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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長安(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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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長安(三)

蕭逸塵大搖大擺地走進了城門。

自從前日與匡天一他們兵分兩路之後,蕭逸塵就一直一個人行動了。他們計劃是用他先拖住國師,然後其餘人由李勉帶著去見皇帝。

皇帝認國師作天父,將權利都交給了他,這十年間長安城早已不是皇帝在掌控了。但是畢竟帝王還是有一定的話語權,只要是引開國師直接面見皇帝,說不定還有一絲的機會。

而其中最困難的就是要盡可能拖住國師,讓他們有充分的時間去見皇帝。

“姚笙泠一回去肯定會再次被禁足,並且會讓她重新吃掉靈體來維持法力,所以這個艱巨的任務就交給你了,蕭逸塵。”匡天一拍了拍他的肩膀,鄭重地交代了他,這兩下拍的他覺得身上的擔子沈重了不少。

怎麽會讓他一個惜字如金的人拖住國師呢?

因這次出來得匆忙,沒有帶上靈山的信物,昨日給出了一天的時間,蕭逸塵用千裏符匆匆忙忙取了一點寶物過來。

“鎖妖杖、乾坤塔、凈化壺、千裏符、逍遙戟......這些應該都夠了吧。”蕭逸塵數著靈山的師弟們發來的寶物,希望在承天司也可以多撐一段時間,不然的話這些東西都白送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站在了承天司的門口,雲知未前來接待他。

承天司在前一天就收到了靈山的拜訪信,信上說今日蕭逸塵道長前來求學,還希望承天司能來接應。

這豈能有不來的道理呢,靈山在最開始還是國師帶著神女姚笙泠前去拜會的了,那一次也是國師打響了自己的名聲,這才有了承天司。而且很久以前就是十二歲的蕭逸塵跟著師父接待的他們,說起來還頗有一段淵源,蕭逸塵算起來可以與姚笙泠平輩了。承天司不僅要接,還要接得大大方方,接得排面十足!

“蕭道長,弟子原本想著去城外接您,不料想還是弟子耽誤了,只能匆匆在承天司門口請您了。”雲知未恭恭敬敬得行了禮。

其實也不怪雲知未接晚了,是蕭逸塵來得太早了。直接堵住國師去皇宮的機會,就把他一整天留在承天司,讓他哪裏都去不了。

蕭逸塵客氣得笑道:“哪裏哪裏,平日在靈山早練慣了,你們不熟悉我的作息也不能怪罪於你。看來承天司還是比較輕松的,既然修習那必須要拿出全部的精力才是,太過於松懈那是不行的。”蕭逸塵一開口就變成了一副老成的樣子,畢竟他的輩分放在這裏,一些小輩也不敢僭越。

雲知未被揶揄得羞紅了臉,頭埋得更低了一些,連連稱“是”不敢反駁。

在來之前就停匡天一講過承天司的一些故事,他對幾個人也略有耳聞,如今這雲知未在他面前畢恭畢敬,就算是被他嘲諷了也不敢多說一句話,蕭逸塵心裏似乎有一點開心,他想著終於為匡天一出了一口氣。

雲知未將他引到大殿的時候就退下了,蕭逸塵站在正中間,這還是當初匡天一考試通過的時候站的地方。承天司的掌教和掌使也都來了,只不過這次不同的是國師也來了,面對著他。

這位國師長得不像是陰邪之人,他是一副挺拔瘦削的身材,胡子頭發都已花白,手裏拿著一把拂塵,飄飄然如謫仙在世。

蕭逸塵並不驚訝他這副模樣,十年前他的頭發就已是白色了,只不過那時候並沒有現在這麽高傲的樣子。

蕭逸塵對國師行了一禮:“靈山教第一百八十代弟子蕭逸塵見過姚國師。”

國師笑了笑對他說道:“不必多禮了,說起來我與你師父算是故友,你今日來訪恐怕也是師父所托吧,你師父可還好?倒是我許久沒有去拜會他了,改日有機會一定去靈山一趟。”

“多謝國師牽掛,師父一切安好。如今我來也是與承天司多走動走動,弟子也多取取經。”蕭逸塵將帶來的包裹攤開來,裏面的寶物赫赫然出現在眾人的眼前,他說道:“這是我此次來承天司學習帶來的物件,來得匆忙,帶得比較少,還希望國師不要介意。”

國師看到了眼睛都笑開了:“還是你師父惦記我啊,不僅讓自己的大弟子過來拜訪,還帶來了如此多的寶物。果然靈山不愧是幾百年傳承的聖教,這幾個寶物比我的萬寶樓的東西加起來都還要好了。”

“國師謙虛了,還希望國師能夠教弟子一些學問,弟子也好到時候跟師父交差啊。”蕭逸塵腰都快要站斷了,好話也說了不少,禮物也送出來了,這個國師一點也沒有讓人家待一會的意思。他實在想不出漂亮話了,幹脆就直接讓國師對著他一人講座也好,聽他的歪理邪說也好,總之不要在做場面功夫了,匡天一教給他的幾句話快被說完了。

國師從剛才的喜悅當中反應過來了,他吩咐道:“靈山的蕭道長好不容易過來一趟,可不要怠慢了人家,叫幾個平日裏功課做得好的,來蕭道長面前比劃幾招,我們承天司也需要學習人家的東西啊。”

“不用了,我此次來也是為了見國師,沒有說要比試的意思,還是希望國師能夠多給我上上課,我也能回去給師父一個交代。”蕭逸塵連忙拒絕,不然一會國師走了,他的東西都白送了。

“那這樣好了,我來主持,今日就好好做一個靈山與承天司的交流會。我這把老骨頭也動不了了,今日也不太舒服,就不幹擾你們年輕人了,我在臺上看看就好。”

幾位掌教和掌使都附和說好,其餘的弟子也躍躍欲試,今日難得是靈山的大弟子來了,也好多請教請教他們的功法。

蕭逸塵看著國師已經答應留下,也不管了,反正不論用什麽樣的方法,這國師別去皇宮就可以了。

“好。”

——

一輛八人寬的馬車正急匆匆往皇宮趕,恭親王爺的馬車誰都認識,經過之處人人都得停下手頭的工作行禮。李勉早就已經習慣了這樣尊貴的待遇,他淡然自若得坐在馬車裏面,閉目養神。

趙秀秀不時將頭探出窗外,看著闊氣的宮殿,她感嘆道:“這個就是皇宮嗎,好氣派啊!”

“真是一個充滿了好奇的小丫頭,矜持一點。”匡天一看著趙秀秀的表現,這時候自己表現淡定了。

“切,你過來看看啊。”趙秀秀現在沒空跟他鬥嘴。

匡天一勉強湊過去,頓時被柱子上的龍紋吸引了,他叫道:“哇!這刻得跟真的一樣,感覺像要飛起來了。”

趙秀秀連連點頭,兩人扒在窗口看了半天,哇了半天。

這現代的遺跡簡直跟當時的建築沒法比,匡天一在現代看唐朝的建築的時候就挺壯觀了,沒想到親臨現場感受還是會被這氣勢給震撼到。

馬車停下,仆從喚他們出來,離皇帝越近,趙秀秀就越忐忑,她有好多話想說。這麽多年的委屈和不甘,她都要通通說出來才好。姚笙泠拉起了她的手,安慰她。

“放心吧,我已經跟哥哥打好招呼了,你只管說出你想說的就可以了。”李勉也安慰道。

四人行至書房前,待下人稟告了之後李勉帶著他們進去了。

首先看見的並不是奏章摞成山的書桌,也不是唐朝疆域的沙盤,而是一個巨大的火爐,就這麽在書房裏面燃燒著,空氣中是草藥夾雜著金屬的氣味,一進來都熱得不行,還好天氣已經轉涼了,這大夏天要是在裏面那是純烤人了。

僖宗就站在火爐旁,看見李勉來了欣喜不已:“真的是好久沒有來看我了。”

“哥哥。”李勉撒嬌似得喊了一聲,這幅畫面就像是尋常人家的兄弟見面,非常溫馨。

僖宗年紀看著不大,但是做皇帝畢竟還要一些沈穩在身上,帝王的威嚴震懾了在場的人。

趙秀秀“撲通”一聲跪下,連忙扣頭,說道;“陛下!赤武驃騎大將軍趙狄之女趙秀秀,見過陛下!”

僖宗被眼前這個小姑娘的陣勢嚇了一跳,他隨即恢覆到常態,問道;“就是你要來見我的?”

趙秀秀眼含淚水說道:“我今天來就是為了趙家軍,他們已經在邊關守了十年了!”

接下來趙秀秀一五一十講了,她什麽都講了,就連自己當年貪玩上了馬車也講了,她不怕怪罪,就怕爹爹沒有人知道,就怕他們回不了長安,回不了家。

時間似乎過去了很久很久,僖宗認真地聽她的故事,無不為之動容。

他一刻也沒有打斷趙秀秀,聽完之後他略帶怒氣:“豈有此理,當年不知道是誰告訴朕趙將軍已經身亡,沒有想到你們竟然忠心耿耿在邊境守了十年。私自隨軍是大罪,但是朕免去你的罪,若不是你,我將永遠不能知曉這一事實。朕即日就下一份詔令,恢覆你們的補給,讓趙將軍回長安領賞,加封!”

趙秀秀懸著的心終於放下,她喊道:“謝陛下。”

多少年的委屈在這一刻守得雲開見月明,回去的路上止不住嘴角的笑意。

匡天一也高興得很:“我還以為這件事情會很困難,沒想到兩三句話就說動了。”

“還是趙將軍和他的部下守關有功,這可不是三兩句話的事情,這是十年的努力。”李勉解釋。

“我覺得簡單,是因為這個世界上的事情果然是皇帝一句話的事,這麽簡單,但是也困難。”匡天一感慨道。

“放心吧,皇帝一言九鼎,他說出口的話不會變的,我們現在就耐心等待趙將軍凱旋歸來吧。”李勉看著趙秀秀,對她投向了笑容。

回去的馬車上氣氛輕松了不少,幾個青年人湊在一起有說有笑,極其歡快。

——

蕭逸塵笑不出來。

“好好好!蕭道長再來一個!”承天司的師弟師妹還在起哄,蕭逸塵已經示範了好幾個招式了。

國師在臺上連連打哈欠,這個大佛不請自來,還一呆就是一整天,坐得他腰都麻了。

蕭逸塵現在的處境就像是不太熟的遠房親戚,自顧自地提禮物過來,對著家裏的小輩一頓折騰,誰看了都有點煩,都有人開始抱怨了。

“唉,你說他什麽時候走啊?”

“不知道啊,我都站累了,靈山的人這麽厚臉皮?”

一直到很晚蕭逸塵才離開,在送他出門的時候,國師不知道笑得有多高興了。

蕭逸塵回房躺在床上一直想這尷尬的一天,越想越睡不著,他只覺得渾身不舒服,站起身打了一套太極,但還是靜不下來。不一會又想起自己白天的表現,像猴一樣被耍了半天,他沖著空氣胡亂揮舞幾拳,低聲怒吼道:“匡天一我要你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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