次那麽成功過,而我也從來沒有那麽慌亂過著想要欺騙自己。

那是祭司啊,對我笑著說出“活下去”的祭司啊。

我不知道他是怎麽追著我來的這裏,但是我根本就什麽也不知道,連他的最後一面都沒有看到......

這就像是狠狠的甩了一巴掌告訴我:你錯過了。

維克多並沒有被我微弱的力氣所壓制住,他甚至只是反握住我的手腕一個轉身就順勢摟住了我。

“祭司他可是一直到死都還在尋找你啊。”

像是惡魔一般享受的說出最惡的話語,又像是在欣賞什麽無關的鬧劇一樣。

然後,我記得我掏出了藏在裙底的水果刀,之後的記憶就開始模糊了起來,隱約只記得眼前一片血色,鼻尖抹不去的血腥氣息......

......

......

等我再次清醒的時候,我還是懵了一會,甚至以為自己從來沒有經歷過在希希利亞的一個多月。

眼前是熟悉到不行的地牢,只不過我不再是被雙手高舉著被吊起來,手上被扣上了手銬,腳上的銬子連著一個鐵球而已。

可以走動,但是絕對跑不起來。

我的腦子渾渾噩噩的,但是卻還是漸漸的冷靜了下來。

聽見祭司死亡的消息讓我瞬間失去了所有防備,甚至於失去了很多套話的機會。

可能是身為“修王子”的時間太久,久到我反應不過來,才會第一時間的代入了自己,也有可能是心裏牽掛太久,終於在失去以後才一瞬間迷失了方向。

但不管是哪種,我只知道。

我現在還活著。

“既然還活著那就好好活下去吧。”這是祭司對我說的話,而且那個時候,他的眼神溫柔到不行。

所以我一直記著這句話,就算是遇上再痛苦的訓練和困境我都會第一時間的振作起來。

我冷笑著搖晃了一下手腕處的鎖鏈,心裏卻是想起了一個穿白裙子的女人--維克多的母親。

“你醒了。”話語很平淡,從黑暗深處傳出來,不知道他到底在那裏看了我多久。

我平靜的轉身,面向黑暗的地方,“維克多。”

聲音有些沙啞,眼睛也有腫痛的感覺,可能是哭了太久,我的聲音聽起來格外的粗糙。

沒有等多久我就聽到了腳步聲一步一步的向我接近,還沒等我彎腰撿起腳邊的燈,燈就被另一雙白皙的手提了起來。

“公主你為什麽不聽話呢?”

我一擡頭就是一片陰影遮蓋下來,同時一具身體也就這麽靠了過來。

我聞到了藥粉和血的味道,想要避開,卻被攬入一雙臂彎。

“明明你現在只能依靠我了啊。”

“你那麽聰明怎麽會不懂呢。”

維克多越說手就越用力的收緊著抱住我,把額頭貼在我的肩頭,明明表現的格外脆弱,但是聲音卻是漸漸的染上了瘋狂。

“為什麽!”

“明明是我先遇見的你。”

“明明就是你這麽任性的闖入我的世界。”

“明明......明明我只有你了啊......”

“你為什麽......為什麽不多依靠我一下啊!”

“難道我只是放開了一次你的手,我就再也牽不回來了嗎!”

“我明明是想要守護你的啊!”

一句接著一句,帶著矛盾的痛苦,帶著不解帶著癡狂。

“你說夠了沒有。”我皺著眉推開了他,然後就清楚的看見了他胸口的傷處又有血染開了白色繃帶。

“你說你想要守護我,呵,可你目前所做的明明就只有傷害,難道你之前利用我還不夠嗎!?”

不知道為什麽,我說出了這句話,明明我不是公主才對,可我還是莫名的說了公主的這段記憶裏的事。

“我曾經那麽相信你,而你呢?”

“拿著刀架我脖子上是守護?”

“滅了我的國家,殺死我的人民是守護?”

“還是說殺害我在意的事物就是你所謂的守護!?”

就這樣,我又紅了眼睛,哭著一般的喊出了最後一句。

“你到底有什麽資格跟我說“守護”,你什麽都沒做到,我根本不需要你這樣的人守護我!”

緊接著,我後頸一痛,眼前就黑了下去。

......

......

“......對不起。”

好吵啊......

“對不起對不起......”

真的好吵啊......

“對不起。”

有什麽溫熱的液體流在了我臉頰上,我皺著眉,不舒服的睜開了眼睛,看到的就是哭著說“對不起”的維克多。

本來還不是很明白他為什麽哭泣的原因的我很快就知道了答案。

我的手腳......都沒有直覺了......

“我不想的......對不起......”維克多這麽說著,一邊摸著我的頭發,“可我沒有別的辦法了啊......”

很奇怪。

明明維克多在哭,但是我莫名感覺他在笑。

老實說,我很慌亂。

因為這樣我就是真的沒有一點還手之力了,失去了任何的反抗,但我似乎還能說話,眼角餘光看到的也是雙手很正常的垂落的樣子。

這樣我就沒有辦法了啊......

“這樣你就沒有辦法離開我了吧,”像是知道我想說什麽而說了話,“這樣你就只能依靠我了吧。”

維克多笑了,或許是說終於笑了。

“這樣我們就不會再被別人傷害了,我會好好保護你的。”

真是惡心。

像個無可救藥的人渣一樣。

我垂下了眼眸,這也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我萬萬沒想到維克多居然病態到了這種程度,這不算是愛吧,這完全就是一個扭曲的心理了。

“這樣你就開心了嗎?”

說完這句話後我就再也沒說過話,也沒有張過嘴。

我們彼此傷害著,彼此都在逼著對方發狂。

維克多還是處於了弱勢,他不再溫柔,反而是殘暴的把食物塞進我的嘴裏,事後又會哭著抱住我說“對不起”“我不想再失去你了”。

這種神經質的狀態反反覆覆,雖然目的是為了讓我吃下飯,但是我的臉色還是以一種驚人的方式慘白憔悴了下去。

同樣憔悴的是維克多。

我想尋死。

這一點維克多知道。

所以維克多才被我逼的成了這樣。

我就像是一個大型娃娃,是維克多的某種慰藉。

於是,我終於找到了機會,不知道在第幾天的晚上,開口說了最後一句話。

“你是個自私的人,你根本就不愛我。”

在他晃神的那一瞬,用上全力的咬住了他近在咫尺的咽喉。

我一直在乘他不在的時候偷偷的咬著石室裏的石床,牙齒努力的練就的再鋒利一點,閉著嘴不吃飯也是為了把嘴裏牙齒上的石屑吞掉而已。

“唔。”

我的身體裏多了一把鋒利的寶劍,那是他一直帶在身邊的,我知道。

我在眼睛閉上之前,看見他的笑容很滿足,像極了當初他把我托到樹上躲狼時的笑容。

一直到最後的最後,我聽見自己發出了嘆息。

我曾經很認真很認真的喜歡過你,而你到底有沒有喜歡過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