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緣分妙不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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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6 緣分妙不可言
顏家大宅，餐廳。
桌上一派祥和，只偶有碗筷輕微碰撞的聲響。
然而一聲突兀的竊笑打破了這份安寧。
另外三個家庭成員面面相覷。
顏庭小聲問洛知秋：“第九次了，他到底在笑什麽？”
洛知秋也不知道，看向顏樹：“小樹，你問一下你哥。”
顏樹面無表情地咀嚼完嘴裏的食物，然後轉頭對著正把一碗米飯戳得千瘡百孔的顏楓，問：“哥，你是進入發·情·期了嗎？”
顏楓一個回神就聽弟弟語出驚人，飯粒卡在喉嚨裏上不去下不來，頓時咳了個感天動地。
顏庭連忙幫他拍背，洛知秋也給他舀了碗湯，同時叫醒顏樹：“小樹，這裏不是實驗室。”
“抱歉。”顏樹面無表情地給哥哥遞上餐巾紙，低頭看到那碗慘不忍睹的米飯，問，“你是想吃糍粑嗎？但這不是糯米。”
顏楓：“……”
顏楓老老實實把米飯恢覆原狀，然後放下筷子，雙手交疊夾在膝蓋間。
他臉上泛出害羞的紅暈，歪著嘴笑，扭扭捏捏地小聲宣布：“我好像……一見鐘情了。”
顏庭松口氣：“我還以為你被水母蟄出什麽毛病了。”
顏樹嚴謹糾正：“目前已知的水母毒素並不具有引人發笑或者致幻的效果。”
只有洛知秋抓住了話題重點，眼睛倏地一亮，八卦道：“一見鐘情？哪個男孩子呀？”
顏楓假模假樣地清嗓。
他出櫃是高中時候的事了，家人們也都開明，所以他很大方地回答：“就在椰城的時候，新館開業那天，他踩了我一腳，然後……”
顏庭不理解：“然後你就愛上他了？”
顏樹很認真：“聽醫生說蟄你的水母毒刺有點特別，有沒有留下樣本？”
只有洛知秋給出了顏楓想要的反應：“哇哦，好偶像劇的開場，然後呢？”
顏楓握住母親的手，聲情並茂：“然後我們當了半天的歡喜冤家，他逃，我追，追到天涯海角，他回眸一笑，我一見鐘情。”
顏庭張嘴閉嘴最後塞了一大口米飯，顏樹低頭嘆氣很遺憾沒有留下樣本。
只有洛知秋繼續捧場，捂著嘴笑：“那他肯定長得很好看，叫什麽名字呀？”
“我還不知道名字。”顏楓搓搓手指，那細膩的觸感似乎還感受得到，“他眼睛是金色的，頭發也是金色，但夾著點綠色就很特別，長相也不像普通的混血，有點偏歐系那種。”
“媽，你知道童話裏的精靈嗎？”顏楓紅著臉，目光裏滿是陶醉和向往，“他就是。”
見傻大兒被迷得神魂顛倒，顏庭恨鐵不成鋼地提醒：“越美麗越危險，你小心被人騙了。”
顏樹表示認同：“是的，外表艷麗實則劇毒的例子有很多，比如——”
“收。”顏楓伸手朝半空一抓，很受傷地說，“二十五年來我第一次喜歡一個人，能別打擊我嗎？”
顏庭：“加油。”
顏樹：“加油。”
洛知秋滿臉欣慰地拍拍他的肩：“媽支持你，放手去追吧。”
顏楓回以一個大擁抱，忍不住唱出心聲：“世上只有媽媽好。”
顏庭想得很現實：“你連人家名字都不知道，往哪兒追？”
顏楓信念很強：“椰城就那麽大點兒地，我相信我們之間的緣分一定會互相吸引……”
唯物主義者顏樹不參與這種玄學討論，遂埋頭幹飯。
洛知秋想起什麽，提議道：“你小姑開的超市正好缺人，你去椰城了順便幫一下忙，這樣你可以住她家裏，還方便些。”
“好嘞。”顏楓爽快答應，接著突然想起那位脾氣古怪性格死板名字諧音“難殺”的小姑父……
他表情立刻變得像吃了屎一樣，洛知秋關心道：“怎麽了，吃到八角了？”
顏楓：“……小姑父和小姑現在沒有住在一起吧？”
洛知秋拍他腦袋：“這說的什麽話！”
顏庭咳一聲，說起正事：“小楓，去椰城也不要天天想著談戀愛，新館休整完要重新開業，你到時候多盯一下。”
原來總裁的職位沒有丟，顏楓挺直脊梁骨滿腔熱血道：“保證完成任務！”
一頓飯吃到末尾才想起這慶功宴是給誰準備的，餘光察覺到弟弟明裏暗裏的眼神，顏楓覺得好笑。
他擦擦嘴，掏出早就準備好的禮物：“恭喜獲獎，以及恭喜進入國家實驗室。”
顏樹面無表情，手上卻快速拆開盒子，是他心儀已久的骨傳導耳機，炫酷的鐳射款式。
他拿起來試戴，發現下面還墊了一塊花花綠綠的破布：“這是什麽？”
顏楓自信地說：“冬天快來了，給你的新耳機編的保護套，像不像咱倆小時候爬的那棵樹？”
顏樹實話道：“不像，好醜。”
顏楓：“……”
“哥，你真的喜歡那個人嗎？”顏樹又問。
顏楓以為他又要教育自己不要輕信陌生人，正欲擡手捂耳朵，就聽顏樹低聲說了句：“我只有一個哥哥。”
天吶。
顏楓心窩子一軟，感動到想哭。
他攬住弟弟的肩，以真心換真心：“其實吧，一見鐘情這事兒確實玄乎，但目前呢，你和爸媽我肯定是放在第一位的。”
顏樹：“嗯，所以能換個保護套嗎？”
“……”顏楓放下嘴角，“真難為你這麽委婉說話了啊。”
話是這麽說，但顏樹還是認認真真給炫酷耳機套上大棉花褲衩，在這個離冬天還隔著個秋天的夏天裏。
顏楓看著自己的雙胞胎弟弟，這張跟自己無比相似的臉戴上耳機還挺帥的。
於是顏楓悄咪咪給自己下單了同款。
剛花了筆不小的金額，小張打來電話說那雙限量款新鞋洗不幹凈了。
顏楓很痛心：“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
小張：“您知道的，皮面材質本來就珍貴，而汙漬又那麽大塊……”
顏楓不死心，打開海鮮市場，決定怎麽也要再淘到一雙一模一樣的鞋。
結果入眼就是他那副定制款墨鏡的照片，價格已經快被炒到八位數了。
顏楓：“……”
其實，一見鐘情這種感覺很虛的，之於他的愛鞋和墨鏡，好像也沒那麽……
不。
顏楓悟了。
這一定是愛情對他的考驗。
*
“第一，主人沒動筷你不能先吃。”
“第二，不能只盯著一道菜，不準挑食。”
“第三，骨頭魚刺要剔幹凈，碗裏哪怕剩一粒米也不能浪費。”
身高直逼一米九的魁梧男人站在餐桌旁，壓下來的陰影剛好能夠罩住一整只金綠玉。
藍沙低頭審視著這只瑟瑟發抖的小水母：“話我只說一遍，懂？”
他粗啞的嗓音實在可怕，金綠玉瞥了一眼他的刀疤臉，更可怕了：“懂、懂了……”
藍沙：“大點聲！”
金綠玉：“我懂了！”
藍沙：“自己的碗自己洗。”
金綠玉不敢有異議，拿起自己的碗筷溜到廚房。
剛松了半口氣，藍沙就像奪命鬼一樣跟來門口：“速度！”
金綠玉趕緊打開水龍頭刷碗。
直到午後終於有了閑暇時間，金綠玉癱在沙發上，兩眼空空。
顏阿姨要晚上才回家，所以他還要熬至少六個小時。
金綠玉掰著指頭數，越數越想哭。
註意到客廳裏有一面三層樓高的水墻，裏面有珊瑚有海草有小觀賞魚，宛如一個微縮的海洋世界。
金綠玉變回水母進到裏面，熟悉的環境讓他漸漸放松。
他縮小了一點身體好方便暢快游動，同時好奇心也上來了，便鉆來鉆去左看看右看看。
鉆到珊瑚中心，金綠玉發現了一截跟王的權杖類似的骨質物。
這是傳說中人魚的骸骨，留存著一些神秘力量，能讓他們維持人形。
藍沙上將早年創造出了很多戰績，是王國的大功臣，所以王獎勵給他這麽稀有的東西也不奇怪。
怪不得很少見藍沙上將回王國，既然這裏有人魚骸骨，那金綠玉也就不用每到月圓之夜回去了。
他開心地游了好幾圈，卻不料因為自己體積過大而掌控水流方向形成了一個大漩渦。
於是他就聽到了小觀賞魚們的抱怨——
“困困……暈暈……”
“暈……好暈……”
“別轉啦……要死啦……”
金綠玉很抱歉，手忙腳亂地又開始往反方向游，結果就是水流翻騰得更劇烈了。
“對不起呀……”
他正傷腦筋，忽然一只大鯊魚從珊瑚後面游了過來，張大嘴巴露出五排可怖尖牙。
“金綠玉，還不去收拾你的房間！”
金綠玉嚇得魂要沒了，哆哆嗦嗦卷起自己的觸手滾了。
不過幸好最終在晚飯前打掃完了衛生。
藍沙過來檢查時也沒有罵他，於是金綠玉有點小驕傲地昂起腦袋。
他拍拍手，把工具都放回原位，然後感覺身上灰撲撲又黏糊糊的，準備先洗個澡。
剛走進浴室，天空突然一陣悶雷掃過，隨後就有雨點砸在玻璃窗上。
金綠玉眼睛一亮，心情明媚起來。
他很喜歡下雨天。
特別是有閃電的下雨天，以前他一只水母無聊的時候，就喜歡在翻湧的海浪裏跟閃電玩躲貓貓。
於是金綠玉下樓跑到院子裏，仰起臉跟雨水快樂擁抱。
但抱沒多久，雨霧裏隱約有門鈴聲傳來。
金綠玉太開心了，當沒有聽見。
直等到第一百零三顆雨珠落在手臂上時，他才反應過來，轉頭看向院門外。
那裏站著個人，拖著兩大塊金屬石頭，身上一樣被雨淋濕了，但更狼狽一些。
金綠玉歪著頭凝視。
然而對視不到一秒，對方的臉就奇奇怪怪地紅了。
【作者有話說】
行李箱：ok家人們這輩子也是當上石頭了（嘟嘴比C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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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知秋也不知道，看向顏樹：“小樹，你問一下你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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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楓一個回神就聽弟弟語出驚人，飯粒卡在喉嚨裏上不去下不來，頓時咳了個感天動地。
顏庭連忙幫他拍背，洛知秋也給他舀了碗湯，同時叫醒顏樹：“小樹，這裏不是實驗室。”
“抱歉。”顏樹面無表情地給哥哥遞上餐巾紙，低頭看到那碗慘不忍睹的米飯，問，“你是想吃糍粑嗎？但這不是糯米。”
顏楓：“……”
顏楓老老實實把米飯恢覆原狀，然後放下筷子，雙手交疊夾在膝蓋間。
他臉上泛出害羞的紅暈，歪著嘴笑，扭扭捏捏地小聲宣布：“我好像……一見鐘情了。”
顏庭松口氣：“我還以為你被水母蟄出什麽毛病了。”
顏樹嚴謹糾正：“目前已知的水母毒素並不具有引人發笑或者致幻的效果。”
只有洛知秋抓住了話題重點，眼睛倏地一亮，八卦道：“一見鐘情？哪個男孩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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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洛知秋給出了顏楓想要的反應：“哇哦，好偶像劇的開場，然後呢？”
顏楓握住母親的手，聲情並茂：“然後我們當了半天的歡喜冤家，他逃，我追，追到天涯海角，他回眸一笑，我一見鐘情。”
顏庭張嘴閉嘴最後塞了一大口米飯，顏樹低頭嘆氣很遺憾沒有留下樣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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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庭咳一聲，說起正事：“小楓，去椰城也不要天天想著談戀愛，新館休整完要重新開業，你到時候多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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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楓不死心，打開海鮮市場，決定怎麽也要再淘到一雙一模一樣的鞋。
結果入眼就是他那副定制款墨鏡的照片，價格已經快被炒到八位數了。
顏楓：“……”
其實，一見鐘情這種感覺很虛的，之於他的愛鞋和墨鏡，好像也沒那麽……
不。
顏楓悟了。
這一定是愛情對他的考驗。
*
“第一，主人沒動筷你不能先吃。”
“第二，不能只盯著一道菜，不準挑食。”
“第三，骨頭魚刺要剔幹凈，碗裏哪怕剩一粒米也不能浪費。”
身高直逼一米九的魁梧男人站在餐桌旁，壓下來的陰影剛好能夠罩住一整只金綠玉。
藍沙低頭審視著這只瑟瑟發抖的小水母：“話我只說一遍，懂？”
他粗啞的嗓音實在可怕，金綠玉瞥了一眼他的刀疤臉，更可怕了：“懂、懂了……”
藍沙：“大點聲！”
金綠玉：“我懂了！”
藍沙：“自己的碗自己洗。”
金綠玉不敢有異議，拿起自己的碗筷溜到廚房。
剛松了半口氣，藍沙就像奪命鬼一樣跟來門口：“速度！”
金綠玉趕緊打開水龍頭刷碗。
直到午後終於有了閑暇時間，金綠玉癱在沙發上，兩眼空空。
顏阿姨要晚上才回家，所以他還要熬至少六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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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傳說中人魚的骸骨，留存著一些神秘力量，能讓他們維持人形。
藍沙上將早年創造出了很多戰績，是王國的大功臣，所以王獎勵給他這麽稀有的東西也不奇怪。
怪不得很少見藍沙上將回王國，既然這裏有人魚骸骨，那金綠玉也就不用每到月圓之夜回去了。
他開心地游了好幾圈，卻不料因為自己體積過大而掌控水流方向形成了一個大漩渦。
於是他就聽到了小觀賞魚們的抱怨——
“困困……暈暈……”
“暈……好暈……”
“別轉啦……要死啦……”
金綠玉很抱歉，手忙腳亂地又開始往反方向游，結果就是水流翻騰得更劇烈了。
“對不起呀……”
他正傷腦筋，忽然一只大鯊魚從珊瑚後面游了過來，張大嘴巴露出五排可怖尖牙。
“金綠玉，還不去收拾你的房間！”
金綠玉嚇得魂要沒了，哆哆嗦嗦卷起自己的觸手滾了。
不過幸好最終在晚飯前打掃完了衛生。
藍沙過來檢查時也沒有罵他，於是金綠玉有點小驕傲地昂起腦袋。
他拍拍手，把工具都放回原位，然後感覺身上灰撲撲又黏糊糊的，準備先洗個澡。
剛走進浴室，天空突然一陣悶雷掃過，隨後就有雨點砸在玻璃窗上。
金綠玉眼睛一亮，心情明媚起來。
他很喜歡下雨天。
特別是有閃電的下雨天，以前他一只水母無聊的時候，就喜歡在翻湧的海浪裏跟閃電玩躲貓貓。
於是金綠玉下樓跑到院子裏，仰起臉跟雨水快樂擁抱。
但抱沒多久，雨霧裏隱約有門鈴聲傳來。
金綠玉太開心了，當沒有聽見。
直等到第一百零三顆雨珠落在手臂上時，他才反應過來，轉頭看向院門外。
那裏站著個人，拖著兩大塊金屬石頭，身上一樣被雨淋濕了，但更狼狽一些。
金綠玉歪著頭凝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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